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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2:51

小玖忙扯着袖子说要同去,小浅回头教训:“仙尊罚你思过的,你跑到这里,再让仙尊看到你,弄不好会再次重罚,你还是乖乖的回去思过吧。”

小玖不依,上前撒娇,小浅连哄带吓的才灭了他的念头。看着小玖消失在寝室转弯处,她掉转头,改向竹林方向。

“何事?”晃仙出声。这片竹林是他平日静心时的地方,整个落尘岛上小侍里面,也只有小浅一个人知道。小浅伺候他多年,没什么事从来不会来此打扰。

“飞羽将军求见。”落尘的竹林都布了阵,她也只是隔着林子传音而已。

“我知道了。”林中的晃仙音色平静,略略犹豫之后“请吧!”

轻松的气氛瞬时有些紧张,妖君红眸中的笑意收敛,些许担心浮上面庞。玉帝设在岛上的眼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晃仙刚刚请了客人,飞羽后脚就来。就算没发现什么,那怀疑肯定是有的。若他提出要见晃仙的客人,那可怎生是好?

比起妖君的担心,晃仙神色平常,给妖君一个宽慰的眼神:“我去看看。”

“我也去!”妖君答的毫不犹豫。虽然不知道飞羽此行的目的,但是跟着晃仙是没错的。倘若晃仙藏匿自己的事情被发现,飞羽要兴师问罪,那妖君便带晃仙离开。晃仙无心仙位,这是妖君在他酒里读到的,天下之大,抛却仙位的束缚,晃仙会活的更洒脱。

☆、水风空落眼前花

时隔一月,晃仙第二次见到飞羽将军。关于这位将军的事情,晃仙有所耳闻,不比那些溜须拍马的小人,飞羽有今天的位置,全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虽然对他的无礼无好感,但是对他本人,晃仙亦是十分尊敬的。

将妖君的神魂锁进红线中,晃仙把他带在手腕上。穿过竹林,雪白的靴子踏过青石道路,缓步走进自家厅堂。晃仙的待客大厅物件甚少,除了摆在大厅正中央的几张桌椅和几盆文竹之外,几乎不见任何东西。好在那些文竹长势甚好,翠绿鲜艳,给大厅增添了几分生机,倒也不显得清冷。晃仙慢慢跨上台阶,怎么觉得自从遇见妖君之后,这冷清的落尘岛便多了几分烦乱。

飞羽将军站在大厅中央,双手剪在后背,头微微仰着,半个侧脸露着,双眼出神的盯着空白的墙壁。晃仙心里一紧,他不会忘记,前些日子将妖君锁紧画中时,那幅画就挂在那个地方,对于一个办事认真的人来讲,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他,是察觉了什么吗?红木桌子上的茶还冒着热气,飞羽既不喝茶,也不落座,若说他是来试探的,所以存了几分防范,这理由也说的过去。晃仙长袖下的手紧了紧,一旦被发现,那就不只是他和妖君的问题,恐怕,整个魔界和仙界都会牵扯进来!妖君就为魔尊的事情恐怕已经传遍六界,玉帝他不该不知道,此刻派了飞羽来,是还有什么想法吗?

“将军。”晃仙开口,声音平静“怎么不落座?”

似乎被惊到,飞羽将军猛的回头,先是一愣,看清是晃仙的时候,倒有一刻尴尬。行了宾主之礼,飞羽才在客位上坐下,一摸,旁边杯中的茶早已凉了“飞羽叨扰,上仙莫怪。”

“怎会?”接过小侍捧来的茶盏,晃仙吹去杯中浮游的茶叶,这小玖,做事越来越毛躁了,这样的茶都沏得出来“落尘多年少有客人,将军赏脸来游,倒叫落尘蓬荜生辉。”

晃仙的手段,飞羽尝过,这话中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落尘多年没有客人,偏偏他已经叨扰两次:“飞羽汗颜,上仙海涵。”

“几日不见,将军倒是文雅多了。”放下手中的茶盏,晃仙慢慢的说着,不清楚他来的目的,只好慢慢周旋“只是不知将军清早便来落尘,所谓何事?”

“说来好笑,”飞羽将军目光再次扫过那面空空的墙壁,手中的茶也搁下“在仙界待的久了,竟是忘记了人间的时辰之分,我来的急切,全没想到落尘依旧是清晨。”

晃仙轻轻哦了一声,他不肯正面回答问题,这飞羽在打什么主意,一个靠功名升职的人,若非有高强武艺,便是有聪明头脑,飞羽武功不算太高,能有今天的成就,必然也有聪明的头脑。官场上扮猪吃老虎的有很多,晃仙不会以为前些日子的小胜里没有侥幸成份。吩咐小侍给飞羽换了热茶,晃仙再度沉默。

静静的时光流转,飞羽的茶换了第二杯之后,便有些烦乱了。晃仙只是摸索着手腕上的红线,悠然自得的品着茶,不时的向飞羽看过来,只是交换一个眼神,微微颔首,之后便再无动作。第三杯茶端上来之后,飞羽浅尝一口:“上仙的酒名贯六界,上次离岛时的馈赠,让我赞叹不已,没想到就连这茶也是上品。”

上品么?晃仙看着依旧浮游在杯中的碎茶叶,杯中的茶水已经有了泛黄的迹象,绕弯子不是吗,那没问题,反正他多的是时间:“依将军看,何谓好茶?”

