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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2:51

妖君不理她,一双红眸看着翻飞着被丢开的老鸨,掌力推动,还在发怔的朔王爷突然被推出去,朝着老鸨的方向而去,将那素衣女子接在怀中。

破碎的红色帐幕妖娆的飞舞在空中,漫天飘洒,围绕在两人身侧。

朔王爷低头,怀中的人儿,已然阖目,唇边轻笑依依。

蓦然的,胸口被揪着,狠狠的揪着,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想笑,感觉居然是想笑···

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拥着浅笑的她入怀,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伸手抚上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这般安静乖巧的她,又多久没见过了?

这般淡然相拥抛去仇恨的感觉,又多久不曾有过了?

这般爱怜无限,深情注视的场景,又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了?

曾经以为恨透了的人,此刻却翻搅出心底最原始的柔软。

原来,爱那样浓烈,恨,才会如此决裂。

妖君动指,将半空中的人缓缓放在大厅中。

飞扬的白色纱绢缓缓自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老鸨脸上,遮住面庞,只露出紧闭的双目,和眉间隐隐朱砂。

白色纱绢上,用同色的丝线绣了一行小字:承君一诺,生当相守;予君之言,誓死不变。

还需,解释么?

小小的十六个字,交待了所有···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爱与被爱,虐与被虐,如同大厅中央的花球,解开之后,不过是长长的幕帐,打碎之后,便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只是···

我的良人,你可曾看清过我的真心?

只是只是···

我的两人,你可曾给我你全部的信任?

只是只是···

我的君,你是否真的是值得我一生惦念的良人?

“子衿···”朔王爷轻轻开口,喊出这两个字之后,再也无法言语。

白色纱绢罩着老鸨面庞,清月透窗而过,洒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

突而想起那年的花灯节···

怀中的女子也是轻纱照面,伸起长指拈着自己放的那盏花灯,将上面的字谜看了许久,浅笑着道出了“子衿”两字。

那个解开谜底的女子,亦解开了朔王爷心口的爱恋。

月色华华,月下女子眉眼含笑,轻轻念动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只是,那时的朔王爷,只听到前两句,却忘记了后面的两句“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泪,砸在怀中女子的额上,将眉间的朱砂放大,红的那样的决绝。

绿竹的《子衿》奏完,这一曲乐章落下帷幕。

这次,是彻底的,失去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

子夜过后,万籁俱寂。

潇潇夜雨淅淅沥沥投入江面中,点起圈圈涟漪。

纱雾已起,将这个江面笼罩其中,乌篷船自由的飘荡在江面上,舱里点点荧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显的那般温暖。

妖君和晃仙面对而坐,桌上放着的是那把绝世火凤琴,黄豆般大小的烛火摇曳着,映在晃仙淡然的眼眸中。

雨水顺着乌篷船的檐流落下来,滴落在木板上。

伸手,挽起长袖,妖君缓缓调动着琴弦,头微微垂着,刘海遮住眼眸,从枕梦居出来之后,晃仙便一言不发。长指微动,妖君随意的拨动着琴弦,不成曲调,不成章节,只是闲来无事,便慢慢弹奏着。

晃仙抬首看外面潺潺雨帘,轻声问:“妖君,可曾伤过心?”

弹琴的手指停下,妖君抬眸看晃仙,然对方只是盯着外面的细雨,略略思付,妖君答:“不曾。”

“撕心裂肺。”

“什么?”

“那感觉,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晃仙轻声言。

妖君收回目光,再度慵懒拨弄琴弦,再不答晃仙的话。

那个叫残暮的黑衣女子跪在他脚边的时候,已将故事说与了他知。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赌约。

残暮同子衿是如何遇上的,她并未说,只是口吻淡淡的讲述一个故事。

那年的花灯会,朔王爷心情甚好便出城游荡,路遇卖花灯的老翁,便买下一盏,亲手题了字谜上去。

灯挂于屋檐之下,他就端坐在茶棚里喝茶,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经过,不乏驻足的,但都是看过之后,便皱眉而去。

朔王爷也不心急,悠闲的喝着杯中茶水。

一壶茶喝完之后,还未有人猜出谜底,朔王爷起身整理衣衫,心中暗道遗憾,今晚怕是没机会听到有人诉谜底了。

“子衿。”一个清脆的女声淡淡说道。

朔王爷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手捧着那盏花灯,弯着眼角看。穿透薄纱的烛光映在女子脸上,一方丝帕遮住脸颊,只露出两只眼睛,跳跃的灯火倾于女子眼中,只见眸中流光转动,水意盈盈。

