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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2:51

“这招我喜欢!”收回火麟,立于地下,妖君伸向肩膀,一个用力拔下,肩膀处的血沁出,染湿黑衣,一把将弯形甲刃扔地上,妖君再抬眸。

紫鸢指尖再生一刃!

“很好!”妖君笑“正巧我也不喜欢废物!”

掌心面向妖君,紫鸢右手微微弯下食指,指尖上白光闪过,甲刃飞出,妖君飞身打开,紫鸢再弯中指,甲刃再度飞出,于此同时,食指上的甲刃以重新长出。紫鸢左手微动,五根手指呈流光线涌动,五枚甲刃飞出,朝着妖君头部、两臂、两腿方向飞去。妖君出剑打开先飞来的,剑身平横胸前,挡住刺两臂的,于此同时,飞身而起,躲过刺向两腿的。

这五枚甲刃刚躲过去,又五枚接憧而至!

只见紫鸢一双手不停挥动,指尖上的银光不断飞出,在阳光下折射出道道流光。妖君挥动着火麟,红色的剑影舞的密不透风。银色羽刃飞去,就像遇到红色盾牌,一一被阻挡回去跌落在地。

白鹭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闪动的光线,握剑柄的手越收越紧。紫鸢的羽刃还不肯停下,他不敢贸然开口,亦不敢贸然上手。

祭剑台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拉越短,满地甲刃插地,那些原本长势良好的紫鸢花被打的七零八落,残败不堪。

瞅准机会,妖君长臂一挥,避开火麟之刃,妖君用剑柄将飞来的五枚甲刃打回去。

见甲刃朝自己飞来,紫鸢伸手打开···

就是此时,掌心微痛,紫鸢收回目光,妖君的火麟正抵着自己掌心,只要稍稍用力,自己这只手就废了。

“你要来么?”妖君低头,声音沉下,目光看的是石阶,话,却是说给白鹭。

“不用了。”白鹭放下手臂,剑搁置身侧“我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满地残红宫锦污

曲子练熟之后,院中枫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小厮挥动着扫把扫着零零星星的落叶。。

晃仙开了窗,一阵冷风打进来,夹杂着零星雪花。

冬天到了。

把冷风堵在窗外,转身,掀了衣摆坐于桌子一旁。手边放着的是红色火龟壳,虽有万年寿龄,却只有巴掌大小,浅浅细细的纹路刻印,若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晃仙眸子盯着火龟壳良久,伸手取过来,龟壳中七枚犀牛骨随意的摆放着,长指拨动着白色犀牛骨,沉下眼眸。仙界的人已经来过一趟,玉帝寿辰在即,宣他早日回去。妖君离开一个秋季,音讯全无。心下一直不能安定,那日文阅的话说的半遮半掩,聪明如他也猜到了。晃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担心着什么,许是仙界,许是魔界,许是仙魔两界生灵安危,只是,一直不想承认最担心的是那个红眸魅笑的男子。

火龟壳翻来覆去的摸索着,始终无法开卦,妖君离开后,这幅火龟壳便摆在了桌子上,只是一直不曾用过。犀牛骨在火龟壳滚来滚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晃仙手无意识的摇动着火龟壳,眸光下沉,最终又放下。

起身,下楼。

大厅里的客人不少,围在一起嘁嘁喳喳的说着什么,晃仙白衣掠过,径自向外而去。

大街上依旧繁华热闹,只是,平白多了一些乞讨者。他们衣衫褴褛,多数携家带口,脸上占满浮尘,发丝肮脏黏腻的粘在一起,已是初冬的天气,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衫。

边走边看,晃仙的目光扫过那些满面疲惫的行乞者,微微皱起眉头。近来的卦象不曾显示过有天灾,那么这一大批的逃亡者从何而来?

小贩高喊着“包子,卖包子!”

站在包子铺旁边的小孩四、五岁光景,脸蛋冻的青紫青紫,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刚掀开笼盖的包子,与之不符的宽大衣衫裹在身上,半拖在地上,踩在脚下,抬脚往前走一步,整个人朝着包子笼上撞去。

跌入白白净净的一片里,小孩抬头,晃仙将满身黑污的小孩接进怀里,扶他站好。从袖中取了铜板换了几个包子,小孩定定看着晃仙手中的包子,一双大眼睛眨动,抬眸看看晃仙,再看看包子,最终,怯怯伸出手,接过晃仙手中的包子,揣进怀里。

街角处一个满脸急切的妇人四下看着,看其步子优雅,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只是,为何也沦落到此般境地?妇人的目光在看到晃仙身边的小孩是一愣,继而脸上的紧张稍稍缓了一些,加快步子过来。

“娘亲。”小孩子小声喊了一句。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妇人轻声责备着,眼睛里却是泪珠洒落,声音哽咽。