“我对茶不精,便不在上仙面前卖弄了。”飞羽一笑而过“飞羽粗人,喝茶便是为了解渴。上仙是大雅之人,既然能酿出旷世好酒,想必茶在你手中也能发挥不同风韵。”

晃仙再次轻笑,眼底却全无笑意,连这种逢迎之话都用上了,飞羽的弯子到底要绕多远才是头。飞羽目光频频扫过白色的墙壁,这些被晃仙尽收眼底。不是什么好兆头,晃仙放下手中的茶盏,这小玖是该再教训一下了,假装看不到飞羽欲言又止的表情,晃仙顺着他的话接:“将军这话说来,真是折煞我了。”

“哪里哪里,我说的是实话。”茶杯落桌,飞羽抬头。晃仙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飞羽却没有看到“上仙雅致非常,我等俗人难以解析。”

不动声色的看着飞羽,晃仙的眼底有丝丝寒凉,说到雅致,某人大概会说随心的便是雅致的。跟这些人聊天,非但没有丝毫兴趣可言,还要听些虚伪的阿谀奉承,不仅如此,还要假装谦虚的回夸,这也是晃仙不爱跟人交往的原因之一,说到俗,他们便是真俗。在人间看多了这些,抚着手腕上缠的越来越紧的红线,晃仙微微笑着:“不同喜好,便有不同的风格,将军何必妄自菲薄?”

“飞羽无知了。”飞羽目光再次扫过空空的墙壁,略略犹豫之后终于开口“说到喜好,前些日子在上仙岛上倒是见了一件妙物。”

“哦?”晃仙抬眸,好似惊讶,终于说到重点了吗?将军你还是不够沉气“这到令我吃惊了,我这落尘除了酒和花草便空空如也,居然有物件能入了将军的眼?”

“惭愧。”飞羽从椅子上站起,先是将空白的墙壁盯了半晌,接着微微笑开口“我同上仙素来没有交情,今日突然开口,到真是惭愧至极。”

晃仙冷笑:“将军老是盯着我的墙壁看,莫非看上了这落尘?既然知道没什么交情,还清早上岛打扰,不知将军惭愧什么!?”

“上仙息怒。”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黄色锦盒,飞羽呈上前“这是陛下赏我的回魂丹,我想拿它同上仙交换一个物件,不知可否?”

有备而来!

回魂丹?晃仙收回目光,回魂丹是仙妖们争夺的又一宝物之一,虽然不是极其名贵,却也是个上乘的宝贝,想当年他便是为了这一颗丹药而被仙界束缚的。妖君说将牡丹给牛是他错,但是,谁知最不愿将牡丹送出的便是那养牡丹之人。仙?呵呵!晃仙轻笑,多少人为升仙而葬尽几世乐趣,以为羽化便是有终结,可知,却是由一个牢笼进了另一个牢笼,一个更为华丽的,更为□的牢笼。凡人销毁不过一具尸身,经过地界,再次轮回,仙人的消亡则是灰飞烟灭,这远比人类的毁灭要残忍和决绝的多。

化作红线缠在晃仙手腕的妖君感觉到晃仙的心跳起伏,所以将晃仙缠的更紧。回魂丹他听说过,那是仙、妖、人三界竞相争夺的东西,神魔界是六界法术最高强的两界,可以说超出了仙妖想象,那些仙妖们视做至宝的东西,若给神魔服用,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观,妖君由神界跳至魔界,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处。晃仙已然成仙,也不见他对法术执着,此刻对着一个丹发了愣,大大出乎妖君意料。他虽然看不见晃仙的表情,可贴着他的皮肤,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此刻的晃仙没有激动,没有惊喜,也没有贪欲,只是心境有些许微凉。

手腕上灼热的感觉拉回晃仙思绪,抬眸看见一脸期待的飞羽,微微笑,这戏还是得演下去的,还未知飞羽目的,怎好分神?晃仙笼笼绿色的衣袖:“不知将军看上我哪有东西,要用如此贵重之物来交换?”

“前些日子偶然见上仙客厅中一幅画,画风潇洒,画上女子更是明艳动人,我一见之下便喜爱非常,所以···”

“所以,你便要同我交换么?”晃仙起身,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墙壁之后沉下去。这便是飞羽的目的吗?什么画风潇洒,那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晃仙随手画的而已,妖君背对着他们,脸都不曾露出五分之一,而且整个面部都被团扇遮住,何来的明艳动人?晃仙冷笑,用还魂丹交换一副没什么作用的画,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晃仙赚了。就算不拿东西来换,只是空开口,晃仙又该如何拒绝?换而言之,倘若晃仙拒绝了,岂非心里有鬼?

