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春风,千树万树化作梨花雪白开,轻羽鹅毛纷落一地,忆不起昨夜何时风雪来,谁人知晓一夜梦未殇。
“下雪了?”伸手接住飘落的冰晶雪花,抬头遥望着南边喃喃自语:“那……是否也下雪了?”
南国之音的曲调跃然于指间,始算今初,恍然间,一朝又一年,何时归故里?
〝…琴声传到寻常百姓的家里…有人欢笑有人在哭泣……〞
北风骤起,雪花随旋而舞,漫天飞起,向南乘风欲往……
“铮——”地一声刺耳锐响,低头垂眸,琴弦断了,剔透珍珠粒般的水珠散落衣衫,滚入雪中。
〝…情至深处我也落下了泪一滴……随弦断复了思乡的心绪……〞
……
“子颐……”蓦地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司空戟错愕回头,只见那人低垂头的落寞样,心一痛。
仲子颐闻声抬头,轻扯嘴角淡淡地笑了笑,眸宇间萦绕的忧愁隐隐可现。
司空戟走近前,细心注意到未干的泪痕,疑惑地问:“你念家了?”
“没…没,有你在,怎还有空闲想其他呢?”
言不由衷的温柔安慰,听得司空戟一阵心里苦涩。人终是要走的,如今只是他在拖延时间。
……
“…该放他回国了……”
“主公,大雪之天恐不宜出行,他在此久矣,应不在意再待上数日……”
……
这样留他,是好还是坏?
“……冬至之日放他回国,此事就这样定了!”
……
看了看抚摸着断琴的仲子颐,司空戟心想:只要他快乐,即使天涯地角相隔,也甘愿!
“雪停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迎上司空戟满含温柔蜜意的眼眸,仲子颐点了点头,随他出门。
凌寒料霄,风霜傲骨,满山的梅花傲立枝头,艳红的,雪白的,嫩黄的,或含苞娇羞待放,又或争妍清艳绽放,盈盈纷落风雪中。
“美哉!”映入眼帘中的美景,让仲子颐震住了,欢愉之色尽染眉梢。
司空戟望他微笑不语,几步走到梅树下,摘了数株雪梅塞与他手中。
“这……”仲子颐低头看着手中的梅花,雪白中零星几片红艳和嫩黄,极是美哉!
“等一下就没了。”
不等仲子颐寻问,司空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留下他在原地,朝梅林走去。
仲子颐凝望着他朝梅林走去,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剑,凌空旋转,长剑一出,剑指凌霄,花枝坠落,雪尘飞扬,漫舞花飞。
“还真是没了。”仲子颐无奈的笑了笑,忽然想弹一曲,习惯的探手到背后,一空,没摸到预想中的东西。
顿时手上的梅花散落了一地,雪梅与冰雪交相融入,遗落一地,分不清是梅,还是雪……
轻扬灵巧的剑气扫过枝端,雪白,红艳的梅花花瓣,纷纷飘落,骤然受力凝集一起,纷摆在仲子颐跟前,俨然一把红琴雪弦。
“你的琴在此!”
司空戟收剑走来,开口道。
“哈哈,你还真无聊!”仲子颐看了看地上似模似样的琴,笑骂道。
司空戟毫不在意的注视着他,认真地回答:“能博你一笑,再无聊的事我也愿意做!”
仲子颐凝眸微仰,不语。
画面凝住瞬间,风起,雪花飞满天……
……
〝…你挽指做蝴蝶从窗框上飞起……飞过我指尖和眉宇……呼吸声只因你渐渐宁静……吹了灯让我拥抱着你……〞
屋外风雪呼啸肆掠,冷冽刺骨,屋内温情旖旎,轻纱烛帐,颠鸾倒凤,覆雨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