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由于这趟远门要出去三四个月，方琰这段时间比平时都要忙，毕竟收拾起来的东西也要算上临溪的份。

从出发开始，临溪就一直没说过话。

此时的临溪正慵懒地靠在马车的窗边，望着外面那根本没什么可看的景色，一言不发。

方琰放下手中的书，将身子移到临溪的身后，头却靠到临溪的耳边。

“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方琰温柔地问道，即便他知道，从临溪口中，得不到他想要的真正答案。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的眼睛也能像平常人一样，能看到我想要看到的东西。”临溪敷衍式地回答道。

“临溪，”方琰坐到临溪身边，“其实你说的，并不是你的真心话。”

“哦？是吗……看来我的谎言，差了那么多了……差得连你都听出来了。”

“临溪，”方琰轻抚上他的脸，“反正现在走的不太远，要不……”

“不用了，”临溪侧过头，望着面前的方琰，“况且，我是真心想和你出来的，又哪有半途折回去的道理呢？”

“真的吗？临溪……谢谢你。”方琰将临溪搂在怀里，紧紧地。

“说什么谢呢？到时我谢你才是。”临溪抬起头，朝方琰微微一笑。

方琰，原来我还是那个我，一直都没有变……方琰，我临溪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方琰，对不起。

临溪低下头，方琰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印在临溪的眉间，轻轻地，犹如一片羽毛轻拂而过。

马车行驶在路上，黄沙滚滚。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来到江南的前一个月，方宰相就因贪污受贿的罪名，全家满门抄斩。

而方琰则因早前脱离族籍，故不纳入榜内。

从此方琰一生，与朝廷再无任何瓜葛，与市井中的普通大夫没什么两样。

当两人来到曾经的大宅前，两条白色的封条正交错的贴在门上，红色的官印在白色的映衬下，显得特别显眼。

两人就这么站在大宅的门口，身边的临溪，依旧披着那件白色斗篷，静静地站在方琰的身边，陪着他。

大概过了好一阵子，方琰才回过神来。

“临溪，他们是怎么死的？”方琰突然问道。

“满门抄斩，悬尸七日，以示天下。”临溪回答道。

“临溪，我一直在想，他们可能是病死，老死……可我却从没想过，他们却是这样死法。”方琰拉过临溪的手，转过身去，“可是临溪，我不会让你死。相信我，好吗？”

“好。”临溪转过身去，望着方琰。

方琰，我相信……你最后，还是会食言的。

“方大夫，难道你这次来这里，就是让我一直陪你在这里站着吗？”临溪微笑道。

“好……既然我们来了，就让我当当这个东道主吧……”方琰旋即抱起临溪，稳稳地走到马车边，将临溪放到车上，“临公子，请吧！”

“我认识的方琰，你终于回来了。”

“是吗？那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你呀……就是个孩子。”

“什么……临溪……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才不过是两岁而已嘛……”

“比你大两岁也是大啊……”临溪扑哧的笑了出来，“你呀……”

“是是是……你比我大……”方琰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临溪，其实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吗？可怀臻说，他最喜欢的，是我生气的样子。”临溪淡然地说着。

临溪，你喜欢的人，还是他，对吗？那我方琰呢？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哪怕只是一点，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