晃仙起身,白色的纱衣不沾一点黑污,静静站在这对母子旁边。

“你们,从何处来?”晃仙淡淡开口问。

妇人稍稍一愣,纤细的身子抱起瘦弱的孩子,收了泪,缓缓说道:“小妇人原本居住在昆仑山脚下,虽不是显贵家门,家境倒也殷实。前日里昆仑山突然崩塌,碎石乱滚,家人只顾着逃命,便走散了。”

“昆仑崩塌?”晃仙喃喃念着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脸色顿变,妇人后来的话一句都未听进耳中。

昆仑山绵延四千多里,仙灵福地,孕养的生灵不计其数,这样的崩塌,会照怎样的后果,晃仙不敢去想。传闻昆仑山下弱水盈盈,连羽毛都无法在弱水上漂袱··

转身匆匆回醉仙阁,连招呼都未跟身后的母子两人打。

火龟壳还摆在桌子上,一把抓起来摇动着,半晌之后,搁下,七枚犀牛骨分散在不同角落,晃仙眉头微皱,细细看着排列杂乱的犀牛骨,不见一丝丝头绪,良久之后,将犀牛骨打乱,再次卜卦,这次又是散开,在不同的龟纹上,两次的结果竟然不一样!

不死心似的再摇一次,依旧不一样,毫无章法和规律的排列,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静静坐在桌子后面,盯着火龟壳,一双眸子似乎没有焦距。

伸手,扶着额头,这种情况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生,火龟壳是仙界成型万年的神龟死后所得,火龟壳本就少见,万年更是稀世绝品。至于犀牛是魔界残暴的物种之一,平常很少出没,其骨有灵性,只是遇到五行中的任意一行便化为浠水,只有火龟壳才能承载。

火红的龟壳在晃仙眸光的直射下似要燃烧起来,蓦然间红眸闪动,晃仙浑身一个激灵,捏紧手中的火龟壳。将龟壳倒扣,纹路朝上,晃仙掌心向下,火光乍现,火龟壳燃烧,纵横交错的纹路渐渐清晰起来,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将龟背划分为两片。

昆仑山从中间断开了···

这样强大的法术···

将火龟壳再度审视良久,拳头微微握起,很明显的,妖君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能将昆仑山分开的能有几人?莫说此刻的妖君不行,便是两个妖君也做不到,这种前途不知,生死未卜的情况让人无法不担心。

天宫异常的冷清,晃仙快步朝着凌霄宝殿走去,一路竟未见一个人影,到了大殿上,也是空无一人。

白色衣衫拖过金玉镶嵌的大地,五彩琉璃瓦在身后映着流光。晃仙朝着王母寝殿拐去,这位娘娘虽然从来都是一副不管闲事的样子,可依然稳坐王母之位,必定是深的玉帝信任之人。

“酒尊!”

远远听到有人吼,晃仙脚步顿了一顿,装作没听到。

“喂!晃仙,没听到本殿叫你?!”声音再度提高,晃仙眉头皱皱,加快脚步!

“喂喂!我有那只火鸟的消息,你再走我可就不说了!”

急行的步子停下了,晃仙转身,暝幽一脸不满的扑上来。

“我不说老妖你还不站住呢?”地府的妖孽殿下挑挑眉头。

晃仙沉下目光,行了一礼:“暝幽殿下有何指教?”

“没什么指教,”暝幽将晃仙上下打量许久,才幽幽说道“昆仑山的情况,你知晓么?”

“不知,”晃仙淡淡开口,停顿一下之后才道“只知道昆仑分为两段,弱水浮现。”

“嗯,是啊。”暝幽眉头皱起“玉帝和老妖联手劈开了昆仑山。”

“怎么可能!?”晃仙惊呀道。

“怎么不可能?你太小看那只火鸟了吧!”暝幽挑挑眉“那场景壮丽无比,整个大地涌动,山石崩裂···”

晃仙眯了眼睛看暝幽,这种残害生灵的情况,暝幽居然无限憧憬的说与他知,晃仙心底泛起微怒,冷哼道:“魔君大人还真是法力无边啊!”

“那是!”暝幽得意到,半晌,才发现晃仙脸色不对,收起兴致勃勃说戏的脸庞,干咳两声道“其实我也没看见,我也是听说而已。”

“暝幽殿下不是陛□边的都统么?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待在天宫里?”晃仙瞥着暝幽面旁淡淡说道。

“啊,你别提这件事,我半夜跑去找老妖喝酒,第二天回来就被当做奸细审问了。”暝幽一脸懊恼的说到“老妖身边脸上有疤那个悍妇,把我一顿狠揍,她也说我是奸细!都瞎了狗眼!”

“殿下,玉帝去昆仑山做何事?”思付良久,晃仙还是问出口。

“那还用说!”暝幽翻了一个白眼,一屁股跳上身后的九曲回廊上,两只脚晃荡在半空,身后池塘里的莲花开的正娇艳“他的野心又不是才显现出来,老妖夺了火麟,妖界大乱,他意欲收服妖界。”

晃仙垂首,看着塘中挤挤挨挨的白莲:“妖界怎么甘心?”

