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太多,等弟弟回来,我跟他好好说一下,没事的。”谷亦涵一脸疼惜地看着水若寒颓丧的脸,安慰道。
水若寒没有答话,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于阿晨的做法,他自己可以理解,如果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水若寒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如同平常那样去对待。或许人就是如此吧,总是为自己找些很牵强的理由,却从没有想过对于别人,这样的牵强是否也同样有说服力。
“没事的,涵姐,你不要担心了。”水若寒有点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安慰着谷亦涵。
“嗯。”谷亦涵点了点头,但是心里的担心却没有放下分毫。
“对了,琳儿和小芝的进展如何?”水若寒不忍谷亦涵如此担心,岔开话题。
“琳儿的天煞脉打通之后,再加上你输给她的真气,现在进展很快,但是天煞阴气并不适合龙吟武学,所以我就自己作了主,让她学了你作为交换条件交给琳儿家的那些东西。”谷亦涵终于提起了点精神。
“是不是小芝出什么问题了?”水若寒看谷亦涵欲言又止的神情,又只字不提叶芝,马上感到有些不妙。
“嗯。”谷亦涵点了点头,“小芝似乎对自己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帮你很在意,经常一个人发呆。”
水若寒摇头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若寒,你还打算在学校呆下去吗?”谷亦涵突然问道,“我们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没必要再继续扮学生了吧?”
“我想继续这样下去。”水若寒撇掉脑中杂乱的想法,“我想拥有一段完整的经历。”
水若寒的心有些揪痛,但旋即又恢复平静。失去了太多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水若寒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过得支离破碎,他渴望的是一种很完整也很平淡的生活,既然命运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过一生平淡的生活,那就让自己拥有自己想要的完整的生活吧,那种期望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一种追求完美的奢盼。虽然明知这是一种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水若寒更宁愿相信这种幻想,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没有人会知道。
“嗯。”谷亦涵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涵姐,我知道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但是,我真的好迷茫,我想过一些普通人过的日子,就像是我当初功力尽失的那段时光。”水若寒看向谷亦涵的眼中,透着无限的疑问与茫然。
“若寒,如果你想走自己想走的路的话,我不会怪你的,我会支持你的。”话虽如此,但是谷亦涵的心中仍忍不住一片黯然。
“涵姐,陪你一起回到未来,报仇雪冤,已经不仅仅是我的一个诺言了,而是我自己想走的路。两条路一起摆在我眼前,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两条路我都想选。我会不会有点贪心不足了?”水若寒苦笑着看向窗外的蓝天。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就不会这样为难了。”谷亦涵心头一片感动,更加觉得自己欠水若寒太多了。
“别傻了。”水若寒轻轻地执起谷亦涵的小手,“如果没有遇上你,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堆白骨了,或者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四处奔波的人了。”
“所以,你是为了报恩?”谷亦涵心情一落,没来由的一阵悲伤涌上心头。
“是的。”水若寒直认不违。
谷亦涵眼神一黯。
“不过那是以前。当时,我确实是抱着一种报恩和同命相怜的想法,想帮你和阿晨一起,回到未来,报仇雪恨。”水若寒一脸平淡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是,当时我可以感觉多了些什么,但是却一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直到我功力失去的那段时间,我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谷亦涵的眼睛一亮。
“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说的话,可以称之为爱吧。”水若寒似乎没有注意到在无意中,自己已经渐渐地脱离了一种立场,而站到了另一种立场上来看待自己了,只是接着道:“在功力失去的那段时间,我才发觉,如果生命中缺少了你,或许,我真的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直到现在我才了解,不管一个人做什么事,内心里的孤独都会驱使他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就像我以前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一样。”
“若寒?”谷亦涵瞪大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似是在自言自语的水若寒,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昔日那个桀骜不驯,万事平淡的水若寒了。
“其实人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自己。无论嘴上说的如何好听,说白了,其实都只是为了自己或精神上或肉体上的安乐,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人与人之间,只是一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利用别人来得到别人的认可,同样也只是一种为了自己精神上的快乐。”水若寒没有觉察到自己体内有种东西在慢慢地下沉,沉入了自己都无法感觉得到的心渊深处,只是依旧自言自语地说着。
