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烈哥有什么打算呢?”
“什么什么打算?小九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认识的那个小九就是你,现在住在我家的也是你,每天给我做饭的是你,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你,你还在担心什么?”夏烈这一番话说得很温柔很有感染力,我听了之后原本的紧张感也消失了。
但是面皮上也微微有些发烫,好像自己做了件什么傻事似的,低着头就往厨房钻去准备不算早餐的早餐。
“小九,我的那份可以放辣一点。”夏烈在我身后交代道,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听到了。”
“今天思明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玩的地方?”在吃早餐的时候夏烈这样问道。
陈思明一听到玩眼睛开始放光,但是片刻之后又萎靡了下来说:“一天也没什么好玩的,c市可以玩的地方我都去遍了。”
“那小九呢?”夏烈问我。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很担心田女士。算起来我有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估计再瞒下去就算是田女士也会起疑心的。我最近在想什么时候也该回家了,毕竟在烈哥家里打扰太久了。”我说出了最近一段时间的顾虑。
因为现在我毕竟是披着林小酒的外皮,而且我对田女士自然是有感情的,当然不能就这么突兀地放手不管她。更何况,夏烈到底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总是住在人家家里也不太好。而且开学之后夏炎也是要回来的,自从猜到夏炎喜欢林小酒这件事之后我就总觉得面对夏炎会不会有点尴尬。
“小九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在这里住到暑假结束吧。毕竟现在小炎也不在,我一个人住也很寂寞。过几天小九回家一趟,我陪你一起去,就说在我这儿工作,吃住都是我提供的。想来田阿姨也不会介意的。”夏烈沉吟了一阵说出了他的想法。我在心里揣摩一下,觉得夏烈说的也有道理,便答应了。
吃过早餐陈思明要拉着我去打游戏,我哄着他先上去了,然后自己找到了在书房看文件的夏烈问道:“那个,烈哥,问你个事。”
“什么事?”夏烈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我说。
“就是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阿廉将我葬在哪里?”我觉得这个问题总是有点难以启齿,所以问的时候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哦?小九想看看自己自己的墓碑?”夏烈脸上有点惊讶。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当我没问过好了。”我转身就准备出去。
“好啦,其实不是很远,如果你想去的话下午带你去。不过你自己跟思明说,看你是想办法瞒着他还是告诉他真相。”
“当然不能告诉他,不然那个二货还不得闹翻天。”我吐槽道,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陈思明说,或者干脆想办法不要带他去。
当然我们一起出行的话不带上陈思明是不现实的,所以最后陈思明还是坐在了夏烈的车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有点紧张,说实话,我这个举动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相当于是纯粹的发神经。现在会因为的生死而悲喜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其实我没有死,那么那块墓碑的存在已经多余了。我都不知道我是要去瞻望什么,不过就当是一次任性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个机会的。我看了一下夏烈,这个男人倒是给了我很多任性的机会,就像连云一样。
我的墓地在城郊的一块高级墓园里,这里每平米墓地的价格高达上万,是本市最高级的墓园,一般老百姓都负担不起高额的费用。虽说这些钱对于江飞廉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多少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不然也不用花这个心思,随便葬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当初的葬礼我有参加,所以这里我也是知道的。”夏烈语气平淡地跟我闲聊,我们不能说得太直接,因为陈思明还跟在身边。我跟他说是想来看看那个江先生长得很像我的朋友,多少有些好奇。还在陈思明虽然不傻,但是面对熟悉的人一向是不怎么动脑的,完全没有深究,乖乖地跟我们出门了。
车子停好之后,我们徒步向着我的那块墓碑出发了。行走在一片碑林之间才能感觉到那种很奇特的感官刺激。并不是影视作品中宣扬的恐怖,但是却真的很荒芜很颓废的感觉。明明四周都是鸀草如茵,但是一片灰色荒芜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感慨生死是一件很深奥的事,我们只能感受,没法感叹。
夏烈指着一块墓碑说:“世人都想长久的活着,哪怕是活得最为苦难的人都有着可怕的求生欲。这样的意志大概是上帝在我们灵魂深处刻下的烙印,无从改变。但是人类最终都忘记了生命的本质只是活着,他们在生命之上添加了无数的附加值。他们以为存在感的强烈与否才能更加直观地证明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殊不知意义这种东西是生命所最不需要的。我们生下来不需要意义,我们活下去更不需要意义。单是活着本身就是最为完美的。小九,你看,人类多可笑,生命消逝后还偏要留下一块石碑、一方墓地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给谁看?证明了又能如何?人类会总结说,某个人,他的生命给历史创造了多么巨大的改变,因此他是伟大的。但是人类总是忽略了植物和动物的生命,将人类历史的改变等效于整个生命史。观念的偏向性是的人类对生命价值的多余思考。生命,其实只是活着。”
夏烈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我久久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我说道:“真的只要活着就够了吗?”
