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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Ps:这本来是欢乐到底的文,但大约从中间开始剧情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于是一如既往地落了俗套,也一如既往地,被清水了(任我多腐在没看那么多耽美的状况下依旧摸索不出OOXX的技巧,为了不强|奸各位的眼球,只能接着维持我尚有些纯的形象)。
最后温馨提示:如果您看到这里还执意要往下看,那么一切不良后果自负(其表现包括感冒发烧头晕恶心怀|孕等→→→给我滚!!!!!!!!!!!!!!!!!!!!!!!!!!!!!!!!!!!!!!!!!!)。
正文:
近来,我总是听到有人说,赵国的镇国将军扶佐与相府三公子流苏很是有一腿。
那日我正坐在春暖阁的廊下喝酒。春暖阁,顾名思义就是一所妓|院。酒是好酒,姑娘也是好姑娘,只是这菜品,却着实叫人难以下咽,不过也是,很少有人来此是为了吃饭。
“喂喂喂,你们可知流苏公子?”
邻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就撂了筷子,这行动引起其余人的一致认同,亦纷纷就着这个幌子把筷子放下,摇头晃脑道:“自然。我们赵国第一公子,谁人不知?”
话一出口立刻便引来怀里几位美人的反对:“咦?赵国第一公子不是扶佐将军吗?”
那开头的汉子见引出了扶佐,激动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两个人,听说这两个可是断袖之交,亲密得很......”
他的悄悄话音量实在是大,震得我从身到心地颤抖,耳朵里嗡嗡地,被迫接受着更多所谓“第一手的情报”:“听说这扶佐将军那可是棱角分明气势如虹,你们女人就爱这一点不是,可那流苏公子却截然不同,温润如玉,长得比个女子还美,爷们自然认他做那第一公子!也只有这样性子的人,才能叫那风|流成|性的将军神魂颠倒不是。”
我抚了抚额,觉得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能有这份八卦心思也着实不简单,叹了口气,瞥眼看到一旁小绿崇拜的表情,伸手拉她入怀,问道:“小绿可是喜欢那将军?”
小绿娇笑一声,软软地倚在我怀里,嘟着嘴撒娇:“爷可真会说笑,小绿哪能见到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人人都说将军心有所属,小绿自认争不过那人。何况如今小绿是爷的人,自当全心全意想着爷,爷这般相貌,只怕不输那将军公子的。”
真是个灵秀的人儿。
我怜惜地低头,唇角划过她粉嫩的脸颊,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冷笑声自门口传来:“这可真是巧啊。”
我浑身僵硬,抬眼去看那人,眉眼如画清秀异常,一身浅绿色的衫子偏能叫他穿出飘然欲仙的感觉,只觉心内轰然炸开,徒留了莫名的心动。
真是的,每次看到这人,都忍不住想要|他。爷什么时候得了这狼性?
那人似乎看不到周围旁人的惊艳,轻摇着折扇直冲着我而来,走到对面却不看我,冷哼一声:“听说将军得胜而归,不想竟抛下一众等着庆功的兄弟,独自跑到这种销金窝来快活,真是......好的很啊......”
我一听他这样的语气就忍不住冷汗淋漓,顾不得周围的议论纷纷,连忙赔上笑脸道:“流苏,你看,我只是来喝个酒。”
他拿一双凤眸淡淡地从我身上扫过,在我怀里的小绿身上顿了顿,然后淡淡地哼了一声:“与我何干。”
我连忙松开小绿,尴尬地上前两步,小声对他说:“流苏,这里这么多人,你好歹卖我个面子,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瞥我一眼,丝毫不买账,流云袖一拂便翩然坐下,就着我未喝完的那杯酒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有什么好说的?你堂堂镇国将军逛个青楼有何不可,说的好像我多介意,来来来,接着做......”
小样,吃醋了。
我挑起一边嘴角欺近他,看他眸子里一瞬间的慌乱,表面上却还兀自镇定。凑过去他耳边吹了口气:“我说过只跟同性|做,苏苏是迫不及待了么?”
他的眸色兀地深沉,耳朵微微泛起红色,倒退了两步抬手就朝我挥来:“你......流|氓!混蛋!”
