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运动会（上）第二十三章 运动会（上）

“再过两周就是你们的高中生涯的第一次期中考了，这也是你们踏入高中的第一次大考，所以对你们来说意义非常重大……”林炳煌开始在讲台上做起了考试动员，不停地举例子论证着此次期中考的重要性。

“好了，今天我就讲到这，你们自己好好复习吧。”李炳煌看了看时间，就快下课了。刚停口，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起。

“唉，终于放学了。”

“走了走了。”

“等一下。”李炳煌似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几个已经走到了门外的学生。

“期中考完的两个礼拜后，就是校运动会了，你们也得好好加把劲，学习累的时候，运动一下身体，对自己的也是一件好事啊。柯伟，你是体育委员，全权负责这件事。”

“我？”柯伟一脸苦笑。这开什么玩笑吗，都要期中考了，谁会来管你什么运不运动会的。就算要搞也得期中考之后吧。不过身为体育特招生的他，自然知道，半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改变什么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搞训练啊？

接下去的两天，班里所有的人都埋头苦读，饿补之前落下的功课，只有柯伟一个人，天天拿着运动会的报名表到处找人，但换来的要吗就是“没兴趣，没这方面的天赋”，要吗干脆用期中考来堵这个口了。幸好陆川主动报了个400米和800米，还拉了两个人报了名，多少减轻了柯伟的一些负担。

“柯伟，跳远和三级跳远。”

柯伟惊讶地抬头，竟然是微微笑着的水若寒。

“真的？”面对着一向对万事冷漠的水若寒，柯伟想破头脑也想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还有，接力跑。另外，算上南宫若风一份，其它的是跳高和100米。”水若寒淡淡地笑了笑。

柯伟不再怀疑，兴奋地在报名表上填下了水若寒和南宫若风的名字。难得今天这南北二极都转了性，这种好事送上门，会推开的才是傻子。心中对水若寒和南宫若风生出了一份好感。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虽然他们同意参加比赛，但究竟实力如何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看来只好放学后叫上他们去测一下了。

放学后，柯伟叫齐了已经报上了名的人到操场预先测试一下。难得的是水若寒和南宫若风一句话都没说就跟了出去，非常地给面子。

两大风云人物都出去了，十二班的女生纷纷放下课本，随着他们到了操场。

柯伟是体育特招生出身，一到了体育场上，整个都换了一个人，不再像平常那样笑嘻嘻的，取而代之地换上了一副庄重的样子，这样子倒颇有几分体委的气概。

先是测100米。

柯伟把几个表交给了报长跑的几个人，然后交了个秒表给另一个熟识的体育特招生，让他帮忙测一下，把需要参加接力赛的人都叫上了跑道。其实也就只有他们四个人，柯伟本人，陆川，水若寒和南宫若风。

“朱平，帮忙喊一下起跑。”

“好。”朱平兴奋地跑向了一边，有那么多的女生在看着，自己在这发令，是多么神气！

“预备——跑！”

柯伟的脚在刹那间如弹簧般弹出，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其它三人都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地做出反应，跟着跑了出去。

柯伟不愧是体育特招生，每一个步子都拉得很开，但是变换脚步的频率却并不慢，侧看过去，仿佛就只看到他一直在迈着一个弓步向前快速移动。

水若寒刻意放缓了脚步，和南宫若风他们紧紧跟随在柯伟的背后。

柯伟抢先冲过了终点，紧接着就是三个人几乎同时冲线。

“11秒3，11秒5。”计时的人高声报出了成绩，迎着笑着走来的柯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来今年的接力第一名非你们班莫属了。”

“嘿嘿，也一般，高二那一级估计又是你们班第一吧？”柯伟同样开着玩笑，心里却兴奋得开了锅，就凭三人的这个成绩，要想赢得接力赛第一，那简直就是囊中取物了，对于三个人的表现更是惊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紧紧跟在自己后面，真是无意中得到大宝了。

“哈哈，那是，好了，我去训练了，你一会儿也过来，要不然教练又要暴走了。”

“好的，你先去吧，帮我挡一会儿。”柯伟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高兴、兴奋所能形容的了。

“走，去测其它的。”柯伟带头向沙坑走去。两个沙坑都已经有人在进行跳高和跳远的训练了。

“若风，你到那边去，先活动一下，一会儿测你的，我先测一下他们的跳远。”柯伟说完就向站在那一个个子极高的女生走去，熟悉地谈笑着。那女生笑着点了点头，柯伟才示意他们开始测。