夏烈说:“是的,活着就很好了。只要你不伤害他人,那么你活着就是对的,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对的。人们所评判对错的标准违背了生命的本质,你无须在意。相信我,你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呼……每天学车精疲力尽……
☆、45回归
“是吗?烈哥,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对的的人。”我从旁边的墓前扯下一根小草说。
“说教我一向不在行,而且我知道你也是不爱听的。但是我很想帮你点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没有做错过什么,那么一切就顺其自然吧。”夏烈温柔地说,声音里面低沉优雅的质地直接击中我的心脏,我瞬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夏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否定,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觉。这种情况我觉得一方面是你自己的观念束缚所致,一方面可能是身边人的态度所引发的。我身为你身边的人之一,有义务为你想办法消除这种负面情绪。”
“原来烈哥还有做心理医生的本事。”我试图转移话题。
“嗯,大学的时候有选修过部分心理课程,不过纯粹是为了学分。”夏烈十分夸张地耸了耸肩,很配合地将话题转开了。夏烈就是这样,每次都十分照顾别人的情绪,他很懂得如何让大家都保持愉悦。
我心里怀着对夏烈的感激,加紧了脚步向着我的墓碑走去。其实看不看已经不重要了,夏烈已经解答了我的问题。我活着就是对的,我无须为其他的事情伤神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必要。
在一众墓碑中找到了我自己的,上面的照片是我的证件照,看上去跟本人当然没办法比。陈思明在木别前面端详了很久,然后说:“小九快来看,这人真的长得很像你诶!太像了一点吧!”然后回头看看我,一惊一乍地说:“小九,你应该是人吧……”
“瞎想什么呢?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是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陈思明一脸谄媚地凑上来说:“我就是开玩笑嘛,小九怎么可能不是人,每天晚上我抱着都是热乎乎的。”
“你敢不敢不要说得这么猥琐?”我扶额。
“我明明每天晚上都是抱着你睡的嘛。”陈思明继续争辩,我都懒得理他了。
墓碑前面还放着一束已经枯萎腐化的花束,大概有一段时间了。王言久一向没有交心朋友,没人来看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这束花还是很早之前放的。
我用脚将枯枝败叶扫开,绕到墓碑后面,靠着墓碑坐下来。
“小九你干什么?”陈思明问道,但是夏烈阻止了他说:“思明,我们先回车上,小九等会儿就来。”
“喂,我要跟小九一起……烈哥,放开我,我等一下他啦……”
声音渐渐远了,四周安静了下来。我觉得其实我应该一个人来的,这样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这儿呆坐一下午。有时候不一定是心思细腻的人才会这般伤春悲秋,情景所至,那也没有办法。我一向自认神经粗大,但是这种时候心里怪异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适当安静一下也是必要的。
我将头埋进双膝之间,大脑放空,前世的一切都在眼前自动回放。
“咔擦”快门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正端着相机对着我。看见我看向他,他立马友好地朝我招招手,然后小跑到我身边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跟我打招呼说:“你好。”
“你好。”我也保持礼貌。
“那个,我叫赫尔,我是一名摄影师。刚才我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让我觉得很有灵感,所以我情非得已地按下了快门。”那个外国人看上去还很和善。
我纠正他说:“是情不自禁,在墓地拍摄不会对死者不太尊重吗?”其实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根本不是那么讲究的人。
哪知道赫尔立马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记录一些东西,没有想过冒犯死者。我可以把我刚才拍的东西都删掉的……”
我打断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老实,我就是随便一说,你爱怎么拍怎么拍。”其实主要是刚才我埋着脸,没有被拍到正面所以也无所谓,我这人一向好说话得很。
