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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2:51

“行,那你在这继续住着吧,”残暮起身“最好把这布置给我记下来,回头,让人把我的住处也修建成这个样子。”

“好。”

后退两步,残暮脸色微变,迅速隐了身形。

文阅眨动眼眸,静立不语。

果不其然,稍时之后,明黄色身影闪现身侧。

☆、他日葬侬知是谁

“文军师,在孤这绿竹林里住的可习惯?”玉帝眯了眼睛笑看文阅。

“既是陛下的地方,文阅自当习惯。”文阅回身,亦轻笑看人。

“如此甚好,”上前两步,在石桌旁坐下,玉帝心情似乎不错“刚刚素心莲尊者来过了。”

文阅眉心微微一动,迅速恢复本来脸色,在玉帝对面坐定,浅笑不语。

素心莲尊者能参透万物,预知千年,这件事六界皆知。能让玉帝心情如此之好的事情,对妖君,或者对整个魔界来说都将是祸事。

两个人面对而坐,皆笑意浅浅,相视而观,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一个一副悠然模样,另一个一副淡然无谓模样。

明明心底的话就卡在喉结处,偏偏都不肯开口。

残暮隐了身形,同身后的假山化为一体,那点幻化术瞒过法力微末的天兵容易,若要瞒过目光如炬的玉帝,说实话,残暮心中也没底,毕竟,这是玉帝收悉的地方。

玉帝回头,目光若有若无的瞟过身后假山,继而浅笑开口:“素心莲尊者向孤透漏了魔君之事,不知文军师是否有兴趣听孤一叙?”

“陛下若有兴致一言,文阅自当奉陪。”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就不必再装下去了。

玉帝金色阔袖挥动,屏障闪现。

是素心莲尊者同玉帝博子对弈的情景,眉清目秀的尊者淡淡搁下一子,继而收盘。

“尊者寿宴之言,孤百思不得其解,故特意留下尊者,想一探究竟。”一旁的玉帝收起棋子,缓缓搁进棋龛之中。

“陛下当收起野心,莫要再杀生作孽才是。”素心莲尊者的话说的毫不留情。

玉帝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那么魔界妖君呢?孤一人又如何开战?”

“魔君此世已矣。”素心莲尊者目光无悲无喜,淡淡言之。

“什么?”玉帝惊异。

“确实如此。”

“那么···”试探开口“他是灭于何人之手?”

“魔君为情而困执着一念,且嗜酒如命,”棋盘上棋子已然收拾干净,尊者抬手,将棋龛盖上,满盒白色棋子隐于黑暗“此世,将绝于酒尊晃仙之手。”

“晃仙?”玉帝凝眉,心中万种念头闪过。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不会想到。

幻像收起,绿色竹林恢复眼前。

文阅稍稍有些呆滞。

晃仙,居然是晃仙···

为什么?偏偏是晃仙?

毫无意识的,文阅的思绪飘回到那日在人间青楼外见妖君的场景。

那个玄色衣衫的桀骜男子,口中几分疼惜,几分轻柔,几分落寞,几分寂寥,还有几许苦笑,一贯笑意邪魅的唇角轻声说道“我怕他犯傻。”

“我怕他犯傻。”

不知为何,这句话总萦绕于文阅耳边,那人的表情,那人落寞的影姿,那丝丝无可奈何心疼的口气。

许是见惯了妖君一副无谓的样子,偶然见到他深情有些惊异,可时间过去这么久···

文阅亦明白,情深如此,所以拨心动魂,让人难以忘却。

只是、只是、只是,为何,那人偏偏是晃仙?

因为是你,所有人,都无法下手。

难道真如魔尊所言,情,自开始便是错误,继续下去便是一错再错?

聪明的文阅被人算计过,不仅赔上一生时光,更赔上了一颗真心。

那人将一切看得太过透彻,太过聪明,也太会把握情感,到死,都不肯松口说出文阅想听的那句话。

只是,他不说,他做给了文阅看,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将文阅吃的死死。

明黄色身影闪出竹林,文阅依旧愣在原地。

“情字,怎解?”毫无意识的出口问。

“他知道我在。”自假山上□出来,残暮上前两步,看着玉帝消失的背影,沉下声音开口。

身侧的文阅明显脸色不对,皱眉推推失魂落魄的人,残暮再度开口:“他知道我在,却不点破,是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眉头挑的更高。

“因为魔君,命不久矣。”

“你说什么?!”一把扯住文阅衣领,情绪激烈“谁说的,是谁,谁干的?!谁能有这本事?!”