甚着两个女生在测跳的时候，水若寒拉开了柯伟。

“多少米能进前三？”

“哦，跳远六米吧，三级跳是十二米。”虽然不知道水若寒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还是爽快地答道，只不过把成绩给提了一点。目前全校能跳过六米的，除了一个省体育冠军做为今年的特招生进了一中以外，还没有听说过队里有谁能跳出六米的，柯伟想知道水若寒的实力如何。

“哦，知道了。”水若寒看了一眼沙坑，目测了一下距离，离开了。

柯伟有点搞不清楚水若寒到底想干什么。

由于参加跳远和三级跳远的男生只有水若寒一个人，等那两个女生都测试跳完，柯伟无奈地笑了笑，这种成绩能进决赛吗？

看着水若寒站到了位置，旁边的女生都高声喊起了水若寒的名字。

水若寒没有抬头去看，却明显地感受到了一束眼光一直紧紧地笼罩着他。

吸了一口气，计算好了速度和腾空的时间，右脚一蹬，冲向了沙坑。

起跳点就在眼前了，踏脚，展身凌空，收腹，落地，整个动作如流水行云般流畅。

“飘逸，潇洒。”这是柯伟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有人能把整个动作做成这样，成绩呢，成绩？

“六米零二。”一个男生报出了成绩。立马引起了女生的一片惊叹声。

“柯伟，这人也是队里的吗？怎么没见过？”刚才的高个女生扯住柯伟小声问道。

“不是啦，学姐，他不是队里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别问我。”柯伟兴奋之余，想起这个学姐的古怪脾气，还是躲为上策。

“嘿嘿，看来今年的跳远决赛有的看头了。”柯伟心里暗笑，对于水若寒的三级跳远也充满了信心，相信只要给他纠正一下动作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水若寒再一次站到了刚才的位置，只不过，这次要测的是三级跳。一，二，腾空，落地。

柯伟已经彻底打消了纠正他动作的念头了。

“十二米四八。”又有人报出了成绩。

被柯伟称为学姐的那个女生一脸狐疑地看着柯伟。

“呵呵，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还得再测其它人的呢，学姐，一会儿见。”柯伟浑身打了几个冷战，急忙走开，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柯伟的吃惊还没有结束，南宫若风的跳高终于让他体会到了下巴的痛苦。看来今年这三项比赛都会很有看头哦，如果再加上自己的长跑，估计就会有二到五个第一，再加上接力跑的第一名得分相当于两个第一，看来，今年自己要满载而归了。总算会有点对得起班主任对自己的信任了。

不过，柯伟并没有因此而松下了一口气，就在他宣布了以后每天下午放学时进行统一训练的时候，第二天就有N多的女生挤到他前面，抢着报名，而且目标都集中到了跳远、跳高和三级跳远三项，热情之高一下子让柯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班级。无奈之下，只好全部带到场上测了一下，总算选出了另外几个比较可能进决赛的人，分摊到了其它空白的几个项目上。

这一下子花了几天时间，总算全部搞定了所有的难题，不由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准备期中考，这段时间可忙得连书都没碰到，再不看，期中考十有八九就要给斩落马下了。他知道自己是靠的什么进的省重点高中，但他更希望自己做个真正名符其实的重点高中的学生。

期中考总算是在众人的期待与恐惧中来临了。

水若寒和南宫若风坐在前后桌，两个人几乎是门门最早交卷的学生，难得的是两个人都是在同一个时间交的，就算是有前有后，所差的也只是几秒的时间。惹得老师都在怀疑他们俩是不是约好了作弊。不过两次都站在他们旁边一直盯着他们，发现两人都只管埋头答题，而且速度一致，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同时站了起来。

水若寒看向了南宫若风，后者也同时看向了他。

彼此淡淡一笑，各自交卷。

叶芝和杨玉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明显都有种担忧的神色，只不过杨玉眼中似乎多了几分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最后一科，是化学。

柯伟面对着满张卷子的各种化学药品大眼瞪小眼的，考卷认识他，他可不认识考卷，唉，看来只好靠运气了。提起笔在选择题上一路选下来，一看时间，才过了两分钟。唉，再看看其它的吧，或许真的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一定。

水若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叶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杨玉也一样加快了手中运笔的速度。

水若寒站了起来，南宫若风微微笑了笑，写下了最后一个字，也站了起来。

柯伟也放下了笔。

临考的李炳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搞不懂两个自己最欣赏的学生怎么对学业一点都不看重，而且以柯伟的成绩，应该不可能已经做完了，现在才过了半个小时啊。