赫尔抓抓后脑勺,笑得很羞涩,跟他高壮的身材形成很大的反差,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我被人打扰了清净,想着陈思明肯定在车上闹夏烈,于是起身决定回去,以后都不来这里做傻事了。夏烈说的没错,我就是要认定自己是对的,才能将自己解放,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被前世的生活所禁锢。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赫尔拦住我说:“我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呃……林小酒,双木林,大小的小,喝酒的酒。”虽然有些迟疑,但是我还是将名字告诉他了。
赫尔笑得很灿烂说:“是这样的,我不久之后会在这座城市举行摄影展。刚才拍下的画面我感觉一定会震撼很多人的,所以我想邀请你也参加我的摄影展。”
“好吧,我到时候会去的。”说完我就转身走了。等走到夏烈的车门前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刚才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在哪里句型摄影展,两人也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日后再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算了,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上车的时候陈思明正在唯唯诺诺地接电话,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他哥打来的。夏烈跟我说陈思明一开始还在跟他闹腾,谁知道他哥哥恰好打了个电话过来,立马就变得乖乖的了。
“当弟弟的当然会有些怕哥哥,以前小柒也很听我的话啊,而且我就很怕连云。”我很自然地跟夏烈聊天,有时候不用装不知道,随便说自己想说的话也很幸福。
“是吗?我觉连先生应该很会照顾人。”夏烈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被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知道,连云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是好像sherry她们都不怕他,就我看见他就紧张,大概当哥哥的天生比较能压迫弟弟。”
“你说连先生听到你这么说他会是什么感受?”连云笑了笑,坐正身子发动汽车。
“他啊,大概会说,少爷,我有那么可怕吗?你如果工作认真一点,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天天跟在你身后督促你。”
“哈,很有可能。”
一路上我跟夏烈相谈甚欢,唯有陈思明一个人在后面应付他哥哥。两兄弟也真是好,聊了那么久也没有挂电话的迹象。陈思明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说是,一会儿又手舞足蹈地讲述最近发生的事,连玩游戏的输赢都能跟陈悟风聊上一阵。
在下车的时候陈思明终于挂掉了电话,还一脸故作深沉地说:“我哥就是这么烦人,每次跟他打电话都累死人了,哎。”
看在陈思明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拆穿他了。
又在夏烈家住了两天,这天连云突然登门拜访。紧随其后的是江飞廉的电话。
说到这通电话,别的目的没有,不过是说想要我回去住两天再回来。说的很好听只住两天,我之前也是这么跟江飞廉说好的,每个星期回家住两天。虽然不知道江飞廉会提出这样的优待,但是我其实是很高兴的。现在事情临到面前了,我突然有点紧张了。万一回去之后就回不来了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王言久,江飞廉把我留在家里其实也算是合情合理,就算是夏烈也不太好插手。
连云一向很擅长猜我的心思,立马说道:“少爷,老板如果真的不打算要你回来的话,也就不会主动提出这个条件了。你放心好了,我也住在家里的。”
“话虽这样说……”我知道我也没有立场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连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陈二少愿意一起的话,应该也可以的。”
我知道连云是好心想要我带着陈思明回去陪我,至少有外人在江飞廉的态度应该也会收敛很多。其实我也压根不知道江飞廉会做些什么。
陈思明一点都不喜欢江飞廉,而且他不清楚我跟江飞廉之间的关系,因此不怎么乐意去。夏烈跟陈思明说:“小九觉得江先生失去了好朋友会很伤心,所以就决定经常去陪江先生,思明难道不担心比尔呢家有人会欺负小九吗?”
