“嘘——”肖狄秦赶紧捂紧莫欣远的嘴,其实后者的声音已经够小了,可他还是不放心似的紧张道,“其中一个就坐我们前排,你要被他听见吗?”
“……”莫欣远被捂得难受,鼻子都被捂在他的手掌里,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赶紧把肖狄秦拉下来。
“就是那个……”用眼神示意了一个左前方穿着绛红色西装的棕发外国小伙,声音尽量压低,几乎轻到连身边的莫欣远都听不清的地步,“其中一个就是他,大提琴手鲍伯?霍尔特,虽然他在我的乐团做事,但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没有一个人欣赏他的音乐,否则才不会在我手下做一个小小的大提琴手,而我能这么受欢迎,纯粹因为长了一张还算比较帅的脸,其实没这张脸就什么都不是,霍尔特对我的音乐理念一点也不认同,所以老是有事没事找我吵架、挑刺。”
说这些话的时候肖狄秦显得怒气冲冲,平时温文尔雅的斯文样子都收了起来,变得咬牙切齿的。
不过莫欣远完全能够理解他,搞音乐的艺术家总是有自己的骄傲的,特别是肖狄秦这种得过国际上的大奖、又事业有成的艺术家,肖狄秦为了钢琴所付出的努力莫欣远从小就看在眼里,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说成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当然不会开心。
“他是嫉妒你的才能其实没什么本事的那种人?”莫欣远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努力探头去看肖狄秦示意的那个外国人,可是不管怎样换角度,都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才能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留着他,只是他太年轻了,才二十二岁,心态不好。”
莫欣远应一声点了点头,托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继续说下一个吧。”
18.
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肖狄秦的作曲编曲兼乐团指挥,叫约翰?舒曼,他以前曾经拥有过自己的室内乐团,但好像因为资金链断裂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具体的情况肖狄秦并不清楚,总之最后乐团没有办下去。
“他又怎么让你起疑了?”只得到这些信息的话,莫欣远只能猜测那个叫舒曼的人对肖狄秦也是出于嫉妒心理,“和刚才一样的原因?”
“不,他又有点不同,舒曼今年三十四,和一个十五岁的女儿一起生活,听说虽然没有老婆,但是和女儿很幸福和睦,他和乐团其他人的相处也都不错。”
肖狄秦慢条斯理地说:“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一直很阴森,像是我欠他几百万英镑或者是强奸了他女儿又始乱终弃了似的,恨我入骨,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倒有些意思……”莫欣远喃喃道,比起那个有嫉妒心的外国小子,这个大叔来历不明的恨意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写的曲子倒是很合我的意,完全就是照着我的钢琴风格和气质量身定做一样,音乐会时的指挥也很有感染力,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舍不得换掉他,但是每次见到他看着我的眼神,我都有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以前乐团的解散是不是和我有什么间接关系,我也托人查过,查不到。”
莫欣远边听边点头,听到这里则完全认同肖狄秦的观点般附和道:“我觉得这个人更可疑一些,刚才那个……叫什么的……”
“霍尔特。”肖狄秦提示道。
“对,霍尔特,我觉得他可以先暂时缓一缓,倒是这个叫舒曼的,我们到了酒店之后马上就去套套他的口风。”
舒曼是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老派绅士风度的意大利男人,阳光一般金色的头发、浅滩一般浅蓝色的眼睛以及保养的得当,让他看起来远不如他的实际年龄那么大,如果肖狄秦不说他的年纪,莫欣远会以为他不满三十岁。
然而拥有那么温柔的发色与瞳色的人,眼神里居然满是一些深沉的看不透的阴暗东西,也许是肖狄秦走得很近的关系,莫欣远在下飞机时和舒曼正好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这位音乐人的好脸色,只阴森森地扫了他一眼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真是个阴郁的人,比较有犯罪者的气质,这是莫欣远在正面接触这位音乐人之后的第一印象,不过肖狄秦给他事先的描述也让莫欣远产生了不太客观的印象。
在酒店安排好房间后,莫欣远马上混到了肖狄秦房里,他英语不怎么样,听听还行,说起来太花脑筋,一个人去催眠舒曼的话肯定会很累,所以一定需要肖狄秦的配合。
两人确认了舒曼的房间号后就去敲响了房门。
莫欣远在门口就发动了催眠,除了那个“Queen”的关键字把他差点直接搞破功以外,他们还是非常顺利地进到了舒曼房里。
莫欣远指挥着舒曼坐到床上,他们俩则分别坐在屋内的椅子和窗台上,肖狄秦甚至还嚣张至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在自己房里一样自由自在。
“你对肖狄秦怎么看?”莫欣远开门见山地问。
“我爱他。”被催眠的人也开门见山地回答。
“靠!”