我毫不费力地抓住他的手,顺势将他往怀里一带,叹口气道:“我还在为尚未对你做过那混帐的事深感惋惜,你这样说,可是在暗示我?”
怀里的人气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四五年前一模一样。哎,好好一个少年郎被爷三番五次气成这样,本将军实在是在作孽啊!
“爷。”背后一个声音浅笑着唤我,我回头,正对上小绿笑意盈盈的眸子,她捂嘴轻笑道,“爷,你这样风流,回家是要跪搓衣板的......”
青楼的女子都大气得很,可被现场捉奸还能说出这般幸灾乐祸的话来,世间只此一例。我挑挑眉,走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刮,笑道:“小妖精,害人精。”
背后一声怒吼:“厉扶佐!你胆子大得很啊!”然后一甩衣袖,大步而出,“我们走!把赤麟也带走!”
厉宁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战战兢兢地跟上去:“公子,此地离家甚远,您看......”
“他体力好的很,让他自己跑回去,”说罢转头忽的一笑,媚惑倾城,“若我到了你还没到,这辈子就别想再见我。”
“……”我假装无限愁苦地思索良久,回头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众人,叹道,“你们可听他说我体力甚好?这说一个男人体力甚好,却是什么意思呢?”
说罢纵身往外掠去,在空中虚踏几步追上流苏的马车,一个跟斗翻上车顶,邪笑:“苏苏,你这般急切,可是想要?”
车内一个飞刀,刺破车顶而出,我动都不动,看那飞刀贴着我的脸飞过去,笑意盈盈地去瞧车内:“苏苏,你若想看为夫,自可叫为夫进车,何苦这般迂回曲折?”
“……”车内那人静默许久,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二十。”
我一惊,飞身而起,向着自己家的方向掠去。
你可想问这二十的究竟是什么?很不巧地告诉你,是跪断二十个搓衣板。我们流苏尚未进门就有这家|暴的恶习,甚是不好、不好……
本将军岂会让他有这样的机会,此时不去毁尸灭迹更待何时?所以沿路的搓衣板商家,真是对不住了哦呵呵呵呵。
扬州城的春色美得无边,我到得家门的时候看见厉风正在门口张望,看见我,似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道:“爷,您可算回来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忽然诡异地往我身后看了看,心虚一般地问:“咦?流苏公子怎么没一起回来?”
这话问的奇怪,好像他知道流苏会去找我一般,我挑了挑眉,极温和地笑道:“风儿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他看着我,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道:“我……皇上一个时辰前说要见将军,我到处找不到将军,便想着去相府瞧瞧,所以……”
我笑容更甚:“所以你就‘顺便’告诉流苏本将军的销金窝……风儿,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厉风在军营里跟得我久了,深知我的性子,表面上越是温和便越是在酝酿着什么,颤啊颤的,眼看着就要给我跪下认罪,忽然背后有人不浓不淡地来了句:“有些人,总是自己做了好事,却全要赖在别人头上。”
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狗腿,上前一步想要扶他下车,谁料他看也不看我,指挥着几个家仆从车上搬下几个东西,冷冷地道:“本公子忙得很,没时间盯着将军受罚,只是将军若是不把这二十个搓衣板亲自跪断,就永远不要进我相府的门!”
我盯着家仆手中捧着的东西哑然无语,待回神时那人已经驾车走远了。
“爷……”厉风颤颤巍巍地唤我,“您看……皇上那里……”
我怒视他,伸手狠敲他的头:“通通给爷去跪搓衣板,跪不断不许吃饭!”
皇上?十个皇上也没有一个流苏可怕。
不管外面多么混乱,皇宫里总是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
虽然这外面也没怎么混乱,只是本将军的私生活有些混乱罢了。
那大殿上一身金灿灿的皇帝看到我,脸上便笑成一朵花,显然是消息灵通听说了本将军的风流韵事:“瞧瞧,这是谁来了?”
我随随便便行了个礼,冷着脸不去答话:谁来了?自然是您心心念念的本将军来了。罪魁祸首还敢幸灾乐祸,想逼本将军政变?!
