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燕帝都,长安城自然称得上是金城汤池。饶是如虎豹骑一般骁勇善战,攻城的时候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自从王简升任礼部尚书,长安令就变成了郭太。这个人是魏如海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于魏如海的说辞深信不疑,咬定了端亲王是要造反,哪怕萧子慎亲自出来解释,也被郭太当做是萧恪诚找来的傀儡替身,一个字都不相信。
肖子夜和萧子慎两个人在中军大帐中焦急地等待着,萧恪诚这边的战况胶着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是眼看这都要晌午了,怎么魏璇那厢还没有消息?萧子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到弟弟脸上的两个乌黑的眼圈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心疼地说道:“夜儿,你去睡会吧,素日里你最爱睡懒觉,今儿个一宿都没睡了,会难受的。”
“哥哥你才该去休息,左不过我是个闲人,等下仗打完了也用不到我善后,可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哥哥处理呢,哥哥去睡会吧。”两个情人都在生死之地,肖子夜又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怎么可能睡得着。
“陛下!”萧子慎正待再劝呢,萧恪诚的副将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没顾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金盔,上面尽是鲜血。
肖子夜熬了一晚上,人都癔症了,看到金盔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金盔他认识,是萧恪诚的,萧恪诚临走之前还是肖子夜亲手给他戴上的这个金盔呢。
“子端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人呢!”肖子夜扑上去抓住副将,一串问题连珠炮似的炸了出来,倒把副将给吓懵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公子……王爷他没事……”副将意识到眼下这档口,自己抱着一个血糊糊的头盔进来是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赶忙解释道,“王爷说自己一身血腥气,进来怕冲撞了陛下和公子,先去冲凉了。长安城门已开,我们赢了。”
“叫你们王爷不必急着进来汇报,先好好泡个澡解解乏再说。”萧子慎脸上乐开了花。
“端和,快派人去找干爹他们啊。”肖子夜一听说萧恪诚没事,一口气松了下来。不过魏璇一路人马还没回来呢,既然现在长安城已经回到自己人的掌控之中了,自是要赶紧派人去接应。
萧子慎瞥了副将一眼,知道肖子夜是因为有外人在才不肯叫自己哥哥,心中愈发坚定地要给肖子夜一个身份,好让宝贝弟弟光明正大地叫自己哥哥。
“不用找了,我们回来了。”花宣墨当先一步走进大帐,看到肖子夜的黑眼圈心疼地一把把人抱住,也顾不得有旁人,逮住肖子夜的小嘴亲了又亲。
萧恪诚的副将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这位肖公子不是王爷的心头宝吗?怎么和花家家主也不清不楚的?这不是给王爷戴绿帽子吗!
王君阳紧随着花宣墨进来,对于花宣墨和肖子夜的亲昵早就见怪不怪了。好心的王君阳拍了拍已经石化了的副将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下一刻副将便狼狈地蹿出了大帐。
“清辞辛苦了。”萧子慎见没有外人了,上前一步将心上人拥入怀中,摩挲着爱人的发丝,良久不再说话。
“干爹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肖子夜和花宣墨腻够了,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干爹了,“他不会是一办完事就直接回终南山找爹去了吧。”
“没有,岳父送太后回宫去了。”花宣墨解释道,“要是没有太后出面证明萧恪诚并非乱党,长安的守军怎么会突然就收兵了。”
“母后?不是说母后疯了吗?”萧子慎惊诧道。
“端和,太后是那么容易就疯了的人吗?她不仅没疯,还精明地算计着怎么样把虎豹骑全都消灭在长安城下,最起码也要灭掉大半主力。”王君阳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天机公子更了解自己的姐姐,我们解决完魏如海的事情,天机公子就带着我和花堡主直奔大内了。”
“说到这,夜儿的解药可要来了?”太后的帐可以等回宫再算,弟弟这边的蛊毒才是紧要的。
“萧清依说这个没解,要等五年之后蛊虫自己死了才算解毒。”花宣墨一提这个就来气,这五年里还要把魏如海那个痴呆当菩萨似的供着,万一这个傻子哪天失足落水淹死了什么的,夜儿岂不是要给他陪葬?
“罢了,朕回宫之后下旨去苗疆给夜儿寻找解蛊之法吧,萧清依现在在哪?”