“!!?”
莫欣远扭头去看肖狄秦,一脸的恼火,如果不是后者“噗——”地一口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全部喷出来,还几滴水喷到了对面舒曼的脸上,莫欣远简直会怀疑这是肖狄秦的阴谋,为了套出舒曼的真心话而故意那样告诉自己的、好用催眠去对付他的阴谋!
肖狄秦的脸色精彩极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动作也犹豫不决,他既想去给催眠中的舒曼擦去喷在脸上的水滴,又怕莫欣远误会些什么似的,僵在当场。
他见莫欣远一脸不爽地看着他,眼睛里像是快冒出火、仿佛在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似的,连忙解释道:“小欣远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这回事!”
把别人深藏在心底的隐私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挖出来平坦在桌面上,莫欣远心里说不上的愧疚,他深吸了几口气,把直接听到“爱的宣言”的别扭和震撼从脑子里过滤出去之后,他想到即使是暗恋肖狄秦,这人也有“因爱生恨”的可能,于是他忍着头皮发麻的别扭劲儿,指挥着肖狄秦,让他问下去。
“问他知不知道手指恐吓信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头绪。”
“不知道。”舒曼答。
“再问他对你有没有除了爱以外的其它情绪,比如怨恨什么的。”
“没有怨恨,我爱他。”
再听了一遍,莫欣远依然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的两个耳朵都因此有些热起来,而肖狄秦则是比刚才还要震惊的模样,他平时把心思全都扑在工作上,上一段恋情结束之后,就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尽管追求者不少,可大多数是冲着他的名气与外貌而来,他是不少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但真正了解他肖狄秦这个人的反而没有多少。
但舒曼似乎有些不同,从他给肖狄秦写的那些音乐中就能看得出。
舒曼写的音乐完全是为肖狄秦设计的,对他的感情表达、擅长的技巧、喜欢的音乐风格全盘了解的基础上,写出能与肖狄秦的感情发生共鸣的音乐,发挥他最大的潜力和能力。
舒曼对肖狄秦了解那么多,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的,肖狄秦发觉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觉,甚至还把他的爱当作是一种来历不明的怨恨,自始至终都用带有异样的眼光看他,怀疑他是想要害自己的“嫌疑人”,肖狄秦满心的惭愧。
虽然不可能因为两句表白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这个人,可是舒曼在肖狄秦心里的形象却陡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他根本连和脸色阴郁的舒曼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可是现在却起了和这个人多交流一些的念头。
肖狄秦在“舒曼醒后和他正正经经展开交流”和“开个外挂用催眠先搞些情报”之间盘算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先选择后者。
“你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莫欣远没继续让他问问题,肖狄秦则实在熬不过像是野草一样扎满他心头挠痒痒的好奇心,自己问起了问题。
“狄秦哥你……我的催眠不是用来给你干这事的!”莫欣远一脸的尴尬,他可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故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脸皮都受不了,可是肖狄秦显然并不介意他这个毫不相干“第三者”倾听舒曼的“恋爱故事”。
“我才不信你没用催眠对你的大个子做些别的事。”肖狄秦一脸局促道。
“……”莫欣远根本无法反驳。
“三年前。”舒曼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小插曲而停止回答问题,他自顾自地答道。
“三年前?那时候你不是还没有进我的团队?”肖狄秦非常诧异,“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我的女儿那时候很迷你,我在和她一起看你的音乐会的时候渐渐被你的气质吸引,我喜欢你谈钢琴全情投入的样子,那种和音乐在谈恋爱、深爱着旋律的样子很耀眼。”
肖狄秦捂着嘴,连连惊叹,他虽然自恋得很,但却并不知道自己弹的钢琴在别人眼中居然会有那么神奇的气质。
“然后你就来接近我?”尽管不道德,可是肖狄琴仍然忍不住继续提问。
“对,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替你写音乐,为你写能让你的感情全部投入进去的、最适合你的音乐,在近距离看到你弹我的音乐。”
“那么你的乐团是……?”