“哦,你说这个,一直跟在老妖身边那个文阅你有印象么?守护火麟剑的紫鸢、白鹭扣押了他,老妖去找他们,结果便开打了。”

“不对,这不是妖君的风格···”晃仙轻声言道“中间必定有问题。”

“哪里不对,整个仙界都传遍了,”暝幽拽住晃仙衣衫“我说酒尊大人,你那的好酒也取两坛来给我尝尝啊,本殿无聊死了!”

晃仙抬头,轻笑看坐在栏杆上的人,勾唇到:“殿下要喝酒?”

“嗯,不要太好的,差不多点的就行,看在老妖跟你关系非同一般而我又坚守秘密的份上···哎哎,你干什么!?”

“噗通!”

暝幽从池塘里浮上水面,抹了一把水,头顶着偌大的一个荷叶冲着晃仙缓步离开的声音高喊:“喂!我话还没说完,还没说完!”

魔界同仙界的争战已经摆上了台。

护剑使者扣押魔界军师,魔尊亲自前去要人,两位使者拒不承认,魔尊大怒,派遣三万魔兵压入昆仑。

仙界玉帝为保六界安泰,亲摔五万天兵前去抵挡,两方决战昆仑山中间,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打响,各种词汇形容着那场打斗,不管辞藻多么浮夸,但劈开昆仑山是无法磨灭的事实,这事不用任何词语就让人心惊胆战。

此类谣言流传于仙、妖、鬼三界,晃仙听闻时,冷笑一声,不做多言。

从仙界出来之后,晃仙再度返回凡间,他答应过妖君挥在这里等他回来,决不能食言。

冬日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路上的行乞者也越来越多,晃仙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消瘦的身影,沉下目光,这是上位者之间的斗争,但殃及的,总是无故且可怜之人。不想再看,转身,坐在桌后,人心冰凉,竟也无人伸出援手,各有命数,便是救济了这几个,身后成千上万的人,又如何救济?

转身,坐于桌后,倾了一盏热茶,握于掌心,居然有些怕冷了。

悠悠琴身传来,晃仙转身,妖君坐于一旁拨动火凤。

晃仙惊异,三步并去:“何时归来的?”

“刚刚。”妖君抬眸笑,红色眸子转动“晃儿可有想我?”

晃仙沉默,半晌之后,抬头盯着浅笑的人:“为何要劈开昆仑山,这是多大的祸患?!”

“我是魔界妖君,”妖君紧紧盯着晃仙的眼睛“有很多事情,我亦无可奈何。”

“好个无可奈何,”晃仙冷笑,心底明知妖君说的是实话,可不由自主的无理取闹,背转身子“是我忘记了,魔界妖君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惜生灵的人。”

“是。”妖君沉下声音。

“你···”晃仙气结,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结处,无法说出口,越是想使劲喊,越是发不出声音。

猛然一惊,醒了,茶盏还握在手里,已然冰凉,成仙多年,居然做梦了,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晃仙轻轻捏捏眉心,妖君是魔界的,自然为整个魔界考虑,自己那责备来的当真莫名其妙,只是,忍不住。

晃仙苦笑,什么时候,竟开始依赖那人了,暗自摇头,轻语出口:“老妖,切莫杀戮过重。”

“魔君?”残暮皱眉看着呆滞的妖君,轻声提醒。

妖君回神,刚刚恍惚间听到晃儿的声音:“无事,我们继续。”

“刚刚说到引天兵进弱水,”残暮抬头,一边长发偏过来,伸臂随手拨至一边“我们可以···”

“不必了,”妖君沉下声音“此法虽然赶紧利落,但杀戮过重,不宜用于此时?”

“你说什么?”残暮惊异抬头。

“本君说换个方法。”

良久之后。

残暮低低道:“是,魔君。”

☆、重重帘幕密遮灯

妖君同紫鸢和白鹭站过之后,转身返回魔宫。

在魔宫门口踱步的人正是残暮,看到匆匆而来的妖君,忙迎上去。

从残暮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吹起残暮鬓角的发丝,不等残暮开口,妖君扔下一句话。

“马上召集西部魔兵,向昆仑山进发。”

“是!”残暮干脆利索的回答后,吹哨召唤自己的坐骑,扬尘一路赶回西部。

从妖君的口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甚至听不出一丝丝情绪,解释都不曾有一句,匆匆下了命令。虽然心头有诸多疑问,但残暮没有开口,她有三百年的时间考验这位新魔君,所以她一点都不急,甚至,还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至于她身后的一干魔兵的命,她并未很认真的放在心上,比起一个更有领导才能的魔君,那些魔兵的牺牲实在算不上什么,冷血无情,一直都是她的代名词。

