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力不如对方,妖君身形转动,枪依旧握在手中,与黄衣人背对而立,火麟还握在左手中,妖君手腕转动,火麟由上而下朝着黄衣人肩部而去。
黄衣人迅速出手,胳膊向后,顶在妖君左手手腕上,妖君的肩膀被伤到,力无法用尽十分,所以场面一时僵持着。
妖君气力不足而灵活有余,黄衣人则相反,他招招都沉稳,用力十足,于妖君对背而贴,他大喝一声,将妖君背起,身子微躬,把妖君甩出老远,刚刚被黄衣人推断的大树还倒在一边,妖君将头埋进膝盖中,双脚在树干上停顿一瞬,接着树干给的支点,纵身一跃,由身后将剑换手,双足先至,踢开刺来的长枪,妖君手中的剑迅猛而出。
黄衣人身子倾斜,躲开妖君的剑锋,长枪一转,箭头朝着自己袭来···
一切忽而静止。
黄衣人半昂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飞旋在自己身子上空的妖君,他手中的长枪正对着的,便是妖君的后颈。而近在脸前的,是妖君的火麟,剑尖指着的,便是自己的咽喉。
妖君悬空而立,头下脚上,衣服的下摆,正悠悠然向下飘落,在妖君握剑的手悲伤停下,衣摆的边缘荡动着,飘过黄衣人的手背。
“小子,你还不赖!”黄衣人唇角微动,放了一句话出来。
“老家伙,你也可以!”妖君勾起唇角,轻笑着评论。
两人同时收起武器,在依旧隔着五步的地方站定。
“比起上次的魔尊,我到看好你一些,希望你不会死的太快,”黄衣人仰首,唇边是一丝讥笑“他不自量力,以为可以以一己之力将我封杀在镇魔塔中,却不想,他揭开封印的那一瞬,便是我重生的时机。”
“留着你,始终不能让人安心。”妖君偏过脸“若我是他,我会把你和镇魔塔一起毁去!”
黄衣人瞳孔邹然收进,良久,才重新稳下声音:“他,一界魔尊,却还有一丝仁慈,当真可笑至极!”
“你,上古神兽,却沦落到如此境地,更是可笑至极!”
“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齿,只是,不知道你的剑,是不是依旧如同你这般凌厉!”黄衣人不怒反笑“他唯一做对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你逼上了这魔位。”
妖君冷笑:“你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在我被逼上魔君之位之后还执迷不悟。”
说起魔尊,妖君是有一丝敬佩的,就连被黄衣人嗤笑的一丝仁慈,妖君亦欣赏着。赶尽杀绝,不是魔尊的作风,亦不是妖君所喜欢的。本来想着,若起反之人是一个胸怀苍生福祉之人,他就让了这魔君之位也无谓,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打的过早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魔主之位我不如你适合。”黄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妖君,继而,大笑几声开口“无妨,我也这么以为。”
妖君凝眉,黄衣人的这句话,还真出乎他的意料。
“我要的,一直是整个六界!”
风起影动,妖君脸色微变,他从未想到,对方的胃口有这么大,如此一来,莫说是魔界,整个六界,都无可幸免!
“小子,”黄衣人向前一步“若你肯跟随我夺下整个六界,那我便将妖魔界划分给你,如何?”
“呵!”妖君昂首,看着从头顶飞过的飞鸟大笑“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和你,是一种人!”
“不!”妖君收起笑意,盯着黄衣人的瞳孔一字一句的答道“你,为了你的雄心,用六界生灵做赌注,以赢得六界。”
“你呢?”黄衣人再度向前一步,回瞪着妖君,缓缓开口“胸无大志,如何丈夫!”
“若你说的丈夫,是用六界生灵的安逸来换的,那我妖君,便不做丈夫又如何?”妖君唇角勾起笑“我说的,你不会懂,因为,你无情无欲,莫说神兽,比起野兽,也只是多了修为而已!”
“说到底,你还是贪图安逸,何须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黄衣人冷嘲。
“安逸?六界安逸,我便安逸。”妖君忽而收起笑意,脸上换上认真表情,眸中狂傲一贯“若有人打破我的安逸,我便要他万世不得安逸!”
“果然,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主,”黄衣人握紧手中的长枪“我本想给你一线生机,奈何,你不懂珍惜···”
不远处的骚动逐渐接近,是绝炎的声音,她领了火凰宫的长老们前来。
黄衣人此次前来,是打算直接了结妖君的,不想对方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他有心招安,妖君亦不领情。计划有变,绝炎带了火凰宫的老家伙们前来,对付一个妖君尚难,莫说更多的人了。
蛮斗那是蠢货的行为,收起枪,黄衣人化身而去:“小子,我们战场再斗!”