靠近时,才发现女子额间朱砂隐隐。

问及对方姓名时,女子笑靥浅浅,稍稍沉思之后,也出了个迷给朔王爷。

待朔王爷怔过之后,早已不见女子身影,良久之后,他轻笑出声,原来,那女子叫做子衿,朔王爷无奈的笑着摇头,还真是奇妙的女子。

后来朔王爷派人多方打听,终于知晓女子身份,却不想那朱砂如画的女子,早就忘却了他,却记得那个灯谜,这让一向自信非常的朔王爷稍稍尴尬。

两人的婚事刚提及之时,边关战乱已起,朔王爷领兵出战,子衿提词送行。

这本来是很平常不过的凡尘恋情。

只是,遇到非平常之人,便注定这段恋情不能以常轨而行。

战争即将结束之时,朔王爷因心急,便带了一纵人马提前往回赶,不想路遇敌国小部分兵马,脚步慌乱似有行动。斟酌之后,决定悄悄跟其而行,不想,那只是个幌子,敌国战败,恨意难解,自知有朔王爷在的一体,便设饵诱捕。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对方回使用此卑劣手段,所以,无可避免的上当了。

寒冷冬季在冰水下冻了三个时辰,能生还的有几人?朔王爷的命,该绝于那时。

然而他活下来了,因为有了残暮的参与。

如残暮所言,不过是一个赌约。

子衿求了残暮,说要以命相换,残暮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了,于是两人定了一个赌约。

以朔王爷回来那天为开始,五年之限,如果五年之后,朔王爷依然留子衿在身边,那残暮认输,放过他们,如果五年之后,物是人非,那,依照约定,残暮把该取回的那条命收走。

残暮是活了几十万年的魔,又怎么会给凡人赢自己的机会?

那日的帷帐中的纠缠,和子衿无法解释的误会,一步一步吞噬了朔王爷的理智和爱意。

朔王爷结婚的喜帖早在开战之前就下了,收起婚事几乎不可能了,那日正巧遇到端茶前来的子佩···

相同的容貌,点点滴滴都是曾经的回忆,朔王爷自欺欺人的将这女子娶回家,倍加宠溺,却从不曾碰过她。

一旦卷进感情这个漩涡,谁都不能全身而退,三个人忍受着三种煎熬。

子衿的余生,随着朔王爷那句“□,呆在青楼最合适”而定下了。

残暮跪在妖君脚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妖君不语,只是低头看了残暮良久,之后让她离开。

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着,比刚刚似乎小了一些,半片残月也被云彩遮住,不见一丝幽光。雨落在江面上的声音甚是好听,妖君拨动琴弦,模仿着落雨声。

晃仙静静的坐着倾听,很认真的表情。

半晌之后,妖君奏完,将手按在琴弦上:“落雨声还好弹奏一些,若是落雪,便有些难了。”

“难在何处?”晃仙抬眸。

“落雪轻若不闻,似有似无。”妖君向后微微斜仰,继而勾起唇角“莫非,要奏出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若可以,要比这落雨声更悦耳际吧?”晃仙轻笑出声,妖君似乎能猜透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妖君不答话,低下头,摇曳的烛火晃动,投射下一片阴影在眼睛处,遮住他的红眸。伸手,试了弦,妖君头微微偏在一边,长指跳跃于琴弦之上,很快的,绿竹吹奏的那句《子衿》化为琴音从妖君长指下流淌而出。

“妖君这算过耳不忘么?”晃仙轻笑问道。

“你觉得,”妖君抬眸直视晃仙“子衿和残暮她们两个,究竟谁赢了?”

晃仙沉默,掀起衣摆起身,缓缓走到船舱口,伸手出去,雨水落在手心,凝聚成一汪浅水,白色的纱衣被打湿,紧紧贴在手臂上。

夜色更深,起先的薄雾,此刻成了大雾,风轻轻动着,雾也随之缓慢而行。

“一片迷梦。”晃仙轻声说着“一团迷雾,不辨方向。”

搁下手中的琴,妖君起身,缓步走到晃仙身边,淡然的看着游走的雾:“猛然看去,是残暮赢了,她该收回的东西,都收回了。再细细想来,赢的人却是子衿,她赌约的本意就是让朔王爷生还,而朔王爷安然度到此时,子衿的目的达到了。”

“她们两个,似乎都输了。”晃仙轻声说到“情就像此雾,陷于此中的人,总是胡乱的摸索着。”

“晃儿会怕么?”妖君转身,浅笑着看身形有些纤瘦的人。

“什么?”晃仙疑惑。

妖君捉过晃仙的手,把他手心的水都抖掉,将袖口整理好,这才将他的手放下:“我问晃儿,怕陷入此雾么?”