西部魔兵启动,浩浩荡荡向昆仑山进发的同时,整个妖界乱作一团。

原本只是明争暗斗的妖界两派彻底决裂,整个妖界一分为二,本来就弱的势力,越发的稀薄。

倘若妖君只是去妖界要人,只需派遣一队魔兵便可,如此大动干戈的向着妖界进发,唯一的解释就是意在吞并妖界。

紫鸢、白鹭带领追随者向着西北方向撤退,避开同魔兵的正面交锋,暂时缓存实力,等待解救方法。

另一股势力向东北方向前行,两厢分散,若妖君有心歼灭也需要分散自身势力,这么一来便会有翻身机会。

“你说什么?”椅子上的黄发人猛然抬头。

悠悠的吹动盏中清茶,玉帝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半晌,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这才抬头:“妖君从西部调动三万魔兵向着妖界进发。”

“呵!还真是狂妄自大的小子。”人影仰天大笑“野心太大,能力不够强,这小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从椅子上起身,玉帝缓缓向前两步,负手而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魔界刚刚太平,妖君主动挑起征战,太不理智了。”

“跟他老子一个德行,一样的不知死活,一样的狂妄不堪。”重重的将茶盏摔进碟中,愤然冷笑。

“你似乎情绪失控了,”玉帝淡淡转身看冷笑的人,轻轻开口言“在休养这点上,我不得不说,你比起他,还差了些。”

坐在椅子上的人斜眼将玉帝看了良久:“休养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从来都没放在过眼里。只有靠实力打下的权力,才是最牢固的存在。”

玉帝上前两步,同人对视,黄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嗜血的光,半晌之后,玉帝转身:“不否认你的话是正确的,不过狂妄是一回事,自大又是另一回事。有足够能力的人狂妄着,有足够自信的人自大着,你两者兼具,无法对你做出正确评价。”

“我黄龙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黄龙起身,同玉帝背对而立,沉沉的声音穿透“能者上居,一直都是魔界的生存法则。”

“我同妖君认识的时间,比你要久很多,我了解他。”玉帝昂首,放高声音“不说能力,单单说魅力,你差他很远。”

黄龙冷笑转身,看玉帝黄衣金冠的背影:“若论能力,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玉帝头也不回向前:“至少我能给自己的对手以最正确的评价,也能给自己的能力最精准的定位,而你呢?哼,不过是一味的抬高自己看轻对手,难道你不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你是在说他聪明?哼!”黄龙声线本就粗大,冷哼一声仿佛闷雷滚过,震得人耳朵生疼“他做聪明,怎么会中了我的离间之计?”

玉帝沉下脸,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怎么?”黄龙提高声音“你不会连我这点功绩也要否认吧。”

“不是,”玉帝转身,看向门外“只是意外妖君这么容易就中计了,一个小小的军师,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吧?”

“你太小瞧那个叫文阅的人了,”黄龙侧过脸“我被压进镇魔塔,就是他的功劳。一缕幽魂之姿游荡在六界,不仅没死,还寻得了本体,魔界如果不是他出谋划策,不会安稳这么多年,包括妖君的即位以及上一次征战的胜利,他都起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这样的人,劝你趁早收拾了。”玉帝冷言道。

“为何?”黄龙挑眉“你怎知他不会为我所用?”

“我刚刚似乎说过,论能力,你与妖君距之毫厘,论魅力,你同妖君差之千里,你以为让文阅心甘情愿追随你的机率有多大?”

“如果,我杀了妖君呢?”黄龙上前一步“如果我成为新一任魔君呢?”

玉帝沉默。

文阅所图的只是魔界太平,如果妖君被斩杀,黄龙登上魔君之位,那么文阅只能别无选择的辅佐黄龙。

“所以,你还是把文阅看紧了的好,若他有个闪失,我也只能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了。”

言毕,转身离开。

玉帝看拂袖而去的身影,沉默良久。

妖君,若是把黄龙换做你,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掀起茶盏盖,俯首品一口,茶凉了后,果然就不是滋味了。

魔兵一路由南向北而行,在昆仑山正中间分开,三分之一的魔兵想着西北方向去追紫鸢所带众妖。妖君同残暮紧跟着赶往东北方向的众妖。

逃亡东北方向的众妖前上仙界,求了玉帝派兵支援。稍加推辞之后,以占一半妖界为条件,玉帝向昆仑山发兵。

此时,比晃仙听闻消息要前一个月。

魔仙两界兵甲相遇于昆仑山中央。

昆仑山地界偏僻,繁华之地还是深秋天气时,这里已经寒风瑟瑟。

残暮骑在马上,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握住长鞭,神色肃穆,□的马静静的站着,偶尔甩动尾巴,经历过无数场征战的灵驹眨动着眼眸。

