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一头雾水第四十八章 一头雾水

“疼？”水若寒突地一个激灵，自己不是死了吗？死人也会感觉到疼吗？

水若寒再次伸手握向自己的左手，这下子，终于握实了。

“我没死？”水若寒不敢置信地捏了一下胳膊，从左手侧传来的巨痛提醒着自己并不是作梦。但是，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地上躺着的那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念头还缠绕在水若寒的心里，一声巨响，再次把水若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天边闪过一道白光，隐隐可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显现半空。巨响再次传来，而且开始接连不断，伴着每一声巨响，都会有道白光闪现，渐渐的，巨响更加密集，白光也不再断续，天地间似乎在慢慢地开朗起来。

水若寒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大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突然，天地收归平静，一下子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水若寒眼前一黑，再看不见什么。只能暗自苦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什么鬼地方。反正自己既然没死，就应该还有机会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

水若寒摸索着在这乱石堆中缓缓前进着，脚下不住地踩空，或是踢到突出的石块，可是现在体内又没有一点力量，就算有，在这乌漆八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他也不敢冒然地飞行前进。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水若寒终于放弃了走出去的念头，用手摸索着坐了下来。反正又不知道方向，再这样盲目地走下去，只怕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自己已经累死了。

一阵异响响起，水若寒条件反射地一捂肚子，肚皮已经在抗议了。摇头苦笑，笑自己安逸的生活过久了，竟然连这一点苦都已经不能忍受了。一阵又一阵的饥饿与疲倦不停地侵袭着全身，水若寒长长地吸了口气，按着龙吟心法的口诀开始运起气来，只是体内却像被掏空了一样，提不起半点真气。

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水若寒感到眼前有光柱闪动，茫然地睁开眼睛，这才发觉天地已经恢复光明，只是景色已经改变，眼前不再是一片乱石堆，而是一座高高的山，严格来说，应该是座火山，山顶的火山口还在不停地冒着黑烟。不时传来一声声巨响，看来黑暗中的那片响声应该就是出自这了。

水若寒苦笑不已，想不到自己四处摸索，竟然摸到了火山下。心里暗自庆幸，庆幸现在自己还能看得见，要是摸黑摸下了火山口，那才真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巨响越来越密，黑烟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直冒个不停，越来越大，其中还隐现着点点火星。

水若寒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感觉。

震动开始越来越明显，水若寒已经不能再站稳，整个人给摔倒在了地上。

火山口浓烟已经开锅了，往外溢个不停，一些火红色的液体开始慢慢地从火山口溢了出来，遇到的物体即化。

水若寒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果然，似乎是为了验证水若寒的猜测，从火山口溢出了更多的岩浆。大地的颤动更加明显，在这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不住地发抖。水若寒勉强撑起身，开始往回走。虽然他很想跑，但是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迈开脚步了，只能勉强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来的地方走去。现在的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可能快尽可能远地逃离这片地带。

火山在慢慢地蓄积着能量，此刻的火山，就像是在一块已经快被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只需要再多一点点的外力，或是给它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那将会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结果。

水若寒依然在缓缓地蜗行着。

终于，在一阵急剧的大地的颤抖之后，火山口冲出一股浓烟，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火山口不停地溢出更多火红的岩浆，烧得大地到处嗞嗞地响。

水若寒深深地为此刻的大自然所震撼，但是，他却不敢迟疑，强自撑着身体拼命地要逃离这片火山带。深吸了口气，一片巨大的黑影突然笼罩在了上方，还没反应过来，水若寒已经被一大片凝结成块的粉尘砸中，扑通一声被压倒在了地上。水若寒看着那奔腾而来越来越近的岩浆流，不停地挣扎着，但是却撼动不了身上的粉尘分毫。如果是以前的他，就这块小石头，怎么会困得住他？水若寒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死的这么狼狈，而且还是离奇的两次。

一股岩浆迫不及待地冲起空中，向水若寒扑了下去。

水若寒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死前的剧痛。

等他茫然地睁开眼，才发觉天地又换了一番景色。好奇地活动了下身体，发觉身体又变成空透的，而且轻飘飘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又死了？”水若寒苦笑，幸好没有人听到，要不然准被当成疯子被抓进精神病院。