水若寒内心深藏的所有一切都开始慢慢地苏醒着。从自己儿时的一切,到磊天老人的飞船里的三年时光,再到而今的自己,所有隐藏的一切终于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了。对于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一直深感茫然的他,强自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而让自己的生活与思想都保持空白的他,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所剩下的,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理智体。
谷亦涵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水若寒,内心的震撼一波更盛一波地袭上了心头。虽然脑子里竭力想否认水若寒如此偏激的想法,但内心里却找不到任何一丝有力的反驳,甚至隐隐已经承认了水若寒的话。
“涵姐,我没事的。”水若寒从迷茫中挣脱出来,安慰着失落的谷亦涵。
“嗯。”谷亦涵木然地点头,依旧无法从水若寒的话中找回自我。
白驹过隙,乌飞兔走,转眼间春去秋来,冬去夏至,时间过的如同流水一般,高考已经在初春的气氛中到来了。虽然此时天气怡人,春风吹拂,但是毕业班的学生还是从那隐现的云端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水若寒默默地坐在学校的顶楼上,耳边不住地传来老师上课和学生回答的声音。仰天看天,一片蔚蓝,蓝得无边无际。
暗夜组织似乎停止了一切的活动,自己所预备留下来的一艘飞船也没有接到任何的信息,发出的虚假信息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有去无回。回了一趟磊天老人的飞船,索性也跟其坦承了自己的一切,出乎意料的是老人并没有自己所想像中的怒火冲冠,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交给了自己一沓资料后,再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水若寒依旧能从那背影中瞧出点什么,那是一种对自己的失望。水若寒也不想细想这些,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已经不能容许自己再去多想什么了。阿晨的离弃,谷亦涵三女的疏远,杨迪和龙组等人的消无声息,所有一切都已经紧紧地把他的思想占据得满满的了。水若寒的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着一片空白。
看着那一片无际的蔚蓝,那种代表着忧郁与神秘的蓝,水若寒的心里突然一片茫然。或许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又或许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对与错,没有人能够替他下一个论断。也许就如自己所想的,是对是错,一切恩怨情分,是非黑白,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下一个评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凭着自己所站的立场来看待的,如果真的要让人来评价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许,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个不同的看法。
水若寒摇摇头,想要甩掉脑中的想法,眼前却又浮现起了前几天的事情。
“若寒,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都没什么精神啊?”叶芝关心地询问着。
“哦,没什么事的。”水若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是不是因为阿晨的事情?”叶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水若寒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只是心里却点头承认了。或许阿晨说的对,自己现在确实只是在利用谷亦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自己是为了要帮谷亦涵姐弟复仇,但是,说来说去,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自己不会再次被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说白了一切还是为了自己。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现在没有了任何的一切,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家的牵挂,潜意识里就把谷亦涵等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给自己空虚的心一种虚无的牵挂,不至于让自己丧失了目标和精神支柱。
水若寒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一直以来,他从没仔细地深究过自己和谷亦涵还有阿晨,包括后来出现的林云琳和叶芝等人的关系。或许是自己一直以来便是没有任何的精神支柱,阴差阳错的,自己就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生活所存在的意义所在了。
“呵——”水若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又是什么呢?世间上所有的人的存在意义都是依靠别人而存在的,除了从别人的心里找到自己所存在的意义之外,似乎便没有了其它的途径了。
对于谷亦涵,似乎是一种爱,又似乎是一种报恩,夹杂其中令水若寒无法好好把握住那其中微妙的变化。至于爱情是什么,水若寒自己也不敢肯定。
林云琳呢?似乎只是一种补偿,就有如是等价交易一样的,有付出就有回报,只是其中仿佛多了几分感动,或是其它的什么。
叶芝?更像是一种对妹妹般的亲情,从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熟悉的亲情,至于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还有磊天老人,阿晨,杨迪,南宫若风等人呢,自己对于他们而言,所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谁又能来告诉他呢?