“那就不要去好了,姓江的根本就不是个好人。”陈思明不情不愿地说。
“可是小九有一定要去的理由怎么办呢?”夏烈继续说。
“嗯……那我还是去陪小九好了。”陈思明面露难色,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个人是觉得带着陈思明回去不太好,但是既然夏烈跟连云都觉得应该有陈思明陪着我,我也就没有拒绝。算起来这次真的是要以王言久的身份回去了,不知道小柒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时之间心里真是五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各种纠结。
“对了,就开我那辆凯迪拉克回去吧,只是借你,要记得把它跟小九一起送回来。”夏烈对连云说,连云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jj抽得真厉害……昨天就贴不上来
☆、46宴会邀请
王家的祖宅并不是时下流行的别墅样式,而是有一定年代的欧式花园别墅。整个王氏祖宅有三栋宅子,主屋坐北朝南,然后两栋稍矮的位于主屋两侧。在主屋之前的是一大片花园,由于王老夫人的爱好,因此主屋前种植面积最大的是比较素净的花种,间或夹杂种植着一些鲜艳的品种。
从进大门开始,一共还有两道门要过,大概也有十来分钟的车程。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说不上都了如指掌,但是常去的地方还是熟悉异常的。陈思明很喜欢这里的样子,他之前跟夏烈来过一次,但是现在看上去还是满脸新奇。
我逗他玩说:“饺子,你不是不想来吗?怎么现在比我还开心?”
陈思明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是在蘀你观察逃跑路线,多了解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噗嗤。”我表示无力吐槽。
“其实老板最近有些麻烦,所以可能心情会有点糟糕,少爷你稍微注意一点。”在前面开车的连云好心开口提醒我,我听了之后点点头。江飞廉并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但是还是注意点好。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我藏书的地方,找出来一本漫画,我没看过的。不过连云在前面,我一时之间没办法克制住心里的阴影,还是不太敢拿出来看,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了。结果被陈思明一下看见了,一把抢了过去。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看这种东西。”我故作鄙视地说。
“小九你不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自己也看。”陈思明还嘴。
“我可比你小多了,我是祖国的花朵,你这个老男人。”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但是我忽略了前面还坐着对我知根知底的连云。
果然,就算是一向有点严肃的连云脸上的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喂,连云,你想笑就笑,这是什么表情嘛!”我表示很囧。
“没事,少爷,你现在看这个我也不会说你了。”连云说道,语气了还多了一些轻松“你以前偷偷看真以为我不知道?我也会不忍心的,你总是让我为难。现在好了,至少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离你而去一大半了,至于你和老板之间的事,我也说不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之前我想帮你,但是我太没用了,最终还是失败了,还要少爷你来保护我。”
我是没想到连云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想一想也很正常,连云又不是性格冰冷的人。我咧嘴笑了笑说:“现在开始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当初我躲得多辛苦你知道不?”
“那不行,以前你是王氏总裁,你掌握了整个王氏的命运,我当然不能对你放任自流。”说到底连云还是个正经的人。
陈思明不甘于被忽略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小九你背着我跟别人有秘密!”
“哪有,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懂是很正常的。”我敷衍道。
“你刚才还说我是老男人!”
“你平时怎么没有这么精明?”陈思明居然这会子也开始伶牙俐齿了。
连云在前面听我们斗嘴心情好像也好了起来,至少不像刚才来接我们时那么沉闷了。
没多久我们就顺利回到了主屋。因为不用再隐瞒身份了,所以我还是照旧住回了我的房间。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换掉了不少,但是我私人的东西没有被动过。对此我还是表示很欣慰的。
王家的佣人见过我了,因此对我的样子没有大惊小怪,但是江飞廉肯定不会把我是借尸还魂这样离奇的事到处乱说,何况江飞廉自己也不知道,我没有跟他细说。所以我享受着王言久的待遇,但是场面上,我还是林小酒。这样尴尬矛盾的场面让我颇有几分纠结。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连云跟我说等会儿他还要回公司,江飞廉还在公司上班。小柒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在家。一边陈思明接了个电话说同学约他出去玩。这样一来好像我一个人闲了下来。
我鄙视了一下陈思明这种抛弃朋友的做法,顺便下定了决心,去给江飞廉送饭吧。