“晃仙。”

“是他···”残暮收回手,放开文阅,兀自言语道“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的话,那,也难怪。”

黑色身影猛然向前窜去。

“你干什么?!”文阅忍不住出声阻拦。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抖动的竹叶沙沙声。

原本的寿宴,因为晃仙而扫兴了,玉帝冷哼着收下那坛浮生之后,便拂袖而去。

得到禁足落尘的圣旨,晃仙淡淡谢恩,既不解释,也不求开恩。

待玉帝离开之后,众天兵收回刀剑,席上宾客三三俩俩散去,流言四起。多数是在抱怨晃仙不懂事,不该在这种场合给玉帝难堪,搞得玉帝大怒,宾客也不能尽兴。

各类埋怨声落进晃仙耳中,他只是静静的跪在原地,面上一片澄净。

素心莲尊者同玉帝离席而去,路过晃仙身边时,抬头看了妖君一眼。

抚摸着茶杯,转动茶盏盖,妖君懒洋洋的斜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一双红眸盯着晃仙看,也不管四下投射来怎样怪异的目光。

等寿宴上的宾客全部散去之后,红缨将军屏退身边天兵,躬身扶晃仙起来。

淡淡颔首道谢,晃仙依旧不语。

“酒尊你又何必?”红缨将军叹口气,皱眉扫了一眼旁边的妖君,压低声音道“王者之道,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吧。”

“或许,但并不是所有王者都是如此。”淡淡回答了红缨将军的话,晃仙转身离开。

王者之道,他不了解,浮生之道,王者总该明了才是,一个不懂缅惜浮生的王者,不过是一个暴君罢了,何谈王者之道?

瑶池边上,一人影匆匆而来,同晃仙擦身而过,有些呆滞的看着面无表情离开的晃仙,稍稍一愣之后,举步上前。

人还未到,就扬声问道:“听闻妖君来了寿宴?”

妖君自顾自低头喝茶,听到这个声音,不觉的勾起唇角。

红缨将军轻咳一声,看匆匆而来的人。

“我听说妖君来了此处,就这么放他走了?”飞羽将军声音再提高一分。

红缨将军再咳一声,低头,往前去。

一把拽着意欲离开的人,飞羽将军不耐烦的吼道:“问你妖君在哪,你跑什么?”

喝了杯中茶,妖君偏头看着飞羽将军,眼角挑的老高,唇角兴趣浓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就是这小子看上挂在墙上的自己了,不惜拿一颗回魂丹来同晃仙交换。挑挑眼角,妖君唇边笑意不明,如果这可怜的将军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便是他一直想捉拿的妖君,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打击。

“将军,”懒洋洋的声音“可是再找本君?”

原本还在埋怨红缨将军的人,蓦然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微微抖动,刚刚眼角瞥到这里坐着一个人,只是,一门心思都在妖君身上,就忽略了对方,再者,他也没想到客人都散场了,妖君还不离开。

缓缓回身,看到笑意盈盈的人以一副慵懒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兴致浓浓的看着自己,优哉游哉把玩着茶盏。

“妖君?”飞羽将军皱眉。

“飞羽将军。”妖君不动,保持原来的姿势。

飞羽将军有些惊讶,自己并非什么出名大将,没想到名动六界的妖君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压下心中疑惑和小欣喜,咳了一声开口:“你在此作甚?”

妖君红眸眨动,之后微微眯起来,笑意盈盈看着飞羽将军,勾唇道:“慰你相思之苦啊。”

“什么?”飞羽将军讶异道。

完全不明白妖君意思。

懒得解释,妖君扬声大笑,从座位上起来,路过飞羽将军身边,侧身轻笑,浅笑之后,挥袖离开。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笑意,飞羽将军脑子轰的一下热了,看着离开的身影,整个人愣在当场。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不出来的心跳,奇怪自己的异常,却无法开解。

“喂!”推推呆滞的搭档,红缨将军道“被人家吓住了?”

飞羽将军不语,愣了半晌,拔腿朝外面跑去,殿外石阶路上空空如也,那个黑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丘一壑也风流

流云缱卷而动,云端两人拂袖而立,风刮动衣袍呼呼作响。

晃仙走的极慢,妖君出门便赶上他,一路慢行,本来很快便能回去的路,生生被晃仙拉了很长的时间。

妖君站在一侧,晃仙不开口,他也不答话。

浩海宽广辽阔的已在眼前,落尘影子渐渐浮现。

“被禁足了。”晃仙开口。

“你很在意么?”妖君迎风而立,长发吹向身后。

“你也觉得我这么做很扫兴,而且很不理智,是么?”晃仙继续问。

“没有,你做的很对。”妖君凝目“只是他不理解罢了。”

“如果换做你呢?”晃仙回头“如果品浮生是人是你,会是怎般结果?”