“还望上仙割爱。”飞羽弯腰行礼,晃仙默不作声更显得时间过的异常慢,拿还魂丹交换一副画,换做是谁都无法拒绝吧?随着时间的流逝,飞羽的心慢慢有些不安,晃仙他,不会拒绝吧?良久之后,再无法忍受压抑的氛围和没底的等待,飞羽抬头。

面前的晃仙只是盯着他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目光不善。飞羽心下嘀咕,只是行一礼“上仙?”

晃仙吸了一口气,如果事情一定无法收场,那还要早做打算。若他真的发现了自己藏匿妖君的事情,要捉自己认罪,那也该先将妖君的咒语解了放他出落尘:“将军不惜用还魂丹来交换,理由是什么?”

“这···”飞羽将军沉默。

“我不想听谎话,若将军有所隐瞒,那莫怪晃仙毫无理由的逐你出岛!”不放过飞羽任何一个表情,晃仙咄咄逼人。只要飞羽有理由,那晃仙便有机会抓住他话中的漏洞。

瞬时,大厅再次恢复安静。飞羽侧身站在桌前,捧着还魂丹的手垂下,明黄的锦盒还握在手里。飞羽衣袖宽大,看不清他另一只手在做什么。谈话已经有些僵了,空气中流转的是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晃仙目光犀利,随时等待着飞羽的的动作,落尘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飞羽想要在这里有所行动,必然讨不了好去。

过了良久,飞羽终于一声轻叹,抬起双眸,将四周看尽,发现没什么人之后,才缓缓开口:“不瞒上仙,我当真是喜欢那幅画。”

“喜欢什么?”晃仙声音依旧冰冷“一幅画而已,也没什么风格韵味,你好歹也是仙界将军,名贵之物看得不少,此刻居然用还魂丹来交换,将军,你是在奚落晃仙没什么宝贝,还是在奚落自己没有眼光?”

“不是。”飞羽直视着晃仙,话到唇边却难以启齿,情知他不是好对付的主,若要找借口,事情恐怕会更糟糕。事情结果迟早一样,还不如早早交待,飞羽心一横,耿了脖子开口“前些日子在上仙画中看到那位女子,回仙宫之后总是难以忘怀,每每思之便辗转反侧,脑海中残留的皆是那女子含笑的眉梢和风韵,所以特来求画,让上仙见笑了。”

晃仙没有‘见笑’,晃仙惊讶了,这理由···这理由他无从反驳啊!一个不得动凡心的仙官,突而害了相思,将情思寄托在一副画中,怎么看都是情理之中,良久之后晃仙淡漠开口:“将军动了凡心么?”

“只是一幅画,算不得凡心吧?”飞羽尴尬,一张脸有些微红,真心话说出来,倒是有一刻的轻松,他特意看了仙界律法,没有规定不能喜欢一副画中人的。

看飞羽的表情,不像撒谎,晃仙瞬间哭笑不得,飞羽居然喜欢上画中的人,这人好巧不巧的偏偏是妖君,难以想象知道真相的飞羽将军是否受得起打击:“画中也好,真实也好,总是情思,将军,晃仙奉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上仙,我愿承受结果,”飞羽上前一步,表情急切“我寂寞千载,终于有一个能让我心动之人,是画也好,是真实也好,都无所谓。”

“将军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得好,若不能劝得将军悬崖勒马,至少我不能把将军往下推。”晃仙开口,依旧是仙界酒尊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上仙!”飞羽再次上前一步,他神情比刚刚更为急切“上仙在这小小的落尘上待了几万年,难道已经绝情绝欲了吗?你我都是无心修仙、偏偏命运使然之人,不得已驻守这仙界,心却一直在红尘中翻滚。我原本就不喜欢这仙界,却在这待了六万年,我腻了、厌了,本欲浑噩下去,偏有意外发生,若不能活的有一丝温情,为何还要活着?”

“将军太冲动了!”晃仙斥责,生灵之间都是等价交换的,此刻的温情便是前世的因果,凡人以为跳出轮回便可不受劳苦,却不想就连那白日飞升也是由机缘而定,飞羽的大好前程摆在面前,他却为了私情而放弃,这令晃仙有些遗憾。他也深知画中人只是一个催化剂,飞羽同仙界的矛盾早就存在,求仙不得道的有多少,大概不会有人想到,这仙界中却有不愿为仙的人吧!

“上仙!”飞羽红了眼。

晃仙从椅子上起身:“将军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收起凡心吧!便当这是一场镜花水月,以后留下一丝回忆就好。况且,若这画到了你手中,日日看,时间久了终究会厌倦的···你莫要打断我的话,既然你真心喜欢,有何必在乎它是否在身边?”