有些事是做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连云看了我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见连云的样子心里突然明白了几分。不过想想,我王言久也不是那种想东想西顾略很多的人,因此没有改变主意。
连云留下来等我一起去公司,另外找了一辆车将陈思明送出去。
我匆匆忙忙做了几个菜,心里怪忐忑的。因为我印象中江飞廉的嘴是极刁的,我这样随便应付一下说不定他根本不会买账。
提着保温桶,我跟着连云出发了,在路上的时候我跟连云说:“我以前给阿廉送饭根本不敢叫你送我,每次都找阿彪,今天好像是第一次做你的车去送饭。”
“是啊,以前我就想骂你,现在我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连云淡淡地回答说,一路说笑来的连云果然只是昙花一现。
“其实我对他好只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跟他对我的态度没关系。很多时候我也不怎么买你的帐,你还不是照样对我这么好。”我把玩着手里的保温桶说。
连云有条不紊地踩油门加速说:“这完全不是同一件事,你无非就是偶尔任性。而且你能够任性一下我也是很高兴的。”
“瞧你说的,我好歹也是大少爷来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委屈。”
“嗯,你说得对。”
连云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接不下去了,心情有点复杂。好在凯撒国际大楼离王家祖宅并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从电梯出来,进入办公室的楼层之后,一路上都有人侧目观察我,还伴随着窃窃私语。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毕竟我“死去”不过两个多月而已,现在这么出现被人围观也是正常的。特别是不熟悉的人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我现在其实是用的别人的身体。而且,连云跟在我身后也确实很能让人误会。
我走进江飞廉的办公室的时候江飞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啊。”我举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
“我刚才在等少爷,所以回来晚了。”连云也稍微解释了一下。
“嗯,你先去吃饭吧。”江飞廉点了下头,对连云说。连云也点点头出去了。
“啊咧?他不一起吃吗?我有准备他的份……”我问道。
“嗯哼?”江飞廉挑了挑眉头。
我突然意识到大概是在夏烈家氛围太和谐了,一时之间我没有适应过来这里的氛围。以前我自己都不怎么跟江飞廉一起吃饭的,江飞廉没有明确说过不准我一起,不过我知道我很能惹他生气,所以我主动避开,不太愿意他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好。
“没什么,要不你叫他进来一起吧。”江飞廉淡淡地说出这样让我震惊的话。
“呃……呃……那个……不用了,我端……端出去跟他一起吃。”我结结巴巴说完话之后就觉得紧张到不行。
“就在这里吃。”江飞廉的话简洁明了,我完全没办法拒绝,只得乖乖坐下。
将饭菜布置好之后江飞廉开始镇定自若地用餐,反而我有点畏畏缩缩不知所措。
“还不错,今天的鸡肉做得很好。”江飞廉难得的夸奖了一下,但是却更加让我坐立不安。
“对了,下午的时候你跟连云出去准备一套礼服,今晚陪我出席一个宴会。”江飞廉又说道,完全起到了平时我没话找话的作用。
“哦,啊?那个,我现在身份比较尴尬,出现在公共场合好像不太好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你去就行了,其余的都是我的事。大概夏烈也会出席。”
我完全不知道江飞廉为什么要说后面那一句话,夏烈出不出席关我什么事?我们好像讨论的不是这个。
但是江飞廉又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吃饭,我找不到机会开口问也就只能作罢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宴会会是个什么性质的,我心里万分不情愿。总不能跟别人说你们前段时间作为饭后谈资的笑柄王言久没有死,现在就站在这里吧?别人尴尬我也尴尬。
如果说不是呢,偏偏又长得这么像,而且不是王言久的话那我用什么资格去参加这样的宴会?所以事情往往不是简单的一面,联系起来全面思考的话,真是麻烦一件又一件。
就这样磨磨蹭蹭的我们吃完了午餐,我躲进了休息室里面,躺在床上烦恼。我总有预感我会在宴会上丢脸,,但是又没办法说服江飞廉放过我别让我去。
休息室的大床我很久没有躺过了,本来午餐过后就会情不自禁的打瞌睡,于是我就在这么自己烦自己的状况下,慢慢睡着了。空调温度适宜,被子柔软度刚好,睡觉果然是逃避烦恼的最佳方案。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从早上五点多去练车,到下午六点多回来…………我真是累死了,下周一考试,所以……淡定
☆、47于峰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我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我这人有个毛病,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但是如果睡午觉,起来的时候会胸闷头晕还有点轻微的恶心。没想到重生之后毛病更加严重了,怎么也不见好。
所以我坐在床上有点难受,于是就习惯性地大喊:“连云,你在不在?在就麻烦帮我倒杯水来。”
推开门进来的是江飞廉,手里端着一杯水。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我此时迟钝的大脑也忍不住开始活跃起来。天呐,江飞廉这是要干吗?居然自己给我端水进来!