“不知。”

无奈笑着摇头,妖君收回目光,转向外面雨帘,又是这两个字,当真让他无奈非常啊。

“我教晃儿弹琴吧。”转身,妖君向船舱走去,席地而坐,指尖由弦的一头滑向另一头,一串音流动。

晃仙回神,在妖君对面坐下,认真的听着妖君讲解,不时拨动琴弦闻音。

江面上的雾快散尽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琴音从船舱里飘出。

大概晃儿的琴技实在太差,魔君老师听的实在毫无趣味可言,于是躺在船舱中睡去了,隔着木板听着悠悠水声和雨声,睡的还蛮安稳。

半天听不到对方指指点点,晃仙掀睫看过来,却是妖君沉睡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脸庞,额上红印,紧闭的眸,高挺的鼻梁,就连睡觉都微微勾着的唇。

此刻天已微亮,晃仙停下手上的动作,静静看着妖君沉睡的侧脸。

许久,不曾移开目光。

☆、暖雨晴风初破冻

说到妖君近来的日子,可谓一个“爽”字了得!

携了心爱之人留恋人间,看四季循环,风景如画,闻高山流水之音,弹琴弄弦,赏春光无限,相携相顾谈笑畅然。或于山野星宿下缠绵,或于江海泊舟醉梦,或于春花秋月时赋词闻曲,无边享受。

两人居住于凡尘的皇家酒楼醉仙阁里,白日里寻物酿酒,夜里拨弦畅饮。

醉仙阁里的酒,算的上凡间的极品了,只是,到了这位被养刁的魔君嘴里,总是还差那么一些。

记得妖君最清楚的,莫过于看守酒窖的小厮了。

话说某日的深夜,正是他值班看守酒窖,夜里到了犯困时候,忍不住的他便浅浅的打盹。蓦然间,一阵冷风吹过,大伏的天气,居然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酒窖里的酒就排成一排直溜溜的向门外飞出来,当时的他,着实被吓了一个浑身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那些酒排着队走完之后,这才发现有人慢慢悠悠从里面出来,看到自己时,只是勾着唇角笑着眨了眨眼睛,借着窗框上透进来的月光,小厮看到一双红幽幽的眼睛闪着光。山川杂志上的各类妖魔鬼怪开始在他脑子里盘旋,就在他想着自己死定的时候,对方收起笑意,大步离开了。

等小厮回神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本以为是个噩梦,谁知酒窖中真的少了一排酒,小厮这才连滚带爬的跑去向掌柜报告。

说来也巧,掌柜恰好跟一位背对着他的客人在讲话,语气甚是客气。

“昨天晚上···酒窖···酒窖里有妖精,把酒都偷走了···”隔着柜台,小厮白着唇哆哆嗦嗦的向掌柜报告。

掌柜的劈了啪啦打着算盘,头也不抬:“你小子又偷喝酒了吧?”

“是真的···”小厮扒上柜台“那个妖精···眼睛···是红的,我真的看到了···”

闻言的掌柜抬起头,眼睛来回瞥了两下,答了一个字:“哦。”

这下小厮抓了狂:“掌柜,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掌柜继续低下头,将账本翻过一页:“随便他。”

“掌柜,我没骗你,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小厮急切的说道。

蓦然间,一只收搭在肩膀上,小厮顾不得理,一把拍开,继续解释。

那只手不死心的又搭上来,来来去去几次,小厮终于不耐烦了,唬着一张脸转过去,却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以及···一双红色的眸子···

登时,所有的话都噎在喉结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红眸男子浅笑看小厮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是去取酒,不是偷酒。”

“你你你···我明明看到···看到酒坛子都飞起来了···”

妖君眯起眼睛,端着饭菜的小厮正好经过,顺手取下一盘菜,手捏起一片搁进嘴里,咀嚼品尝之后“我在一个叫魔界的戏班子里负责变戏法,那些都是小菜一碟。”

正在算账的掌柜的将脸低到算盘上,鼻梁上的眼镜几乎就要挨着账簿了。

味道还不错,妖君再捏一片菜搁进嘴里,端着酒的小厮识趣是跑过来,妖君拿起酒坛低头闻闻,满意一笑,跨步向前。路过守酒窖小厮的身边时,侧过身子低头,唇紧贴着小厮耳朵,轻轻言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妖精,我是魔。”

言毕,轻笑着离开。

剩下被惊吓过度的小厮愣在当场,上下牙齿不听指挥的打颤,

端着酒坛的小厮凑过来笑:“你是不是也被他吓到了,上次我也被吓到了,他跟我说他是说书先生,专门讲妖魔鬼怪的。”

疑惑着抬头看对面的笑脸,小厮半信半疑的看着,再度转头看掌柜的时候,掌柜的正呆愣楞的看着妖君消失的背影,眼角瞥到小厮疑惑的目光,利索的拨平算盘,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

厅中凑热闹的脸都收起来,掌柜往账簿上划了一道,无奈的叹气,关于那位尊贵客人的身份,这已经是他听到的第六个版本了。说书先生,变戏法的,这两个还算正当身份,自己无意中听到他说自己是位山寨大王,占着一个整个地界,看看那张俊美的脸以及周身非凡的气质,怎么着也跟拿着杀猪刀大喊“打劫”的山大王扯不上关系。掌柜的推推眼镜,难道现今的山大王都走儒雅路线了?别的不说,就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白衣公子,那当真是翩然入画,上次他说自己是山大王的时候,白衣公子微微点头,唇边竟还有一丝轻笑。不管说法如何,至今为止,还不知其真正身份,只是阁主吩咐千万不可怠慢,那架势,似乎要比陛下来还要小心翼翼。

哦,你问那位看酒窖的小厮如何了?

