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大朝会慕容辉总算没有缺席,只是含元殿上的他仿若一尊木雕,面无表情也丝毫没有生气。
透过眼前阻碍视线的十二串流毓,间隙中窥见,每一眼,燕帝都觉得呼吸骤停,只是伊人目光不再自己身上,每一眼,又失落无比。
朝日这天下了大雪,鹅毛一般天下纷扬,气温又骤降,故而大家大朝会结束领了封赏之后都挤在含元殿的暖阁里休息一会儿,等风雪小些再回家去。
唯独慕容辉不曾停留,仆人撑了伞,独自踏雪而归。
他走得太快,快得连燕帝派去传召的蒋芸都没赶上,蒋芸遂让人去禀报燕帝一面自己去追。
燕帝已经起驾回紫宸殿,还特别迅速地换下了朝服,一身轻便地,在全身镜前整理了片刻,确保自己今天这一身贵气十足又不会让人产生压迫感。
三个月不见了,他虽然对慕容辉使气耍性不接自己台阶下的行为很是生气困恼,可今日一见到慕容辉便觉得积攒了三个月的思念一股脑涌了上来,其他都不重要,他如今只想见他。
等了片刻,严淑君躬身进来禀报:“圣上,蔡小主到了。”
燕帝拨弄着腰上杂佩,正思索是不是要换上一串有红玛瑙的那个好一些,乍一听严淑君的话不免有些愣,严淑君又重复了一遍。
燕帝皱起眉,有些嫌恶的道:“这么大雪天,她又是有身子的人,乱跑什么?”虽这样说,却不能真的将妃子拒之门外,往御案前一坐,摆了一副国事繁忙的样子才让人传进来。
蔡婕妤今日着了绣满并蒂牡丹的妃色高腰百褶裙,上身穿了靛青色窄袖儒衫,外罩一条鹅黄披帛,头上梳着翻天髻,左右各插了六对金镶玉镂花金钗,因怕累赘没选含珍珠流苏的,但一身气派怕是连宫中最大的主事者杨婕妤都还不如。
可如今她身怀龙嗣,又有谁敢说她不是?
蔡婕妤微微福身,燕帝免了她的礼,随口问道:“爱妃不在宫中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蔡氏是个极标致的女子,和慕容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眉目间再抑制也会漏出来的夺人眼球的艳丽不同,她出身荆湘世家,身段柔婉气质温婉,瓜子脸柳叶眉,正如书中说的那般扶风弱柳之姿。
这样的女子宠幸起来,会十分令人满足。
这一点,也是燕帝喜欢她的原因,应该没有之一。
“妾身是想,圣上也忙了一早上,也该好好休息一会儿再处理国事才是。”蔡氏走到案前,温柔可人的笑笑,“这国事是处理不完的,可圣上只有一个,要是累坏了,天下臣民、妾身
可是都要哭死的。所以圣上还是为了天下、为了妾身,还有妾身腹中的皇子,多多注意龙体才是。”
她这段话说得十分媚人,燕帝听了也觉得十分受用。因而挑了丝笑黏在嘴角,问:“那,爱妃准备了什么来给朕解乏?”
蔡氏走到燕帝身边,自袖中伸出水葱般的手,将燕帝的肩缓缓按到后面靠背上,站到椅背后面,轻轻给燕帝揉捏去肩膀来。
虽然肩上传来的重量宜人,燕帝感觉也十分舒服,却还是假意挑剔地说:“就这么简单?”
蔡氏口中传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她笑道:“圣上真是圣明。”
随即把自己准备好的人叫了上来,那是一个面纱蒙面的宫装女子,抱着琵琶进来。燕帝瞧了她一会儿,因看不清面纱后的脸容便只看得到光洁的额头、黛色双眉和一双形状较好的眼眸。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女子眉目间渗透出来,燕帝轻轻吸了一口气,蔡氏在耳畔笑着说:“圣上,这位平姚姑娘是宜春宫新近的歌伎,最善琵琶,妾身特地请她来为圣上弹曲解闷。”
平姚也细声道:“不知圣上喜欢什么曲子?”
燕帝想了想,道:“子衿,你会吗?”
平姚点了点头,坐下来试了试音,指尖灵动,有轻灵缠绵的滚珠之音传来。
燕帝在这曲音中闲闲哼唱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来,子宁不嗣音……”
像是困了一般,他合上眼,再不说话。
蔡氏把双手放下,轻移莲步走到平姚身边,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等候在外的蔡氏的近身宫女十分不解地小声对主子道:“小主,你将平姚献给圣上是不是太冒险?奴婢可瞧着这个歌伎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蔡氏漫不经心地道:“怕什么,本宫腹中有这块肉,还怕她翻了天不成?再说,一个歌伎!”轻蔑地往殿阁里觑了一眼,“圣上的心不会再任何人身上,本宫也没本事让圣心常驻,既然不可,不如博一个大度的美名,本宫要的,是清宁宫的位置!”
