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6-13 10:16:11 字数:3959
“你没事吧。”方小裳用手在展小棠的眼前晃了晃,问道。
“没事。”展小棠赶紧说道。
“你认识对面的那人啊,他好像不在呢。”方小裳笑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展小棠问道。
“这里是我家啊,进来坐吧。”方小裳说着,走进了屋里。
“姜校长呢,他不是送你来的。”展小棠跟着走进去,又问。
“看到我父亲不再,早走了。”方小裳说道。
“他就不会跟你父亲联系好了再来。”展小棠不由得嘀咕道:“整的跟什么似的,还要你做中间人。”
“你不知道,最近我父亲一直都躲着他的。”方小裳对展小棠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今天他加班不回来了,可是我又不能对姜校长这么说,只好随他了。”
“啊,想不到大人闹矛盾了也像小孩那样的。”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展小棠忍不住说道:“局长躲校长,很有意思嘛。”
“姜校长想要我父亲批准,把学校里的那个后山包给铲平了,然后建一座教学楼。”方小裳给展小棠倒了杯水,说道:“姜校长找了我父亲很多次了,一直都没有批下来,还让我来做说客呢。”
“哦,没想到你父亲是城建局的。”展小棠笑道:“更没想到你还是个官二代。”
“住在城建宿舍里,当然是城建局的了。”方小裳说道:“我父亲做局长差不多都要有三年了呢,有我这样的擦鞋官二代吗?”
“难怪姜校长对你父亲死缠烂打,原来是要建教学楼啊。”展小棠想了想,问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父亲是局长,那你当初还到夜市去……”
“那时我和父亲还没相认啊。”方小裳说到这里,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
“对不起。”看到触及了方小裳的伤心处,展小棠赶紧说道。
“没什么,只要你愿意听,那我就告诉你。”方小裳说道:“也许说完了,隐藏在心中的烦恼也就全部消失了呢。”
“好啊,我愿意帮你分担一些烦恼。”展小棠说道:“其实,不管怎么难过,都已经成为了往事,你讲完了,我也就把你的烦恼接受了,所以你就千万不要再烦恼了啊。”
“我父亲叫方墨元,一开始他就被分配到村委会去工作,在农村和我母亲结了婚,生下了我。我们一家当时很幸福的,父亲只要有时间,就会带我去河边,看他和村民们捉鱼。母亲是一名乡村教师,在那个村里,就只有她一个老师。我每天都和母亲在一起,她上课,就把我的摇篮放在教师的后面。在那个教室里,我喜欢看母亲手里拿着一根教棍给孩子们上课的样子。不过,我总是听了一会就睡着了。对了,好多时候,我从梦中惊醒,首先听到的就是母亲朗诵课文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柔,好像怕吵醒我睡觉似的。我睁大眼睛看着教室的屋顶,母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回荡在教室里,那个感觉很难形容,很让人回味的。”方小裳接着说道:“五年后,父亲调到了城里。似乎从那以后,父亲就很少回来了。
“一天,我和伙伴路过村公所,村长叫住了我,他把正在通话的电话话筒放到了我耳边。电话那边竟然是父亲的声音,他问我好不好,我说想他,要他带我去河里捉鱼。父亲说你长大了,以后你也一定能自己捉到鱼的。于是,通完了话,我就跑到河里去捉鱼,还居然让我捉到了一条大鱼。回家后,母亲知道我到河里去了,要打我,我说这鱼是要送给父亲的,还说,父亲在的话一定会夸奖我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回城里没多久,就和母亲离婚了。母亲怕这事儿影响到我,所以一直都没说,村民们也知道母亲的心思,对我隐瞒有加。
“在我十三岁那年,村里的学校全部被淘汰了,村里的孩子都被集中到乡里的学校去上学。母亲是死在校车上的,送孩子们到乡里的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时,因为路面坍塌而翻到了的山下。
“我决定到城里找父亲,可是没有找到。原来,父亲的工作已经转到了城建局去了。我初来咋到,幸好遇到了母亲的一个学生。她十五岁就辍学了,因为父亲好赌,所以她被当作筹码输给了一个在城里补鞋子的男人,就跟她一起做了擦鞋的买卖。就是在那时,我这个擦鞋女正好遇到了你。
“和父亲相认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另外结婚了,那个女人叫金兰,还生了一个女儿,小我三岁。记得那是父亲第一次带我回家,那个女人很不友好,只要是我的手碰到的东西,她都要扔掉,就因为我的手是擦鞋的。但没几年,她就带着女儿离开了,好像在国外生活。”
“你父亲又离婚了。”展小棠说道.