妖君笑笑:“没有品到,不能给你答案。”

“也是。”晃仙低头轻笑。

“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妖君侧目看晃仙“是被惩罚了所以不习惯么?”

“不,”晃仙摇头,眉心微微皱起“总觉得,这次的惩罚,来的太轻了。”

妖君沉默,晃仙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当时玉帝大发雷霆,狠狠惩罚了晃仙,或许还好一些,像现在这样,给一个禁足之令,不闻不问,反倒令人担忧。

“何须想太多,”妖君勾唇一笑。

两人说话之中,落尘已在眼前,收了流云,踏步上岛。

冬日里白雪未化,有些冷清。

一路上鸟鸣不止,妖君抬头看那些飞过的白羽鸟,心情甚佳,那些鸣声清脆的鸟给寂静的雪山增了几分生气,也赠了几分灵动。

晃仙走在前面,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上连话都甚少,起初妖君试图逗他一笑,都徒劳无功,知他心事重,便放任他去想,若像自己这样,反而不是晃仙本性了。

两人一路沉默,脚靴踩过白雪,向雪山顶攀爬。

照例说,完全可以用法术上去,只是晃仙总是习惯走着上去,妖君也就依着他。

昨个晃仙刚刚接受他,今儿魔仙界之事就浮在眼前,坐在台上看玉帝惩罚晃仙的时候,妖君大有掀桌带走晃仙的想法,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被仙界一个小小玉帝训斥。可这是很无奈的事情,晃仙归于仙界,属在玉帝手下,必须忠君之事,虽心系妖君,依旧不能全意由己。

忽而,晃仙站定身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妖君眉头瞬时拧起,侧目看着有些失常的晃仙。

“今年,霜迟花会开吧···”目视白雪,晃仙悠悠说道。

“霜迟?”妖君凝眉,有些意外晃仙突然提及,转念一想,道“莫非,你要送我缠梦?”

“可惜等缠梦酿好之时,你还在此地,我却不知道该谪往何方了。”悠悠话语自晃仙口中而出,夹着着微微叹息。

妖君昂首,目光瞟过晃仙,唇角微扬,一副无所谓模样:“甚好,那我就,寻着醇香,再去自投罗网一次。”

想到再玉帝寿诞上的玩笑之语,晃仙垂首,唇角逸出一抹轻笑,这老妖,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无谓之态。

将分离化解为笑语,执着不放之意仍包含其中,不愧是他啊!

“走吧,”妖君轻笑“去看看我们种下的霜迟如何了。”

两个移动的身影自下而上,留两行印记在身后,一路缓步而行。

快走到栽种霜迟之地是,一阵冷香蔓延,妖君深吸一口气,竟是心脾清新,像是被菩提之水清洗过心肺,冷香环绕,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畅快。

才一转身,一大片白色投入眼帘,妖君站在原地,看那触目的一片白色,本以为会是一枝独秀,去不想满园春雪。

一大簇花枝坐在原地,极浅的绿色枝叶上卧着朵朵白色花骨朵,被浅绿色的枝叶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中央。

对视一眼,两人皆唇角含笑。

妖君上前两步凑近,半透明的花瓣合拢着,看起来便像是白色花骨朵,然而,只是看花骨朵也有让人惊艳的美。

花还未开,冷香已然蔓延。

妖君低头轻嗅,一丝冷香自鼻息而进,顺着喉结进入心肺之中,直觉清凉无限,舒心不已。

伸指,轻轻抚摸着未开放的花苞,晃仙眸中露出一丝笑意:“不枉费我们辛苦一场。”

妖君抬头看晃仙,勾勾唇角:“当日里老妖的深情告白,就是为了融化那寒冰,现在看来,却也没委屈了我那一腔深情。”

这件事又被妖君提起,晃仙心头的尴尬还是掩饰不住,收了手,转身向后走两步。

再前几步便是悬崖,白羽鸟飞过,清灵的叫声回响,这白色的鸟,再如此极寒之地活的滋润且快活,是不是,也有一颗冰冷的心呢?

“晃儿在看什么?”

“你看着些鸟,自以为有翅膀,能飞的很高,其实,也不过是围困在落尘的雪上之中罢了。”晃仙抬眸“心有余,力不足,无奈至极。”

“便是围困在这雪山之中又如何?”妖君昂首,迎着寒风而立“只因眷恋此处,才不忍离去,它们是不舍这落尘雪山还是无心向外,只有它们知道。何须想那太多,把握此刻便好。”

“或许,你是对的。”

“我已不是第一次说你了,就是想得太多,太久远,才失去了许多当下的快乐。”妖君起身,轻笑回头“霜迟花开之时,定要邀你同赏,这美丽之物,不只是用来酿酒的。”

“好。”晃仙出声应下。

“晃儿,”妖君收起笑意,注视着晃仙眸子“看尽三世浮华,只许你一腔温柔。”

“好。”

“说来可笑,”妖君收回目光,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曾经那么热烈的盼望着你许我深情,到了此时,却都淡去。”

“现在呢,”晃仙垂下眼睑“现在你盼望的东西,又是什么?”