他却毫不介意地挥挥衣袖,笑意盈盈地对着一殿大臣抱怨:“这回还怨到朕头上来了,也不想想是哪个自己招惹的这煞星。”
是,这事全怪本将军,怪本将军闲来无事去香国寺乞求国泰民安(这事后来被大殿上那个笑颜如花的人挤兑,说我如果是求下岗,求他比求佛祖快得多),岂料佛祖没拜成却拜来一个冤家。
那日的阳光灿烂到不似春日,晃得人头脑发晕,所以本将军脑袋秀逗跑去乞求国泰民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便是在那春水初融的河边看见那个人。
那时候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淡绿色的袍子,一张脸美得不似凡物。似有几个公子模样的人正欺他容貌,一味地出声侮辱,而他便也好脾气地忍让,隐忍的样子叫人看着心疼。
我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大步迈过去一把搂住他瘦弱的肩,挑眉向着那几个少年冷笑:“到底是哪个借你们的熊胆,竟然敢欺负爷的人。”
不管是对面还是怀里的人都一时没了动静,看来爷在沙场上练出来的气势还没白丢了,只是不久这气势便没了大半的作用,对面少年们轻嗤一声:“怪不得长了一张媚惑的脸,原来是委|身人下的种,那么,你又是哪来的野种,不知道小爷我是......”
我单手揽上怀中人的腰,另一手于腰间抄出一把匕首,虚晃几步,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礼物:“哎呀,真是不凑巧,这次出来也没准备什么大礼。便一人脸上划一道来留作纪念吧!”抬眼看几人震惊的样子,冷笑:“在爷面前还敢自称小爷?!不过你们若想报仇,便沿着荆门街走到头,闯闯最大的那个院子看看,若你们还能活着见到我,我们便来讨论讨论谁是爷的问题。”
那几个人在听到我自报家门的时候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很俗气地来了句“等着瞧”便落荒而逃。
我心情突然变得甚好,刚想低头安慰美少年,便听得他冷冷地道:“放开我。”
嘎?
我极听话地放开他,退了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他,莫非,是方才情急之下抱错了人?那个一味隐忍的美少年呢?
他却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身子一矮便给我来了一招下犯上的贯穿,若不是本将军在沙场上练就的反应力,一个翻身躲开他的手刀,我的小小佐大人恐怕要不保。
只是一击不成,便不会再有下次。我就着他冲来的力道不躲不闪,看到他眸子里一瞬间的慌乱兀自一笑,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拉回怀中,贴在他耳边笑:“终究还是不忍心?你这般任人欺负的性子,何以就会对我出手?”
他挣扎良久,恨恨地骂我:“浪子!”
我轻挑唇角,擦过他细嫩的脖颈,邪邪地一笑:“哦?爷我可什么都没做,还是你希望爷做什么?”
他浑身僵硬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竟气得发抖:“混蛋,我乃相府三公子!你竟敢光天化日调|戏于我?!”
我眯了眯眼,放开他,看他瞬间离我十步开外一脸戒备的样子,抚着下巴点点头:“是嘛,所以你是邀请我去相府再做?”
他显然十六七年的人生从未遇见我这般无赖,分明气得发抖,一张脸却慢慢变成白里透红的桃花色泽,看的我极心动。
我下意识舔了舔下唇,他的眸子蓦地变得深沉,愤愤地瞪我一眼落荒而逃,我心情大好,跟在他身后追了一阵子,忽然停下,喊道:“你可记得,我厉扶佐的名字。哪天定要娶你入门。”
谁知,这一追便是追了四五年的光阴,如今还未吃到口,可想而知我是多么不甘,所以风流本就不是我的错啊。
只是如今又惹恼了他,按他那倔强的性子,爷这几个月恐怕不光吃不到,连见一面都很困难,呜呼哀哉,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愁眉苦脸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听见大殿上醉了三分的某人唤我上去,我就很不明白,一个庆功宴而已,大家坐在一处乐呵乐呵,偏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上面,不寂寞吗?
我将耳朵贴近他,听着他笑嘻嘻地跟我说:“我说佐儿,朕倒是有个主意帮你搞定那小子,你可愿意一试?”
我翻了个白眼,勉强示意他说来听听,只是答案果然不负重望地烂,无比的烂:“朕可以勉为其难地下旨揍你一顿,最好揍得你三个月下不了床,说不定他一心疼就答应你了哈哈哈……”
哈你妹!
