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钥匙第九章　钥匙

天星的校医院部的病床上，水若寒依然紧闭着双眼。

伤口已经被绑上了重重纱布。

谷亦涵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了眼，她们从未见到水若寒以如此模样出现在面前。那晚，谷亦涵的心突然不知道为何，开始不住地发虚，阿晨和南宫若风不忍看她担心的模样，只好一起回头去找水若寒。但是，当他们见到水若寒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谷亦涵的担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了。水若寒躺在血泊之中，自上的衣裳裂开了两处，兀自不住地淌着血，在月夜下显得更加的恐怖。

阿晨急急忙忙地为水若寒止住了血，和南宫若风两人合力，将真气缓缓送入水若寒已经显得极具虚弱的身体，帮着他将体内的淤血排出，但他们所能做的也就仅限于此，水若寒失血过多的脸愈显苍白，呼吸虽然转为平稳，但是却更显微弱。

两人通知了谷亦涵等人，半夜敲开了校医院的大门。

那医生确实是一派见惯了死伤的模样，对此种半夜扶着一个血人进来的阿晨等人并不多加询问，脸上更无惊异之色，只是一派冷冷的模样，交待了值班的医生几句，即刻找来了几个人。但水若寒的血确实属于稀有品种，血库里并没有合适的血液。一行人匆匆验过血，没有想到谷亦涵的血型恰恰对上了号。再不迟疑，谷亦涵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始了抽血。一段紧张的时间过后，从谷亦涵身上流出的新鲜的血液，终于慢慢地输进了水若寒的体内。

谷亦涵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在林云琳的身上，看着病床上的已经回复了些许红润脸色的水若寒，不明白这个时空里到底能有什么人能够把水若寒弄得如此狼狈。

“流血过多这么长时间还能活下来，确实是奇迹。”那医生有些不可思议地向着众人说道。

水若寒此时仍未清醒，意识仍然模糊不堪。

体内，一团白光紧紧地护着水若寒的五脏六腑，不住地发出细微的嘶鸣，而其它的经脉已经被一片黑光全部笼罩，不停地在慢慢地收缩，收缩。

朦胧中，水若寒的意识再次苏醒过来，看到的依然是上次在暗夜组织飞船内意识离体时那奇异的环境。只是此时，那片原本光彩四溢的光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那份光芒已经不再显得那么绚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荧火一般的微光。

“看来是我输了。”那个声音终于出现，有些低沉。

“又是你们？”水若寒不由有些讶异。

“你体内的毁灭力量已经逐渐开启，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是，那已经足够令人类谈之色变了。”那声音继续说道，“但是很可惜的，我却输了。”

“输了？”水若寒并没有想过这两个非人的东西竟然还会有输赢之争。

“我们吸收了那么多人类的意识，人类的所有观念早就已经和我们融为一体，当然也会有输赢的观念，而且，甚至更为强烈。”

“你输了什么？”水若寒有些不解，完全为这非人的东西突然之间奇特的想法所吸引，而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体不知道是否还完好无损了。

“虽然你只是开启了他一小部分力量，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小部分，而对于我给你的力量，你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开启的钥匙，此消彼长，我们原本封印在你体内的力量已经打破了之前的平衡，而没有了我的力量，那家伙的黑暗毁灭之力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四处横行，因此，你的身体也就成为了他吞噬的第一对象。”

“吞噬？”水若寒感到背脊一片发凉。

“没错。”那声间似乎是为了加强水若寒的寒意，更是加重了“没错”的音量。

“那会怎么样？”水若寒确实不敢想像那背后的后果。

“当你在面对那些人类的时候，你潜意识里的绝望、恐惧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调动了出来，而这一切，恰恰都最高限度地把那家伙的力量给释放了出来，因此，那一帮人类早就已经化成灰烬。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你只找到了开启他力量的钥匙，而并没有解开我拥有的力量封印，因此，你的自我正一步一步地被那家伙所占有，等到他完全地占据你的时候，世上就不会再有你这个名字存在，你就会变得和那些一心想要得到力量的那帮笨蛋一样，成为他的另一个玩偶。”

“那我现在？”

“幸好你的本体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并没有苏醒过来，但是已经开始被动地阻挡着那家伙的力量进一步吞噬。”

“那如果我只是开启了你的力量的话，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后果？”水若寒一激灵，一道光芒闪现脑海。