飞羽将军发怔,晃仙看得分明,知道他已不似刚刚那般执着,暗暗松了一口气,手腕上的红线刚刚还缠的死死,这一刻居然有些松弛。

“上仙,可否让我再见见那幅画?”飞羽将军红了眼角。

晃仙沉默,若是拒绝了他的要求,便显得残忍和不尽人情,可是,这情况又让他怎么答应?!飞羽将军眼角微红,这大概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到了此刻,晃仙若要冠冕堂皇的说一些话来拒绝也不是不可,但是他却有些不忍,这件事,应该过问妖君才对吧?他摩挲着腕上的红线,目光迷离:“将军的要求,恕我无权决定。”

“什么意思?”飞羽猛的抬头,晃仙这话什么意思?一抹欣喜涌上心头“你的意思是···”

“嗯。”晃仙微微点头“那画中的人不是我画的,是确有其人,他只是心血来潮,偶居画上。那个时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现在在何处?”飞羽声音有些不稳。

晃仙再度沉默,总不能说在自己手腕上吧!事情有些失控,晃仙素来不撒谎,他只是选择性的隐瞒一些真相:“我曾让小侍将那幅画拿去烧掉,他便顺风而去了,所以,请恕我无力帮你。”

“这样?”飞羽将军有一刻的呆滞,就像天上的星辰突然降落在眼前,欣喜异常的飞奔而去,以为就在手边,结果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更遥不可及的太阳。

能将自己沉浸在画中,并且卷风而走的,只有神界的才可以做到,而且,是上神才可以。

☆、花开堪折直须折

飞羽不明白当时的情况,那时候的妖君是被晃仙放进画中的,他的一切行动都是自由的,只是把活动地点转移而已,晃仙的阵法是一位神者传授的,自然非同凡响,这就造成了别人的错觉。晃仙能想通这些,只是不能解释,他目光沉静的看着飞羽:“将军,既然不可得,不如就弃了,倘若无法舍弃,那就留着回忆吧!”

晃仙说完,便缓步离开,要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至于飞羽将军怎么想,那就同他无关了,这祸虽然不是因他而起,却多多少少都跟他有关系。本以为是兴师问罪的,结果却成了相思成狂的,似乎每件事情同妖君扯上关系,便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不解的不止是晃仙,这段情缘来的莫名其妙,就连飞羽将军也不得其解。一个人站在空落的大厅,便有些落寞,满腔热情被掏空,出神的望着空空落落的墙壁,飞羽表情苍凉。

那段随心而起的情缘就如同这墙壁一般,也只是触摸过那画,终究留不住它的灵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框,在墙上洒下斑驳的明光,飞羽依稀记得第一次看画上女子的情景。她背对大厅,娉婷而立,遗世难忘。团扇高抬,遮住半个面庞,为神的那份气质却透过画纸散发,看呆了当时的飞羽。即便只是露出一只眼睛也掩盖不了她的唯美芳华,还有那恍然间的一个眼神,慵懒的、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神,就像敛尽了世间所有华美,氤氲了生灵间所有的气息,就是这样一个眼神醉了飞羽。在很多年后,那个场面还留在飞羽将军的回忆里,才恍然明白,当时他以为的眼花是错觉,原来那位画中人,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倾倒众生的眼神···

书房里寂静无声,晃仙坐在靠窗的位置,气定神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书,长长的睫毛不时的扇动着。妖君坐在对面,一张俊脸有些沉着。

晃仙翻过书页的时候,淡淡的瞟了妖君一眼,虽无言,可微扬的唇角还是泄漏了他的本意。这一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妖君的红眸,他手臂一挥,就捞走了晃仙的书。晃仙垂下头,从身后的书架上重新抽出一本。妖君再度伸手抽走,这一无聊的动作循环几次之后,晃仙依旧气定神闲,倒是妖君有些沉不住气,抽走晃仙手中的书之后,连同晃仙的的手也握着了,妖君声音低沉:“书有那么好看?”

“自然。”晃仙答话的同时不忘抬眸瞥一眼妖君。

“是么?”妖君扬起眉梢“比我还好看?”

“自然。”晃仙看着妖君答道,瞧见妖君眼神中的丝丝不悦,觉得自己有必要改一下口“当然,也不是一定。”

“哦?”妖君来了兴致,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匐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桌上,红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晃仙“那晃儿你说说我何时好看,我便天天做给你,以求早日俘虏你的心。”

晃儿这个称呼是定下来了,晃仙已经不再试图修改妖君的想法了。(由小事看大事,所以晃仙小受的身份也定了,反攻几乎是没什么希望了。此乃无良尘的废话。)比起那些个晃晃等等肉麻且恶心的称呼,晃儿这两个字要好很多。晃仙的师傅也叫他晃儿,那是亲情,妖君声音魅惑且有磁性,晃儿这两个字读出来,之前玩味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柔软和宠溺。

淡淡瞥了一眼妖君,晃仙开口:“还以为妖君至少要郁闷一会,既然你无事,我也就不考虑你的感受了。”

“我有什么好郁闷的,我只是怕你想笑不敢笑会被憋坏而已。”妖君动作不变,依旧半趴在桌子上“这种小事,只有晃儿才会斤斤计较。”

“哦?到真是我小心眼了。”晃仙点点头,接着微笑道“连聘礼都给我送上门了,我真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把你嫁出去。”

“···”妖君沉默一瞬,然而也只是一瞬,唇角一勾“晃儿你为什么总是不承认,你舍不得让我归了别人。”

“妖君有时间说废话,倒不如关心一下魔界动态。”

“这个不用担心,既然酒喝的尽兴了,我也得履行承诺,待会便离去。”妖君收起戏谑“不过飞羽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

“七分。”晃仙迅速回到,飞羽的神色不像撒谎,不过那喜欢着实来的太快了,晃仙不能相信,一幅画,有什么值得痴迷?