我颇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接过江飞廉递过来的水。杯子是在hermes买的,比起一般的杯子贵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是我跟江飞廉在英国的时候,我买的。一共买了两个,款式相同,放在一起像情侣杯一样。这种时候我一向不会吝啬的,所以买来的也是四位数的杯子。我的这个被我带回来一直用着,成为了我的专属杯子,江飞廉的那一个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不过倒是没想到我的这个也还留着。
江飞廉将水递给我之后十分平静地转身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傻坐在床上发呆。呆了一会儿,起床的不适消失了之后我才掀开被子起来了。连云马上进来了,鸡窝起来了就问我说:“少爷,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没有?”
陈思明这小子出去玩了,我现在还真是米虫一只,没什么事做。
连云又提醒我说:“老板说了,今晚你会陪他出席市政府竣工仪式。”
好像江飞廉是给我说过这事儿来着,我睡着之前都还在烦恼,一觉起来没想到还真给忘记了。虽然有些伤脑筋,但是我自认为无力去改变江飞廉的决定,只能硬着头皮问连云:“那我要准备些什么吗?对了,我们这边就只有我跟阿廉出席?”
“少爷要换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还有我会跟着你们一起的,所以不用担心太多。”连云大概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忙摇摇手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有点好奇阿廉打算怎么介绍我。总不能说是王言久没死或者死了又活过来了吧?”
连云看了我一下说:“少爷,你担心的太多了。你是什么人还不是老板说了算。”
我心头一震,连云说得很委婉,但是里面刻薄又残酷的事实却是□裸的:一年前弄丢了王氏之后的王言久在这个圈子早就是落水狗了,算不得什么。现在就算我还是以前那个完完整整的王言久站在别人面前,江飞廉随口给我说一个身份保证没人会多说一句别的。
想到这个事实我倒是难得的有了点沮丧,在以前我是不把这些身份背景放在眼里的,现在想想多数犯这个毛病的人是因为从来不缺这些。好在沮丧只是转瞬即逝,我立马就调整好了心态。
连云说明了仪式会在晚上七点开始,我大概六点中就要跟江飞廉一起动身前往,当然晚一点也无所谓。不过江飞廉为人处世很有讲究,该表示尊重的表示尊重,该摆一下架子的时候摆一下架子。
很明显这样的场合不是该摆架子的时候,而应该适当提前到达。所以我下午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那么其实就很尴尬了,完全没什么好做的了。
我干脆让连云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我则洗漱了一下走了出去。江飞廉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全神贯注,翻页的速度也不慢,看来应该是效率很高。我蹑手蹑脚走到摆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发呆。
大概是我发呆的样子太傻,江飞廉都看不下去了,他扫了我一眼说:“你自己找点事做吧?”
我该不该庆幸呢?以前我那么闹腾都难得要他主动关心我一下,今天反而我这么招他待见?
“哦……”我小声应了一下。江飞廉接手之后办公室已经完全不是我以前在的那个样子,时隔一年之后再要我在这个完全属于江飞廉的地盘找乐子还真有点困难。我看了一下,虽然有台电脑,但是我还是懂规矩的,这里的电脑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书什么的全都是些艰深晦涩的,而且都是金融管理投资理财方面的,你就是给我留本托尔斯泰的我都能看一看啊。现在这样我很无聊诶。
“你其实可以出去玩的,楼下的商场逛一逛也可以,想要谁陪你就直接叫就好了。”江飞廉头也不抬地说。
我听了江飞廉的话就赶紧走出了办公室并且保证会在六点之前回来。一出门我就感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以前相处倒没觉得这么累,现在反而心里会习惯性给自己施加压力。
出来之后就显得有点漫无目的了,江飞廉是觉得我在这儿也是自己地盘,跟谁熟就自己约人。我却觉得越是熟人我越是不想见,到时候人家问起来,我到底怎么介绍我自己?