“老家伙,逃的到快!”
☆、楼高不见章台路
黄衣人前脚化作烟雾离去,绝炎带着火凰宫的三位长老长老后脚就到。
妖君站在原地,目光瞟过被黄衣人一掌劈断的大树,这棵树少说也有千年了,只是被他一掌便推到,而且,看架势他并未用全力,如此看来,此人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绝炎看见妖君,便撇□后的长老们跑上前,扳过妖君的身子,上下打量一遍,前前后后都看过,双手扶在妖君肩膀处,问道:“怎么样了?”
“无大碍。”妖君笑着回了绝炎的话,这才转向三位长老,微微颔首,这就算行过礼。
火凰宫的几位长老年岁很大,白衣庄重,大有几分仙风道骨。
大长老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把垂在胸前白胡子,他暂代整个火凰宫,负责大大小小事宜,医术精湛且知识渊博。二长老最显眼的是白色眉梢,他是三个人中法术最好的。三长老看起来要年轻些,只是有满头白发,他负责教绝炎五行八卦。
绝炎皱起眉头,一把拉过妖君,把他推到一边的长老面前:“快让大长老帮你看看。”
“不必了,”妖君启唇拒绝,他不是不想医治,只是这位长老最能大惊小怪了,若让他看了伤口,那还了得!
“妖君哥哥。”绝炎摇晃着妖君的胳膊,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现,楚楚可怜。
好吧,必须承认,绝炎这招很管用,妖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乖乖的由着白胡子三丈的长老给他看病了。
“唉呀!”白胡子长老惊叫一声。
绝炎忙扑上去问情况。
妖君心里苦笑,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便是一个小伤,这长老也能给你扯出一大堆毛病来。无奈的叹口气,妖君把脸偏到一边,若没有猜错,这老头子接下来就会大叫一声‘不好了!’。
“不好!”白胡子长老猛的大叫。
妖君挑挑眉梢,看吧,他就知道。
“怎么了?”为了不使这场戏太过无聊,妖君还是很配合的问出这句话,毕竟,人家是在给他看伤。
妖君肩膀处,一个淡蓝色的印迹浮现,以一个掌形的方式印在上面,眯眯眼角,妖君收起懒洋洋的神色,一掌就把印记留下,可见对方功力有多深厚,他刚刚还是轻敌了···
跟在身后的两位长老上前,看清妖君肩上的印迹之后,均倒吸一口凉气,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接着,把目光转向妖君的面庞。
绝炎被三位长老的神色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看过妖君之后,才缓缓开口:“这掌印,有什么问题吗?”
“是。”白胡子的大长老简单的回答了绝炎的话,这才对妖君道“魔兵起反的情景,魔君可清楚?”
“不是很清楚。”
大长老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几分,面色凝重道:“那麻烦魔君速速将知晓情况的人找来,我们火凰宫详议。”
火凰宫妖君不是第一次来,但是第一次在这么凝重的气压下来。火凰宫的三个长老一路一言不发,妖君心头的不妙越来越重,发了伏魔令招文阅来此,自己先行一步。
这次,接待妖君的地点不是火凰宫的大厅,而是后院,妖君垂下眼睑,漫不经心的瞟着种在院中的海棠,能让这几个老头这么慎重的事情已经不多了,魔尊和文阅,还真是扔了个烫手山芋给自己啊!
妖君、绝炎和三位长老都落座之后,整个屋子陷入一片寂静,连个奉茶的小侍都没有,越发的感觉到气氛凝重。
过了好久,白胡子大长老开口:“魔君的肩膀处可有什么异常?”
妖君动动臂膀,没什么感觉,伸手捏捏,除了有点疼之外,一切还好,便扯了衣衫看,蓝色掌印似有变淡的迹象,他如实向长老叙说了情况,白胡子长老听过之后,略略松了一口气,只是眉梢依旧拧着。
‘噔噔噔’的脚步传来,是小侍一溜小跑过来,敲开门之后,微微喘息着报道:“宫外有一蓝衫青年求见。”
“让他进来。”
不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妖君起身,给文阅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依旧一身蓝色衣衫,依旧一副淡然的神情,只是眉宇间有几分疲惫。
听到妖君召唤,文阅交代了属下事情,便匆匆赶来,看到妖君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突然就有处安放了。
妖君浅笑着看文阅,文阅回看妖君,这是妖君在被他设计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蓦地,文阅笑了,依旧文雅的摇摇头,妖君拍上他的肩,这是男人间的默契。
妖君的笑,是完全的释怀和不介意,文阅的笑,是放松和臣服。
待文阅坐下之后,火凰宫长老这才清咳一声开口。
妖君耸耸肩看文阅,好嘛,大家本来就是等你的,谁让自己这魔君当的太不负责任了。
“我叫文阅。”不等白胡子老头问话,文阅先自我介绍。
“文阅公子,”白胡子老头粗略打量过文阅之后,这才步入正题“留音河的情况如何了?”