“应该没离婚,父亲没说,不过我知道他们经常通电话的,有时父亲还出国去看望她们呢。”方小裳说道:“一开始我父亲要让我也到国外念书,但是我没答应。因为我只有一个理想,就是像母亲一样做一个乡村教师,让那些清秀幽静的山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你是不是想让那些刚睡醒的小鸟,也像你曾经醒来的时候听到母亲朗诵课文的声音那样啊。”展小棠绘声绘色地说道:“那些小鸟肯定会像你一样回味的,它们甚至还会跟着你一起朗诵呢,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你摇头晃脑的干啥,还不成了老学究。”方小裳笑道:“如果动物也跟着说话,那还不是妖怪吗?会吓到学生的。”
“怎么会吓到人呢,那些鸟全都是鹦鹉啊。”展小棠幽默道。
“怎么可能聚拢那么多的鹦鹉啊?”方小裳调侃道:“它们不会都被你用口香糖粘在了树枝上的吧。”
“那么多鸟都到你面前,那说明你是凤凰啊。”展小棠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说吧,你只要让弯弯月做班长,其他的鹦鹉也都会赶来听课了呢。只见那些鹦鹉一字排开,在树枝上站好,它们先对你说,老师好!记住,这时,你还不能回答。要等树枝下面的学生也问好了之后,你才回礼,同学们好,请蹲下或坐下,然后你就开始教书了。”
“请蹲下或坐下,这句话太离谱了吧。”方小裳忍不住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老师这么和学生问好的。”
“当然要这样了啊,你想想看,那些鹦鹉能坐下吗?对了,你第一课得先讲安全,只有安全了,才能学习新的知识,不管动物还是人。”展小棠看了看时间,说道:“比如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了自身的安全,我得赶快回学校去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你等的人还不回来呢。”方小裳也看了看表,说道:“等我一会,我也要回学校的。”
方小裳说完,走进了书房,把几本书放进了一个装衣服的包里。
“那么大的包,很重吧,让我来。”展小棠说着,走过去帮她提包。却看到书房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人正是自己在强拆现场见过的方局!
“这就是我父亲了。”方小裳对看着父亲照片发愣的展小棠说道:“你见过他?”
“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展小棠说道:“一时间记不清楚了。”
“仔细想想,应该记得起来的。”方小裳说道:“对了,你不是参与强拆了,会不会是在拆迁现场见到的。”
“没听说过月黑风高杀人夜吗,强拆是安排在晚上执行的,我怎么看得清谁是谁呢,再说了,拆迁现场又那么混乱。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展小棠笑了笑,说道:“也许我在梦里到过和你父亲相似的人吧。”
“你说话还真是没边了,怎么会在梦里见到过和我父亲相似的人呢。”方小裳撇了撇嘴,说道:“这话哄小孩也不信。”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有些像他。”展小棠故意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在梦里就见过他了。”
“去你的,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干脆直说梦见我算了。”方小裳说着,伸手要去掐展小棠。
“别掐!”展小棠赶紧说道:“那样费能量,我会背不动……”
“大不了我自己背,亏你说得出口,一个包能有多重。”方小裳笑道。
“只背包啊,那就好。”展小棠赶紧接嘴道:“我还以为你要我连人带包一起背,担心着呢。”
“我就奇怪了,你说这些话张嘴就来,怎么比别人对剧本还要来得还要更快呢。”方小裳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展小棠,说道:“难道你提前一天就把今天要说的话都已经写好了草稿吗?”
“你说对了,就是这样的。”展小棠背着包走出了门,说道:“我这个习惯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养成的,那时,只要学校里来了教育局的领导来检查工作,我们就得把板凳搬到操场上听教育局的官员训话。他们可都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讲稿在念。所以,就有同学戏称他们吹牛还要打草稿。我觉得有意思,就借鉴了。现在说的话,其实都是昨夜打了草稿的。”
“好的不学,都学些乱七八糟的。”方小裳锁好了门,两人说笑着往楼下走去。
来到门卫室的时候,侧面突然就走出来一个喝了酒的人,差点和方小裳撞了个满怀,展小棠一看那人,竟然是耿冰!
“小棠,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看到展小棠,耿冰的酒醒了一些。
“耿哥,我一直在等你的。”展小棠赶紧说道。
“你怎么也在?”耿冰惊讶地看着方小裳。
“我当然在这儿了,要回学校了啊。”方小裳回答道。
“你们这是……”耿冰看着两人,有些纳闷。
“我和她是同学。”展小棠把包递给了方小裳,走上前搀扶着耿冰,说道:“耿哥,你喝多了,我先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还是送小裳会学校吧。”耿冰说道。
“耿哥,我有重要事。”展小棠执意搀扶着耿冰朝楼上走去。
“小裳,我让他送我上去,马上就下来。”耿冰一边上楼一边回过头对方小裳说道。
两人进了屋,耿冰对展小棠说道:“有什么事快讲。”
“这是强拆那天我从杨指江那儿得到的。”展小棠拿出那卷画轴,又把那天夜里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别人知道吗?除了你,还有谁看过这幅画?”耿冰打开画轴一看,大为吃惊,马上就问道。
“当时去领劳务费的人很多,我又没找到你,这画轴就一直没敢拿出来。”展小棠回答道。
“很好。”耿冰想了想,对展小棠说道:“你尽快把这幅画送回张举理家,不要惊动任何人。”
“为什么?”展小棠愣了一下,说道:“耿哥,这可是古董啊,我看很值钱的。”
“你懂什么,马上给老子把画送回去!”耿冰喝道:“这幅画在谁手里,谁就得进去,明白了么。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好的。”展小棠一脸的可惜相。
“快下去送方小裳吧。”耿冰说道。
展小棠只好离开了耿冰的屋子,来到了楼下,方小裳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对不起,刚才……”展小棠说道。
“我理解,你属于经常看远处的火车,却时常忘记了眼前的出租车。”方小裳指了指跟前悄然停下的出租车,对展小棠说道:“上车吧,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哦,没什么。”展小棠说完,上了出租车。对于耿冰不接受画轴这事,他感到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