“七分么?”妖君喃喃自语,同是身陷爱情的人,飞羽的感觉他理解,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更能从他的话音中来判断他的内心。当时飞羽第一次看到画中的妖君时,真的有一刻的惊艳和呆滞,这些都被妖君尽收眼底,所以,不怕死的妖君才戏耍之心,免费送了他一个笑容“有九分可信度。”

“看来,妖君对自己的女装很自信嘛!”

“不不,我觉得晃儿若扮作女子,会让人更惊叹!”

晃仙平静的听完,起身,向外走去。

“你不是生气了吧?”妖君赶紧拦截,一言不发离开,这可不是好兆头。

“不是。”晃仙回头,唇角的笑意依旧不变“你不觉得飞羽将军的痴心日月可鉴吗?我都为之动容了,我想他应该还没有离开,我这就去拦着他,那颗回魂丹我突然间很有兴趣。”

“什么?我在你心里就值那么一颗东西?”这不是重点好吧?妖君总能在关键时刻从重点里挑出非重点,然后成功转移话题“如果晃儿喜欢,拿我就拿十几二十颗来做聘礼。”

“我在你心里就值那么十几二十颗东西?”学着妖君话,晃仙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闪过站在面前的妖君,向外走去。

“当然不是!”妖君迅速回答,笑靥如花,半拦着晃仙,半抱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聪明的晃儿大概是见的无赖比较少吧,才次次都中他的圈套“原来晃儿不跟我是因为嫌弃聘礼少啊,害得我还以为晃儿是心里没我呢!”

“···”沉默沉默。

“理解,再怎么说也是仙界酒尊、落尘岛主,聘礼少了怎么能行?”似乎看到主人的脸色,妖君面色中多了一些严肃,收起那半分戏谑,口气认真“不过那些都不是重点。”

“妖君的废话,要适可而止。”晃仙冷冷开口,似乎才发现妖君正以拦截他的借口抱着他,便极力挣脱。

“我说的不是废话。”妖君低头,正巧对上半侧过脸来的晃仙,感觉到怀中的人要逃走,长臂圈的更紧,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像是为了让晃仙看清他的用心。

挣脱不开,晃仙便又有几分恼怒,接二连三的被轻薄,还提及聘礼,不悦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晃仙微笑着回头,将手臂抬起“妖君看,这是什么?”

只是一道刺眼的光线闪过,妖君便觉得身子重重的被推开,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魔君苦笑,又是这样!

身子落地之后,便有潮水淹没在脚边,第二次。这是第二次被晃仙不客气的送出岛了!不错,这次至少让他站在岸边,不像上次,直接就把他扔进浩海中央了。

“好歹也让我把话说完啊!听到仙界酒尊、落尘岛主就发火了。”无奈的摇摇头,妖君喃喃自语“你之所以重要,不过因为你是晃儿,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晃儿。唉,这么深情的话你都听不到,真是可惜啊!”

☆、山月不知心里事

被晃仙丢出落尘岛,妖君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敛了身型向蜀山的方向走去,他玄衣阔袖,墨发红眸。刚跨过蜀山的地界,就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妖君脚步不停,留意着身后的人影,现在是非常时刻,他不得不小心应对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亦跟的小心翼翼,若非功力不深,倒是很难看出破绽。

面上不动声色,妖君红眸微转,思付着各种可能。自己是在靠近蜀山的地方才被跟踪的,所以,不可能是仙界的。若是文阅派来的人,又何必躲躲闪闪?难道是起反的魔兵派在这里等他的?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妖君脚步放慢,等着身后的人出手,然而,一直到蜀山脚下,来人都没有透面的意思。留一个未知危险在身边,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既然他敢跟来,那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回?

勾起唇角,妖君微笑,就算是剑伤也得让对方带回去一些啊,好做个纪念不是么?

蜀山下的树木粗壮且长势茂盛,最少的,也有百年,妖君隐了法术,现出身形,不紧不慢的下山。

凡尘正值夏季,万物生长至最佳状态,茂密的树冠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地上的树根纵横交错,妖君身形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绿叶丛中。

半天不见妖君身影,身后跟踪的人心里犯了急,化作一缕微光飞至妖君跌倒的地方。

没人!

刚明白被骗,身后就有剑锋来袭,跟踪之人迅速后退,躲开妖君的剑。

妖君的剑本意不是伤他,而是迫他显出身形,一招不胜,妖君收回半尺剑锋,迅速刺出第二剑,火麟威力十足,剑稍含风,剑锋扫到来人幻化的光柱上,一滴鲜血沾上剑身,迅速消失。

收回剑,妖君起身赶在前面拦截来人要逃脱的脚步。

两方对峙,妖君看清了来人的身形,半个薄纱裹着面,身形娇小,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对于妖君的突然袭击有些许不满,抹了一把手臂上的伤口,咬咬牙,抽出剑不管不顾的扑上来。

妖君眯起眼睛看来人,直到剑尖袭到眼前,这才横剑抵挡,来人一招不重,在发一招,招式间皆是拼命,法术倒是没用几分。

“锵锵锵!”