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植物，不过水若寒却从来没见过，更不用说是叫出他们的名字了。不起至少看起来要远比那个乱石堆要好得多了，至少没有生命的危胁，没有单调的颜色，眼前的绿色让水若寒感到了生命的活力。

“这是什么地方？”水若寒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人，但很快的，他失望了。这个世界除了有点绿色，有点生命的气息以外，却是一点声都没有，除了偶尔在耳边响起的风声，再也没有其它可以进行交流的动物的声音了。水若寒虽然能够感受到周围无尽的生命，但是，要让他和一颗植物进行沟通，这要比让他登天还要难上百倍。

慢慢地，水若寒又感觉到了自己开始拥有了身体，一试，果然是事实。可是，依旧还是没有可以吃的食物，水若寒实在是饿得不行，拔了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的几片叶子就吃了起来。强迫自己吃了几片叶子后，水若寒稍感精神好转，又摘了几片叶子，起步向正东方走去，希望能走到海边，找到一个人或是一只船什么的。

走了不一会儿，水若寒顿觉天眩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一软，水若寒不由自主地向前趴倒了下去，在眼睛闭上之前，水若寒感觉到一道光芒从自己的体内发出，凌空向上飞去。

渐渐的，水若寒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意识随着渐渐消失。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若寒只听到一阵阵熟悉的声间，惊喜地睁开眼睛，果然，自己正趴到沙滩上。风儿带着浪花，调皮地冲刷着海岸线，激起一阵阵的回响，这种回响让水若寒感到熟悉和温馨。

“我得赶快找到人。”水若寒再次迈开已经疲倦不堪的脚步，眼睛不停地搜索着。绵延千米的海岸上，一只船的影子都没见到，看来估计这一段是没有渔家了。怎么办？水若寒的心里不住地自问着，疲倦和虚弱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全身，水若寒只觉得自己连活动一下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难道还要再死一次？”水若寒心里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戏谑地勉强张嘴笑了笑，笑自己的白痴，也笑自己的无知。

再次醒来，眼前又是一番影像，然后又被累死，水若寒都觉得这是命运在对自己开的玩笑了。也不知道这样的轮回过了几次，水若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几次，又活过来几次。一切都让水若寒感到匪夷所思，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算有，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水若寒也不可能有剩余的精力去分析了。

这次醒来，自己是趴在一个悬崖边上，眼前是一片广阔的高原，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山顶因终年积雪而透彻纯白。风不停地袭来，吹得水若寒日显瘦弱的身体有些摇晃，但这迎面而来的凉爽却让水若寒的精神一振。

一种特殊的感觉正在慢慢地充盈着水若寒的整个身心。那是一种翱翔天地、俯视万物的感觉，是一种无拘无束、渴望追逐的自由。水若寒只能感受得到其间的一小部分，对于其它的一直让他的心为之跳动与活跃的那些东西，却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只是纯粹的一种感觉，一种超越了常理推测的感觉。

“好了，今天也够了，你也该回去了。”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谁？”水若寒惊喜地回头，这才想起背后是条悬崖，不可能有人踪出现。

水若寒再次扭头，希望能搜寻出人迹。但是，他只感到自己被什么力量轻轻一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作俑者是谁，整个人已经向那深不见底的崖底摔落。

“啊！——”

“啊！——”水若寒摇晃着四肢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谷亦涵惊喜地从座们上跳起，冲到了水若寒的身边。

水若寒只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感到到自己的双手被一双熟悉的小手拉着，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不是谷亦涵，又会是哪个。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谷亦涵喜极而泣，一头扑进水若寒的怀里放声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我不是打了个盹，用不着这么紧张吧？”水若寒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做梦不可能有那么真实的感觉，但他却打定主意暂时不把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为，肯定没有几个人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打了个盹？”磊天老人那张脸突地出现在水若寒的面前，把水若寒吓了一大跳。“有人打盹打了一个月的吗？”

“一个月？”水若寒有点不明所已。

“是啊，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阿晨补充道。

“一个月？”水若寒暗自嘀咕着，那就更加证明自己并不是做梦了，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应该都是真的，可是这就更离谱了，一个人可以死掉N次，再复活过来再死，这种话说出去恁谁都不会相信。