他啊,他很好,后来再遇上这位“盗酒”之人,他很淡定的翻个身睡觉,每每醒来酒窖之门都锁的很严实,小厮不禁在心里赞叹道,变戏法的贼果然比一般的贼都有素质,好感那是唰唰的往上升啊,到后来,还会不时的提点对方哪里的酒是新酿的,哪里的酒是陈年的。并非故意如此,只是,忍不住的就想示好。

是夜,凉风习习。

窗框上树影绰绰摇动着,窗框一侧的纱帘被风卷起,拂在妖君肩上。

妖君斜着身子坐着,身侧是码起一摞的酒坛。

取过妖君手中的酒坛,晃仙无奈道:“别喝了。”

妖君已然半醉,眯了眼睛笑看晃仙:“晃儿这是在关心我么?”

“照你这样继续喝下去,这个醉仙阁都快空了。”将酒坛盖上,顺手放到一边,晃仙抬头看着半醉的人“魔君你还真是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嗯?”妖君挑挑眉头,将身子前面的长条桌子移到一边,同晃仙对立而坐“祸害不是地府那个妖孽殿下的称号么?什么时候安到我头上来了?”

晃仙起身,淡淡的瞥了一眼妖君:“近墨者黑。”

“哪有?”妖君起身,把脸凑到晃仙脸前,笑着言道“我这明明就是近朱者赤。”

晃仙脸转向一边,不理对面的人:“魔君大人折煞小仙了,朱算不上,只是离墨远些罢了。”

妖君肩膀微微抖动着,半晌压下抽动的情绪,正经道:“哪里,晃儿绝对的朱。”

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头掠过,晃仙眉头微微皱起,总觉的这话哪里不对劲,可一时有找不出来错在哪里。

晃仙静默不语,妖君大笑出声,抬起手边的酒坛灌了一口,这才压下声音说道:“近朱者赤,近猪者赤,无奈老妖活了千万年,还从未见过近猪者变赤的!”

“你···”晃仙猛然回首,正巧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眸中的怒火压下去,只剩下冷哼。

妖君勾勾唇角,不怕死的继续道:“怎么觉得晃儿在人间待的久了,那些淡然也脱去了许多。”

“哪里哪里,”晃仙淡淡言道“那是魔君您道行深。”

“有么?”妖君抿唇笑,再凑近半分,红眸笑意盈盈的盯着晃仙,几乎要碰到鼻尖“那晃儿还跟我学到了什么?”

温热的呼吸迎面而来,打在唇上,晃仙只觉得脸色发烫,妖君的红眸中似有有一团火在燃烧着,像一个漩涡般吸引着晃仙的目光,明明清楚不能再继续看下去,可还是身不由己的继续沦陷在那满眼的温柔中。

眸光微动,收起笑意,妖君紧紧盯着晃仙眼中的变化不放松。

窗外的风开始行动迟缓,只是徐徐吹动着,给氤氲着燥热的屋子里吹进一丝微凉。

屋内烛火跳动,一双人影印在窗框上,随着烛火摇曳着。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晃仙脸微微泛红,连带着眼角也泛起红晕,整个人,整个思绪,全部都被那双红眸牢牢吸着,躲不开,移不开,只能定定的看着。

那双眼睛太美了,眸中闪动的流光像是醇酒,就这么醉了晃仙,只能痴人似得站在原地。眸中闪耀的东西,晃仙看的分明,曾经那是他急切的想推开的,后来是让他迷茫的,什么时候,竟被吸引了?

妖君不语,对面的人眸光闪烁,有丝丝讶异,不知为何,那个倔强的人,那个冷清的人,总是让他忍不住的想去疼惜,想去守护。

轻轻抬起手臂,握住晃仙胳膊,妖君缓缓向前凑近,一点再一点,试探的去轻轻碰了一下薄唇,微凉的感觉自唇上传来,晃仙没有动,没有推开。妖君闭了眼睛,将对面的人圈紧怀里,再度吻上薄唇。

温热湿润的感觉侵袭着双唇,和着酒香占据了整个口腔。晃仙不知该作何表示,只能任由对面的人亲吻,明明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推开他”,双手却麻木般的不能动弹,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到脱了魂。

妖君的吻,来的小心翼翼,全部都是疼惜,贴着晃仙的薄唇,轻轻吸住,辗转舔舐,一寸一寸的,用最温柔的方式掠夺着晃仙整个人的唇,以及晃仙整个人的心。

凡尘将近十年的相伴相随,凡尘将近十年的喜怒与共,凡尘将近十年的寸心相予。

十年,能改变什么?