“带着魏如海走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城外了,我派了花十八跟着他们一路送去杭州。”花宣墨愤愤地道。有时候当正人君子也很郁闷,尽管心里恨不得把魏如海碎尸万段,可面子上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总不好食言。否则凭花家的手段,绝对可以让魏如海吊着一口气被活活折磨五年。
“这不是挺好吗,每个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倒是有点像茶楼里说的书了,感觉那么不真实。”肖子夜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萧恪诚拾掇好自己一进帐篷就看到肖子夜眉开眼笑的,还以为是解药到手了呢,上前抱住宝贝亲了亲道:“可是解毒了?瞧你这开心的。”
“毒倒是没解,不过舅妈他们已经平安出城去杭州了,过个五年我身上的蛊毒自己就会失效了,子端你别担心。”
“真是弄不懂你。”萧恪诚从来没觉得他家小妖精能善良成这个样子,解药没到手,敌人过上了幸福生活,他居然能美成这个样子。
“我说夜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有一副菩萨心肠,还是说你的那点子狠劲儿全用在我身上了?”花宣墨也有同感,想当初肖子夜对自己说不见就不见,说分手就分手,还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搞得不清不楚的。虽说这个别人就是自己大舅子,皇帝陛下不过是和弟弟一起演戏而已,可那时候他的心可是被戳的一道一道的血口子啊。
“怎么?你不乐意?不乐意你找别人去啊,我又没求着你喜欢我。”肖子夜示威似的往端亲王怀里挤了挤,看得花宣墨醋意横生,直想和萧恪诚打架。
萧恪诚庆幸自己嘴巴没那么快,要是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只怕他和花宣墨的处境就要对调了。王爷得意地瞥了花宣墨两眼,就像抢到了糖块的小孩子。
“眼下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了,除了回去和太后谈谈,剩下的就是清扫魏如海的党羽。”萧子慎早就学会了对那两个男人的低幼行为视而不见,继续说着他的正经事,反正那两个人也一定在听着就成了。
“经此一役,安国忠王府以后也不会有了,子端,这是你父王的亲笔信,之前没给你是怕你知道他们还活着担心魏如海劫他们做人质束手束脚的,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萧子慎说着从袖筒中抽出一封信交给萧恪诚,“从现在起,你的身份就是朕的亲弟弟,端亲王萧恪诚。”
“可是陛下,您说您不会有后嗣,那将来……”萧恪诚可没想过真的去当什么皇太弟,要是变成了储君,少不得要娶别的女人,夜儿怎么办。
“皇嗣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个朕将来过继几个来就是了。”萧子慎笑道,“倒是夜儿的爵位,这样一来就不好像你一样名正言顺地封王了。”
“陛下就说这次平乱的时候肖子夜救驾有功,机智退敌,手刃了魏如海什么的,您认他做义弟,赐国姓,封亲王。”
“我不要改姓。”肖子夜听了萧恪诚的提议不干了,“我爹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已经不可能给他生个孙子了,要是连姓都改了他还不伤心死。”
“夜儿真是体贴。”萧子慎倒并不强求这一点,反正肖子夜萧子慎,放在一起,听着就是亲兄弟,“不过我还是觉得义弟委屈你了。”
“陛下,这个好办啊,您赏夜儿亲王双俸就好了,是义弟还是亲弟弟又不是挂在嘴上说说的,还是给点实惠的呗。”花宣墨刚才嘴欠惹了小情人不高兴,这会有皇帝埋单,他自然乐得多帮他的夜儿讨些上次来挽回爱人的心。
“还是凌瑞最懂我。”肖子夜一听能拿两份工资,立刻大方地打赏了花宣墨一个香吻。
“还有,挑个好地方新盖一座王府,最好周围吃的玩的什么都有,热闹些。”萧恪诚不甘心让花宣墨专美于前,也赶紧提建议。
“行了,都准了,盖王府的事儿就交给你和凌瑞去做吧,夜儿要是挑出半点不是,你们俩也不用回来见他了。”萧子慎拉过弟弟,对王君阳道,“我们回宫吧,太后和三舅舅还在宫里等着呢,太后那边要是解决不好,想消停都难。”
“是。”王君阳见皇上正一脸狐狸样地打量着自己,狐疑道:“端和,你不会是想这次跟太后把事情挑明了,立我做皇后吧。”
“放过这个机会,还有下次吗?我大燕民风开放,男子与男子的恋情本就多见,这次就让朕给他们开个先例,允许同性之间的婚嫁,也方便朕以后嫁弟弟不是。”萧子慎说到这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对花宣墨和萧恪诚吩咐道:“你们就不用进宫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夜儿出嫁之前,你们不宜相见,不吉利,所以没朕的传召,就不用进宫了。”
“什么?!”刚刚听到皇上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给他们开路,俩人还挺高兴呢,可后面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子端,凌瑞,你们先忙哦,我们在新王府见。”肖子夜坏坏一笑,脚下生风似的跟着哥哥扬长而去,留下花堡主和端王爷两个人面面相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