殿阁里曲音随着宫漏滴落而渐消渐沉,被唤作平姚的歌伎一双闪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靠着椅背闭着双眸的天子,手上拨弹摇摁也慢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燕帝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御案后的天子低沉着声音道:“你把淑君叫进来,顺便看看蒋芸回来了没有?”
平姚踟蹰在原地,燕帝说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该如何去找?
不过很明显燕帝没有在叫她,殿中当值的一个宫女躬身出去,燕帝睁开眼看向平姚道:“
你的琵琶怎么样?”
平姚不知他问的是琴艺还是物件,但也无暇管,只道:“略能解闷罢了。”
燕帝支楞着下颔,忽然提笔在笺纸上写了三五行字,抬头对平姚说:“弹凤求凰。”
平姚一愣,却听燕帝嘀咕:“许久不唱了,要是找不到调不是要给他笑死?”
正思索着这个“他”是谁,竟敢笑话当今天子,又听燕帝笑着叹息:“罢了,能博他一笑就好。”
随即催促平姚起音,平姚起了音,燕帝听了一遭,待第二遍的时候就开始唱,只是就连开头的几个字都没找着调,甭说是平姚,就连墙角门帘边儿站着当值的宫女都扭头抿嘴笑。
燕帝恼羞成怒的低斥了一声,正逢严淑君和蒋芸一前一后走进来,后面却没见着慕容辉的影子,不由站起身来向后张望。
一面问:“丞相呢?”
严淑君和蒋芸对视了一眼,齐齐跪地俯身道:“相爷有急事回家去了,恳请圣上恕罪!”
燕帝扶着桌沿站着,脸色近乎铁青。他呆站了好一会儿,殿阁里气氛异常低迷,平姚在这极为迫人的严肃下都忍不住双股战战。
半响,他扣御案的手缓缓松开,惊怒的神色在他眼中交织,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动人的笑。
随后他一扬手打翻案上的奏折无数,怒极了呵斥:“朕等了这么长时间就等到这个结果?你们是猪脑子吗?!朕要你们把他带到紫宸殿,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朕要见他,朕现在就要见他!”
蒋芸连连叩头道:“奴婢们知错了,奴婢们一定把相爷请来!”
“等一下!”燕帝坐回靠椅上,深深吸了口气,才道,“现在不用了,等晚些麟德殿宴请百官时,传他过来见朕——你们记着这是圣旨!”
燕帝合了双目,将所有暴虐翻腾的情绪一一掩在眼睫之后,只是扶在椅把上皎洁如玉的手青筋暴起,看得出他内心依然不止的怒火。
严淑君引着慕容辉往暖阁里走,一面忍不住劝道:“相爷也该收敛下脾气了,圣上耐性有限,你要是再这般,圣上可就在真的生气了。”
慕容辉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花,他将外边披的赭红的大氅脱了下来递给严淑君,唇齿一动,却没有出声。
严淑君接过大氅,从旁边拿了个早就备好的热乎的手炉给他,忍不住最后道:“圣上是真的知错了,每天夜里都想着你的,所以,相爷还是原谅圣上吧。”
慕容辉听着好笑,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每天夜里想着我?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br> 严淑君拿眼睛瞪他,瞧了瞧内阁,才低声说:“圣上今天中午还唱凤求凰呢,蒋总管说了,圣上是要唱给相爷听的。”
慕容辉原本还不乐意来,听严淑君这样说心中不由甜了几分,低眉笑道:“要是等会儿他真的唱凤求凰,那就索性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
抬眼见严淑君曲着指节划一划脸,还瞅着自己直乐,他顿时觉得双颊如火一般滚烫起来。
严淑君抿着唇忍了笑意,“相爷快进去吧,圣上遣散了人在里头等了多时了,一会儿再不见相爷怕是又要恼。”
慕容辉也不再耽搁,径自走了进去。
等掀过重重一道挡风的帘,主只觉得里面暖意四射,只是百凰九枝烛台只点了一架,屋中光线不太明亮。
燕帝坐在床边,衣衫有些……单薄。
燕帝向他投来阴恻恻的目光。
慕容辉连行礼都没有,直接就想转身。
“慕容子熙你给朕站住!”燕帝先发制人地大跨步走过来,趁着慕容辉还在惊疑状态内,一把揽过他的腰锁在自己怀中,他仗着自己比慕容辉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双漂亮道极致的双眸。
“哐当”的一声,手炉倒着飞了出去,在墙角发出一声散落的哀鸣。
而慕容辉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已经被吃了一口又一口,燕帝扯开他的衣襟,手滑进去,握住让人脆弱得来不及反抗的部位。
“朕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伴着这句坚定决绝的话语,燕帝将他推到床榻上,压着他挣扎不已的四肢,即使在艰难也一样硬顶了进去。
接着,是一次比一次力度更大的抽/插。
身体如同被撕裂,惨叫却终结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拉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