不远处的帐篷中闪出点点荧光,文阅不在,自己亦是一副淡然上观的心态,所有事情都是妖君在指挥着,这些天魔兵们只是遇上小队的落后妖兵,全部生擒,跟随大部队而行,妖君既不下命令杀,亦不下命令放。

魔兵前行的速度日益放慢,残暮猜不透妖君的心思,依旧不去多问。

端着膳食的魔兵步履正规的抄着妖君的帐篷走去,突然长鞭乍现,卷了食盘去。魔兵抬头,是坐在马上的西魔将,月光倾泻脸庞,脸庞上的长疤泛着幽幽寒光。

“魔将。”魔兵站直身子恭敬喊道。

残暮淡淡瞥了一眼盘里的东西,道:“去拿壶酒送进来。”

魔兵答是离开。

残暮翻身跳下马,抄妖君帐篷走去,一把挑开帐篷的帘子,迈步进去。

妖君坐在桌后面,面前光影尽显,是玉帝带领天兵朝着昆仑进发的场景,看到残暮进来,妖君挥袖收了光影。

眼睛扫过,残暮看到妖君手腕上戴了一截红线。

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妖君瞥了一眼,不动身子。

“已经吩咐人去取酒了。”残暮面无表情的说。

妖君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认识你这许久,第一次发现你有女子的特质。”

“我是女人么?”残暮挑挑眉头。

妖君一愣,大笑出声:“刚刚是我的错觉,你根本就是个男人。”

残暮一笑,跳上桌子,侧身看妖君:“其实,我根本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有什么关系,你是残暮,不管是男是女,这一点都无法改变。”伸手捏起盘中东西搁进口中,妖君无意道“若有晃儿的酒就更好了。”

“有时候也会烦恼。”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残暮玩弄着手中的长鞭“讨厌男人的纠缠,所以划了脸,嫌他们烦躁,亦讨厌女子的哭哭啼啼,叽叽喳喳,恨不得封了她们的嘴。最恨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明明可笑之极,便便还有人坚信不疑。”

“送酒的人莫非睡过去了?”妖君皱皱眉头,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说道“那你可有喜欢的东西?”

“有啊,”残暮回头“当魔将。”

“东西,我是说,活的东西,有感情的。”妖君再加一句。

大敌当前的夜晚,跟属下八卦,魔君大人,你敢再轻松一些么?

残暮略略思付:“有,乌龙。”

“乌龙?”妖君挑眉“何方神圣?”

残暮昂首,重重说了三个字:“我的马!”

食物噎在喉咙,发现跟自家魔将交流有些艰难,还未开口,剧烈的咳嗽声从帐篷外传来。

不等妖君动手,残暮长鞭挥出,无限延长,一把,将门外之人卷进来。

“又是你!”看清来人,残暮秀眉高挑“魔界每次有征战,总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是你们魔君的朋友!”红衣男子站在地下高喊着“喂,死鸟,说句话!”

妖君眨动眼睛,看着暝幽手中的酒坛,得,不用说,自己等了许久不来的酒原来是落入这小子口中了,拍拍双手,魔君大人轻飘飘说:“我跟你不熟。”

“妖君!”暝幽大吼“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嗖!”残暮猛的甩动鞭梢,暝幽殿下抖了抖。

“我真的是来通风报信的!”死命瞪着妖君“死鸟,上次跟你大战的黄龙眼睛治好了,是玉帝的功劳。”

妖君眉头皱起,残暮回身,看着妖君。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这么说,这一次的计划,黄龙也有参与。

妖君沉下声音:“马上让东部魔兵启动,朝着西北方向去,注意,让他们慢慢行动,另外,调动四百铁甲兵秘密赶往南部,那里的魔兵一旦行动,让他们紧随其后。”

“不用动手么?”

“不要动手,切记千万别打草惊蛇,”妖君沉默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残暮低头,一眼瞟到被自己长鞭卷成一团的暝幽。

犀利的眼神扫过来,暝幽打个寒颤:“我什么都没听到。”

“很好,”残暮勾唇笑,弯腰蹲下,同暝幽直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对了,我就放了你。”

“什么问题?”暝幽一惊。

“刚刚魔君说调几百铁甲兵前往南部?”

“四百!”暝幽说完一愣,马上闭起嘴巴,哭丧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这死鸟,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妖君眨动红眸“替你求情么?”

“让她放了我啊!上一次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道歉还不行么!一坛酒而已,你都记仇记到现在了!”