水若寒想脱口长啸,好好地一舒心中的气闷,张口却无法吐气出声,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在那一刹那,水若寒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儿时的那片海滩,那个在海风中孤自站立的身影,在眼前慢慢地放大,越来越清晰,清晰得连那飘动的长发都清晰可见,那张落寞却又充满冷酷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慢慢地扭曲、变形。
水若寒此时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坚强,只有自己才能清楚,那副刚强的外表下面是怎么样的一颗心,一颗充满了创伤的心,只是自己一向把它隐藏得太深太深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发觉。想想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同自己一样的孩子,至少,他们都拥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要走的路,但是自己要走的路究竟是什么,就算帮着谷亦涵姐弟回到了未来,报了仇又怎么样?之后呢,自己应该如何过?自己的选择又将会是什么?未来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想想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却呆在这个时空里贸然地做着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会有何种效果的事情,真是可笑至极。
第一次的,水若寒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刹那间化无乌有。
“也许,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吧。”水若寒空荡的心谷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如此,自己何苦要煞费苦心却做那些自己都不知道将会是如何的事情呢?
水若寒想定,不见作势,身体如同飞燕一般,飘飞空中,半空一个旋转,倒飞着穿进六楼的走廊。幸好此时学生和老师都在上课,而自己的教室恰好是在教学楼的最左边,并没有人看见水若寒这般的身法,否则,非得吓呆不可。
“报告!”水若寒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数学老师看了看手表,都已经第二节课快下课了,水若寒才姗姗来迟。定定地看了一会这个连他都捉摸不透的男孩子,不明白那一张花季少年才有的脸上为什么会透着让所有历经桑沧的人都感到无法明了的成熟。
数学老师摆了摆手,让水若寒进了教室。对于这个男孩子,他的心里由衷地有一种喜爱之情,或许是因为成绩,但更多的,是因为那种足以令人放心的成熟。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曲折的经历,让这样的少年成长得如此这般,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走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就如同少时的自己一般。
“下次小心,别让领导看见了。”数学老师小心地叮嘱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男孩。
“嗯。”水若寒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没有理会来自林云琳和叶芝射来的询问的目光,开始捧起书,专心地听课。
“铃……”下课铃响。
“也许,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水若寒合上书,目送着数学老师略显得有点苍老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后两节课,水若寒摒除心中所有杂念,认真地听着任课老师所说的一言一语,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的生活,一种念头在心里慢慢地成形。
终于,放学铃响。
大部分的学生都没有动,而是拿出一叠叠的卷子,开始埋头做了起来。倒是楼下高一高二的学生一片响动,急急奔赴食堂打祭自己的五脏庙。
水若寒可没有那种兴趣,简单地收拾了几本书,和林云琳叶芝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就要往外走。
林云琳和叶芝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担心与恐惧,这一年来,水若寒的每一个改变都落在她们的眼中,先是莫名其妙的冷淡,继之是无声的沉默,而今更是显得如同陌路一般。
现在的水若寒,已经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水若寒了,甚至比起初识时更加的令人难以捉摸。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
林云琳和叶芝飞速地站起身,跟着水若寒走出了教学楼。
“怎么了?”水若寒转头看着二女,脸上挂着昔日平淡的笑容,只是,少却了一分什么。
“你最近是怎么了,连我们都不理的?”叶芝的言语中包住着幽怨。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帮你的。”林云琳对于水若寒的做法颇有些不满。在她看来,只会把一切都藏在心里,默默地承受一切的人,看似坚强,其实却只是一个软弱至极的人才会显露出来的事情。
“没事的,你们都赶快回去复习吧。”水若寒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转身走了。现在的他,最需要的是安静。
林云琳和叶芝看着水若寒转身的背影,感觉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一阵熟悉的歌声从广播中传出,似乎是为了这一幕场景而专门制作的背影音乐。
“有没有搞错,什么时候不放,偏偏在这个时候放这种音乐?”林云琳内心无名之火涌窜,直恨不能把那该死的广播拆下来。
和叶芝相互看了眼,各自点了点头,追着水若寒而去。