我状似不经意地凑上前,在他耳边呼出几口气:“陛下,您难道不怕微臣?”
他迷蒙着一双眸子问我:“怕什么,你又不会真的造反逼宫。”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继续逼近,挑起嘴角笑:“可是……您不能总是忘记……我喜欢的是同性……”
“……”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我满意地后退两步,眯起眼想了想。
苦肉计?这主意烂归烂,有用就行,不是吗?
2、中
在想通了所有事情后我义无反顾地夹着一个搓衣板去了相府,果然在门口遭到了堵截:“我们三公子说了,若是将军硬闯,反正我们也拦不住,不若就放将军进去,但这辈子他不会再原谅将军。”
我咂了咂舌,到时候人都是我的了是你说不原谅就不原谅的?可我偏偏还就没那个胆硬闯。
我点点头,后退了两步,把那搓衣板放在门口正中间,右手一拂衣摆,直直地跪了上去:“那你便去转告你家三公子,扶佐便在此跪到他满意为止。“
那侍卫张大嘴看着我,半响才不可置信地往院子里跑,我叹口气,伸手理了理衣摆:想我驰骋沙场多年,何曾做过这般低姿态,只是反正整个赵国都知道我喜欢流苏,便依他又怎样。
爷这长途恋爱,爱得可真是艰难。
谁料这么一跪,就跪了两三个时辰,正午的阳光炙烈,任我身子再好也有些坚持不住,怎奈我赵国和平太久,有事的没事的都跑来围观,本来只是装个样子的居然演变成了这般不跪不成的局面,无怪我们流苏总说我笨蛋白痴,自己找麻烦。
流苏啊流苏,你既然知道爷偶尔会犯浑还不出来见我,你好狠的心。
我哀怨地瞥了瞥头顶的太阳,昏昏沉沉地听着耳边议论纷纷:
真想不到这扶佐将军还是个痴情的种,听说当年战场上被东召虏去那可是硬气地一声不吭,倒叫皇上急坏了,直至连发三员大将踏平了东召,他尚不对东召帝跪过一次。想不到啊......
我眉角抽了抽,您这是在赞美我硬气还是贬低我能力,本将军是那么容易被人虏去的?虽然本将军确实被人虏去了......哎,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啊。
又听一人道:哼,谁叫他风|流成|性,这赵国的馆子哪个没被他光顾过,我看也该叫他长些记性......
哎,这位姑娘,您可真不了解本将军,流苏为何迟迟不肯出来?那自然是因为这种事多了就没人信了,本将军向来是勇于认错坚决不改。
......
忽然眼前精光一闪,我虽脑袋有些昏沉,但好歹这些年练就的身体反应早已超过脑袋的指令数倍,身子一矮躲过了一击。
只是......躲过归躲过,怎奈膝部剧疼,这人啊就是这样,如果当胸一箭,只要不是正中要害我便可以眼都不眨地拔掉继续战斗,可惜伤在膝盖,力气发不出来,怕是短时间恢复不了,低人一等,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我眯起眼打量来人,显然他不会傻到自己跑来,很快便有另四五个人呈包围趋势围上来。
“厉扶佐,你也有今天。”
我乐了:“嘿,你们果然是冲着爷来的。”
周围因着我这句话默了一默,围观群众皆表示不认识我。不过话也说回来,我赵国果然是和平得太久,一般见到这阵势不是应该回家躲着吗?
那领头的冷哼一声:“厉扶佐,你休想耍花招。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小子不简单,一眼就看出我在拖延时间运功,既然看出来了我索性便停了动作,眯起眼睛打量他:“真是不好意思,爷生平树敌太多,哪能每个都记得,何况你们个个蒙着脸还叫我猜,我猜……不会是看上爷了搞那什么欲擒故纵?哎呀实在不好意思,若是平时我便同你们玩玩,只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
也许所有人看到将军耍无赖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但很显然从来没有人像流苏一样,明知道我是无赖还三番五次被我气得没辙。很快的,那人便恢复了镇定,抬了抬手,便见五六个人一起掀了蒙面,露出右脸上一模一样的伤疤。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由衷地赞道:“好刀法。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划了脸来吸引我注意,我就勉为其难……”
话没说完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呼一声冲上来:“厉扶佐!休得胡言!我们哥几个从小没受过这等侮辱,既然是你说若能活着见到你再论谁是爷,就别怪我们趁人之危,这是你自找的,今儿便还回你给的礼物!”