十年,又能坚守什么?

妖君的亲吻庄重而虔诚,不含一丝丝轻薄,没有一丝丝逾越,把心里的爱恋和珍惜,一点点通过唇传递给晃仙。

不知过了多久,妖君的亲吻结束,缓缓抬起头,浅浅笑着看了晃仙良久。

这一次,那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不知道”么?

妖君不问,晃仙不说,就那么静静的相互对视着。

夜已深沉,凉风乍起,卷了树叶吹进屋中。

“很晚了。”晃仙错开目光,缓步走到窗前,不远处的人家里灯火盈盈弱弱的闪动着,然而即使是一丁点的明亮,也照亮一片黑暗,即使是一丁点的亮光,也温暖整个人心。

妖君站在原地不动,还是看着对面的方向,头发微微垂着,刚刚的酒劲过去,凉风进屋,脑子清醒了许多,肩上的发丝散乱的飞着,如同妖君此刻的心,丝丝条条,难以梳理。

“晃儿,”妖君转头,看着一旁秀雅的身影“你还要躲么?”

还要躲么?晃仙心中反复思考着这句话,自己,是在躲避么?

听不到回答,妖君兀自笑笑,夜深了,连风都凉飕飕的,嘱咐晃仙早些休息,妖君转身离开。

手刚刚握住门把,只听一句话跟着夜风悠悠飘来,妖君低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晃仙目光迷离的看着外面,唇齿间的酒香还残留着,像是无奈般,晃仙轻声言道:“浮生匆忙客,奈何惹尘缘。”

“浮生匆忙客,奈何惹尘缘。”妖君轻轻重复着晃仙的话语,一字一字说的缓慢,头微垂着,刘海遮住眼眸,轻轻的笑了。

窗外风声更胜,吹动纱帘翻滚,晃仙眼睑微微下垂着,迎风而立。

此言一出,便没收回的余地了,虽然有那许多的无奈,虽然那样排斥过,但真的到了此时,却是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妖君快步向前,走到晃仙身侧,本想说些什么,最终选择缄默,只是抬手将大开着的窗户关上。

“扑棱!”一只白鸟穿过纱窗飞进屋中,在窗户上留了一个大大的黑洞给妖君。

妖君抬首,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纸鸢,纸鸢扇动着翅膀在妖君头顶盘旋两圈,妖君伸出食指,纸鸢这才缓缓落在妖君指尖。

纸鸢身子微微一震,文阅的声音通过鸢口急急诉来:“属下文阅,恳请魔君见到纸鸢之后速速跟随它前来。”

闻言的妖君眉头微微皱起,文阅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能让他这般着急的,必定是非常棘手之事。可问题出在,纸鸢不远万里飞来,却连一句话都不解释,这就让人想不通了。晃仙和妖君在一起,这件事文阅知道,莫非文阅故意不说的原因,是同晃仙有关的?或者说,是同整个仙魔界有关的?

晃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直直的盯着妖君指尖的上的纸鸢看。

不详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妖君看着对面的晃仙一言不发,似乎命运总不能让他如愿,这厢晃仙刚刚松口接受他,那厢,却劈下一个惊天大雷。

妖君的指尖是猛然蹿起一丝火苗,红色的火苗瞬间将白色的纸鸢包裹舔舐。

“你做什么?”晃仙皱眉。

妖君不语,指尖上的火还在燃烧着,完全没了纸鸢的踪影。

那团火热烈的燃烧着,似乎没有要灭的架势,渐渐的一只火鸢的身形显现出来,妖君淡淡说:“那只纸鸢飞的太慢了。”

“人间十年,妖君的法术却还是依着魔界的架势在增长。”晃仙轻声言道。

妖君低头,他们之间,似乎很少谈到这个话题,莫说是法术,就连仙魔界都很少提及,似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对知己,酿酒评酒,周游取乐。现在这种状态被打破,这些话说出来,有了几分生疏和生硬的感觉。

魔界的魔君,仙界的酒尊,两个身份笼罩在身侧。

妖君伸臂抚上晃仙肩膀,无所谓的笑道:“怎么,我还未走,你已经舍不得了?”