剑相对划过,妖君也弃了法术,慢慢同眼前的人缠斗,他身形微晃卖了一个破绽,来人马上抽剑朝着妖君小腹攻去···

飘零的落叶被划破,剩下半片飘飘扬扬向下,落在停止的剑锋上,剑稍的一边,握在来人手中,另一边,直指妖君小腹。

妖君收起火麟,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向山下走去。

来人跺跺脚,抄起剑朝着妖君的背影扑上去:“妖君拿命来!”

妖君侧身躲开,继续朝前走,来人收回剑再度袭去,妖君侧身握住横来的剑,手腕微微转动,剑应声而断,扔下断剑,妖君翩然而去。

“喂!”来人不满的大吼“我是来杀你的!”

妖君停住脚步,转过身子来,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站定:“那你快点动手,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你这是什么话?”来人声音更高“我可是来杀你的。”

“别闹了!”妖君无奈的把头偏向一边“绝炎。”

一把扯下面纱,小巧的鼻尖和樱桃口露出来,绝炎恢复本来面貌,女装垂地,环佩叮咚,面容甜美。小嘴微微撅起,眉头轻轻颦着:“这么好猜啊,这次我换了佩剑的,打斗时,也没有用管用的招式啊,你怎么还是认出来了?”

妖君不理绝炎,转身下山。

拽起裙摆,绝炎快步跟上去,一把握住妖君手臂,半个身子的重量吊在妖君身上,扯出一个笑容,眼睛眯眯的看着妖君:“妖君哥哥,你就说说嘛,这次我的破绽在哪里?”

“破绽?”妖君挑眉,斜眼看挂在身上的少女“你的剑从哪拣的?它跟你的法术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这是其一,其二,你为什么要遮着脸?莫非你想告诉我你是熟人?其三,你的剑招招都留了余地,根本不像要跟我决斗的样子。”

“啊?这么多破绽啊?”绝炎拧起眉,嘴噘的更高,不满的丢下手中的半截残剑,忽而又换上一个笑脸,抱紧妖君的手臂“妖君哥哥,听说你做了魔界的新魔君?”

“听说?”妖君转头看绝炎,眼神飘忽,只是一场对饮的时间,消息都传到蜀山了。妖君不奇怪,前些日子他夺了妖界的火麟,风头正盛,恰好遇上魔兵起反,两件事综合在一起,消息想不传播也难,那位在后面推波助澜的,可真是难为他了。勾勾唇角,妖君轻笑,文阅,你还真是我的好部下。

“刚刚那把剑呢,剑呢?”绝炎跳到妖君面前,双臂张开,势要拦着妖君去路,一双大眼水灵灵的眨巴着“那是不是火麟,是不是?”

“不是!”妖君绕过绝炎,径直走着。

“我知道是,你给我看看嘛!”绝炎拽着妖君袖口不肯移动脚步。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小女孩心性?”停下脚步,妖君捏捏绝炎脸蛋“这个样子,怎么能担起整个火凰宫?”

“你怎么也跟那群老头一样啊,又开始说教我,”绝炎收回手,脸上笑嘻嘻的神色敛尽,换上的,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都能担得起整个魔界,难道我还拿不下一个火凰宫,你就是习惯性的小看我。”

“是,绝炎宫主聪明绝顶,才智双全。”妖君负手看着绝炎,这次说到正点“你是不是又逃出来了?”

“没有,这次绝对没有!”绝炎后退两步,举起右手“这次是长老们让我来的。”

“他们?”妖君凝眉,思量着绝炎话中的真伪“他们让你做什么?”

绝炎脸上飞过一丝红晕,宫里长老的话飘进耳边‘你们是天地间仅存的一对火凤凰,本就是绝配,如今,妖君手握火麟,已是魔界的魔尊,若不赶紧行动,还不知便宜了哪家姑娘去。’

“怎么不说话?”妖君直视绝炎,这丫头,不会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吧,火凰宫那几个长老次次看见他都热情的不得了,每次绝炎溜走,他们都先满世界的找自己要人,不知情况的,还以为他拐走了火凰宫的宫主。

“没···”绝炎脸上红晕退下,有些尴尬,清清喉咙,绝炎镇定开口“长老们说,起反的魔兵已经被困在留音河边了,若他们跨过留音河,那遭殃的就是蜀山了,如果这样,我们火凰宫也无可幸免,所以,长老们让我来帮你。”

“帮我?”妖君挑眉“你真的是来帮我的,而不是来给我惹麻烦的?”