“嘿嘿,青山不改,果然绿水长流啊。”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水若寒的面前,把路给挡住了。
水若寒听声音就知道是林天,抬头一看,果然正是林天,只是发型弄得如同刚被炸弹炸过一般,还穿着一身稀奇古怪的衣服,一个硕大的骷髅挺现在胸前,显得流里流去的。
“怎么样,听说在学校里可是左拥右抱,过的很舒服啊?”林天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与水若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应该不会是回来找我聊天的吧?”虽然上次在田径场的记忆被自己清除了,但是水若寒可并不认为林天会就此对自己改观多少。
“你不是学过武术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什么叫做武术!”林天有恃无恐地叫嚣着。
话音未落,从水若寒的背后走出一个一身练功服的男人,一块块突起的肌肉显得很是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水若寒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为林天的无知感到可笑,一直以来屡次的教训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还以为自己所用的只是一些他们所谓的“武术”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水若寒平静的心涌上一股无名怒火,他可不是那种喜欢麻烦的人,虽然说怨怨相报何时了,但是几次三番的手下流情所抱着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希望显然对于林天这种人而言,绝对是一种奢侈。
“这位可是我花了重金请来的高手,看这次到底鹿死谁手?”林天的心里暗自得意,暗想这一次一定要把水若寒废掉一手一脚不可。
“不知悔改!”水若寒冷哼出声。
“马师傅,就麻烦你了。”林天冲那人拱了拱手,退到了一边,等着自己大发神威的时刻的到来。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小子,可不要怨我。”那人原本被林天许以重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竟然会让林天如此劳心费神,做了万全准备才和林天一起前来寻仇的他却万万都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是一个尚在读书的高中生,心中虽然不愿担下个以大欺小的口实,但是已经收了林天的定金,现在也由不得他,只好出言以示自己是身不由己。
“哦?”水若寒再次体会到了人性深处的一面,明明就是为了金钱来寻仇,还要找那么动听的借口,就跟自己所做的没两样。
水若寒对人性丑陋的一面感到深深的无奈与可笑,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哼!”那人似乎感觉以了水若寒言语中的不屑,一种被轻视的感觉由然而生,不由对自己刚才的出言感到不值,运气双手,身体微微下蹲,人已经冲了过来。
“既然你一定要往鬼门关送名帖,我想阎王不会拒绝你这么虔诚的门徒的。”水若寒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看都不看那人的攻击,闪身贴近林天,一把抓住林天的手腕,微微用力,林天已经如同被杀的猪一般惨嚎起来。
那人一惊,没想到还没出手,已经失去了对手的踪影,而自己的雇主已经落入了人家手中,不禁感到面子大失,再次提拳,直冲上来。
水若寒不容他上前,一掌拍向林天的脑袋。
“不要!”
“不要!”
两声惊呼同时出声。
水若寒微微一愣,一条人影已经闪到自己的身边,架住了自己几欲劈至林天后脑的手。
正是阿晨。
两声惊叫出自林如和谷亦涵。
“嗯?”林云琳和叶芝也跟着赶到,恰好看到水若寒和阿晨正相互对恃着的情形,而谷亦涵正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起,脸上充满了恐惧的神情。再仔细一看,水若寒左掌下擒着,不是林天又是哪个。
“松手!”阿晨冷冷地喝道,眼睛无畏地与水若寒对视着。
水若寒怔了一怔,似乎有点无法相信阿晨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
“若寒,不要冲动。”谷亦涵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水若寒体内奇异的变化,知道一旦让那股奇怪的力量爆发出来的话,后果将不可设想。她也多少明了了水若寒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快,平时如同正常人,一旦让心情为之左右的话,那种可怕,相信在场的人都会无法接受。
水若寒再次怔了一怔。
“求求你,放过我哥哥。”林如交杂着恐惧与请求的声音传入了水若寒的耳里。
水若寒虎躯明显一震,头脑一片空白。
林云琳和叶芝也多少有点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都出声阻止着水若寒。
“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阿晨看着林如悲戚的表情,内心不忍,手上不由加劲。
水若寒并没有注意到阿晨的劲道变化,一下子被阿晨的掌力震开,幸好体内的真气及时产生反应,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啊——”林天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水若寒输进他体内的龙吟真气在体内急剧地流转,刺痛着他全身的经脉。
“哥!”林如惊呼一声,扑了上前。
阿晨忙双手贴上林天的背上,虽然对林天一直并无好感,但是他毕竟是林如的哥哥,自己可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老不死的今天所说的话,无疑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为偶像的人物所一手造成的。
林天得阿晨相助,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好点了吗?”林如掏出一张纸巾,为林天擦去额头的汗珠。
“一直限制别人乱用自己的能力伤人的人,想不到也会有今天啊?”阿晨脑中再次浮现出磊天老人的话,理智不由得被怒火淹没得一干二净了,嘴上自然更是毫不留情。