晃仙不语,唇边浮现一丝浅笑。

火鸢幻化完毕,冲出黑暗的窗外,向前飞速而去。

“晃儿,”妖君收起笑意,按着晃仙肩膀,将清冷的人揽进怀中,收紧手臂,紧紧拥抱,压低声音在耳边言“等我回来。”

“嗯。”

晃仙微弱不闻的答了一声,妖君这才将人放开。

转身,一缕火光闪过,整个屋中就剩下晃仙一人。

掀了衣摆,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晃仙伸手,提过身边的酒坛给自己倾了一盏。跳动的火光照在酒坛上,暗影投在一旁的火凤琴上。

晃仙伸指过去,随意的拨动着琴弦,妖君昨个教的那首曲子,他才刚刚记住曲调,妖君这便走了···

“浮生匆忙客,奈何惹尘缘。”

☆、恋树湿花飞不起

我把上一章重新修过了,在后面又添加了几段,你们看之前先重新看上一章吧,呵呵,不然连不起来了。

黑暗中火鸢明光闪动,振翅向前,妖君身形紧跟在后面。

火鸢一路向前,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飞行,妖君眉头微皱,若是仙魔两界之争,怎么会涉及人间?

忽而,引路的火鸢停下,在空中胡乱飞舞,妖君脸色微变,沉下红眸看翻动的火鸢,有人干扰了火鸢的前行,妖君凝眸望去,四下一片黑暗,空间寂静,不像有什么人在,换句话说,不可能有人在妖君身边搞如此大的动静而不让妖君察觉。如此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文阅出事了。

挥手将火鸢收进袖里,妖君转身,朝着魔界的方向飞去。

气势磅礴恢宏的魔宫大门展现眼前,妖君换了身形进宫,虽说是自己的宫殿,却是陌生的紧。

宽大的黑红色大氅拖地而过,妖君眉间都是凝重,面无表情的迈着大步进了大殿,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坐着。

残暮身子侧靠在椅背上,后背靠着扶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百般无聊的坐着,听闻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转身,对上妖君的目光,残暮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大变,向妖君身后望了望,抬起头看妖君,眉头拧在一起,配上脸上的那道长疤,多了一丝骇人架势。

妖君不看她,径自走过,在魔君的专属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残暮。

“属下残暮,参拜魔君。”残暮单膝跪地,抱拳,伏下头。

这是残暮第三次见妖君,第一次,是困战之后的妖君,疲累不堪却霸气不减,第二次是在枕梦居,一袭尘装,如同浊世佳公子。而今天,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妖君坐在魔主之位上看着他,竟生出几分压迫来。

“文阅呢?”妖君沉下声音问。

“回禀魔君,”残暮抬头,字字清脆“文阅公子去了妖界。”

“妖界?”妖君向身后的椅子上靠去“他去妖界做什么?”

残暮稍稍停顿才道:“自魔君夺取妖界历来妖王佩戴的火麟剑之后,整个妖界便乱作一团,一方是以火麟守护者紫鸢、白鹭为首之人,他们意在取回火麟重新选择妖王;另一方言说现下几乎不可能夺回火麟,意在先选出也妖王再议夺回火麟之事。文阅公子只说去寻紫鸢和白鹭谈谈,让我负责看守魔宫,等他回来之后再行离开。”

闻言,妖君不语,一双红眸盯着残暮,连眨动都不曾。

许久不见妖君动作,残暮试探开口道:“魔君,您此刻···”

若说妖君是无事回来看看,残暮死都不信,时间过了这许久,文阅都不曾回来,残暮手微微紧握,再不言语。

“文阅出事了。”良久之后,妖君淡淡说道。

残暮的瞳孔猛然放大,她跟随前魔尊几千万年,比文阅还久。那个蓝衫的男子聪明绝顶,一直都是算无遗策,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淡然面庞,从最初的崭露头角到后来的肩负魔界,残暮一路看着他成熟。残暮想象不到他会出事,连文阅都被算计了,那么,该是多大的一盘棋。

一切,似乎已经不再是妖界一把剑的问题那么简单了。

妖君从椅子上起身:“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最简单的办法,是把火麟送回去。”迎上妖君目光,残暮冷静答道。

妖君冷哼一声,抬眸看大门处:“这是很简单的办法,但不是最完美的办法。”

如今妖界乱作一团,妖界内部两厢争斗,不用想也知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其中,想在混乱中分得一杯羹的大有人在。倘若只是妖界内乱还好处理,问题就出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他界之人,指不定早就备下多少棋子。

“你起来吧。”

“我有些不明白。”残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言道。

“我之前一直以为,文阅是以身犯险,故意被掳。现在发现似乎不对,好像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妖君缓缓走下台阶,对上残暮的双眼“你说,他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残暮凝眉,良久之后试探开口:“玉帝那只老狐狸?”