“我自己解散了乐团,去应聘你的团队。”
“原来如此……”肖狄秦感叹,这才是舒曼不搞乐团,而来他的团队写音乐做指挥的真正原因。
被催眠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保留”,心里有些什么都会全盘倒出来,使得莫欣远越来越有负罪感。
审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还好,因为自己代表的是正义,莫欣远使用催眠可谓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可是在这种感情的问题上,特别还是涉及他人隐私的事,就这样被自己直白地刨出来,不带一丝保留,听得莫欣远的耳朵都快烧起来,甚至连肖狄秦的脸都开始泛红了。
“可……可以了吧?”莫欣远问肖狄秦,再这样下去他都想逃跑了。
肖狄秦捂着半边脸,只点头不说话,他已经被舒曼的表白完全震撼住了。
两人把房间收拾了一番,还原成原本的样子后,悄悄退出了这里。
5
19.
尽管在舒曼这边碰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莫欣远窥探到他内心对肖狄秦深藏的情感,就像是直接目击到一场做爱真人秀一样尴尬,可是莫欣远还是一边表示“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一边去把另一个嫌疑人鲍伯?霍尔特催眠了一遍。
“幸好他没有再说‘我爱他’这样的话……”莫欣远扶住额头,一副现在仍然心有余悸的模样,如果再听到一遍,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气得把肖狄秦揍一遍,然后解除催眠,让他自己面对催眠解除后双方不知所措的尴尬。
“唔……”肖狄秦点头表示同意,但那表情很微妙,看起来似乎是在回味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而且还非常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可不想听到霍尔特那个家伙爱我,小屁孩儿难伺候。”
莫欣远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些门道来:“意思是说大叔就无所谓?”
“你少歪曲我话里的意思!”肖狄秦拿起手上的杯子就要去敲莫欣远的头,被后者灵巧地躲开,倚在墙边好笑地看着他,眼里像在说“老想偷袭警察可没那么容易”,肖狄秦只好讪讪地收回手,“我只是在想他原来那些看不懂的阴森眼神是爱恋,那你上飞机之前感觉到的眼神就好解释了,舒曼肯定是看你和我走得太近,吃醋了。”
“你就臭美吧你,自恋狂。”莫欣远笑骂,“早点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去接机。”
玩笑了一阵,两人各自回屋。
从飞机上下来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莫欣远感到有些精神不济,想到明天周科佑才会到,没有人会给予他像是家人般的照顾,精神上的疲惫更甚,在失落和对明天的期待中,莫欣远沉入梦乡。
周科佑是周一早上九点半的航班,到达东京的时间约摸在中午,肖狄秦结束了早上的排练,就和莫欣远一起叫了出租去机场。
虽然没有拉长了脖子等着周科佑的出现,可是他时不时回一次头张望一番的行为也足以暴露出他的心思,没少被同行的肖狄秦嘲笑。
看到大个子从通道快步走出时,莫欣远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欣喜,站起来就迎着周科佑走过去。
周科佑对两人同时出现似乎不太高兴,从他整个眉头在见到莫欣远的时候是舒展的,在见到跟上来的肖狄秦之后又拧起来的小动作中就可见一斑。
“有什么进展吗?”两人刚一碰头,周科佑就和莫欣远讨论起了案情。
“暂时还没有,不过排除了两个人的嫌疑。”
“用催眠了?”
说到这里,莫欣远突然笑起来,把周科佑搞得莫名其妙,忙紧张地摸他额头,问道:“昨天没我在,你是不是催眠太多人,累得哪里不对劲了?”
莫欣远笑呵呵把他的大手掌从额头上拉下来:“没有,你想多了,昨天催眠虽然没找到线索,可收获不小!”
“……?”周科佑完全不明白这种逻辑。
“狄秦哥以为是犯人的家伙,结果是一朵大桃花!那位音乐人对他的深情居然被他看成是阴谋,昨天才沉冤昭雪。”莫欣远语带调侃地说,“你没看到狄秦哥当时的表情,精彩得简直就像泰山崩在眼前了一样!”
肖狄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可惜正在开自己竹马玩笑兴头上的莫欣远完全没听见。
到了酒店,肖狄秦以“我最近资金紧张”为由,直接把周科佑报复性地安排在了莫欣远的房里,莫欣远当即跳起来,他没想到肖狄秦居然这样摆他一道。
而大个子也不知是没有想法还是太有想法,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看到肖狄秦一脸报仇成功的得意模样,莫欣远恨得牙痒。
我的那间房是大床房好吗!?你别给我乱安排好吗!?要死人的!莫欣远在心里咆哮。
结果被前者嘲笑道:“怎么?你怕被大个子夜袭吗?”
“你滚蛋,大个子夜袭我干什么!”莫欣远想也不想,这句嘴硬的话脱口而出。
可才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莫欣远恨死自己这种嘴不对心的性格了,他应该巴不得被周科佑夜袭才对,说这种话撇清关系干什么啊!