走了没两步迎面遇上两个个人,叶骑,白叶的丈夫。白叶就是长明电子董事长白老爷子的长女,之前在我们酒店举办party的那次就是幺女白涟的生日宴会。叶骑身边还跟着一个英俊有些冷的男人。
是于峰!
我挤出点笑容打招呼说:“于经理!”
于峰看了我一眼,以他这样做事严谨的个性来说,他不会不认识我。果然他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很有礼貌地说:“林小酒?”
“没想到经理还记得我,我辞职之后还是很想念在酒店一起工作的朋友,当然也很想一直很照顾我的于经理你还有杨经理。”完全是一套客气的说辞。
“杨源他……他们都很好,谢谢你挂心了。”于峰说完之后就闭嘴了,恰到好处地表示出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的意思。如果我稍微识相一点就会主动离开,结束这次寒暄。
杨经理不知道跟于峰发展到什么样子了,我记得我最后见杨经理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十分不好。
叶骑在一边笑了起来说:“于峰,你认识?这不是王少吗?”最后的问题问得十分不确定,我当然也不可能承认,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江飞廉会怎么介绍我,所以只是摇头说我不是。
于峰也解释了一下说我以前是他的手下,不久前辞职的。
“怪不得要辞职,能够跳槽到王氏来,肯定是人才啊!刚才你是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吧?到现任什么职务?”叶骑看似漫不经心地打探起情况来了。
我也不是菜鸟,于是就装傻说:“没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财会,刚才蘀我们经理送报表过来了。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叶骑,随你怎么称呼都行。”叶骑报上名字的时候也算是很豪爽,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心里认定了我就算不是高层管理也必定是贴身人物,所以才愿意多在我身上费一点功夫。只是我不知道于峰一个酒店客房部经理怎么就入得了叶骑的法眼,两人看上去平起平坐的。
“不知道两位来此有何贵干?刚才总裁在休息,如果有事的话不妨让我先进去传一下话。”我撒了一个小谎。
于峰显然也没想到我还真的可以自由进入总裁办公室,在他眼里我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而且年纪还很小。
犹豫了一下他说:“不用了,你进去先说一下我跟叶骑来了就行。”
套话失败,我就知道稍微有点城府的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套出话来。现在明显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我只能点点头然后又走进了办公室。
江飞廉对我的去而复返表示有点不解,我说:“外面有个叫于峰的和一个叫叶骑的来找你。”
江飞廉表示知道然后不经意地说:“他们进入大厦的时候就有人报告了,现在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因为我骗了他们一下,我不会说出来的,于是说:“于经理是我不久前打工的时候的经理,不过不是管我的。算是熟人我就进来帮忙通报一下咯。”
“我知道了,就是那次我才知道你还没死。”江飞廉视线都没有从报纸上移开继续说“让他们进来吧。”
我十分尽职尽责地把他们叫了进来,然后借着端茶送水的由头赖在这里不走了。因为根据我的观察,目前为止江飞廉还没有对我的存在表示出一丝一毫的反感,所以我完全有希望旁听一下谈话内容。
叶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我,我装作没看见。于峰倒是直接得多说:“江先生这么做不合适吧?毕竟我们要商谈的事情不太适合旁人听了去。”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好奇,但是看着江飞廉镇场子的份上,我不情不愿地往门口挪去。在出门前江飞廉不冷不热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留下来也没关系的。”
听到江飞廉这么说我反而不打算留下去了。他这样的语气分明是说明这件事还真是比较秘密,我要是真听了难保最后会扯上什么事。好奇心会杀死猫,这句话算是真理。
作者有话要说:等文的亲辛苦了……我倒桩过了……一回来这收藏真是掉得我蛋疼……我再要正常更新了
☆、48杨源
关上门之后我试图趴在门上偷听一点,但是无奈办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也可能是他们压低了声音在交谈,我什么都没听到。
站在办公室门口太显眼,我慢慢得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其实还是很好奇于峰怎么会跟叶骑走到一起去了,他们俩今天来这儿又有什么事?叶骑这个人并不引人注目,但是因为在长明电子担任高层管理,加之也是白叶的丈夫所以我也有所耳闻。长明电子本身与王氏没什么太多往来,但是王氏控有长明电子一小部分股份,纯粹是作为一个小投资。叶骑此次上门来只怕是以私人名义。
而于峰根本不是这个交际圈里的人,怎么会跑了进来。按道理说于峰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也不能说于峰就跟叶骑没有关系,更不能说于峰就不能来找江飞廉。只不过我却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妥,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我现在想这么多也是瞎操心。公司不是我的,江飞廉也不是我的,我担心那么多干嘛?