妖君不语,玉帝会参与妖界争夺,他一点都不意外,身为仙界之帝,他的勃勃野心连隐藏都懒得。

历来幽冥界一直由阎君掌管,也就是在玉帝即位之后才打破这一传统,地府归了仙界管辖。其中力量最薄弱但是统治最分明也最有规律的人间虽然并未明确的归了仙界管辖,但看玉帝的样子,是势在必得了。各种仙法道宗在凡尘流传,而且人间看似帝王统治,却一直是玉帝在一手管理。凡人力量微小,无甚大用,所以,各界诸神也放任他去了。只是,此时他的手都伸到妖界,让人不得不深思他的目的了。

神一贯清浅,对权力之争看到很淡,对别界之事一直是不问不管的态度。魔界一直由魔尊管理,一直都是平和理事,非常规矩。妖界是股弱势之力,自顾尚且不暇,更别提有吞并别界之心了。冥界已经在玉帝囊中,人间是属于鸡肋之地,若是他吞并了妖界,那,将是一股可以与神魔界抗衡的势力。到时候三足鼎立,互相牵扯,虽然也非什么坏事,但就怕他不甘心,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整个六界都不得安宁。

“你呆在这,”妖君踏步向外“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是,魔君。”残暮领命,再抬首时,黑红相间的大氅消失在门口处,望着那抹背影,残暮久久没动。

自上次一战,紫鸢、白鹭一直在追寻妖君下落,无奈,打探良久,只探得他打败黄龙稳坐魔君之位,消息都不曾听闻,更别提人影了。

祭剑台上一紫一白的身影静静而立,紫鸢斜倚在身后的白色石柱上,石柱的顶端由八条锁链相连,分别探向八个方向,石柱的中央挂着一把空荡荡的剑鞘。紫鸢抬头瞥一眼剑鞘,唇边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紫色的面具在阳光下粲然生辉。

若说妖君的笑是邪魅,那么,紫鸢的笑,就算的上妖魅了,并不是那张脸长的有多妩媚,而是那微勾起的唇角诱人非常。虽说是只鸢,骨子里却透着狐狸性子,精明能干且机关算尽,他出口的话,总带着三分讥诮外加三分冷笑,眼角上挑略显风情,可那双眸子却总是冰冷非常,让人捉摸不透。

不远处的白鹭抱臂站在台阶上,一袭白衣孑然而立,不言不语。

“我说,你不会真有恋剑癖吧?”紫鸢起身,向前两步,一双眸子眨动,目光扫过白鹭怀中的剑“睡觉你都抱着它,我瞧着他冷冰冰的模样,可不像是会暖床的样子。”

白鹭回头,淡然的瞥了对方一眼,转过身子。

“这剑有什么好?”紫鸢上前一步,手伸向银色剑鞘,白鹭身形一转,反手扣住紫鸢手腕。

紫鸢眼角微挑:“ 这般宝贝它?居然连碰都不让?”

身子转向一边,白鹭冷声开口:“我在想那个文阅的话。”

“呵!”紫鸢轻笑,唇边是说不出的轻蔑“你说他啊,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谁知说的全是笑话。”

白鹭依旧不语,许是觉得冷场了,紫鸢轻声言道:“呵,我只恨当时下手太轻了。”

紫色的靴子踩过青石板,侧身走下台阶,祭剑台周遭种满了紫鸢花,紫色的花瓣开的娇艳非常,眸子定格在那些花瓣上,紫鸢俯身,捏起一朵花,放在鼻子下方轻嗅,勾唇言道:“若能葬于紫鸢花海,也算死得风流了。”

白鹭不语,抱着剑转身离开。

“站住!”紫鸢轻声喊了句。

白鹭的步子迅速停下,抱着剑的双手忽而紧紧握住剑鞘。

整个场子上的气氛迅速下降,射过来的阳光都带了几分闷热。

白鹭回身,瞳孔骤然放大,一贯冰冷的脸变了颜色。紫鸢不回头,直直盯着白鹭眼睛,倒影在那双眸子中的祭剑台顶上的剑鞘中,赫然插着一把剑。

转身抬头,紫鸢指尖的花跌落,插在剑鞘中的,无疑正是被妖君抢去的火麟无疑。

火麟突然回来了!

“看两位的表情,似乎疑惑多于惊喜啊。”懒洋洋的声音自一侧响起。

紫鸢低头,黑衣红纹的妖君勾着唇角站在祭剑台下,同白鹭对视一眼,向前两步,紫鸢挑挑眼角笑:“原来是魔君大人,不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闻两位为了火麟茶饭不思,我这特意来看看两位瘦了没。”妖君向前两步,红眸闪动,看着对面一紫一白的身影。

“魔君如此好意,让我们两个怎么担当呢?”

“我魔界军师你们都敢下手,两位还有什么不敢当的呢?”居高临下看着祭剑台下的人,妖君唇角笑意收起“不如,连本君也一起留下?”

“这怎么好意思?”紫鸢笑笑,目光扫过火麟“魔君好意来还剑,我们自当大礼相待!”

“本君有说过还剑的话么?”妖君闭上眼睛,头微微摇“紫鸢公子想多了吧?”