和周科佑走进同一间房时,莫欣远甚至能在脑中想象出肖狄秦在后面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不过就让他去笑吧,莫欣远现在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说“好想直接推倒亲上去……”,或者是“阿佑会不会围着浴巾就直接从浴室里出来,然后说换我洗澡?”之类的。
就在莫欣远胡思乱想时,周科佑已经坐到了床上,他拍了拍柔软的床铺示意莫欣远坐到他旁边。
莫欣远心潮澎湃地坐过去。
可和他想的不同的是,周科佑的表情比较严肃,莫欣远刚坐下,他低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说的却是一件既与案件无关、又与莫欣远的幻想无关的事:“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经常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幻觉的事吗?”
“当然记得。”周科佑的事情莫欣远大多都深深刻在脑子里。
“我最近幻觉有点频繁,而且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周科佑继续说,“而且到了东京之后,觉得看哪里都有些眼熟,好像在幻觉里看到过一样。”
莫欣远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幻觉的事情周科佑以前和他不止一次说起过,据说是周科佑从小就有的,他脑中时不时会闪现出一些根本不属于的记忆中任何一环的画面,这些画面都比较激烈,但并不频繁,有时候两个月都不会有一次,但有时候会一个月出现两三次,时间不定。
周科佑说他能肯定这些事情他肯定没有经历过,不然为什么只有画面而没有完整的记忆,而且在他从军的那段时期,幻觉与他身处的环境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那些幻觉的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同步经历着年岁的变化,仿佛那是他的一个影子,与他共同长大似的。
近些年来,和女人做爱的画面也经常出现在周科佑的幻觉中,而之前在夜总会觉得面熟的公关小姐小川,周科佑事后回忆起来,竟是在这种幻觉里见过的,这样的画面让周科佑很不安,他从不认为这些是他做过的事,可这些可能会导致他与莫欣远之间关系紧张的话题,他却故意隐去了没说。
“频繁到什么程度?”莫欣远问,刚才脑子里的那些与性相关的杂念早在开始这个话题的时候抛到思维的角落里,他现在满心的担忧,大个子难道是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病?
一想到这里,莫欣远的一阵心慌,他在心里狠狠否定掉那个想法,把不吉利的东西赶出脑袋。
周科佑这么身强力壮,平时连感冒都不会有,怎么可能会生什么怪病!
“这两天一直有些东西在脑子里跑,有群殴有枪战,像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前天和昨天晚上特别严重。”周科佑低着头板着脸,因为这些幻觉的关系,他竟然显得有些烦躁又无措的样子,“就是因为这样,我两个晚上没睡好。”
莫欣远在房里踱步了一阵,最后蹲到大个子面前,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担心地抬头去看周科佑的脸。
大个子脸上的表情让他心里一疼,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强悍的周科佑脸上看到这样疲惫的模样。
“大个子你没事吧?”莫欣远低声说,脸上写满了担忧。
“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早上开始就好多了。”周科佑反倒安慰起莫欣远来。
“上飞机了之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没有了,只是到了这里之后,觉得好像有很熟悉的感觉而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欣远拧起眉头,深深地看周科佑的脸,仿佛想从他的脸上就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两人的脸挨的不算近,可安静的酒店却好像助长了一些暧昧的因子,他们的呼吸互相搅在一起,其中有一部分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周科佑的表情似乎恍惚了一下,他慌忙把半趴在他腿上的莫欣远从底下拉起来,把他按坐到身边的位置:“我们还是讨论案子的事吧。”他生硬地把话题扯开。
莫欣远被拉起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才趴在大个子腿间的动作究竟是有多暧昧……
这个认知让莫欣远的心情微妙起来,刚刚好像气氛正好,他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就让大个子随便带了过去呢?
不过既然周科佑说到正事,他也只好顺着说:“因为这次的事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狄秦哥身边的人做的,所以我现在在仔细观察,先挑些我认为可疑的人出来,慢慢缩小搜索范围。”
周科佑一听到这里,立刻不赞同地摇头:“这样太没效率,加上幕后工作人员,团里起码有五六十个人,线索太少,你的搜索圈很难缩小,如果一直找不出来,你自己累死不说,还不一定能在音乐会开始前找到幕后黑手。”
“听你的口气,你已经有想法了?”莫欣远也觉得这个方法不妥当,可他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我觉得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四、主动出击
20.