“没错。”那声音竟然直认不讳。

“虽然你最终还是会以你原有的本体，重新回到这个浩瀚的时空，但是，如果现在的你，被那家伙彻底吞噬掉的话，你的本体也就会慢慢地被他所吸收、融合，到时，他的力量将会远远胜于我，从而打破这宇宙原有的力量平衡，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包括你和我，都无法知道。”

“也就是说，唯一的办法就是……”

“找到开启力量封印的钥匙！”那声音接道。

“但是，那钥匙到底是什么？”水若寒确实无法理解。

“原本我也不清楚，因为所谓的封印，对于我们而言，仅仅只是把力量送进你们的体内贮存起来，至于能不能运用自如完全要看你们自己了。但是，由于你最后开启那扇力量之门时的表现，我终于有些了解了。”

“到底是什么？”水若寒不清楚这东西是否是因为年纪太长，而和人类世界的老年人一样，总是喜欢罗罗嗦嗦的不切实际地乱讲一通。

“你当初是如何开启他的力量的？”那声音不答反问道。

“如何开启的？”水若寒自己都并不清楚，当时他的意识已经渐渐地离失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觉在那一刹那，自己体内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全部涌现了出来，人类软弱的本能在那一刻展露无疑，更不可能发现自己体内一股黑气突然冲出了体外，慢慢地变化成形，成了一个狰狞的恶魔之像，也就只一刹那的时间，那仅存活的四名忍者全部化成空气，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留下，而地上的几十具尸体也同时消失在无形之中。

“当你体内充满了人类所有的一切负面之时，那家伙的能量就会凭空出现，而且，负面情绪越强，那家伙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强大。现在，虽然你的意识已经苏醒，但体内残存下来的能量仍足够强大，正在慢慢地侵蚀着你的身体和意志。”

“也就是说，如果当我的思想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你的力量应该也可以用同样的形式散发出来，与此相互抵消？”水若寒大胆地推测着。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也仅仅只是抵消而已，你却没有办法将之化为己用，也就不可能将你的本体真正的唤醒，只有当在两种极端的截然不同的力量之中找出一个最好的中点，将之相互揉合，才能够真正地引发你体内原有的力量，这样，以后的宇宙中，就不会那么孤单了。”那声音似是颇有些落寞。

“在两者当中找出一个最好的中点？体内原有的力量？”水若寒喃喃地重复着那声音所说的话，但是却始终无法理解那其中的含义。且不说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原本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就是现在，自己如何才能去找出那个点，同样是一件令人头疼不已的事情。

“到底我应该怎么做？我又是什么？”水若寒感到一个脑袋变得两个大。

“现在的你还没能找到真正的自己，你的本体已经被彻底迷藏在你自己的体内，能够找到它的，也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你。”

“现在的你，最重要的应该是对何去运用我的能量，去抵消那家伙对你继续的吞噬，如果再不引发，就算强大如我，也无法帮得了你什么，你也应该回去了。”

一阵白光闪过，不等水若寒心里还有无尽的疑问要问。

水若寒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丝反应，但是，极度虚弱的细胞很明显地无法承受毁灭之神那强大的力量，不停地被压迫着，每一次的扯动，都会带来极其巨大的痛苦。谷亦涵等人可以看到水若寒的身体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显示着他此刻正承受的巨大的痛苦。

一行人对此都束手无策，水若寒体内除了龙吟真气外，还有着两股奇特的力量，一如太极的阴阳两卦一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但是一股吞噬的力量仿佛是占了上风，阿晨输进的真气都如同石沉在海一般，连一点回应的波动都没有，凭空消失了。但是尽管如此，水若寒体内却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不让那股吞噬的力量侵蚀入五脏六腑和大脑。

水若寒此刻倒宁愿自己的意识没有苏醒，那一波接一波不断涌来的痛楚强烈地撞击着神经，水若寒想张口，但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张开嘴唇的力量都无法用上。

黑暗的力量是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源源不断地持续涌现了出来，而且显得越来壏强大，体内的护体白光也开始了节节败退，不住地退守着。

水若寒一边感受着强烈的痛楚，另一方面竟然可以看到自己体内的变化，那种感觉，如果不是经历过了两次和那家伙的奇异的相处的话，他都不敢确定自己会否真的疯掉。

“小寒，小寒——”谷亦涵无助地呼唤着。

其它人都默然无声地看着床上依旧不停抽搐着的水若寒，心里不由都生出无尽的愧疚与无助。一直以来，都只有水若寒会在他们觉得无助的时候，给他们带来希望，但是当水若寒真的陷入险境的时候，他们却只以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谷亦涵的一声声呼喊都仿佛沉重的锤子一样，不停地敲打在自己心上。