我在各个部门办公室偷偷溜达了一圈,较之一年前,人员有了比较大的变动。江飞廉不可能把奶奶安排给我的人留在身边,倒是我自己的一些亲信江飞廉忌惮不大,比如连云。
没有找到人可以陪我,我就自己跑到了楼下的咖啡店傻坐着。点好东西之后恰好夏烈打电话过来了。我跟他汇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并且表示我没事,在这边挺好的。夏烈听起来很真有些无聊的样子,他说他现在就在想今天晚上回家一个人干些什么好。我好心建议他说不如把陈思明派回去陪他打游戏。
夏烈大笑,说是如果把陈思明养得太熟了,就怕陈悟风吃醋。听这口气,感情不止我一人把陈思明当宠物在养,啧啧啧……
晚上七点,我们准时出现在市政府竣工仪式举办现场,大部分活动白天已经搞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参加的就是最后这一场晚会。
我穿着连云给准备的礼服下走进晚会现场的时候心里真是有些忐忑,已经到达的人不少,而且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认得我的。江飞廉走在前面,我稍微有点瑟缩地跟在后面,连云走在我边上。
进入大厅之后,就立马有人迎上来,笑呵呵地跟江飞廉握手寒暄。我完全躲不过去,只能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对上那些投来探询眼神的人。
果然,其中一个就开口问了:“这位难道是……”
后面省略的内容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就看江飞廉怎么回答。
“这是小柒的弟弟,私生子。”江飞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很好,除了我是小柒的哥哥不是弟弟这一点,总的来说江飞廉没有说谎。身边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情,然后就开始了别的话题。
我倒不是不能融入到他们之中,但是因为都还算熟悉所以一起聊天的话我怕我会不小心露馅,所以干脆自己走开了。
连云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摇摇头表示不用跟着。自己走到一边端了杯橙汁慢慢喝,来来往往总是会有人用很惊讶的眼神看我一下,我则装出一副胆小害羞的样子。反正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这个长得很像王言久的人是王言久的弟弟。
很快,整个会场暗了下来,几束聚光灯打在一个地方,然后是几个领导和比较有头脸的人物上去说了几句场面话,江飞廉也是其中之一。这些都不是我所关注的,我漫不经心地朝四周看,灯光很暗也看不太清。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一时之间想不到那个是谁。但是我能够肯定的是,刚才看到的人应该是我重生之后认识的。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跟了上去。前面的人穿着普通的西装,步伐有点快。会场内人口比较密集,问我就算是仗着身材较为瘦小也没办法顺利前进。前面的人一会出现一会儿消失的让我很是恼火。
我这也是自己无聊找事!
不一会儿就追着那人走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里面没什么人,但是有好几个房间联通。那个人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我伸手就要推开门进去看看,结果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听声音就知道是陈思明这个笨蛋,而且除了他也没人会跟我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了。
“陈思明你这个二货赶紧给我放开!”我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去掰开捂在我眼睛上的双手,结果一摸,感觉不对。我赶紧回头一看,天呐,居然是夏烈再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个,陈思明呢?”我往夏烈的身后陈思明。
“思明不在,怎么样,我学他说话像不像?”夏烈笑得很开心,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不过刚才那一下真的很像,不然我也不会认错了。仔细想想,陈思明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那货明明是陪我回王家住的,结果又自己跑出去玩了。
夏烈会出现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他这一出现导致我追踪那人的计划失败了。我跟着夏烈规规矩矩走回了会场中心。
江飞廉看见我回来走过来问道:“去哪儿了?”
“就随便走走,你们聊天我很无聊。”我说的是实话。
“夏先生也在啊,最近你跟江先生的合作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嘛!”一边的人立马又开始跟夏烈寒暄,我就知道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