周科佑对莫欣远说了自己的计划,尽管仍然是使用手段逼出身处暗处的嫌疑人,但与被动地等人露出蛛丝马迹、再顺着线索缩小范围比起来,大个子的方法激进大胆得多!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性能够震慑到对方,使他放弃全盘计划!
“值得一试!”莫欣远几乎立刻同意下来,“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还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忙。”
“这些我能搞定,应该花不了一天时间。”周科佑自信满满地说,“我有个朋友绝对专业。”
“好,那么我们只要等人全部到齐,就能开始这个计划了!”莫欣远摩拳擦掌道。
人已经大致到齐,但还差一个表演嘉宾与去接他的经纪人没有到,根据计划,这两人两天后也肯定能到东京,因此莫欣远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这个计划需要得到肖狄秦的全力协助,他们讨论完了具体细节之后,莫欣远就迫不及待地去隔壁与肖狄秦商量。
可兴冲冲敲了半天门,屋里居然没人回应。
“哪儿去了?”莫欣远抱着手臂倚在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下楼去酒店底下的咖啡厅看看是不是在那儿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穿着休闲服的肖狄秦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么,明天见。”正与屋里的人用意语道晚安的肖狄秦并没有发现莫欣远的走近,转头准往自己房间走时,差点与迎面疾步走来的莫欣远撞个满怀。
“动作够快的嘛,狄秦哥。”莫欣远脸上浮起局促的笑容,刚才走过去时他已经看清了房间号,是舒曼的房间,而肖狄秦出来之后,那像是吃饱喝足了的猫儿似的满足模样也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让莫欣远不由得心生调侃之意。
可肖狄秦哪里肯承认,被人撞到从“向他表白的人”房里出来,他白白的脸皮连红都没红一下,只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一叠东西:“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看见没?乐谱,我们是很正经地在讨论工作!”
“得了吧你。”莫欣远根本不相信,他以前那么讨厌舒曼,估计是连对话都不怎么愿意的程度,突然这么晚了还和对方讨论工作,太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讨论工作需要激烈到把乐谱都揉烂的地步吗?你要说舒曼房间里缺纸巾,把这些纸用来救急了我还信一些。”
肖狄秦手上的乐谱皱巴巴的,以莫欣远对肖狄秦的了解,对关于音乐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特别爱护,哪怕是一张薄薄的手写乐稿。
现在他手里一整叠都看起来遭受过严重蹂躏,昨天见肖狄秦排练的时候还把这玩意儿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呢,今天就皱成这样,显然这只是敲门砖而已,办正事的时候谁知道扔哪儿去了。
“哎哟,跟满脑子精子的男人真是没法儿讲!”见莫欣远脑里的想法越跑越远,肖狄秦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继续勾着个嘴角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一副“我心情好你再怎么惹我我都不生气的模样”。
“谁让你表现得这么明显。”
走到门口,肖狄秦突然想起来,问:“你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笑话我的吧?有什么事没?”
“进你的房间说。”
计划理所当然得到了肖狄秦的举双手赞成,莫欣远对大个子的计划也非常有信心,有了肖狄秦的绝对配合,他就能放开手脚做。
“狄秦哥我今晚睡你这儿吧。”七七八八的事情一聊就聊到了晚上十点半,可是莫欣远却不怎么想回去自己房里,大个子就像一大块诱人的鲜肉一样,香嫩的气息在身边勾引他,能勾得他化出原形来。
“我会被你的大个子掐死的。”而且舒曼估计也会想掐你,这是潜台词,肖狄秦没有说。
“那我等到他睡着了再回去,我们再聊会儿。”莫欣远下定决心多赖一会儿,“都怨你,把大个子放我房里。”
“随你。”
就在两人又插科打诨胡乱聊天时,有人在外面敲响了房门,周科佑低沉性感的嗓音紧接着传了进来:“小远,时间不早了,你们聊完了没?”