我打了个哈欠空手去挡,右手的扳指发出一声脆响。这扳指还是许久之前我去战场之时流苏给我的,不成想我后来因它被俘,又因它得救,一切都是天意。
我自然早就认出这几个人的来历,就算长相已记不清,可自己的匕首划出来的伤口却是认得的,之所以与他们虚耗时间,不过是等着门里那个人来,而当我眼角扫到那一抹绿意时,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倒叫直冲我刺来的男人手一抖,原本往脸上划去的匕首划过颈间。
你!他!妈!爷本就不在意破相之类,可你那手抖的也太是位置,倒叫我怀疑你一开始就是来杀我的。
这倒好,与左颈窝里那一道伤疤遥相呼应了。
我眼看着门内那人暴怒,飞身掠过我身边,顺便将一众啰啰们撂倒,瞪着我的那双眸子火烧一般,话却是对着对方说的:“你们还不滚?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该报的也都报了吧!”
从来没有人见过流苏暴怒的样子,他向来是温润有礼的,纵然被欺负,也便和和气气地一笑而过,就算是对着我,也一向只是生闷气而已。
我眸子一转,看向那几个人的目光里夹了些寒意,我的目的已达到,再留在这里便休怪我不客气。
诚然这几个人倒也识相,本就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又因着失手有些局促,这下倒像是我请来演戏的了。我心虚地抬头去看流苏,却看见他冒火的眸子里流动的晶莹,一瞬间呆愣: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他恶狠狠地揪着我的领子,气急败坏地吼我:“你个白痴!不知道躲吗?不会还手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几个混蛋都打不过,你堂堂镇国将军还是不要做了!!!”
我晒然:“那个什么……流苏,你看我早上就跪在这里,晒得身娇体弱也很正常嘛,你看你要不要趁这机会压了我,要不然以后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瞪着我,无语了半晌,忽然把我往地上一推,还没等我窃喜便拂袖离去:“找几个人把这无赖给我关到后院柴房里去,叫他继续跪着!”
我头晕眼花地哀嚎:“流苏流苏啊,我是真的有些头晕啊……”伸手摸了摸颈下的红衣,早已经被血浸透了,“要不然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我关到你房里可好,我保证不……”
话没说完眼前便是一黑。
人人都当我是铁打的身子,当年东召皇宫,在援兵赶到之时便见我浑身是血地站在修罗场中,拼着一口气不倒下,直到看见流苏,才再也支撑不住。
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那日起,我的身体便再也不是能够叫我随意折腾的了。
赵国的镇国将军竟然被晒晕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醒来的时候大约是黑夜,眼前模糊不清,但身下的触感,好歹没真把我扔到柴房。
大概是听到我的动静,有人起身点了一支蜡烛,我看着那人再看看自己身上忽然咧嘴笑起来:“苏苏,你不会真的……”
“闭嘴!”他恶狠狠地骂我,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指指自己坦|胸露|乳的样子,低头:“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你就不要再……”
他眼里寒光一闪,气急败坏地捂住我的嘴,又被烫到一般后退两步,别开头不看我:“那是大夫脱的!你脸红个屁!”
显然脸红的又不是我,我点点头,手摸上左颈窝那处,故作低沉地道:“我这一身伤疤,很恐怖吧……”
“……”他忽然转头看我,眸光闪闪,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只是还没等我看清楚却转身出门,“既然你醒了就自己呆着吧,我去找人给你做点汤,堂堂镇国将军流几滴血就晕了,说出去给人笑话。”
你妹,那是几滴嘛,若不是本将军刚巧风|骚把自己从里到外穿成了红通通,还可以顺便废物利用染几身衣服。
只是……流苏啊流苏,你若是心疼本将军就直说,做什么拐弯抹角的……
我的伤没几天就好了,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皮糙肉厚,向来伤的深好的快。
只是身上再怎么皮糙肉厚也抵不过我的脸皮厚,这是流苏的原话。于是为了配合他这句话,本将军便在相府死皮赖脸地赖了整整三个月。
我赵国果然是国泰民安啊。
那一日天气晴好,我正在后院逗弄流苏,忽见我赵国相国我那未来老丈人一脸屎色地赶来,看见我就要跪。
我连忙虚扶一把,他也便顺势拐了个弯坐在我对面喝起茶来:“我说将军啊,整个赵国都知道您喜欢三儿,可您这样赖在相府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这样成不,您先回府上去,我相府择日将三儿打包送去贵府可好?”