妖君成为魔君之后,便跟晃仙离开了,丢下烂摊子给文阅收拾,起反的魔兵在留音河对岸,想要跨过留音河是个难题,这条河是数亿年前两位上神打斗留下的,将蜀山一分为二,引了东海狂浪来此,水流湍急且河面宽广,若是平静的过河还可以,若在河上争夺打斗,胜算就很少了。
起反的是一条黄龙,黄龙命属土,妖君是火凤,命里烈火灼灼,在五行上来讲,正巧是他的克星。文阅及时的在魔兵到达留音河的时候把妖君逼上了魔君的位置。
妖君之名,魔界之人早有耳闻,能同愿魔尊打个平手偶尔还略胜一筹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黄龙手下的魔兵有一半都是散魔散将,所以他们听说妖君继位时,心中开始惶惶然,若过了这条河,他们就必须背负反魔的罪名了,所以,这也是他们犹豫不前的原因之一。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是,在弄清妖君和黄龙谁实力更强之前,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依强而生,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这点,最聪明也最强大的物种,比谁都清楚和会运用。
文阅低头,略略停顿之后开口:“魔宫里的铁甲兵一共五百,我连夜调了四百五十人前来驻守留音河,留音河地势奇特,只能勉强保持现状,若时间久了,就难保了。另留下五十人看守魔宫,以防一些小人趁机作乱。”
妖君点点头,文阅果然没让他失望:“对方的来历,你清楚多少。”
“不是太多,只知道几十万年前他因祸乱神界,所以神界弃除了神名,这些年来一直压在镇魔塔下。前些日子,镇魔塔下魔气不断泄漏,镇魔塔有崩塌的迹象,不想,他果然出来了。”
文阅的话只说了一半,他不说的那一半,妖君知道,或者说,妖君猜到了。
在南极山下见到魔尊时候,他气息不稳,虽然极力掩饰,妖君却看出他受了极重的伤。当时还在疑惑谁能将他伤的如此重,后来看到黄龙的时候就清楚了。必定是魔尊压制镇魔塔的时候,受了重伤。
黄龙一出,六界势必大乱,原来魔尊早就算到了,这才不顾一切的用了小人手段胁迫妖君继位,真是难为他了。
妖君沉下眼眸,额上的金印流动,魔尊胸怀魔界且目光长远,他唯一钦佩的对手,就如此不再了。
文阅眸中的轻伤一闪而逝,转头对妖君说:“我在留音河驻守这些时日,从未见过那条黄龙···”
“我见过了。”妖君声音下沉,淡淡打断文阅的话。
文阅一愣,继而是一副了然的表情,他不问输赢,只是一笑而过。
“几位长老可识得那条黄龙?”妖君将问题抛给三个白胡子老头,一把年纪的人了,该知道点什么才对。
“这,确实知道一些。”大长老摸摸垂在胸前的胡子,先是看了绝炎一眼,这才慢慢开口“文阅公子说的没错,他本名就叫做黄龙,确实是被神界除名并压在镇魔塔下的,但他祸乱神界的起因,是因为一句话。”
“什么话?”妖君凝眉。
“他不知在何地算到自己会葬于火凤之手,便不遗余力的杀掉了神界所有的火凤,你那个时候年纪小,可以说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幸存···”妖君轻轻咬着这两个字“我和他只是在招式上打斗,他并未使出真正法术,他的实力如何?”
“他的实力···”白胡子老头停顿一下,眼睛扫过妖君肩膀,轻叹一口气答“难以预测啊!”
二长老接上话:“看你肩膀处的印记,他的实力比起被压之前,至少强大了三分,这比我们预料的更为严重。”
杀尽神界火凤凰,跳出镇魔塔,打伤魔尊,这三件事做下来,足够让他在魔界名声大噪了,怪不得振臂一呼,就有那么多散魔凑上去。
妖君不语,思付着两人的实力,若是硬斗,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妖君虽狂傲,却不至于不自量力。圈起食指抵在唇边,妖君在脑海中细细过滤了跟黄衣人打斗的全部招式,果然不是好惹的主。
推开椅子,妖君一言不发的起身,暗红色的眼中都是凝重,嘴角依然勾着,挥手招了文阅离开。
“妖君哥哥!”绝炎急急出声,看着妖君背影喊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妖君停下脚步,回头朝着绝炎微微一笑:“可能会需要。”
“魔君若有需要火凰宫效力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大长老起身,欲送妖君“唇亡齿寒。”
妖君微微点头,谢过长老,劝他留步之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翩然出门的玄色身影,绝炎坐进椅子中,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眸黯然失色,每次都是这样,若非有事情,妖君都不会在这里多呆一刻,难道整个火凰宫都没有他留恋的任何东西吗?