不提那坛酒还好···

“这位是地府的暝幽殿下,看在我同他多年好友的份上,就免他一死吧。”妖君挑挑眼,勾起唇角“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么,不如,就拿他做试验好了。”

“你说什么?!死鸟你说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暝幽扯着嗓子大吼“我老子说让我保护童子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魔君的主意甚好。”残暮笑眯眯靠近暝幽,在其屁股上踢了一脚,满意道“很有弹性。”

“啊!”暝幽尖叫一声,朝着靠近的残暮高吼“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

“我就是男人···”残暮眯眼笑“我是比男人还男人的男人。”

“死鸟,救命啊!”被长鞭绑着,不能动弹,暝幽闭起双眼绝望道“救命---啊--”

那声“啊”很久之后才传进来,话未落就被残暮拖出了帐篷。

暝幽眨巴着双眼看尽在咫尺的残暮,直觉自己贞操不保,清白马上就要葬于此处,撇下长长的睫毛弱弱的说道:“其实,其实我是你们魔君的人。”

残暮一愣:“魔君的人,什么人?”

“就是,那种···”暝幽心底一阵呕吐,为了自己清白,只能继续道“他是我男人···”

残暮一口水喷了暝幽满脸,卷起袖子擦擦嘴角的水渍,将暝幽上下打量许久,嗤笑道:“骗人的吧,魔君眼光能有这么差?”

“是真的,总之你不能碰我···我···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噗···”第二口水喷了暝幽满脸。

关于暝幽殿下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我们可以从侧面去了解。

比如,整夜整夜的哀嚎声,比如,第二天站不稳的腿脚,比如面黄肌瘦、双目红肿、声嘶音哑···等等等等,不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童子身还在···

清晨的阳光照在暝幽苍白的面庞上,他微微挑起眼皮,疲累不堪···那双绝望中透着凄凉,凄凉中卷着沧桑,沧桑中蕴着惨烈,惨烈中含着一丝希望的眼眸中,向我们透漏了一个意思:我宁愿失去童子身···

☆、观者如山色沮丧

红尘中半月流转,魔兵同天兵终于在昆仑中央交汇。

昆仑山绵延四千里,偏处寒带,还未到冬季,已经有飘飘小雪落下,灰蒙蒙的地上覆盖了浅浅的一层白色,不等看清楚,被走动的脚靴踩过,湮没,终究沦为尘泥。

一改往日玄色金边的衣装,妖君第一次穿了战袍,银白色的铠甲流光闪闪,似水一般涌动着,映照着妖君面庞。他懒洋洋的骑在马上,唇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两个黄色的身影。

残暮跟在妖君一侧,手中长鞭轻轻甩动着,看到妖君动作,骑马凑近一些,侧过脸来问:“魔君,你酒醒了么?”

“嗯?”妖君挑挑眉头,轻笑一下“差不多醒了。”

□乌驹“唋”一声,残暮拽紧缰绳,斜眼瞥妖君,最后决定沉默,拽了马缰向前走了几步:“魔君,你能认得出哪个是黄龙么?”

“不能。”妖君眯眯眼睛“不过,先出手的肯定是他,玉帝那只老狐狸不会先出手的。”

“看来醉的还不算厉害。”残暮收回视线。

“啊,万一玉帝那老家伙先出手了,你就上。”身子向前倾斜,揽紧马颈,妖君模模糊糊道“此刻真想席地而眠。”

自作孽,不可活。

残暮无奈的看着醉的迷迷蒙蒙的妖君,暗自皱眉,早知他那般贪杯,就不该带他去储酒室的。本意是战前行酒亮胆,他倒好,一人提了酒坛,对着月亮自顾自喝了个痛快,问他喝了多少,神神秘秘竖了一根手指,言曰“一盏月色”。

嗜酒之人的喜乐难以看透,尤其是妖君这般品酒为乐、不已为醉的人,残暮只得吩咐魔兵给妖君穿上战袍,扶他上马,马颠簸一路他睡了一路,此刻依旧是迷糊不醒的状态。

推推妖君,残暮凑近,皱眉怨道:“醉成这副样子,真不知你能不能活着回去。”

在马上的人翻个身,□夹着马鞍,背靠在马脖颈上,仰首眯眼看着阴霾的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酒醉不是醉,心醉才算醉。”

“那你心醉了没?”残暮挑眉。

“你说呢?”轻笑声。

“呵。”

玉帝和黄龙早早便立在战场上,从妖君出现开始,两人的目光就没移开过。妖君以不屑一顾的姿态坐在马上,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早就成竹在胸,身边的黑衣女子不时的靠近他,两人窃窃私语一番。

眉头微微皱起,黄龙看着对面的妖君,那日毁目之仇还未报。妖君自出现在这开始,连视线都未扫过来,此刻更是俯身压在马上。同玉帝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皆是不解。

“什么情况?”压制下声音,黄龙挑眉问道。

盯着妖君方向良久,玉帝肃目开口:“看不透。”

身后的马蹄上靠近,面具遮脸的魔兵疑惑着开口:“看妖君的样子,似乎,是喝醉了···”

“蠢货!”黄龙大喝一声“你开战之前会喝成这个样子吗?”