“你在梦中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磊天老人紧张地问道。

“什么？什么遇到了什么啊？”水若寒装傻。

“就是，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或是得到什么东西啊？”磊天老人急切地连手都忍不住比划着。

水若寒歪头仔细地想了一会，摇头道：“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磊天老人并不死心。

“这些日子以来，爷爷用专门探测别人梦境的机器想要探知你究竟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的原因，但是却一直被一股强横的未知力量所阻挡，我们也没有办法，你的脉搏和心跳又时跳时停的，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幸好你终于醒了。”谷亦涵在怀中含着哭泣的哽咽幽幽地道。

水若寒感动地搂紧了怀中的躯体。

“你等会，我去给你拿粥去。”谷亦涵挣脱水若寒的双手，向房间外跑去。

水若寒这才发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失去，因为他强烈地感觉到了周围八股强横的气息，很明显地是来自龙日龙月八人。杨迪和南宫若风不在四周，看来他们并没有跟来。

水若寒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个月来没发生什么事吧？”水若寒急问道。

“没有啊。”端着粥进屋的谷亦涵很好奇水若寒的问题，答道：“南宫他们还在上课，继续装扮自己的身份啊。”

“哦？”水若寒点了点头，脑子里却觉得很是奇怪，询问地望向阿晨，后者却回避着他的目光，转向别处望去。

“喝粥吧。”谷亦涵双手捧起一碗大米粥到水若寒的面前。

水若寒这才觉得肚子已经是饥肠漉漉了，两三口就把一碗粥给灌下了肚，急得谷亦涵在旁边连叫慢点。看着他喝完，又盛了一碗过去，笑骂道：“急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水若寒释然地笑了笑，又喝了两碗，不再喝了。他自己知道，一个饿得过久的人如果一下子进食太多，有可能会导致暴毙而亡，他可不想自己刚从死亡的游戏中逃出来马上就又要去见阎罗王，那太划不来了。

磊天老人总算等水若寒喝完粥，着急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水若寒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只是胡乱拐了一通。最终，磊天老人终于生出放弃的念头，一脸失望地向外走去。

水若寒心生不忍，一时冲动就想把事实说了出去，但是随即被另一股念头压下，只是默默地看着磊天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涵姐，你帮我准备一下，我想洗个澡。”

“好的。”谷亦涵欣然离去，不管怎么样，只要水若寒还能活着，叫她什么，她都会愿意而且是很快乐的。

水若寒见谷亦涵离去，这才转头面对着阿晨。

“这段时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好生吗？”水若寒紧盯着阿晨的双眼，感觉此刻的阿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阿晨了。

“没什么事。敌人出现过一次，不过被龙日他们解决了。接下去的日子，一切风平浪静。”阿晨几乎是机械般地念完了这些。

水若寒又喜又愁。喜的是阿晨的口气里，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威势；愁的是阿晨再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活泼和乐观，七情六欲似乎都在他的身上渐渐淡去。

“那你有没有去调查过他们的隐藏点？总是敌在暗我在明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点我也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阿晨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已经慢慢地明显起来了。

水若寒奇怪地盯着阿晨脸上的一脸冷漠，仔细地体味着阿晨话里所隐含的威势，他这才发觉，这个阿晨，真的已经不是那个整天缠着他叫“姐夫”，喜欢到底惹些麻烦让他收拾的阿晨了。他成熟了，但也冷漠了；他是阿晨，但又不是阿晨了。

谷亦涵在那边喊着水放好了。

水若寒收起满心的疑问，走进了浴室。

在浴室中，水若寒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脑海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场景，一会儿是自己这一个月来“梦”里所遇到的一切，一会是磊天老人和阿晨等人奇怪的变化。唯一没变的，只有谷亦涵了。想到这，水若寒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涵姐还是以前的那个涵姐，还是一直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打开浴室的门，就见龙星定定地站在门外。见水若寒出来，先是敬了一礼。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有什么事吗？”水若寒有点奇怪龙星的欲言又止。龙组中，也就龙星对他最为忠心，而且龙星的为人他也最清楚，想说什么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把刀架在脖子上照说不误，像今天这样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龙星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变换着，有羞愧，有悔恨，有不甘，有无奈，都快可以凑成一台表情大会了。最后，龙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水若寒默默地看着龙星一步一步远去的身影，心里陷入无限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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