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情定生死第六十一章 情定生死

水若寒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回到了身处的飞船上。

草草地将飞船的警备系统启动，水若寒钻出飞船，生命的灵觉还在自己的体内涌动着。水若寒已经依稀可以感觉到谷亦涵渐渐微弱的生命气息。

“涵姐，撑着，一定要等我回来。”水若寒心里默默祈祷着，脚下真气激荡，足不沾地，身体如同风一般地向前飞掠着。

谷亦涵的生命气息在慢慢地消失，消失。

水若寒心里大急，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底下的人群就算看到了，也只能感到有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夜空，恍若流星一般璀璨，耀眼夺目。

“看，流星，快许愿。”不停地有男生对自己怀里的情侣道。

地上，不住的有人抬起头，虔诚地闭上了眼睛，对着水若寒发出的光芒，默默地念叨着什么。

水若寒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接受这些人的顶礼膜拜，但是那份平和而又带着美好希望的感觉却开始慢慢地笼罩住了水若寒。

水若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内心里动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即将醒来。

谷亦涵的呼吸突然顿了顿，把水若寒的心跟着抖动了一下，一声长啸，向后虚空击出一掌，借着气流微小的推力，身形再展，加速飞去。

谷亦涵虽然已经意识迷失，但朦朦胧胧间，却依稀能看到水若寒的身影在眼前不住地闪现。

“我不能死，我不能放弃，不管是为了父母双亲的血海深仇，还是为了爷爷的一片苦心，至少，为了他，为了自己，为了我们在一起的将来，我不能就这样的走了。”谷亦涵心里苦苦支撑着，但生命的气息却开始一点一滴地慢慢地向外流失着。

“涵姐！”水若寒狂叫一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姐夫？”阿晨等人奇怪地盯着突然凭空出现的水若寒，不明白已经丧失武功的水若寒怎么会一下子从空中冒了出来。（阿晨等人的记忆已经被水若寒所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所擦除，对于水若寒回复武功一事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涵姐怎么样了？”水若寒急急地冲到谷亦涵身边，看都没看扶着谷亦涵的林云琳和叶芝一眼，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的，只是谷亦涵一个人了。

林云琳心中一揪，但是此刻谷亦涵正值生死关头，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压了压心头的酸意，把谷亦涵缓缓地推向了水若寒的怀里。

“涵姐，你醒醒，涵姐，是我，若寒啊……”水若寒急切地呼唤着，不停地摇晃着谷亦涵已经渐显冰冷的身体，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愈来愈强烈地占据了水若寒的大脑，一向的冷静已经消失于无形之中。

谷亦涵依旧静静地躺在水若寒的怀里，一动也不动，美丽的脸庞已经没有了一丝丝的血色，一脸的苍白让水若寒的心更是凉了个透，透射着无尽的凄美。

看着昔日会说会跳的谷亦涵此刻却如一个睡着的可人儿，感受着谷亦涵慢慢流失的生命，听着那越来越显微弱的呼吸声，水若寒的心中到处被刺满了钢针，汩汩地流着谁都看不见的血泪。

“姐夫，姐夫，你冷静一下。”阿晨担心地看着水若寒，怕他一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已经试过把真气灌输进去，但是我姐体内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似乎能够吞噬所有的东西，我输进去的真气都毫不剩余地被吞噬掉了，就，就和你当时一样。”阿晨还是显得心有余悸，无论是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事情，或是此刻水若寒异乎平常的沉默，都让阿晨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吞噬？”水若寒的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在那个特异的空间里的奇特遭遇。

“那种东西吞噬完真气后，就开始慢慢地侵蚀人体的细胞和神经，我们已经连续不断地为小姐输了三个多小时的真气，但那东西似乎越吞噬越是强大，我们现在输入的真气已经不够他吞噬的速度了。”龙月报告道，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酷，似乎并没有因为龙日的死而增添几分悲伤的情绪。

“毁灭的吞噬？生命的循环？”水若寒心里默默念道。如果自己的遭遇是真的，那个声音并没有欺骗自己的话，照那样看来，自己的体内除了拥有毁灭之神的力量，还应该拥有与之相互对立的生命之神的力量才对。但是，那到底又是种什么力量？自己又要怎么去运用才好？自己又应该怎样才能找到开启那股能量的钥匙？且不说自己还不能运用这种能量，就算自己能够运用，这样胡乱地再在谷亦涵体内再输入另一种能量，到时会发生什么后果，恐怕就算是那两个东西也都无法预知了。

“姐夫？姐夫？”阿晨担心地盯着双眼发直的水若寒，喊道。

“嗯？？哦！”水若寒这才从冥想中惊醒过来。看了看怀中那张曾经熟悉的美丽的脸，如今却尽是令人心痛的白晰，水若寒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绝不会放过。

“你们散开，分八方守护好。”水若寒沉声道。虽然在众人的眼中，水若寒仍只是一个武功尽失的普通人，但是出于水若寒一向以来的冷静与智慧和表现出来超卓能力，龙月七人还是点了点头，分七个方向弹射了出去。

阿晨心海难平地留恋地看了眼姐姐，跟着南宫若风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开了，杨玉自然也跟了过去。