肖狄秦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恐怖的“格…格…格…”的声音,显然是想笑又闷着不能纵情大笑而变得异常痛苦。
“你,你老公……喊你回去睡觉……”
虽然被肖狄秦嘲笑,可莫欣远在给他腰上赏了一脚之后,还是满心欢喜地出去了。
一打开门,入眼就是大个子健壮的胸肌。
他们住的这家宾馆有提供日式睡衣,周科佑显然是拿过来用了,可他的块头太大,别人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的东西,到他这里就显得有些紧。
肩膀那里勉强塞进去了,但胸口敞开的范围却有点大,两块胸肌中间那条性感的线完完全全暴露在莫欣远眼前,在莫欣远看来,这条由肌肉勾勒出来的线条显然比女人的乳沟更具诱惑力。
而大个子可能刚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都有点潮湿的味道,锁骨那里还有几滴没有擦到的水滴。
莫欣远眼睛看得有点直,手指发痒想摸上去,这两块胸肌他经常有机会碰触,但那是在大个子把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中间隔了不知几层衣服,触感肯定大幅度下降,这样赤裸的不知道是什么手感……
不行不能随便摸!莫欣远又暗自吞了口唾沫,把这些想法压回去。
回到房里,莫欣远直接钻进了浴室,对周科佑说:“你已经洗过澡了吧?我洗个澡,你先睡吧。”
“嗯。”大个子应了声,“你也早点休息。”
莫欣远故意洗了很久,期间还一边肖想着大个子的身体自己用手解决了一发,就是害怕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时他会忍不住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出来之后,周科佑果然已经关上灯躺在了床上,呼吸绵长,估计已经睡着了。
被子只有一条,莫欣远只能钻进去,背对着周科佑尽量离他远一些的地方躺好。
尽管身体因为刚才在浴室的那次释放的那一次而有一种懒洋洋昏昏欲睡的满足感,但只要一旦想到大个子就躺在身边,而周科佑身上夹杂着淡淡洗发水味的熟悉体味每次隐约传到鼻腔里,莫欣远的心情就会一阵荡漾,心跳加快导致血液循环也变快,身体也不由自主随之热起来。
因为周科佑就在身后的关系,莫欣远全身的肌肉都特别紧张,好像生怕动一动就会把背后的人惊醒了似的,尽管心里心潮澎湃,可这么长时间躺下来,居然一动都没有动过。
在这样“甜蜜的折磨”之下,莫欣远再困也完全清醒了。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有了一些睡意,意识渐渐远离,全身上下的感观像是被抽离了一样,莫欣远逐渐进入梦乡。
这时一直仰天睡觉的周科佑突然翻了个身,一条腿竟压到莫欣远小腿上!而他强壮的手臂也在之后缠了上来,一下就把莫欣远整个包在了怀里。
“!!!”在厚实的胸膛与莫欣远的后背紧紧贴到一起的那一刻,他猛地从半睡半醒状态惊醒过来,周科佑的呼吸全数喷到他的后颈。
被大个子的气息完全包围住,莫欣远感到自己的身体很快起了生理反应。
他叫苦不迭,周科佑肯定是睡糊涂了,才把他当作被子之类的东西抱在怀里。
身体僵硬了一会儿,莫欣远觉得不能再这样被搂下去,不然一晚上都不用睡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挣动起来,两腿一点一点往外抽,手则去推大个子的手臂,用尽量小的动作挣开这个让他浮想联翩的怀抱。
“……”大个子似乎仍在睡梦之中,可是莫欣远这样一动,他却像是感觉到了似的,手臂和腿一下子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
“嗯……”莫欣远被周科佑的怀抱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从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呻吟。
哪知道大个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声音,突然之间就醒过来,他猛地放开莫欣远的身体,从床上一下子翻起来就往厕所走去。
“?”莫欣远连忙回头去看,只看见大个子匆匆忙忙走进厕所的背影。
周科佑在厕所待了很久,衣料摩擦发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而等他回来时,莫欣远已经睡着了。
21.
音乐会的一切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星期三的早晨,肖狄秦的经纪人与嘉宾罗伯特?希金斯按计划抵达东京。
由于当天的下午就是音乐会的彩排时间,因此道具、舞台也从一早开始就在音乐会总监的指挥下紧张有序地制作搭建中。
整个表演上最惹人眼球的是为这次的表演而特别定制的一架名为“双琴一体流线琴”的钢琴。
双琴一体流线琴,顾名思义,是由两架钢琴互相连接组成的。
它们的尾部通过几块设计感极强的木板连接在一起,呈流水型,两架钢琴的键盘区分别位于长条的两端,由肖狄秦和演出嘉宾弹奏,两端使用的是红到蓝的渐变色,乍一眼看去,就像一条流光溢彩的丝带嵌在舞台的中央一样。
音乐会刚开始时,属于肖狄秦的红色一端的盖子是掀起的状态,而嘉宾那端的键盘则是隐藏的,等到嘉宾在声光效果中登场后,那里的机关才会随之打开,为了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但由于架设这部钢琴需要花费许多时间,而它的材料是同经纪人和嘉宾一起空运过来的,所以下午的彩排肯定来不及架设完,因此唯有它是使用别的钢琴替代的。
莫欣远和周科佑全程跟踪检查了道具和舞台布置的情况。
大到舞台灯光机械、升降台的机关设置,小到乐器的摆放、乐谱架和指挥棒,只要是在舞台上会用到的东西,莫欣远和周科佑都以“参观学习”为由全程观察,并且在他们“观察完成”之前,所有东西都不能完全装配起来。
由于肖狄秦故意对乐团的工作人员隐瞒了他们的来意,因此这些忙碌的人员、特别是总监,对在舞台上指手划脚四处添乱的两人没有一点好印象,他们走到哪里都遭受到白眼。
不过面对不满和众人的指指点点,莫欣远和周科佑没一点不好意思的,反正那些外国人的话他们有一大半都听不懂。
“把他们叫走,让他们从我眼前消失!”总监特贝尔对肖狄秦吼道,他是一个工作异常严谨的德国人,干了二十来年音乐会总监,对工作的进度把握非常有一套,莫欣远和周科佑的行为显然把工程的进度拖慢到了让他难以容忍的地步,“再让他们参观下去下午的彩排就别想准时开始了!”