魔兵低下头,低低应了句,调转马头,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耍什么花招?”黄龙皱起眉头。

“不管什么花招,你一试便知。”玉帝开口,虽然是轻声细言,一贯颐指气使的口气未变。

黄龙冷哼一声,飞身而起,卷着狂风,提了长枪朝着妖君方向而去。

黄沙旋风滚滚而来,残暮手中的长鞭握紧,夹紧马腹欲出手,眼角瞥到睡眼惺忪的妖君,鞭梢挽花,清脆一声响,鞭稍扫过妖君□白马,伴随着马疾驰而去的动作,妖君红眸定格在残暮收回长鞭的动作上。

自上而下的风声迎面而来,身下白马长蹄大迈,颠簸着醉酒的人,斜躺在马背上的妖君右手撑着马背,翻身侧向一旁,躲过长枪。黄龙收回长枪,朝着马头刺去,妖君一手揽着马颈,一脚踩马鞍,拽紧缰绳,疾驰的马原地打转,蹄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线,铺了薄薄一层白雪的地上,两道黑色划痕明显。

音色枪头□地下,妖君翻身飞上马背,人还未坐稳,枪风自身后再度来袭,稍稍侧身,枪头紧贴着脸颊而过,妖君伸手,握紧从身后穿来的枪身。

黄龙拽抢不回,扬臂旋了个花,妖君弃马飞起,在空中旋风般转动着,身下铠甲散开,转成平花,远远看去犹如银花旋转盛放。

握紧长枪,用力回拉,黄龙措防不及身子前倾,趁此机会,妖君手腕转动,足尖点在马头上,向前两步,踩在马鞍顶。

两厢以枪为主,拉锯正甚,妖君深吸一口气,豁然松手,黄龙身子微微向后趔趄。妖君勾唇轻笑,打一个响指,指尖红色火焰跳动,火麟骤然而出。

足点马鞍,飞身接住火麟,妖君急速向前,打开长枪,剑刃划过枪身,一路滑行向前,朝着黄龙手腕而去。

松手丢开长枪,翻身朝下,黄龙身形急速飞旋,旋风般朝前,收回长枪,妖君手腕转动,火麟自腰身向后,挡住长枪攻击,旋身飞起,被黄龙踢中腹部,妖君后退几丈,以落雁之势倚于马背上。

星星点点的雪落在睫毛上,妖君昂首启唇,舌尖接住雪粒,片头甩开额前刘海,红眸眨动看着不远处叹道:“若能有壶美酒伴剑,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都能闻到,你其实是哮天犬的亲人吧···”暝幽低低嘟囔一句,自马腹下掏出酒坛,运了法术朝着妖君方向送去,扬声吼道“这是一坛红尘醉,酒劲最烈,号称三盏醉,你悠着点喝。”

吼完,暝幽向远处张望,冷不丁碰到残暮眸光,虽然隔着千百丈,身后有兵马无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调转马头向后溜去。迎面碰上黑着一张脸的玉帝,暝幽咽了口唾沫:“那啥,酒喝多了反应迟钝,哈···我这是以大局为重···”

玉帝骑马走近,向不远处马上的黑衣女子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看暝幽,沉声问道:“那女人是谁?”

“她···”暝幽裹紧身上的衣服“是个女土匪!”

“你同妖君认识多久了?”玉帝挑眉,看着妖君方向。

暝幽楞了半晌,明白瞒不过去,翻身下马,跪于地下,头匐于地面:“臣同他是酒友,除此之外绝无其他交情。”

“起来吧。”玉帝冷冷瞥暝幽一眼“谅你也没别的胆子,滚回天宫闭关去。”

“是!”暝幽脆生生应了一句,连马都扔下,幻化无形之状消失在天际。

酒友?

暝幽“嘿嘿”冷笑两声,有没有人说过,他暝幽殿下的狐朋狗友虽多,酒友却只有妖君一个,酒后吐真言,所谓酒友 便是无所不言之友。

酒坛平放在剑尖,满意勾唇,妖君手指微挑,酒坛飞起,在空中翻身,圆润的酒坛顺着剑身向下滚动,坛塞飞出,殷红的酒倾出一股,妖君昂首接住,扶正酒坛,闭了双目品酒,果然,浑身毛孔畅快不已,好酒,好酒!

猛力抽剑,酒坛翻身,惯性旋转,红酒倾出,一边向前旋转,一边倾出美酒,妖君昂首飞身,紧随其下,身形转过一圈,坛中美酒悉数饮进,空空的酒坛坛口朝下,架在剑尖上,坛口酒滴跌落,打在妖君舌尖,挥剑甩掉空酒坛,当真一滴不剩···