我眯起眼睛跟着他笑,瞥见旁边流苏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拉住相爷的手深情道:“这怎么行,我扶佐可是发过誓的,当明媒正娶流苏,既然相爷都同意了,那扶佐自当备好聘礼,八抬大轿将苏苏接回去。”
相爷热泪盈眶,点头应允:“那么恭请将军回府吧。”
“哎?我何时说我要回府?”
“您不是说要准备聘礼和八抬大轿?”
“哎呀这种大事怎么能叫我这种武人来做,自然有人帮我备好……何况我瞧着相府的花花草草很是美好,只是这还未入秋,怎么最近几天越发凋零开了?”
相爷老泪纵横:“将军!您看,咱赵国的习俗,婚前男女不得见面,否则要倒霉的。您若想早些娶到流苏,还是先请回吧……”
我茫然地看了眼依旧石化的流苏,想了想问道:“男男也不行?”
相爷咬牙:“不行!”
不行就不行嘛,反正你家花圃的花都被我摧残了大半,既然目的达到,再待下去着实没有意思,我凑去流苏唇边,轻轻一扫,笑道:“宝贝,爷等你。”然后飞身掠出相府,往皇宫而去:既然本将军大婚,某个自称欠我很多的人自然要清空一下他的国库。
背后一声怒吼:“厉扶佐!!!!!!我要杀了你!!!!”
嘿嘿嘿嘿,人都是我的了,还这嘴硬。
到达皇室偏殿的时候我赵国第七任皇帝正在自暴自弃地以酒浇愁,我凑过去对着他耳边吹了口气,眼看着他惊恐地从一边滚到另一边,颤抖地指着我:“扶佐,你给朕呆在那里不要过来。”
为什么最近总是有人叫我呆着不要动?我叹口气,摸到他身边坐下:“七儿,你当知道我若是想对你动那个心思早就要|了你,还会留你到今日?”
虽然微微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他却没再躲。而与流苏不同的是,他已经习惯我的满嘴胡话了:“你你你,罪魁祸首还敢来?如今皇后听说我在大殿上被你调|戏之事,已经三个月不让朕进房了!”
我摸着额角叹了口气:“那什么,显然地我这边也不怎么好过,不过弟弟大婚,你这做干哥哥的也得拿点诚意出来吧?”
他忽然沉默了,看我良久,皱眉道:“你真的要娶流苏?”
我挑眉:“哥哥吃醋?”
他却没像以往那样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神里竟然慢慢有了些心疼,低头道:“扶佐,是哥哥对不住你。”
我叹了口气,被对不住的是我,你又何苦做那叫人心疼的样子,既然做了这般样子,我便实在不好再在这氛围下与他把酒言谈了,于是点点头,起身掠去自己府邸:“哥哥知道就好,那么与皇嫂嫂当年同规格的凤冠霞帔,相信你也很乐意送我。”
“……凤冠霞帔?你还真开得了口……佐儿啊,你可当真是……傻孩子……”
是啊,我是傻,可某个内疚了整整四年的人岂不是更傻?这四年来,任我胡作非为,包庇我,照顾我,已经足够了。那本就是我自愿,不是吗?
3、下
凤冠霞帔,不过随便说说,我既没有造反逼宫的念头,自然用不着倾国以聘的誓言。可是婚期那日,我却分明看见一直绿衣的那个人,着皇后之礼缓缓向我走来,忽然想笑:“苏苏啊,那个人竟然能为了我逼你穿上这一身,可真是能耐得很……”
流苏看着我的眼睛笑:“白痴,你哭了。”
温润一如五年前定城河边那个绿衣服的少年。
我一把揽住他的腰,打横抱在怀里往屋里去,不理会后面起哄的皇室成员们,关门,凑去他耳边轻笑:“我这是高兴,难得你主动投|怀送抱。”
流苏双颊微红,低头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都由着你闹,可你竟到如今还不肯面对吗?”