目送着三人离开了考场，李炳煌再一次被疑问填满了心间。

“一起去两杯吧，让我谢谢你们。”柯伟赶上两人。

“谢什么？”水若寒有点奇怪，南宫若风也扭头看着柯伟。

“运动会啊，要不是有你们在，我肯定会给这事搞死了。”不由分说地，拉着水若寒和南宫若风下了楼。

到了校外一个很简陋的酒吧里，柯伟熟练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要了几瓶酒和一些小吃，甚至让老板到隔壁的饭店炒了几个菜。

南宫若风很自然地和水若寒分坐到了两边，柯伟也不在意，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说实在的，哥们很感谢你们，这下我对运动会可是充满了信心。”柯伟没有理会两个人的安静，如果此刻两人会和他谈天说地，那才叫见鬼了。

“为什么，除了你的长跑，还能有什么能得分的？”水若寒也不想气氛太过沉闷，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要展开，必需尽快和南宫若风达成统一战线。

“你们两个。”柯伟神秘一笑，仰头灌下了半瓶啤酒。

“我们？”

“哈哈，你以为校运会真的有那么多高手啊？”柯伟大笑道，向两个人解释了一下校运会的具体情况，当然这些都是从队里的学长学姐那里知道的。

浦阳一中每年招进十二个体育特招生，大部分都是田径运动员，十二个班每个班里都平均地分有一名特招生在里面，以保证公平性，当然在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就不再限制了。今年招进来的，有一个在初中时，曾经是省三级跳远冠军，其它的人，都显得很一般。

“其实，以你们测试的成绩，完全可以和体育特招生争夺第一。至于接力赛吗，分数是其它比赛的两倍，不过第一肯定是我们，因为没有哪个班拥有四个体育特招生。”柯伟自信满满地向他们解释道。

两人知道上了柯伟的当了，不过却都并不介意。

南宫若风向水若寒投过去一束充满意味的眼光，水若寒点了点头，仰起头喝了一口酒。

柯伟不明白两个人在玩什么游戏，不过也没问，只是向外叫了一下老板，让他去饭店催一下那些菜。

酒过三瓶，三人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时候还都是柯伟一个人在说话，但水若寒和南宫若风也会难得地插上几句。

谈话中，柯伟慢慢地提起了自己的家庭，心情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两人渐渐了解了柯伟的家庭情况。柯伟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在九十年代之前，家里还算过得不错，父母都在同一家工厂工作。不过，后来，因为工厂改革，柯伟的父亲因为其中的一些原因，无奈地走下了工作岗位，找了另外一份工作养家糊口，而母亲则在家里做些零散的活来贴补家用。他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小学四年级，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参军。家里的经济并不怎么宽裕。

从小就对体育有特殊爱好的他，虽然身材矮小，却一直坚持着锻炼。直到一位同学的哥哥告诉自己重点高中招收体育特招生，他就发誓，一定要当上特招生，成为浦阳一中的学生，让父母能够脸上有光。终于，让他考上了。

水若寒心里有些难受，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但是，童年的经历，多多少少让他明白了一些这种感受。

南宫若风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自幼便享受着优越生活的他，显然对于这种贫困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再加上他并没有多少朋友，有数的几个家里也都是过着小康水平以上的生活。他也从电视上看过那些贫困地区，却一直把他当成一种用来赚取眼泪的东西，并没有真正去想过这些真实的存在，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今天亲耳听到，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去想那些。

两人都意识到了柯伟今天所花的钱肯定不少，同时起了一会儿自己付帐的念头。

“不过，我自己找了一份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有四五百左右吧，所以，今天我请客，谁都别想掏钱。”柯伟看出了两人的意图，出声阻拦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现在就能自己挣钱，我们却一直在花父母的钱，有点难为情而已。”南宫若风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水若寒装傻地拿起了酒瓶子，喝了一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想趁早让自己适应这个社会，因为我怕我上不了大学。”柯伟在对自己已经能比同龄人成熟一点而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对自己的成绩和未来感到黯然。

水若寒心里闪过那个“少总”，忽然有种冲动闪过，却马上压了下来，自己对这个不知名的公司都搞不清楚，哪敢让自己的同学去闯虎口。

南宫若风也在沉吟着，却不知道他心里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一个服务员端了两盘菜上来。

“呵呵，菜来了，别说这些，咱哥们仨个今天就只管喝，不再谈其它的什么的什么鸟事。”

“来，干杯。”

“好，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