“唯愿你永世安稳。”

当繁华落尽之后,唯余平淡相守。

“妖君,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妖君低头,唇边轻笑而过。

一对痴人,两句痴言。

☆、雁背夕阳红欲暮

玉帝寿诞结束后,两军恢复对峙的场面。

一条弱水将昆仑山隔开,两厢都按兵不动,谁也不肯先出手。

道理谁都明白,若要开战,必须有一方绕远路隔过弱水,那样一来,兵力就会分散。

紫鸢和白鹭所带领的人朝着西北方向而上,躲过妖君追兵之后,向北方而去,明显是奔玉帝而去的。

划分出一半妖界给玉帝,毫无疑问的,是把紫鸢和白鹭这一厢划分出来了,对方借刀杀人一举两得,可谓心思深沉。

妖君沉思良久,调动五千魔兵跟随其后。

现在玉帝那反倒成了块香饽饽,分裂的两方妖兵都有向其靠拢的意思,玉帝静观两方动态,不言不语,看样子,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野心。再分得半个魔界几乎是不可能了,看玉帝的意思,大有让两厢同时管理另一半魔界,之后互相牵制的意思。不愧是老狐狸,总是不放过每一个得好处的的机会。

追赶的妖兵一半已经投靠玉帝,一半正向着玉帝靠近,前面有弱水阻挡,另有五万天兵拦截,后有起反魔兵跟随,伺机而动。这情况怎么看,都对妖君不利。

反观玉帝那边,两侧有投靠之人,敌人后方是自己盟友,这场仗,怎么也该赢的轻松一些。

如果没有那条横穿而来的弱水,可能,黄龙手下的魔兵还没那么快的时机赶来,这样前后夹击,将妖君困在了中间。

三万的兵力,既要抵挡玉帝明攻,也要防着黄龙手下的魔兵来袭。偏偏这个时候,妖君还抽出五千魔兵去追赶紫鸢,怎么看,这场仗都失算了。

时间一天天拖着,黄龙手下的魔兵一天天逼近,腹背受敌,到时候前后夹击,对妖君来说,可能是致命一击。就连继续拖着,这是危险。

“魔君,”残暮挑帘进账,长鞭缠在腰上,迈着大步上前,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起反的魔兵已经快到了。”

妖君起身:“还有多久路程?”

略略沉思,残暮开口:“大致三天。”

“大致多少人?”

“粗略估计有三万,上次一战,黄龙手下兵将流失许多,这次的三万大概是倾巢而出了。”

目视残暮良久,妖君静静坐下:“你的意思呢?”

“按兵不动吧。”残暮稍稍思考许久“可以先派遣五千魔兵去截住玉帝来的路程,这里留两万魔兵与其困战,黄龙的身后还有四百铁甲兵,封其退路,前后夹击。”

妖君坐在椅子上不动,一手支了下巴,似在思考什么,残暮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她领兵多年,战场滚打无数,经验老道且战略独特。

站在原地,残暮不动,静静看着思考中的妖君,不知怎地,那日文阅的话浮现耳际,她从天界出来之后,赶去落尘,无奈不懂奇门之术,在落尘岛外游荡许久仍不得其法,只得先回到此处。眼前的红眸男子,注定会成为睥睨天下的王者,实在不该···

“调两千魔兵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截住天兵。”半晌之后,妖君如是说。

“两千?”残暮凝眉“那根本守不住的。”

“不用守住,守一段时间就可以,”妖君勾勾唇角“传信给追赶紫鸢的魔兵,让他们掉头,朝着玉帝腹背而去。”

犹豫之后,残暮站在原地没动:“即使如此,也无法同玉帝五万天兵抗衡,魔兵虽强大,但七千魔兵抵挡五万天兵,还是有难度的,更何况,妖界的两股势力加起来,至少有两万多,这样,七千魔兵对抗七万多仙妖,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两万多妖兵,紫鸢手下占一多半,另一半大致是一万左右,他们人数稀薄,这才想到投靠玉帝的办法。”

“是的。”

妖君向后靠靠,倚在身后的椅子上,食指摩挲着下巴,长睫下垂,红眸凝光,静静坐着。

“他们离天兵驻扎地有多远?”良久之后,妖君开口。

“相隔甚远,虽然有了盟约,但毕竟没实施。”残暮恭恭敬敬答道。

“甚好,”妖君唇边浮现一丝笑意“遣五千魔兵悄悄前往,连夜歼灭此道妖兵,没问题吧?”