看我呆住,他便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闭眼凑到我耳边,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扶佐,你一直都知道,不愿的可是我?”
我的胸腔翻滚开大浪滔天,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寻找出口喷涌而出,连忙推开他,踉跄着跑出去,最后眼里所见,却是流苏那一双绝望的眸子。
对不起,流苏,是我做不来,我逃避了四年,本以为可以忘掉那些往事,可终究还是……负了你。
那一年的沙场血色漫天。我自十四岁出师以来,便从未打过败仗,纵然是那一次,事后归功论罪,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可得到的失去的,又怎可用功罪来论。
是我年少气盛,是我功高轻敌,此后那些罪孽,便也怨不得谁。
擒贼先擒王,将军的任务,不单单是坐镇指挥,更是不被别人掳去。我若不执意去抢那头功,便不会被所信之人出卖——那拇指上套着鎏金玉扳指的便是赵国镇国将军扶佐。
我若不是年少气盛,便不会觉得自己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
我若心中没有那些执念,便应在被俘之时便自杀谢罪。
那些后来的气节佳话,不过是结果,可那过程,只生生地留给我一人的回忆,如同死亡的阴影,可怖的修罗场。
东召的军队自然不是白痴,掳我赵国镇国将军,这场仗便不战而胜,但接下去的战争,却永无休止。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的衣服换到厉云身上,将他一刀一刀凌迟而死,手中紧握的扳指几乎要被我的掌力捏碎。我不拜东召帝,不服东召君,那男人便恼羞成怒将我犒赏三军,十数个日夜昏天暗地,接近我的人都被我杀死,直到那天我再也没了力气,用来杀人的匕首终于对向了自己的脖子。
可我终究还是没死,醒来的时候有人跪伏在我身边泣不成声:“将军,赵铭眼拙,如今才认出将军……将军,皇上已经发兵,您再忍忍可好……”
我哑着声音问他:“我昏迷几天?”
他浑身颤抖地厉害,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似乎是怕吵来什么人:“二十天……将军,您忍一忍可好……您若是死了,他们自不会承认掳了将军,皇上便没了理由踏平这东召啊……”
我挑了挑嘴角,皇上必然不是要拿我当棋子,却终究是要我活着做借口。我闭上眼不去看他:是啊,二十天,这二十天我又不是一直昏迷,却只能忍受着身上的蹂|躏耳边的污言秽语,胃里的翻滚几乎要搅碎我的内脏,直到没有东西可吐,便可以假装自己还在梦里,假装自己已经死去。
便不知道从哪天起有人颤抖着将我的扳指带回手上,嘴上接触到的温热不是那恶心的触感,我知道是有人在喂我吃饭,可为何要救起我?
他颤抖着将我的手握成拳,我便忽然感觉到扳指的温润,一如当初那个绿衣少年,对着我笑:“平安回来。”
流苏……在等我……
肮脏的回忆尚未结束,忽然耳边一阵喧嚣,我懒得睁开眼去看,我自然知道那些人来是为何事,除了那些更加肮脏的龌|龊苟|且之事再无其他。
我感觉到有人喷在我颈间的温热气息,混合着酒味与汗味叫人作呕,不知道几双手游走在我身上,那衣衫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便是脱与不脱,都是一样的。
“呵,这小子果真是硬气得很,若他应了皇上,哪还轮得到我们兄弟快活,只是,这样的容貌和身体,不拿来糟|蹋真是说不过去啊哈哈……”
忽然有人扑到我身上,哀哀地求着:“各位军爷,您看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住了,何况皇上要见他,求军爷先忍一忍吧……”
我睁开眼睛,看着赵铭的身体被大力甩出去,瞬间就没了声息,他不过是一个狱卒,纵然是个卧底,也毫无功夫可言,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保护我,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应该保护我,可悲可笑啊。
而我,如今憎恨着的这副残破的躯壳,却是那么多人用性命换来,我厉扶佐何德何能,叫你们如此不顾卿卿性命。厉云,赵铭,还有那些为我牺牲的兄弟们,如今我不能死,我还等着,亲手让这东召王庭为你们陪葬!