沉默的瞬间,一只手拍在肩上,绝炎头垂的更低,摇摇唇,两只手绞在一起。
二长老和三张老识趣的离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半晌之后,绝炎抬起精致的小脸,闷声问道:“妖君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喜欢你,只是他的喜欢,不是你要的那种罢了。”
白衣长老在绝炎坐的椅子前半蹲下,抹去她眼角的一点泪滴,柔声说道:“妖君是心怀六界的男子,想让他注意到你,就必须要他对你刮目相看;你想要站在他身边,就必须要有跟他一般的能力;想要他喜欢你,就必须有你独特的魅力,显然那不是撒娇;想要做他的唯一,就必须有跟他一样的胸怀。”
“是这样吗?”绝炎抽抽鼻子,一把抓住长老的手“那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些?”
“第一步,擦干你的泪。不再因为这种事哭泣,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胡子长老扶着绝炎站起来“我们火凰宫的宫主从来不会输与任何人,对吗?”
绝炎使劲的点点头。
大长老的话是没错的,错就错在,他说给了一个执着的女子。他了解绝炎,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教育灵心初开而少女心性未泯的宫主,但他单单漏算了一样,未经过□的他,低估了绝炎的执着,也低估了妖君的决绝,更低估了爱情在他们心中的份量。
☆、风翻暗浪打船声
魔宫位于北方,众魔由南部起反,一路向上而行,留音河正好在两地正中央的部位。
西部的众魔是魔尊一手培养起来的势力,对于妖君突然继位,都抱着漠然上观的心态。东部的魔兵是最弱的分支,他们向来都是附强而生,所以,妖君即位与否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要等待的,便是一个强者,锦上添花就好,雪中送炭不是他们能力以内的事情。
起反的魔兵在南部,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也是最桀骜的魔兵,黄龙能获得他们的臣服,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魔兵是六界内最蠢蠢欲动的一股势力,他们有彪悍的身姿和矫健的身手,有的有最古老的血统,可以说他们是最难以管理的一群了。
妖君踩了流云去,风刮动着他宽大的袖袍,云彩将他膝盖下摆挡住。妖君双手垂在两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文阅紧紧的跟在一边,一抬头,便可看到妖君棱角分明的侧脸。
“东、西两部的魔兵都招动了吗?”半晌,妖君沉声开口。
“已经照您的吩咐发了除魔令,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文阅低下头。
“赶来的路上?”妖君冷笑一声,红眸中倒影着白色的流云“起反的魔兵用了不到三天就赶到留音河对岸,他们这么久还在路上?是等着来给老妖收尸么?”
“魔君息怒。”有些话,文阅不说,妖君也明白。
没有救援的魔兵,身边只有四百五十个疲累不堪的铁甲兵。说四百五十个,还不够精准,也许,还不够。
那些魔兵在等待什么,妖君比谁都清楚。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力更强的领导人,也只是一个能力更强的领导人。
无休止的争夺,无休止的打斗,可以激起他们心底最深层的欲望。
魔,在某一方面来说,是最无情也是最残忍的,若他们杀戮成性,无谓胜败,无谓生死的去毁坏一切,那对整个六界而言,都是一场颠覆性的毁灭。
把他们的魔性压制下去,这也是魔尊这些年一直做的,但他似乎做的不够成功,多年的苦苦压制,抵不过黄龙的振臂一呼。
本性这种东西,真是可怕。
妖君勾起嘴角,不是要看戏么?那老妖就给你们看个够!众魔的行为妖君理解,飞禽尚知择木而栖,更别说他们了。
留音河渐行渐近,妖君眼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视线越过留音河,对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妖君勾勾唇角,这还是自己自当上魔君之后,第一次看见手下的魔兵。
这欢迎方式,可真够特别的呵!
河面上有陆陆续续有小队的船只划来,在距离河面不远的地方被铁甲兵拦截。
文阅目视江面,声音悠悠:“他这是想拖垮铁甲兵,铁甲兵不眠不休的战斗几日了,照这种方式下去,估计,都熬不过今夜了。”
“传我命令,”妖君目视前方,声音恢宏有力“所有铁甲兵原地休息!”