“要快么?”残暮凝眉。

“自然越快越好。”

“那让我的一千亲卫先行,拦截他们逃生路线,继而遣四千魔兵随后,一网打尽。”

“好,你的五千亲卫我还不曾见过,到时就战场一堵他们风采了。”

残暮挑唇一笑:“不会让魔君失望的。”

“对了,”妖君起身坐直身子,眸中慵懒收起“之前听文阅说到魔界的苍狼一族,是怎么回事?”

残暮脸上笑意收起,脸色凝重。

苍狼一族是原本属于妖界,后得了天神眷顾,法术突飞猛进,本性凶残狠辣,再加上狡诈阴毒,很快统治了整个妖界的狼族,之后凭借他们的团结和强大法术跻身于魔界。他们等级划分明显,臣服于苍狼王手下,对狼王敬畏非常。其他种族的狼群也跟在他们身后,苍狼一族是统治阶级的最顶层。狼王的选择也最为严厉和残忍,自出生便开始接受训练,满三万岁的的苍狼兄弟开始手足相残,活到最后的,便是下一届的王。

苍狼一族的寿命与魔相同,连狼王都很少换。除此之外,他们毫无血性和感情可言,也正是因为如此,苍狼一族才没有破绽可攻,这么多年,一直同魔界之主的统治分离着。

苍狼一族在魔界也是一种神秘的存在,他们有自己特殊的传递信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到最多的人马,其速度让这个六界都为之叹服。

狼族是最衷心的一族,魔尊用了无数方法,自己人无法打入内部,内部人抵死不肯反叛。不仅如此,就连苍狼族的宫殿都不曾找到过。

强攻不可能,半路拦截没戏,苍狼一族像个刺猬般让人无从下手。现在这个扎手的刺猬滚到了妖君脚边,不理他,看着扎心,踩他一脚又怕扎伤自己脚心,很是让人头疼。

若能得苍狼族的臣服,不仅如虎添翼,整个六界都会刮目相看。

文阅辅助魔尊多年,残暮亦是在魔界辗转数年的魔将,不用做过多的解释,能让一文一武的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狼族,其强盛可想而知。

身子往前,烛火跳动于眼眸中,妖君沉下眸子思付,一双手交合支撑着下巴,良久之后,悠悠开口问道:“他们大概又多少人?”

残暮摇摇头。

“无法估量?”妖君开口。

“是,”残暮垂下眸子“我无从开口。”

“怎么?”妖君挑眉“你和他们有过交集么?”

“很久之前,有过意外一战,仅此而已。”

“哦?”妖君抬头,来了兴致“说说看。”

残暮刚接任西部魔将之时,来魔宫受封,返回路上偶遇一少年,脸色苍白似受了重伤,眸中精光闪动,就站在残暮的马前。虽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却觉得对方同自己相对而视。两虎相见,必有一斗,另残暮意外的是,受了重伤的对方竟与自己打了个平手。吐血之后的少年引颈长啸,高亢深远的狼啸穿出千里,残暮才知晓他是苍狼一族的。

残暮刚想明白,滚滚黄沙卷带着狼群而来,再回头,已不见少年踪影。

厮杀开始,残暮身后还带着自己训练的五千亲卫兵,同最先奔来的狼群展开战斗。那是普通的狼群,虽如此,架不住对方数量多,而且一直在以源源不断的姿势增多,那日的黄昏被血染红,足足战了三个时辰,才将附近狼群尽数斩杀。之后想起那日之事,亦是心有余悸,幸好地处偏远,若是狼群密集之地,说不定会有怎样的结果。

然而另残暮意外的事情不仅如此,魔兵同狼群血战的时候,不见少年踪影,等群狼被灭,少年才再度出现,那少年的表情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当时的残暮心一紧,瞬间就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许是年轻时期不肯服输的心性太重,被人利用后恼羞成怒,不知怎么就失控了,虽然疲累不堪,却心火涌动,拼了最后一丝力道甩动长鞭,狠狠将少年打翻在地。当时对方跌在地下,只是抿唇笑,伸指抹了血迹,再度长啸一声。

虽然失控,但残暮还是听出两声长啸的不同,果然,没过多久,一小众苍狼急速飞奔来,将少年团团圈住,这一次,是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一侧。它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狼型飞奔而来之后,迅速的化为人形,将少年簇拥在中间,少年压下声音同身边的人低低解释了几句之后,回身看了残暮一眼,在一众苍狼的维护中转身离开。

当时的残暮和魔兵们已经筋疲力尽,眼睁睁看着利用自己的少年迈步离开,这也是她吃的为数不多的败仗之一,因而对那少年的眼神记忆犹新。

“不错,”妖君勾唇角“魔界还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残暮挑挑眼角:“这才显得你魔君大人有能力啊。”

妖君抬首:“你这是···拍马屁?”