酒劲涌上脸颊,妖君脸色微微泛红,一双眸子红的更加妖魅,身形不稳,稍稍向前倾着,黄龙身影靠近,分成无数,妖君侧身后倒,黄龙从身上飞过。

不愧是红尘醉,那厢酒坛未碎,这厢饮者已醉。果然迷醉看红尘,处处皆风情,两厢千军万马化作无数细纱,随风扬走。万物皆变作柳絮,飞扬飘散,游走在婆娑界。

醉眼朦胧看不远处的黄色身影,妖君身子侧过,靠在马身上,眯了眼睛看对手,火麟剑身微热,剑随心动,一战酣畅。

斜眼睥倪黄龙,妖君身子向前倾斜,似无意似有意的躲开黄龙长枪,晃动手中的剑,左右摇动,黄龙一双眸子定格在妖君火麟上,手中长枪不停,翻挑征战。

妖君剑法毫无体系可言,或起或落,或运或停,或动或静,挑、翻、刺、穿各类剑招上手,在周身舞了个密不透风,银色铠甲,黑色丝发,红色长剑,构成一幅绚烂画面,莹莹白雪做衬,妖君这场剑斗,英姿翩然入幕如画,慵懒邪魅遮星掩月,双眼朦胧提剑一舞,醉了眸中繁华。

即使知道对手大醉,黄龙已然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同妖君周旋,瞅准妖君眨眼一瞬,提枪前刺,朝妖君手腕刺去,措防不及,火麟飞出。妖君手上空无一物,赤手搏斗,已处下风。黄龙趁热打铁,招招强硬,朝着妖君命门行刺。

妖君由攻转守,再由守转为躲,醉酒后脚步凌乱,不远处的残暮捏了一把汗,眼看着黄龙长枪自妖君眉心而过,再前一点,妖君的左眼就毁了,忍不住低低的骂一句,残暮挥袖扬鞭,策马冲向前。

原本只有一尺长的鞭子骤然伸展,朝着黄龙后背袭去,魔的世界里没那么多规矩,成王败寇才是天道,无论如何,不能让黄龙打败妖君。

马未到,鞭已至。

还未碰到黄龙后背,一把长剑挑开鞭稍,残暮皱眉侧目,原来是玉帝,唇边一声冷笑,收回鞭子,踏马朝着玉帝方向疾驰。

眼看长枪已经到了胸口,妖君收手不急,只见他转动手腕,飞出去的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化作一道红光自黄龙后背穿过,落入妖君手中。

于此同时,黄龙的长枪没入妖君胸口,红色鲜血染红银色枪头。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场上打斗的人影,残暮和玉帝手中的兵器也停下,两人距离几丈,皱了眉头看飞速旋转的龙影。

龙身旋转着,慢慢成一个小圈,残暮的心跟着收紧,□乌骓马前蹄扬起,不听主人指挥,撒开马蹄,朝着魔兵方向返回。

残暮一边用力拉马,一边回头观战。

龙身盘旋,连带着周遭浮尘涌动,飞沙漫天,到了此时已然看不清楚。

突然,一声长唳破空而响,只见火光闪动,红色影像从灰尘中穿梭而起,朝碧空飞去。

金色的凤翎闪动,藏青色的喙大张,长唳不止,紧接着如火光流动般的脖颈显现,宽大的翅膀张开,向前扇动,伸展,一扫飞沙阴霾,火光一路向下流动着,火势熏天,金红相间的凤尾闪现进在场所有人的眼眸,那团赤色换来阵阵惊叹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法言喻的美···

☆、一点残红欲尽时

  雪越下越大,原来只有米粒大小的雪,此时已经大如鹅毛,飘飘散散的在空中游荡,不甘心似的飘落在地面上。

一红、一黑,一黄、一青四个身影在空中纠缠着,色彩分明,鸿影闪过之后,彩色条纹明显,如同白日里盛开在天际的烟花,以碧空做幕,以白雪为衬,只是美的更为残忍,也更为长久。

闷雷滚过之后,黄龙的屏障被打破,玉帝和黄龙被震的后退几步。

黄龙胸口的血流的更为厉害,胸前黄衣已经被染成了深色,一手捂着胸口,强撑着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着,轻咳几声后,唇角溢出血迹,低低骂了一声。黄龙站直身子,双手合十,换出元神,成滚球状朝着妖君方向飞去,隐隐带着疾风,来势汹汹。

已经恢复人形的妖君亦受了伤,不等调养,红眸眨动便看见滚滚而来的球体元神,利索挥动衣袖,召唤本体。

两厢力道相交,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在不远处围观的魔兵和天兵腿肚发抖,如此强大的法术,好似凝结了所有空气,周身气息静止,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发到。

“轰隆!”又一声响动,昆仑山再度为之一颤。

战场上的马受到惊吓,发疯似得来回攒动,兵将中阵阵骚动。

眼见情况不对,玉帝和残暮同时出手,个帮个的搭档,原本就强大的法术更为无穷。

之前只是振动的大地,开始抖动,昆仑山高出的山脉上,巨石滚滚落下,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类将领指挥撤退的声音。

这边的法术依旧不停,并且一直有着加重的趋势,妖君额头上冷汗潺潺,牙关紧咬,掌中再加一道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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