“当然!”绝炎抬高下巴,手臂高举过头顶,拴在手腕上的赤色凤凰在手腕处晃荡着,做工精致的凤凰一看就知不是凡品,那是火凰宫主的信物。

妖君瞟了一眼,神色凝重,绝炎是神界遗留下来的唯一一只火凰,众长老是当年追随她父亲的人马,可以说各个都比妖君年长,连他们都意识到了危机,可见此次事件有多严重,沉下声音,妖君开口:“那你们探听到对方是什么人了没有?”

“没,只说是一条黄龙,”绝炎收回手,笼好衣袖,撇撇嘴开口“我都在蜀山等你两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喝酒去了。”妖君淡淡的说,想到邀他饮酒的人,唇角不禁逸出一丝笑意。

妖君的神色没有瞒过绝炎的眼睛,那种略带着笑意,却又含有一丝玩味的神色是她所熟悉的,但眸中一闪而逝的温情却从未见过,男人再什么情况下才会露出这般神色?不好的预感滑过绝炎心头,她扯了一个笑意出来:“又喝酒去了?你不是说这六界中能酿出在真正美酒的人不多吗?怎么看你的样子,倒是满足非常,不会是···”

“是什么?”妖君回头,唇角笑意收敛,眸中的笑意也随即一闪而逝。

“不会是借着喝酒的名头,去勾搭哪个漂亮姐姐了吧?”绝炎俯身上前,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妖君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神色。

妖君大笑,漂亮姐姐?呵呵,如果被晃儿听到这个名头,大概又要恼羞成怒了。伸出双手捏捏绝炎的脸蛋,妖君轻笑:“要真是个漂亮姐姐就好了。”

“难道那位姐姐不漂亮?”绝炎凑上去。

“漂亮?若说漂亮,那也不妥。应该说风姿翩然、眉目如画,亦或者说清贵雅致、风流无暇。”妖君思绪飘飞,眸中闪现的,是那个衣袂飞扬的白色身影,漂亮这词,用的当真不妥。

绝炎心口的堡垒微微塌陷,妖君浪迹六界多年,亦正亦邪,她从未听过妖君这般夸奖过一个女子,若是平常,只用一句‘长得还不错’就带过了,今日却用了四个绝美的词来称赞一个女子,要她怎能放心得下,吸了一口气,绝炎再度扑上去:“是哪家的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改日,我也向她学一学。”

“你啊,你学不来的。”妖君失笑“你还是好好学习你的法术吧!”

“为什么?”绝炎不满的的拧起眉头,妖君的话似乎戳中的她的痛点,鼓起腮帮,拦着妖君去路,哼哼道“哪家的女子要妖君哥哥这般藏着掖着的,我绝炎就算再不济,也还没到不能看的地步,怎么就学不来了?再说,她再美,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么!?”

“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你说的没错,”妖君看着绝炎抓狂的样子乐了“我们绝炎宫主才是六界最美的丫头!我这么说,你可满意?”

“不满意!”绝炎跺跺脚“你还没说她是谁呢!”

“他是男子,这下满意了?”妖君敛了笑意,正色道“他的酒当真是绝妙,我真是同他相见恨晚啊!”

知道妖君爱饮酒,能让他相见恨晚的,必定不是一般人,怪不得他一连用了四个词出来,原来是瞄上人家的酒了,绝炎心顿时被填的满满,嘴上哼哼了两句,却是眉眼含笑,拽紧妖君的衣袖:“真不知你夸的是酒还是人。”

“两个都夸。”妖君突而觉得自己有了小女儿心态,晃仙就像是他发现一块的珍宝,明知道不属于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炫耀,嘴上把他夸赞的绝无仅有,却偏偏不舍得拿出来给别人看,仿佛怕人抢了去一般。

绝炎整个人垂在妖君身上,撅着嘴开口:“那,妖君哥哥有没有见过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很漂亮的女孩子?你算不算?”

“你又哄我,都哄了我多少次了,哪个要信你!”绝炎在妖君面前站定,双手握着妖君臂膀“你就老实说说嘛!”

“真的只有你,”妖君无奈叹息,这个问题绝炎都问过他无数回了,他早就掌握了回答的技巧了“我也没细细看过别的女子啊!”

“真的?”绝炎微微咬起下唇,笑意还是浮上脸庞。

“真的。”妖君笑言,莫非女子都爱纠结这个问题。

绝炎垂下头,唇角却是越勾越大,猛的不妨,被妖君抱进怀中,她大惊抬头,却是妖君拦腰抱着她飞身而起。

☆、英姿飒爽犹酣战

妖君这一动作来的突然,绝炎措防不及,就在她惊愕的瞬间,身后炸开的树冠轰然倒地。

一只胳膊夹着绝炎的腰,妖君一个飞身躲开暗袭,宽大的玄色衣衫飞扬,将绝炎安放在旁边,腾出两只手,侧身站定,头微微垂着,露出的半张侧脸上是冷酷。

绝炎惊魂未定,喘着气站在妖君旁边,凝眉看对面的人。

来人一身黄衣,皮肤黝黑,身形健硕,一把长枪紧横在胸前,微黄的头发自然的卷曲在头顶上,半个脸都遮在那头蓬松的杂发之中,整张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鼻子了,两个大鼻孔正对着绝炎。可他的眼睛,看的却是妖君。妖君躲过他的致命一袭,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嘴角露出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配上他怪异的面庞,到多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妖君抬起头,转过脸看偷袭他的对手。对方一言不发,整个人身上透漏出一股由内而外的霸气,大有蔑视一切的感觉。他的眼睛看的是自己,却又像看别人。

一丝赞许,几分狂傲在这个人眼中流转,妖君静默不语,等着对方开口。

无名的风在四处流动,以妖君和来人为中心,四下攒动,树叶沙沙作响,绝炎眯了眼睛。

过了良久,风停叶静,黄衣人将妖君上下打量之后,沉着声音开口:“你,便是妖君?”