“这···”
文阅大惊,转过脸看妖君,妖君只是淡淡的看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文阅低头,声音不卑不亢:“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妖君依旧面无表情,往前一段路,以求看的更真切些。
走的近了,才看清,那些船只皆由法术凝聚而成,来的快,去的更快,若不敌对方,便卸下阵法,化作湿水之地的鱼虾游走。
还真是卑鄙!
妖君看清情形时,一双凤目眯起,侧身看一边的文阅:“传我命令吧。”
“留音河岸怎么办?”文阅凝眉。
留音河地势险峻,若放了这个豁口,那在想堵住他们,就很难了。
妖君不语,只是轻笑。
文阅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你要···”
“对!”
“你一人之力抵挡几千魔兵,这恐怕更为不妥。”文阅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急切。
“没什么不妥,”妖君昂首“抵挡千百魔兵,对我而言,还不是太难,玩法术不是么?那就好好玩玩!”
“魔君!”文阅疾步上前,站在妖君面前“不日,您和黄龙的大战在即,若今日耗法过多,不利战斗。”
东、西两地的魔兵还在看着,妖君同黄龙的大战直接影响着他们的决定。倘若妖君败了,那他们很可能倒戈相向,投于黄龙旗下。妖君能不能力战几千魔兵,不是重点,他同黄龙的大战,才是文阅最关心的。
“魔君!”文阅提高声音“三思!”
妖君轻笑着看低他半头的文阅,文阅担心什么,他懂。负手看向对岸黑压压的一片,妖君声音沉稳:“若我胜过黄龙,而这些铁甲兵倒下去,我们算胜了吗?”
文阅沉默。
妖君说的没错,就算他胜过黄龙,也不能再以一己之力阻挡群魔,到最后还是输。战争,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眼前的问题还未解决,哪能考虑那许多。至于东、西两边的魔兵,只能先拖住,希望他们不会太快做出抉择。
夜晚的留音河出奇的安静,妖君撑了一只小船在江面上游荡。
留音河水流湍急,脚下的小船却异常平稳,妖君沉气凝眸,月色的倒影在河面上,粼粼波光映在妖君的红眸中,平添无数迷离味道。
妖君不动,任由小船四处游走,清风扬起他额前的长发,俊美的面庞显露。
忽而身下的小船微微颠簸了一下,妖君眸中的光亮一闪即逝,他唇角微微勾起,头向一边偏去。
一个,两个···
妖君依旧保持不动的姿势,唇边的笑意落下。
来的人似乎还不少,妖君慢慢起身,红眸扫过凌波微动的江面,黄龙会派这么多兵出来,妖君也倍感意外。若只是骚扰,大可不必这样。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黄龙想趁着铁甲兵疲惫不堪之际,在妖君为到达之前一举灭掉他们。
平静的河面开始起风了,小船在风中摇摇晃晃,船上的人,站的依旧安稳。
涌动的河面涌起一个气泡,接着,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又涌起一个。妖君依旧不动,只是冷眼看着那些气泡。像是被煮沸腾的水,在原本平静的河面上突兀的冒起。
那些气泡距离妖君的小船越来越近,风刮着妖君的袍子呼呼作响。或许是和着风的缘故,‘桀桀’的声音起伏不断,被黑夜笼罩的留音河,现在看来,倒有了几分地狱的味道。
妖君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沸腾的江面,轻轻的、缓慢的闭上眼睛:“如此美妙的夜晚,真是,可惜了··”
蓦地,河面‘哗’的的一声巨响,一条无数气泡编织的大网向着妖君的小船靠近。
他们快如疾风,从河面顺滑而过,朝着妖君急急而去。
骤的,妖君猛然睁开眼睛,红眸中有烈火跳动。
大网席卷着浪潮朝小船赶去,娇小的船只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树叶,任由风浪潮弄。
忽而,妖君腾空而起,卷来的大网将小船罩住,转眼,只留圈起的水纹。
妖君身在半空,眯着眼睛看那些移动的气泡,缓缓举起手,一个响指,指尖骤然跳动起火焰。红色的火光在黑色的夜中分外显眼,照亮妖君冷峻的面庞。
火麟自火光中慢慢被抽出,它有着同妖君眸子相同的颜色。
妖君不语,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长臂猛然间挥舞,宽大的袖子灌进疾风,如长哨般吹动着。妖君身子回旋,做出一个三百六十度飞转,红色的火麟在空中划过金红相间的色泽。
妖君身影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火麟的红光随着飞舞,在漆黑的夜里旋出一个个邹亮的光圈。
忽而妖君回身,呈圆形向着河面猛的下去,金色的火麟剑芒照亮了妖君身边的夜空和水面。