肖狄秦只好苦着脸陪笑,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总监解释说:“这两个是我国内的好朋友,也是做舞台设计方面的,只是没有多少经验,想从国际级的音乐会舞台当中学到更多东西才来参观的。”
尽管特贝尔仍有诸多不满,但是在肖狄秦的两方协调下,终于在没有拖慢工作的前提下,完成了舞台布置。
下午的彩排异常成功,不论从节目的编排上还是舞台效果上都达到了期待以上的效果,有了这次成功的彩排,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对周五晚上的正式开演充满了期待。
然而对莫欣远他们来说,却完全不能放松,心里的那根弦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绷越紧,从舞台的检查中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就在彩排刚刚结束的当口,肖狄秦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被寄到了他们所住的酒店,并指名亲手交到肖狄秦的手上。
“来了。”他说。
三人几乎同时变了一个表情,他们急匆匆赶到房里,拆开一看,果然,与前五次同样的珠光卡纸、同样的“钢琴与手”主题的图片,只是图上的背景这次变成了完全看不清景物的浓重黑色,最重要的手指也已化为了一副有着惨白色荧光的枯骨!图上的字样亦不再是诗句,在画面的左上角,以鲜艳的红色打上了血淋淋的“DEATH!”字样!
周科佑把卡纸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对比了一番,面露志在必得的神色。
“把六张卡纸都收集起来,我们召集所有人开会!”他说。
由于两天前就向酒店做好了预订,在一收到信件之后,肖狄秦几乎只用了十分钟,就把乐团中的所有成员聚集到了可容纳一百多人参加会议的多媒体报告厅。
“我把大家在现在这个点召集起来,是因为需要向所有人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这次的会议由肖狄秦来主持。
而早在两天前,莫欣远和周科佑就已经就“收到最后一封恐吓信后的会议内容”与他通过了气。
最后一张带有“DEATH!”字样的卡纸是周科佑找人制作的,目的是扰乱恐吓者的步调,他故意让做图的那个人在彩排的当天寄来,而并非前五次那样在开演的前一天,就是用出其不意让对手措手不及!
而他和莫欣远早上对舞台布置的各种“观察”,检查道具中是否被做了手脚虽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震慑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使他的心理产生波动”才是周科佑计划中的重头戏。
在做好了一系列准备之后,就要靠肖狄秦的“演技”来钳出那颗正在滴着毒液的毒牙了。
肖狄秦站在演讲台上,像在大学里给学生们上课的教授而非一个钢琴家一样,他熟练地操作多媒体设备,在大屏幕上放出了第一张图。
两位警官则分别站在报告厅的两侧,通过他们的观察来找出嫌疑人的蛛丝马迹。
看到那样阳光洒满田野一般美好的照片,包括曾经看到过这张图的经纪人和表演嘉宾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这是要做什么”的疑惑模样。
“你们一定不明白我给你们看这张图代表了什么吧?”肖狄秦面带自信的微笑,仿佛这些图已经对他的心理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了似的,“但是接着看下去,你们就会明白我给大家看这些的真正意图。”
他紧接着把先前收到的五张图以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清的速度演示了一遍。
报告厅中安静极了,除了每一次切换图片时肖狄秦点击鼠标以外,只能够听到的众人一次高过一次的抽气声。
“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我的手,看到这些东西,我想大家的心情一定和我第一次看到时一样震惊,而它们都是在我每一站巡演的前一天寄到的。”肖狄秦略微顿了一顿,给了众人消化这些话的时间,才继续讲,“我相信它一定不仅仅只是恶作剧那么简单,这是一封确确实实的‘恐吓信’!”