林云琳和叶芝看了眼谷亦涵，又看了看水若寒，各自叹了口气，相携着向阿晨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们留下。”水若寒出声止住了二女迈出的步伐。

“？”林云琳和叶芝同时向水若寒射出询问的目光。

“一会儿，无论见到什么，或是我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好好地看着涵姐。”水若寒吩咐完毕，闭上了眼睛，双手缓缓送出一股龙吟真气，在谷亦涵的体内游荡着，终于在谷亦涵的双手处遭到了堵截，而且那股力量似乎已经十分的强大，不住地吞噬着水若寒输进的真气。

水若寒一面加紧输送真气，阻止那股力量继续破坏谷亦涵体内的细胞和神经，另一面自身的灵觉几近疯狂地扩展，仔细地搜寻着体内可能隐藏着的另一股奇特的力量，心中不住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涵姐，一定要撑住啊。”水若寒心中狂喊，但是，谷亦涵体内的那股力量却慢慢地变得更加的强大，似乎水若寒输送进去的龙吟真气是大补一样，疯狂地成长着，渐渐地脱离了谷亦涵的双手，慢慢地向水若寒的体内开始侵蚀着。

水若寒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放手，一旦放手，谷亦涵的生命也就随时可能终结。但是，那股能量却开始慢慢地沿着谷亦涵的后背，流向了水若寒的双掌。那双原本因为真气凝结而呈现出晶莹的白色的肉掌，此刻已经渐渐地被焦黑所替代。

林云琳和叶芝几乎同时就要惊叫出声，好在林云琳反应迅捷，及时伸手遮住了叶芝张大的嘴，同时另一只手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叶芝会意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林云琳担心地看着从谷亦涵身上流出的黑气，慢慢地向水若寒的体内窜去。

水若寒感受到了一种冰冷至极的气流，沿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向自己的体内侵蚀而去，一种熟悉的感觉慢慢地涌上心头，内心那股已经被激醒过的毁灭的力量再次重现在水若寒的脑海里。

水若寒的身体第三次被那层淡淡的黑光所笼罩。第一次是在田径场面对林天的挑衅，第二次则是面对着谷亦涵受伤的紧要关头，但是，这次他身上所发出的黑光却更加的光亮，或者说，更加的黑，黑得让人觉得那种光亮甚至可以吞噬日月。

水若寒体内的气息已经被这样的内外夹攻吞噬得剩不得半点了。

一种巨大的无奈与疲倦涌上了水若寒的心头。

搭在谷亦涵背上的双手已经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不要，不要！”水若寒无助地摇着头，从未有过的彻底的绝望占据了整个身心。

“若寒！”谷亦涵的声音响起。

“涵姐？”水若寒愣然睁开双眼，看着重又软倒在自己怀里的谷亦涵，伊人却依旧面色苍白的紧闭着双眼，水若寒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了问题了。

“若寒，没事吧？”林云琳和叶芝巨大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水若寒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若寒，是我！”谷亦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水若寒终于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是来自自己的心。

“涵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水若寒也在心里默默地道。

“若寒，不用再白费力气了。”谷亦涵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了，但是，我仍然还是得离去，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如果这是宿命，我也要改变他。”水若寒握紧了拳头，灵觉展开，想要找到谷亦涵。如果是在自己那奇特的遭遇之前，水若寒肯定不会相信有灵魂这一类的传说，但是，现在，他相信了，而且谷亦涵就在自己的身边。

果然，水若寒终于在自己的身侧找到了谷亦涵特有的生命能量的波动。

“涵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水若寒轻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谷亦涵，但是，除了引起一阵能量波动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若寒，没有用的。我的生命已经消失了，只是因为我的意念所致，所以才能把已经流散在外的能量再次凝结起来，和你继续说完这些话。”谷亦涵淡然一笑，“其实你能够赶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更高兴你为我负出的这么多，我已经知足了。”

“不，不……”水若寒痛苦地摇着头，内心的巨大折磨，让他忘却了体内的毁灭力量所带来的肉体上的折磨。

“若寒，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失去的。”谷亦涵似乎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水若寒的脸，“我能够侥幸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不管是苦是甜，都是最值得我珍藏的记忆。虽然，我现在就要离开你，但是，你还可以继续好好地替我活在这个世上，替我完成我所未能完成的心愿，就让涵姐永远和你一起，活在你的世界里……”

“不！”水若寒头脑一片晕眩，却仍不停地摇着头。

“小寒！”谷亦涵伸手拍了拍水若寒的头，伸出两根玉指就要替水若寒揉捏，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实体之身，惨然一笑，收回了双手，轻轻地道：“不要这样。就像你以前那样，继续平淡地面对这个世间的一切，这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水若寒哦。”

水若寒默默地感受着谷亦涵那轻松的话语中所蕴含着的凝重，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这一切都不是事实，但是，现在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令他想不相信都难。内心的痛苦加上肉体的疼痛，让水若寒几近崩溃的边缘。

“若寒，我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我想，我真的得走了。”谷亦涵展颜笑了笑。

“我爱你！”

“不要！——”水若寒双手一甩，仰天长啸出声。

一片白光闪过，将原本笼罩着水若寒的那片黑光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林云琳和叶芝都无法承受那耀眼的光芒，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耳朵却不住地倾听着水若寒的动静。

狂暴过后，一片可怖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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