残暮皱眉:“你这是···开玩笑?”

两人相视,皆昂首大笑。

漫天红血凝结在一起,化作残阳,被一双眼睛收录,愤怒的眼神如熊熊烈火灼烧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化作火球向自己袭来,躲闪不及,胸口一阵刺痛。

蓦地,睁开眼睛,床上的男子起身,斜靠在床边,身边侍女端了清水过了,浅浅抿一口,搁在托盘上,闭目躺下。

身边的侍女凑近朝着众人挥挥手,所有人悄无声气的退出去,每到这个时候,主人总是需要安静。

男子侧目躺在一边,不语,伸手捂了胸口处,今年胸口的伤疼的次数明显多了,每次都在梦中惊醒,伴随着黑衣女子愤怒的眼神。摆摆手,示意身边侍女也出去。

沉默良久,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绿色的眸光幽幽闪动。

头顶上的水珠凝结成一滴,“吧嗒”滴在身后的水潭之中,圈圈涟漪涌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不要急着让第二世完结,等第三世,因为第二世才是主场,第二世完结的话,就预示着这个故事即将完结了,第三世的话,几章带过,就要结束了。

☆、黄云万里动风色

是夜,帐外冷风阵阵,连夜来的逃亡,妖兵们疲累不堪,不大的火堆旁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逃亡不算辛苦,提心吊胆才是辛苦,前有玉帝拦截,后有魔兵追赶,妖兵数量本就不多,而且法术比起魔仙也有差距,现在分成了两派,更是人心惶惶。

坐在火堆旁的小妖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一道红光闪过之后,消失不见了,小妖瞪着眼睛看了许久,一片漆黑,揉揉眼睛在火堆旁躺下,许是刚刚看火看的久了,有了幻觉。

红光不停,一路向着最中心的帐篷而去。

最中央的帐篷中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正在闭目小瞌,剑抱在怀中,一半脸被白色面具挡了去,刘海偏在一边,遮住眼眸。

在他身后的是紫色衣衫的男子,同样的一半面具遮住了脸庞,百般无聊的盯着对面白色的背影,似想到什么一般,勾起唇角一笑,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白衣男子身侧,眼眸一挑,迅速出手,目标是白衣男子怀中的剑。

眸未睁,身先动,白鹭伸臂挡住袭来的手,一手握剑转向身后,一手横挡,这才睁眼,看清对面的人之后,眉心微微拧起,似有些不满似有些无奈,放开挡在胸前的手,白鹭转身:“别闹了。”

紫鸢勾唇笑笑,松了手。

握紧剑,白鹭转身。

身后掌风来袭,白鹭挥剑抵挡,哪知对方握紧剑柄,意欲拔剑,白鹭大惊,身形向前,一把拽住向后退的人,拉进两人距离,握剑之手向前而去,两人迅速朝后退去,谁都不肯放弃。

蓦地,后背顶上了帐篷,紫鸢明白自己无路可退,瞥下眸子,真是可惜了,又错过一次夺剑的机会。

将紫鸢压在墙上,白鹭眸中毫无温度,盯着紫鸢挑起的眉看了许久。

一手握着剑柄,一手被压制,紫鸢挑挑眼角:“怎么,搭档这么多年,连剑都不许我碰么?”

“不许。”

“这是为何?”紫鸢抬眸,邪魅的笑着“难道剑身上刻了你的秘密。”

白鹭淡淡盯着对面的人,半晌冷淡开口:“若是刻着我的秘密,那便给你看了。”

“你这人,真是无趣。”话虽这么说着,手还是放开了,紫鸢收回手,移开目光“行了,我今天不看了。”

“你最好以后也别起这个心思。”说着放开被压制的人,白鹭转身。

“嘁···”紫鸢轻蔑哼了一声,看着对面白色背影,垂下目光。

耳边风声闪过,白鹭眉头皱的更厉害,他还真是不死心,迅速回头捏住飞来的东西。

红色的翅膀扇动着,是只传信的火鸟。

收起懒洋洋的目光,紫鸢起身,走到白鹭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紫鸢开口:“这么久了,终于有信了。”

伸出手指,火鸟乖巧的落在手指上,紫鸢举起手,将火鸟搁在自己耳边,侧目倾听,稍时之后,抬起头。

“他说了什么?”白鹭开口。

“他说追赶我们的魔兵已经换了方向,朝着玉帝那去了。”

“那我们呢?”白鹭凝眉“继续朝着原定的方向逃亡么?”