“混蛋!”脾气火爆的音乐会总监特贝尔大声咒骂,“这个人想毁了我们的音乐会吗!?”
灯光师与机械师立刻上前安慰他。
“而今天,我又收到了这个……”肖狄秦同样示意他稍安勿燥,把周科佑找人伪造的“恐吓图”放了出来。
在枯骨出现的一瞬间,报告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图上鲜红色的“死亡宣告”被放大了几十倍投射在报告厅巨大的屏幕上,带给人的心理震撼也许比起周科佑制作它的初衷还要好。
除了两个早已得知这件事的人以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惊恐和愤怒,当然,惊恐也各有不同,有的下意识咬起了指甲、有的捂嘴、有的则拿出手帕擦去额头上的虚汗,而知情的两人中,经纪人姜威联似乎显得更镇定一些,深锁着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周科佑和莫欣远把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中,同时也偷偷用针孔摄像机将这些都拍摄了下来,准备接下来研究讨论用,但他们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初步的判断。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不等肖狄秦继续下去,演奏嘉宾罗伯特?希金斯提出了他的疑问:“之前都是开演的前一天寄到的,为什么这次提早了一天?”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我想这一定是他通知我们要动手的信号!”
肖狄秦照着剧本演好他的角色,而且演得很棒,他并没有显出对将要到来的事害怕、恐惧的样子,相反,在周科佑的剧本中,他充满了自信。
肖狄秦用闪耀着信心光芒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光用眼睛就能扫描出犯人的内心一样。
“我一直对大家隐瞒了我两个朋友的真实身份。”他说。
说着他招手示意两人来到他的身边,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让他的语气一下激昂起来:“他们其实是警察,早上他们在舞台的检查中已经找到了重要线索,并且已经锁定了一个人,我不会让这一个人的自私毁掉我们重要的音乐会!”
22.
会议的目的达到,肖狄秦自然不会在会上多讲什么,他很快就带着怀里揣着针孔摄像机的两人脚底抹油溜回房里讨论案情。
“大个子,你心里有人选了吗?”再看了一遍会议现场的录像,莫欣远用肩膀顶了顶身边的人。
“有。”周科佑点头。
“我也有!”肖狄秦显然也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是刚说了这句话他就被莫欣远斜了一眼,就好像在说“别指望我再相信你那见鬼的判断”。
还没等三个人把自己心目中的嫌疑人说出来,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肖,你在吗?”一个男声在外面响起来。
莫欣远一听就知道是舒曼的声音,他对肖狄秦道:“暗恋你的那个人来问话了,去把他打发走吧,不管他口封是不是紧,反正这事儿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以防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
“OK。”肖狄秦整了整自己的发型,觉得够帅了之后,就拉了门出去。
刚打开房门,肖狄秦就看见了舒曼那张讨债脸。
也不是说他长得多难看,舒曼虽然说不上有多帅,但搞音乐的人都有些属于艺术家的独特气场,舒曼身上这种气场很典型,而他肯定从小受到了特别严的家庭教育,举手投足间绅士气派十足,把这些气质都揉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的外貌指数分都拉高了不少。
可是他这种阴森森的苦瓜表情实在太过阴森,如果不是被莫欣远偶尔探查到隐情,实在很难让人把这样的表现与“有好感”二字联系到一起,更别说猜到他心中那些热烈的情感了。
肖狄秦自从意外得知了舒曼的感情之后,对待他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他不再对舒曼不理不睬,而是偶尔主动与他交流,对他来说,引导一个暗恋自己的害羞家伙好好交流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可现在莫欣远下了“闭口令”的现在并不是适合交流的时机。
“关于你刚才说的事……”舒曼觉得这些事去他的房间谈比较合适,可是肖狄秦阻止了他。
“不用这么麻烦,舒曼,这些事我现在暂时不能说,”他说,“就像我会上说的那样,我们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不信任我吗?或者说你认为我是在向你打探消息?”舒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如果是过去,肖狄秦一定以为这是在给他摆脸看,可现在他看懂了,舒曼显然很落寞。
“当然不是。”肖狄秦忙解释道,他很想但却不能把话说清楚,可他也明白舒曼的感受。
舒曼会这样想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之前并不熟,而且原来的相处甚至可以说是不太和睦的,如果他站在舒曼的立场,也会认为这样的回答是在怀疑自己,但肖狄秦不能对舒曼说“我已经明白你对我的感情”,对他来说,坦白这个比对舒曼说出案情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