他的声音粗而哑,像一个闷雷滚过,震耳不已。

“你,就是起反的那条黄龙?”妖君向前一步,没有回答黄衣人的话,而是反问。在气势上,他绝不会输给别的人,用了一个手势警告绝炎离远些,因为这是他们男人之前的斗争。

黄衣人迈开步子向妖君走来,在两人相距五步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扫过妖君脸庞,冷笑着开口:“不怕死的性格,倒是和那群老家伙一模一样!”

“你喜欢找死的爱好,还是一贯不变。”妖君勾起唇角冷冷的回道。

“你,认识我?”黄衣人神情不变。

“听说过,”妖君抬头“比我年长的神兽屈指可数,长的这般丑的更是寥寥无几,符合这两条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还真是一群不长记性的东西,”黄衣人开口嘲笑“你们当真以为能打败黄龙的只有火凤么?”

“你不信?”妖君轻笑问。

“在你之前死的那只火凤,他就是葬在我这只手上,你,要我怎么信?”黄衣人轻蔑说道,握着长枪手太高一寸,手背粗糙不已。

妖君笑着点点头,斜眼瞟一边的绝炎,给了她离开的暗示,这才转头头来:“能打败黄龙的,不一定是火凤,但,能打败你的,算我一个。”

“初生牛犊,自大自狂!”黄衣人将手中的长枪放至一边,眼角肌肉微微跳动,他脾气一向不好,所有同他这般说过话的人,都以命来抵消了曾经的话。他是洪荒时期就遗留下来的神兽,莫说别的,便是论起这辈分,哪个不得尊称他一声师祖。眼前这毛头小子,却句句都挑战着他的承受极限。在看到妖君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是一种人,一样的藐视规矩,一样的肆意而为,一样的狂傲不羁,一样的不肯屈居人下,一样的,不服输!

妖君迎风而立,他遇敌无数,第一次,有了跟人一战的欲望,他伸出手,重重的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火焰跳动,一柄长剑骤然出鞘,剑锋明亮闪过妖君的红眸。

黄衣人突然出手,一枪挑开出鞘的剑,妖君侧身躲开长枪,枪头掠过妖君额角,挑开如墨长发,妖君身形迅速扭转,抬腿踢开迅猛而来的枪,身子顺着枪身游走,他纵身一跃,足尖轻点枪头,飞旋而起,握剑在手,迅速打开袭来的枪,落在树梢之上。

不给妖君喘息的机会,黄衣人抽枪而上,身形紧随其后,枪至气随,妖君驻足的树梢断裂,妖君飞起,黄衣人剑由下至上,紧随着妖君的身形。

突而妖君身影放慢,双腿猛的夹住枪头,身子转动,由树根处向树梢树顶游走,火麟出手,右侧树枝均被斩断。

被树枝挡了视线,黄衣人大火,右手握紧长枪,左手猛然出击,整棵树被震断,倒在一边。

就是他分神的一瞬,妖君由守反攻,火麟闪过,瞄准黄衣人正顶而下。

剑至枪至,一刻不慢,黄衣人挡住妖君的攻击,身子倾斜,长腿随后而至,妖君收剑不及,右腿踢开攻击,左腿向上,向黄衣人小腹而去,黄衣人将长枪举过头顶,左手带风,朝着妖君肩膀袭来。

一声尖叫响起,却是绝炎忍不住大叫。

妖君肩部被袭,黄衣人腹部中招,两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退。

黄衣人后退两步之后站定,粗糙的手掌摸过被妖君踢中的腹部,重新提起长枪,眸中,多了一丝热血。

听到绝炎尖叫,妖君猛然回头,眸中是绝炎的身影,他脸色下沉,对于绝炎留在这里,他十分不放心。

绝炎摇摇头,妖君脸更沉下几分,眸中警告意味浓重,绝炎咬咬下唇,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黄衣人,沉声开口:“我去找长老们!”

看着绝炎离开,妖君放了心,被打中的肩膀隐隐作痛,虽知道黄衣人不易对付,可对方的实力,着实令他惊讶。

妖君抬手,揉动肩膀,也就是在这一瞬,黄衣人再度提枪出击,朝着妖君握剑的胳膊来袭,妖君右手松开,剑起,两只手同时出动,左手握紧扔开的剑,右手握住来袭的长枪,黄衣人来势汹汹,力气奇大,妖君整个人被推的向后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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