紫鸢轻轻摇摇头,收起迷离的目光,神色有些凝重:“我们,也要朝着玉帝发方向进发。”

“他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白鹭依旧面无表情的开口。

“呵,”紫鸢勾唇轻笑“冒险才是他的风格吧。”

“来人!”

“紫鸢护法!”门外妖兵进账,恭恭敬敬站在紫鸢面前。

“传我命令,明日起掉头,放弃原先路线,朝北方前行,”紫鸢沉下眸子“加快速度,另外,但凡在军中妖言惑众的、煽风点火的,一律格杀勿论!”

“是!”

妖兵声音干脆的应下,挑帘出账。

“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欠妥当。”

“欠妥当?”紫鸢勾勾唇角,眸中皆是笑意“我却有种他会给我意外惊喜的感觉。”

“哦?”

“比如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会是一种意外之喜。”

闻言,白鹭有些忧虑的表情收起,换上宽慰的表情。

“陛下。”天兵进账“黄龙发来消息。”

捏着眉心的手放下,玉帝抬头:“讲。”

“三万魔兵倾巢出动,黄龙亲率魔兵,预计两天之后便可到达,即日便可开战。”天兵低头,微微犹豫“另有小道消息传称,魔界四百铁甲兵紧随其后。”

玉帝眉头猛的挑起:“四百铁甲兵尾随?是想前后夹击么?”

“消息尚未明确,”天兵低头“铁甲兵数量少,且法术高强,藏匿功夫极好,不易被发觉,所以,臣不敢确定。”

面前的人掌握情报多年,既然他开口了,那么离事实也八九不离十了,玉帝凝眉,长指敲动着桌面。

“这个消息,要向黄龙透露么?”

玉帝沉下目光,半晌之后,悠悠开口:“不必。”

等妖君和黄龙战的差不多之时,他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两败俱伤,他也好轻松收战。天兵同魔兵法力悬殊,实在不易硬碰。

“你传消息给那边的妖兵,他们不是要合作么,那就拿出点诚意来,”玉帝缓缓开口“我预计会有魔兵拦截我们去路,战场上若去的晚了,与孤名节有损,日后难结盟友,就让妖兵们去打头阵,破了魔兵拦截,我们随后再到。”

“报!”

帐外高声。

“传。”

进账天兵伏单膝下跪:“向着西北方向的魔兵和妖兵同时调转方向,朝着我们大营而来。”

大战在即,魔兵朝着自己后背方向来这不奇怪,追赶妖兵已经不是主要任务了。另玉帝费解的是,妖兵为何也朝己方而来,若是来求助的,那么早就该出现,此时魔兵放弃追赶,正是他们休息的大好时机,却朝自己奔来。

敲动桌面的手指频率越来越快,玉帝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有哪里不够稳妥,却依旧找不出破绽,目光游离着。

站在原地的两位天兵不敢有动作,静静看着玉帝动作。

“魔兵那厢,可有动作?”过了半晌,玉帝开口。

“一切如旧,暂无动作。”

“奇怪···”玉帝起身,手扶着椅背“让他孤注一掷的筹码是什么,难道只是那四百铁甲兵吗?”

“铁甲兵素有以一敌百的名号,臣曾见识过他们身影,”跪在地上的天兵抬头“以一敌百有些夸张,但若魔界真的派出四百铁甲兵,那么,四百对抗一万还是可以厮战良久的。”

“这样厉害的魔兵,是如何训练出来的?”玉帝皱眉,四百对抗一万···

“这些魔兵通通出于魔界军师之手,名文阅”一直沉默的天兵开口“是个年岁不大的男子,跟随魔尊多年,心机深沉,此次妖君即位,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他···”玉帝敛了不悦神色,那个蓝衫男子如今关在天宫,也算黄龙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若让他此刻跟在妖君身侧,必是大患,这样的人,似乎,留不得。

可求,不可囚。

素心莲尊者的话浮现耳际,玉帝略略沉思:“把关在天宫后竹林里的人,杀了。”

既然不可囚,亦求不得,那么,这便是最好的方法了。

“苍狼王那边可有消息?”