整个人向旋转着朝江面投去,就在火麟同河面相接的一瞬间,整个留音河面燃起红色的火焰,熊熊火光照亮了半个留音河的河面,整个天际都被燃烧在江面上的火光照出火红的光亮。
一连串的‘碰碰’声作响,原本在河面上游动的气泡一个个炸开,破裂的气泡在河面溅起点点水花,就像在沸腾的油锅中添加的水。
妖君回身站定,火麟剑从河面慢慢举起,这个动作妖君做的很慢,然而,整个动作却是无比的恢弘大气!妖君淡定从容的挥舞着火麟,仿佛千军万马正从火麟剑下奔腾而出,扬起的灰尘即能荡平整个留音河!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文阅站在留音河的岸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火红色的光照亮他严肃的面庞,熊熊火焰在他眸中跳动着。
原本已经歇息的魔兵被这场争斗吵醒,待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原本迷蒙的表情迅速被惊异所取代。
妖君的剑尖上挑着透明的一张大网,若不细看,就很难发现。
庞大的透明网正从河面一点一点捞起,妖君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向上飞升着,同河面下的魔兵做着抢夺的拉锯战。
忽而,火麟剑尖上跳动起一抹火焰,以极其迅速的方式将透明的大网燃烧贻尽,连一抹灰都未曾留下。紧接着,由大网中心而起的火焰迅速的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在妖君所处的位置四周拓展,一直,延伸到河面。
火光在接触到河面的一瞬,熄灭了。
涌动在河中的身影一个个飞起,将妖君团团围住。
同晃仙把酒言欢的事情似乎还在昨日,转眼,他便再次面对魔界的种种争斗。
妖君仰首大笑,一双红眸将那些身影扫过之后,才冷笑着开口:“做网的是谁?难道不知道他的天敌便是火凤么?居然拿蛛网来套我,真是一群蠢货!”
妖君话音刚落,平静的湖面瞬时卷起一阵飙风,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直朝着妖君的方向扑来。江面上燃起的火光在这飙风滚过之后俱熄灭。
迅速挥剑抵挡,只看见一个浪滚成的球疾驰而过,妖君一动不动,浪卷起的球从他身体上穿梭而过。
文阅瞳孔骤然收紧。
妖君飘在江面上的姿势未动,火麟还握在他的手中,以剑尖朝前的姿势站立着。
黑色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被浪打湿的发滴着水···
星辰倒影在水中,斑斑点点的银光,煞是美丽。
“滴!”
水顺着头发一路向下,流至发梢时,凝成一滴,跌落进水中,打碎了躺在湖面的星光。
凝成球行的浪还在继续滚动着,一直向前,看着滚滚而来的浪球,文阅喉头发紧,脚不自觉的向前一步,猛的一个趔趄,才发现自己陷空了,脚跟前面已是湖水。
轰隆声响起,水花四起,文阅来不及抬头,就看到溅在自己蓝色长衫的水渍渲染出多多青色的花朵。
滚动的球炸了!
文阅抬头,对上的,正是妖君邪笑着的脸庞,要说的话刚出口,就被身后响起的呼喊声盖过,握成拳头状的双手放松,文阅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留音河岸上的铁甲兵振臂高呼,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响彻整个留音河岸!
这是妖君在接手魔界之后首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也是他们在苦守无数天之后,首次的反守为攻!
以一己之力勇撮无数魔兵,妖君用他强大的法术赢得了四百多铁甲兵的由衷的敬佩,以及绝对的臣服!
有些人就是有让人仰望的气质和让人无法不臣服的魅力,妖君,绝对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四百多铁甲兵一拥而上,将掩藏在河里的众魔一举歼灭。
火光照亮笑的一脸轻蔑的人,妖君的这一战给了疲乏不堪的铁甲兵极大的士气,也给自信傲慢的黄龙重重一击!
隔岸观火···
妖君的一场烈火,不仅是是为了燃烧灼烫那些偷袭的起反魔兵,更是燃给东、西两地魔兵看。
夜幕如墨,零星残月,火光四起,河面尽染。黑衣墨发的男子红眸赤剑,衣袂翻飞卷起浪花无数,他勾着唇角邪笑着迎风而立,这画面,很长时间都留在铁甲兵的脑海中···
☆、纵有远情难写寄
夜幕渐渐落下,东方的天际显现一抹微光。
留音河岸的欢呼和吵杂声逐渐平息,水流依旧湍急。
妖君和文阅并列站在岸上,缓缓升起的新日在他们身后射下一抹影子。
“天亮了。”文阅慢慢言。
妖君不语,目光直视留音河对岸,宽大的衣摆虽风轻轻飞扬着,一夜大战,他有些许累。
风动云移,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云遮去了大半。
这景象落入文阅眼中,他眉头微微挑起:“这云···这是?”