黑暗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不住地向水若寒最后的防线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而另一股力量却只能无助地躲在背后，冷眼看着一切。

“钥匙？！”水若寒再次一痛，脑里灵光一闪。

“既然负面的情绪可以开启毁灭之神的力量，那相反的，如果自己朝相反的方面去想的话，那样，生命的力量应该也会慢慢地被引发出来，从而抵消这股强大的力量。”水若寒想起了那家伙的话，心里有些迟疑不定，但是越来越剧烈的痛楚已经容不得他再考虑清楚。

水若寒强忍来自肉体上的痛苦，体内仅存的龙吟真气强提，但仅仅只是支撑了一会儿，那股真气已经被那股力量给吞得一干二净，连个渣都不剩。但，这，已经够了。水若寒猛地将意志晋入清明状态，指挥大脑开始放映生命美好的一面。虽然记忆中这些东西很少很少，但是，却已经足够了。

谷亦涵最先发觉水若寒的躯体开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抽搐状态已经不再如前那般明显了。

水若寒的脑里不断地回映着不多的幸福回忆，海边老人那语重心长的话语，生逢绝境时磊天老人那略显可笑却又慈祥的笑容，与谷亦涵和阿晨相遇时那段开心的时光，程亮和杨迪两人如同兄长一般的关怀……

随着水若寒心境的越来越平和，那股黑色的力量仿佛是被切断了根源一般，成了无根的浮萍，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的强横，而体内的另一股来自生命之神所有的力量像是鱼儿找到了清水一般，开始雀跃不已，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慢慢地涌现出来。

水若寒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黑暗力量虽然还甚是强大，但似乎有了什么顾忌一样，再不似先前那般强横地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慢慢地收缩成一团，开始集中力量地冲击着水若寒的意识。

一阵要远比先前的感受更加强烈千百倍的痛楚涌上水若寒的大脑。

水若寒终究也只是个人，一声闷哼过后，意识又开始慢慢地模糊了。

生命的力量慢慢地退出水若寒体内那最后一层守护，冲向了那团毁灭的光团，两团光芒始一相遇，便如同水滴到了滚烫的铁锅上面，不断地发出“嗤嗤”的声音，生命与毁灭两种极端相异的力量开始在水若寒体内相互斗了起来。

水若寒的意识虽然已经迷失，但是巨烈的痛楚还是令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抖动不已。

体内生命和毁灭的力量还在不停地交战着，虽然由于水若寒的意识晕迷，而导致那好不容易才挣脱牢笼而几近疯狂涌出的生命之力和之前的那股毁灭力量一样，断了补充的来源，但是由于水若寒刻意地排除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因此涌现出的力量也就更为强大，一下子把整个黑色光团紧紧地包住，不停地相互消融着。而同时，原本只聚于一处的生命之力也开始慢慢地分散向水若寒身体的各个部分，激活着先前那已经萎缩不堪的细胞，不断地修复着每一条经脉。

慢慢的，两股力量终于相互变得平衡，或许它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原本是源自于他们从人类的意识中所体会到的赌博游戏，竟然会间接地送给了水若寒一份大礼。

水若寒的身体再次慢慢地恢复平静，脸色也开始由先前的时而苍白时而黑光笼罩恢复了过来，开始有了些许的红润。

两股力量终于慢慢地，慢慢地，相互抵消不见，只午剩下一层淡淡的微光还在缓慢地进入水若寒身体的各个细胞，不断地试图引发着水若寒体内的什么东西。

谷亦涵等人自然无法看到这种超乎想像的奇特争战，只是看到水若寒终于渐渐地回复平静，总算稍稍放下了心。如果他们此时能够看到那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后面，水若寒那简直超越了常理的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相信他们的担心会立马转变成惊讶。

水若寒迷失的意识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发生着改变。两股力量的争夺，似乎引发了他体内原始的求生本能，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苏醒。

终于，那股生命的力量终于完全进入了水若寒的体内，完成了它的使命，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即将苏醒的什么东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此时，医生已经被南宫若风叫了过来。

待为水若寒重新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之后，那医生都不由惊得张大了一张原本就不怎么大的嘴，连呼奇迹不已。

水若寒的恢复速度确实太超乎他的想像了。

“他已经没事了。”医生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事实，失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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