总所周知,火麟一单入鞘,便无法拔出,剑鞘上那八根锁链紧连着昆仑山的地脉,强行抢去便是掀起整座昆仑。

紫鸢一直想不清楚,当年的妖君是如何拔出剑的,此刻火麟再入剑鞘,想要取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紫鸢低头轻笑,火麟入鞘,他的心就放下了,妖君主动归还火麟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对方既然这么做,必定有更重要事情,有些这些客套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不知魔君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妖君睁眼,笑着言道:“本君能否说,我是来连剑鞘一起取回的?”

“妖君莫开玩笑了,”紫鸢抬头,心中冷笑连连,连剑鞘一起取回?还真是大言不惭“魔君莫非还要在我们眼皮底下再偷盗一次火麟?”

“偷盗?怎么会呢,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妖君摇头轻笑“本君向来都是强抢的。”

白鹭握紧手中的剑,冷眼看妖君:“魔君若想取剑,先取我命。”

妖君冷笑一声,飞身上祭剑台,伸手摩挲火麟剑柄:“我若想取火麟,何须用你命?”

化掌为刃,迅速划过,殷红的血自妖君手腕处流出,凝聚成血滴,滴落在火麟剑柄上,顺着剑鞘上的花纹一路向下,缓缓没入剑鞘中。血没入剑身,火麟嗡嗡响动,妖君腕上的血继续向下流,原本只是响动的火麟开始振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催动着它。紧连在剑鞘上锁链也跟着晃动,连带着整个大地都轻微的抖动着。

白鹭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正欲飞身,被紫鸢按下。白鹭侧过头,是面色凝重的紫鸢。

紫鸢声调奇怪:“再等等。”

火麟越震越厉害,庆幸的是昆仑山只是轻微振动,终于一抹红光自剑鞘口闪出,紧接着,不等紫鸢收起惊讶表情,火麟飞鞘而出,红光盈动,褶褶生辉,照着妖君红眸,融为一色。

妖君抬手,指尖火焰跳动,火麟剑自上而下,垂直朝着妖君刺来。

然而,剑尖碰到妖君指尖的火焰之时,消失不见了。

“剑呢?”白鹭皱眉。

紫鸢死死盯着一寸一寸没入妖君指尖的火麟,眼睛里复杂表情交汇相融:“妖君以血饲剑,以魂养剑,火麟已经认定了他,且再不会更改了。”

“原因呢?”

剑本身就是清冷孤傲之物,火麟是上古神器,是更为孤傲的剑。火光灿然,自身就带几分邪气以及蔑视天下的王者之气,妖君亦正亦邪且不屑一切,完全合了火麟口味。妖君以魂血养它,以有生死同在之意,火麟的剑魂早就同妖君缠绕在一起了。

紫鸢慢慢道完,白鹭脸色凝重:“倘若,这世上还有比妖君更为邪气和霸气之人,是否能代替妖君?”

“这样的人,存在吗?”紫鸢苦笑“还是躲不过去么?”

翻遍整个六界,却只有妖君此一人配的上火麟剑。

“就算六界之中会出现这样的人,也已经晚了,”紫鸢抬头,风打在紫色面具上“这世上还有比火凤之血更炙热之物么?就算有,呵呵,我们又该怎么从妖君精血中取出火麟?”

“魔尊大人今日前来,是何意?”白鹭抬高声音向祭剑台上的人影言道。

从祭剑台上飞身而下,妖君大步走到紫鸢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紫鸢花:“本君来领回我的人。”

“什么人?”

“你说呢?”妖君回头,红眸直视紫鸢,似要灼伤对方眼睛。

“看你本事!”

声出影动,紫鸢抬手,双手挽花,再伸出,却是一双利爪。十指之上,是闪着银光的刀刃,自肉里生出,映着阳光条条明光在妖君脸上闪动,如水波缓流,纹浪涌动。一贯眯着的眸子,此刻睁大,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妖君手。

“不错,有几分苍鸢的味道,”妖君赞道“紫鸢这优雅的名字可不适合现在的你!”

紫鸢不答话,飞身而起,一双利爪朝妖君胸口刺去,妖君伸手握住刺来的手腕,紫鸢反手向上,指尖上的刀刃迅速拉长几分,抄妖君手背刺去,妖君松手瞬间,紫鸢再出一掌,妖君胸口衣服赫然割开一道口子,矫健胸膛若隐若现。

勾勾唇角,妖君后退两步,抽出火麟,横挡胸口,火麟剑同紫鸢的甲刃相磨,却无声响,妖君右手用力,弃剑,剑身迅速飞旋,成红色漩涡之势将音色甲刃裹于其中。

紫鸢脸色微微一变,唇边轻笑,忽而,指尖上的甲刃飞出,朝妖君心口飞去,距离太过相近,妖君躲闪不及,甲刃□妖君肩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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