“是。”妖君红眸露出一丝轻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趁人之危,果然小人!”
留音河一夜欢呼,惊动了黄龙,火光如昼的河面,再加上派遣出去数千魔兵无一而返,他就知道妖君来了。河岸上的铁甲兵虽厉害,但还没本事全歼这些魔兵。
晨。
派去探听消息的魔兵前来汇报消息,黄龙还未听完,就捏碎了手中的酒盏,连带着身后的座椅瞬间化为粉末。
杂发遮盖着他的脸庞,汇报消息的魔兵身子微微抖动,小心翼翼的向后退着。
赶尽杀绝···黄龙怒从心头起,妖君这一行为,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挥了阔袖,卷起狂风朝着河对岸飞身而去。
妖君刚刚同魔兵对战一夜,这时在迎战黄龙,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看着越来越近的流云,文阅上前一步:“今日,非战不可?”
妖君淡淡一笑:“我有别的选择吗?”
“似乎没有了。”
“文阅,你现在马上去召集东、西两部的魔兵,东部兵力强盛,让他们直奔留音河对岸,西部的让他们来此。”妖君不紧不慢的下着命令“这,对你而言算不算太难?”
“算。”文阅露齿笑“我有别的选择吗?”
“似乎没有了。”
“那文阅领命。”
文阅身影刚刚消失,黄龙卷着狂风到达妖君面前。
留音河岸的石块浮动,妖君衣袍呼呼作响,迎着狂风,妖君身子不动,只是眯起眼睛看黄龙。
“小子!”黄龙沉下声音“这一夜可是出尽了风头!”
“你这风头似乎更胜些。”对上黄龙有些怒的眼睛,妖君依旧勾着唇角笑。
“早知留你是个祸害,当日我不该手下留情!”
“那可真是要谢谢你的手下留情了。”对上黄龙愤怒的目光,妖君懒洋洋答道。
黄龙上前一步,牙紧紧咬在一起,嘴角抽动:“你,一定要与我为敌?”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黄龙冷笑“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着从我手下逃走?”
“逃走?这词用在我身上,倒也新鲜。”妖君轻笑“至于死活,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嘭!”
静静放在桌上的茶盏突然破裂,瓷片飞起,划伤了晃仙的手背。手背上的血痕暗红,像极了妖君的红眸。
晃仙静静的看着手背上的伤,自妖君离开,他再也没有出过落尘。至于魔兵起反的事件,晃仙从未问过,那是妖君同魔界的事情,他是仙界酒尊,无论从哪一方面讲,自己都不该去管那些事。玉帝同妖君的恩怨众人看的分明,自己还是少惹一些事情为妙。再加上忙着照顾前些日子刚刚得来的雪瑞,晃仙便刻意的遗忘着魔界的战事。
此刻,蓦然被划伤,不详的预感充斥着晃仙的心,扫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晃仙静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破裂的茶盏。
沉默良久,晃仙出声唤来小侍。
那日端茶的少女急急前来,晃仙起身:“最近,六界可有异动?”
小侍低下头:“回仙尊,魔界南部魔兵起反。”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小侍微微犹豫一瞬,还是答道“六界都在传镇魔塔破裂了,多年前被压塔底的黄龙破塔而出,具体还不能确定。”
只此一句,晃仙脸色大变,丢下未说完话的小侍匆匆离开。
看守南天门的天兵在看到晃仙时,惊讶不已,这位仙尊是万年难见一面的主,王母寿诞刚过,他今日又来了。而且,以往无论何时见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日匆匆而来,连仙服都未来得及换,当真奇怪。
早朝已经结束,问过伺候玉帝的天官,只说是有贵客来访,玉帝不让打扰。晃仙拳头微微握紧,无奈的站在门外。
时间过了良久,玉帝的贵客还未出门的意思,晃仙静静的站在门外,眼睛看着的是南方。
压在镇魔塔下的人,晃仙早有耳闻,能让众魔动用镇魔塔的人,绝非等闲,能破塔而出的,又该有多厉害?晃仙不能想象,这万万年来,从未有过一个魔从塔下逃生过。妖君虽法力高强,但比起黄龙,终究还是差了点。若晃仙知道妖君已经力战一夜魔兵,或许就不会在这里站的如此淡定了。
“吱呀!”门开了。
一位白衣素色的人缓缓走出,晃仙在看清对方时,吃了一惊。
门中的人看见晃仙,同样有一刻的惊异。
略略沉默,晃仙先开口:“素心莲尊者。”
“酒尊。”
玉帝的贵客正是素心莲尊者,王母寿诞时刚同晃仙见过,上次他是奉如来之意送礼物过来的。今日在这里见到他,晃仙也有些惊讶。
素心莲尊者面色苍白,他的似乎伤势还未恢复,晃仙知道是上次同魔尊大战时的事情,聪明的选择不提。
“魔界的事情,同仙界无关!尊者,以后也不必来了!”威严的声音从门中传来。
晃仙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玉帝的声音,这么说,素心莲尊者此次前来,为的也是妖君的事?