那几个狱卒看到死了人,只扫兴地吐了几口唾沫,拉拉扯扯着我往王宫而去,我闭眼冷笑,赵铭啊赵铭,难为你编下这个借口为我保命,只是就算去了王宫,待遇也没有丝毫不同,那个人,从发兵到现在,要的,不过只是我的一个服字罢了。
这个变态!
不过,早晚要去,那便索性毁了这王庭罢。
直到今天我都忆不起当日杀了多少人,记不起一个月昏天暗地下是怎样有了用不完的力气,我用夺来的匕首一刻不停地割断别人的喉咙,看不清来者何人,只知道杀人。
或许便是这此后四年,我匕首不离身的根源。
直到那个声音凄凉地唤我,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我举起匕首便要杀他,却意外竟看见那抹绿意。
我的眼睛自很久之前便辨不清颜色,晃动在眼前的全是血一样的鲜红,直到那一刻看见那久违的绿意,忽然支撑不住跪了下去,神志已经昏迷,嘴里却不住地唤着他的名字,仿佛是要将这一生的机会用尽:“流苏。流苏。流苏。流苏。流苏。流苏啊……”
有人将我的头抱在怀里,滚烫的液体滴进我的伤口,他的身体颤抖地厉害,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坚定地说着:“我在。扶佐,流苏求你,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你不要怕,不管去哪,我陪着你......”
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你陪我,我的身体早已不是我的,我的双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而你却......那么干净......
那些记忆污浊不堪,我一口气跑到定城河边,那是我和流苏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只是那时候我还干净如初。
起初追着我的那些人不知何时被我甩开,我竟不知我如今这副残破的身体竟还能跑得这样快。
一旦停下来拼命压抑的恶心又一股脑涌上来,我扶着一棵树吐了很久,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回头,却看见那个微笑的少年。
“流苏……”
他泪流满面,脸上却还微笑着,逼得我步步后退:“傻子。你可是在嫌弃我这身体,和那些人一样恶心?”
我捂着嘴后退,拼命摇头: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是在嫌弃我自己啊。
他却开始脱|衣服,一层一层,直至裸|露。这定城河虽偏僻,却不是无人经过,他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层一层脱掉:“扶佐,你看着我。”
我看着他走过来,震惊地忘记了后退,他便伸手环上我的腰,抬头对我笑:“扶佐,恶心吗?”
我几乎要求他不要这样,他却将头埋到我胸膛:“扶佐,我一直在等你忘记,你忘记那些可好,那个人早就死了,死在被俘虏的那个瞬间,你为何要为他担负这些罪孽,我爱的是你,从内到外的你,无关过去,爱你的身,你的心,你看,我是干净的,比那些人都干净,你不要觉得恶心。跟我回家可好……”
胸腔内翻滚的忽然间无声无息,我颤抖着伸手抱住他,看他眼里瞬间的惊喜,便觉得我这般执念,似乎也应该放下了,那些伤害我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些间接伤害过的,也无时无刻不在内疚着。我常劝他们放下,却不想,最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这四年来的噩梦,也该停止了。
我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很久之后,打横抱起他,看他略显娇羞的样子,眸子向前方一瞪:“看什么看!没看过两个男人亲密?!”
流苏在我怀里咯咯地笑起来,我将那霞帔一挑,轻轻覆上他的身子,慢慢往回走:“好,我们回家。”
【完】………………………………嘎?这样就完了?!————————是的,我清水着稀里糊涂地结局了= =那啥,我要是有兴致,说不定日后会扩展一下写成个耽短系列(别信)。拍请轻拍TAT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倒数第三大段的时候我几乎都要以为苏苏反攻了,惊得我一身冷汗,连忙刹车——反攻是萌物啊,只是因为我难得满足一下第一人称的愿望,便被人反攻,我会害羞(脸红个毛啊)→被六子说我是抖m,汗。
那啥,虽然它是短篇,且性格有着普遍性,但两个主角还是有原型的,至于原型是谁,干笑,若是有人能猜到,只能说明这个世界是有第四次元的生物存在的。
顺便,我还在言情组,那篇小言还在存稿阶段。这个短篇算是中场休息(= =||)。任君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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