“陛下的亲笔信臣已经派人送去,暂时还未得到对方回复,似在考虑阶段。”

“也好,妖君这一仗若是败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若是勉强胜了,那便会引起仓狼一族的注意,到时候对我们是有利无害的。”

“臣知道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玉帝闭目思索着,总有不详的感觉存在着“遣一万天兵连夜出动,趁着还有时间,把朝着我们这边来的妖兵截杀。”

“陛下,这···”

“孤总有种危险的感觉,”玉帝睁开眼,眸中精光闪动“先下手为强。”

☆、已落双雕血尚新

相同于天兵的连夜出动,魔兵亦是如此。

残暮率一千亲卫队先行出动,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策马扬尘而去,四千魔兵跟随其后,绕过弱水,朝对岸而去。

夜幕如墨,漫天星辰撒于空际,月似银钩挂于天空,倒映在溶溶弱水中,风拂过,水面漾起水波,繁星闪动,荡起圈圈金色涟漪。

马蹄声疾驰而来,蹄声阵阵,漫野生长的枯草被踏倒,无数马匹飞奔过,轻尘飞扬。

夜色笼罩着夜行人马,一路疾驰到目的地。

守夜的妖兵靠在柱子上,怀中还搂着长枪支撑身子,双眼紧闭着,头歪在一边,慢慢向下滑。终于闪了个空,妖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擦擦唇角口水,看了一眼四周,抱紧长枪,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骑在马上的人面色凝重,不等妖兵开门,掀了马匹跳过栅栏,朝着营帐飞奔而去。

守门小兵睁了睁眼,没什么人影,以为刚刚的马蹄声是幻觉,低低咒骂一声,继续睡。

“妖主!”马还未到,马上人纵身跃下马,跌跌撞撞的朝营帐跑去,一边跑,口中话不停:“魔兵连夜来袭!”

此言一出,还在睡梦中的妖兵们顿时都清醒,开始乱作一团,最后将中央营帐团团围住。

“迎战!”帐中命令传出,妖兵们齐整身姿,列队准备出战。

妖兵们还未准备齐全,轰隆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这厢派兵出战,那厢几个人影上马,朝着后方而去。

残暮骑在乌骓马上,魔将风采尽显,黑暗中一抹飞影浮现,闪着幽幽光泽的飞行物在空旷的原野上尤为明显,残暮唇边勾起一丝冷笑,翻手拿弓,搭箭,拉弦,满弓,射出。

手中的弓还未放下,明光已经落下。

残暮抬眸看着远处,略带笑意道:“看来那边已经开始了,比我想象中快了许多。”

寒风吹动着衣袍鼓鼓,面前一片漆黑安静。

一小队人马飞奔而动,黑暗中只听得到发布冰冷的嘶哑声音。

“翻过这道岭,我们就安全了,驾!”

冷风闪过,飞驰在最前的马突然倒地,马上的人滚落在地,后面步步紧跟的马匹避闪不急,连环跌倒。

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向前两步,盯着突然摔倒的马,瞳孔骤然放大,声音沙哑道:“箭···”

瞬间,气压开始低沉,放眼望去,一片漆黑,近处无人,那么,相隔疏远能准确无误的将箭射进马眼睛里···

“你是谁!出来!”嘶吼声放大。

残暮挥动马鞭,瞥下目光,唇边冷笑未落,低头朝对面飞奔去。

看清马上的人,黑暗中的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人影越来越近,这厢一百妖兵围成一大圈,将妖主围在中央。乌骓马足下生风,朝着人圈飞奔去,残暮拉弓,取箭,拉弦,五只箭同时射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箭去的消无声息,只有倒下的人影提醒着快箭来过的事实。

马越驰越近,排在前面的人影聚集一处,抵着疾驰来的骏马。

眼看马飞奔到前,枪戬齐齐朝前,正对着马腹,残暮冷笑一声,拽紧马缰,乌骓马前蹄离地,从一干人头顶飞过,稳稳落于地面上,从空地上毫不犹豫的疾驰而过,从另一端飞奔出去。残暮拉住马,转身,手中提着鲜血模糊的虎头。

众人回神,站在中央的妖主早已身首异处。

只是飞奔而过的瞬间,快到看不清楚,冬日的寒夜里,一圈人在女子面前冷的直打颤。

“留下五十人解决这里问题,其余跟我走。”扔下命令,残暮打马驰走。

这厢妖兵们还在奋力抵抗着,争斗才刚刚开始,已经倒下不少人,鲜血飞溅,染红夜空。

不知谁喊了一句停,众人埋头杀敌,不予理会,突然地上轰炸声起,妖魔这才抬头,只见黑衣女子手提人头疾驰而来。

“妖主,是妖主!”不知谁喊了一声,妖兵中再度大乱。

“你们的妖主么?”残暮坐在马上冷笑“丢下你们先行逃难,这才被我逮了个正着。”

“你胡说!”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底下的反抗声此起彼伏。

一个黑影扔进人堆,众人迅速躲开老远,胆大的凑近一看,是血肉模糊的妖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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