“晃仙?”玉帝跟在素心莲尊者的身后出来,看见门口的晃仙时,有些意外“有事?”
看见玉帝,晃仙微微颌身行李:“前些日子王母寿诞时,我曾与尊者见过,同他谈论佛法经纶,尊者诚应过我,再来仙界,便带一些经卷过来,我便在此等待尊者。”
晃仙常年翻阅经卷,他同素心莲尊者交集也仅于此,这样的答案似乎最完美不过,玉帝眼睛扫过素心莲尊者,没说话,迈着大步离开了。
“尊者,我们又见面了。”晃仙微微躬身,行礼“关于佛经的事情,寥寥几句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移步落尘再谈?”
素心莲尊者抬头,直视晃仙,对方眼神清亮无尘,尊者微微颔首:“如此最好不过,那便请。”
两人相携出了南天门,却朝着留音河的方向而去,晃仙同素心莲尊者心照不宣,都不提去落尘之事。
“看尊者神色疲倦,可是有烦忧之事?”静默之后,晃仙率先开口。
“不瞒上仙,却有一棘手之事,”素心莲尊者停下步子,在蜀山之后站定“魔界魔兵起反的事情,想必上仙听说了吧。”
晃仙低头:“略有耳闻。”
半空素云游走,清风微微吹动着素心莲尊者的白衣,他双目看向远方,轻轻叹一口气道:“此次起反的黄龙,是上古留下的神兽,介于身份和辈分,被众神驱逐出神界,他转身投至魔界,谁想他又做出杀死所有火凤的残忍之事,众魔齐心才将他压于镇魔塔之下,本以为是长久之计,不想他破塔而出,精力不减,法术更胜当年。”
闻言的晃仙有一刻的愣神,这么说来,妖君是必输无疑了?若妖君输了,那遭殃的,不就是整个六界了?稍稍控制自己心性,晃仙开口:“听闻魔界妖君就任魔君之位,妖君的能力,尊者见过,也是一位法术强大的魔君,即使如此,也没把握吗?”
“妖君,自是不错,若比起黄龙,还是差了几分。”素心莲尊者再度叹气。
当日妖君莫名出手救了自己,素心莲尊者虽疑惑,却不言。恩恩怨怨终有报,何须计较太多。想必晃仙还不知道妖君受了重伤的事情,所以依旧对妖君信心满满,素心莲尊者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有些许不安。
“尊者今日前来仙界,为的,便是这事?”
“是,妖君虽狂傲,本性为善,若他御统魔界,想来也是六界之福。黄龙法术高强,杀戮之心太重,若让他得到魔界,那必定是六界之祸。”素心莲尊者轻轻叹息。
前日尊者同观音大士闲来对弈,不想棋子混乱跳动,拈指一算,竟然真有大乱。匆忙之下,就去仙界找了玉帝,希望他能出手帮助妖君,却不想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向自诩为凡人守护之仙的玉帝竟然只是冷笑几声便拒绝了。到现在为止,尊者苦劝半日,终不能改变玉帝决定。
“尊者来自西方极乐之界,想必法术也是非同凡响,何不自己出手?”晃仙沉默之后开口问道。
“何种因,便有何种果,六界因果轮回严密,若非有人强行拉入,西方诸佛不可插手凡俗之事。我非六界之人,倘若参与其中,便会坠入六界重新轮回,经历一切因果之后,方才能重新回归西方。”
原来如此。
西方佛国世界同六界向来都是礼尚往来,但又互不干预。
晃仙不语,妖君虽是上古神兽,毕竟年轻了些。尊者眉眼间忧郁尽显,黄龙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厉害。晃仙双眸沉下,若西方诸佛都不能帮助妖君,那妖君又该如何?
“我并非怕坠入六界才不去帮忙,”素心莲尊者轻言“我同妖君,似乎还有些恩怨未了,所以暂时还不能投身六界。”
明白素心莲尊者有苦衷,晃仙理解的笑了笑:“尊者不必向我解释的。”
“必要的,”素心莲尊者露出一丝笑意“上仙你已经同我走到这里了,我岂有不说之理?”
蜀山已经近在眼前,翻过蜀山,就是留音河,晃仙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失笑,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做的这样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