“若寒,不能那样做。”林云琳已经奔到了水若寒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水若寒沉默着,不出一语。
“无话可说了?”阿晨不容水若寒稍有喘息,又挤道。
“阿晨,别说了。”谷亦涵喝住了阿晨下面的话,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水若寒确实做得有点过火了,那一掌下去,林天的脑袋都不知道要裂成几块。虽然不知道一向淡漠事情的水若寒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但是,水若寒确确实实是做错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胆小而又自私的人,我们早就可以回去,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了,而不是留在这里,过着这种单调而又毫无意义的生活了。”阿晨心头一冲,已经顾不得谷亦涵在身边,冲着水若寒叫嚷了开来。
水若寒闭上了双眼,就在合上眼帘的那一刹,没有人注意到,那里,有一丝晶莹。
“如果不是你,老不死的绝对不会说出那番话,我们也就不用在这里背负着杀父之仇却又只能无奈地等待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无谓的时间,在这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如果不是你……”
“够了!”水若寒突地睁开了双眼,一声狂吼,震得众人耳膜作响。
“你受够了?我还没受够呢?”阿晨完全无视水若寒即将暴走的情形,继续道:“你就要说,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你自己到底都在做了些什么蠢事!”
“我说够了!”水若寒的语气突然转入平淡,似乎被阿晨狂盛的气势给压了下去,但是只有谷亦涵几个人清楚,这样的水若寒,才是最恐怖的。
“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水若寒的语气冷得足以冻结河流。
“我今天倒要试看看!”被林天称为马师傅的人感到自从谷亦涵等人出现之后,自己一直被当成空气一样的存在,心里不满,甚着水若寒和阿晨的对峙,复又提掌冲了上来。
“找死!”水若寒脸上涌上一鼓黑气,毁灭之神的力量弥漫全身,身体一闪,当胸一掌拍去。
“小心!”一直注视着水若寒动向的谷亦涵和林云琳还有阿晨几乎在水若寒动手的同时都扑向了那人,企图截住那无知的身体,但是,他们都未免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通!”
一声闷响,马师傅的身体已经如同枯木一般,抛向了地面。
水若寒傲然负手立于原地,似乎一直没有动过一般。
谷亦涵堪堪接住那坠落的身体,双手输进一股柔和的真气控究,直到发觉只是震断了几条经脉,并未下杀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对水若寒的做法感到更加的愤怒。这一掌,恰好打在了人体的几条重要的经脉交接处,把人家好不容易才练至的真气一口气震散,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无疑要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谷亦涵声音转冷。
“……”水若寒心中一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几乎同时,出自谷亦涵、林云琳和叶芝的口,水若寒被问得无言以对。
“都说日久见人心,终于看到他的本性了吧?”阿晨冷冷地讥道。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是怎么了?”谷亦涵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哽咽。
“呃!”林天吐出一鲜血,把水若寒这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哥,你没事吧?”林如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地看向阿晨。阿晨纵身过去,探了一下林天的气,却吃惊地发现林天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水若寒强横的真气打伤了,只怕要治愈,其难如登天。
林如无助地看着一脸难色的阿晨,脸上浮现出一片死灰。
“你下手未免太毒了吧?”阿晨看着林如那可怕的脸色,站起身来,恨恨地盯着水若寒。
水若寒依旧无语沉默。
谷亦涵已经猜到了结果,一颗芳心更是凉了个彻底。从没想过一向平淡,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水若寒竟然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一直只以为只要他自己平静一段时间,一切问题对他而言都会迎刃而解,没有想到这一年来,不仅没有让水若寒平静下自己的心,相反的,却变得令人如此陌生。
“既然你这样,也就别再怪我了。”阿晨说完。龙吟真气已经源源转动开来,准备和水若寒动手了。
水若寒长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内毁灭一切的冲动,吐气开声:“我不想和你们动手,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众人都被水若寒的一席话震得呆在了原地,阿晨看着水若寒一脸从未有过的冰冷,心里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动手。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水若寒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转身,向着自己的去路走去。
“若……”谷亦涵看着水若寒慢慢远去的身影,想要张口,却发觉,自己已经叫不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水若寒的身影隐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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