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这个想法,妖君深吸一口气,不是说会陪着我的,直到我不需要你的那天么?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思绪飘忽之际,天宫已经近在眼前,两个天兵紧握长剑把守天宫两侧,妖君挥起衣袖,一把将两人掀翻在地,话都不说,直接朝里冲去。
缱卷在身侧的流云呼的被打散,朝两侧漂浮。
此刻早朝刚刚结束,仙官们三三两两相携着出了凌霄殿。
暝幽跟在自己老爹后面,垂着头,刚刚被罚的地府殿下有些蔫蔫的,也不看路,一股脑的朝前去,结果撞在了人身上。揉揉脑门,抬起头刚想开口大骂,却发现所有仙官都站在原地不懂。暝幽疑惑着,一股强大的冷气场笼罩四周,侧过身子,一眼便看到站在原地的妖君。
妖君侧身站在原地,眼睛瞪着一侧的方向,宽大的衣袖将手臂遮住,只露出红色的火麟剑。一句话不言,却冻结了整个场面,原本轻松的场面因为他的存在而冻结。
见惯了痞子气十足的妖君,第一次看到如此冰冷的他,暝幽心底有些发憷。
仙官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是不知妖君想做什么,也知道稍有不慎,自己的小命就葬送在这红眸黑发的男子手中。
武官们自知不是对手,只是握紧手中的兵器准备着。妖君如今是魔界之君,不论怎么将,武官都不能先动手。仙魔界的战事刚平稳,如果因为一个冲动再牵扯出另一场战事,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推推自己祸害儿子,阎罗王看着妖君,向暝幽使了个眼色。地府殿下缩了缩脖子,向自家老爹身后躲了躲。一把拽过不争气的儿子,阎罗王一脚把他踹向前方。身前的一众仙官向两侧躲开,给暝幽让开一条路,地府殿下眨眨眼睛,心底大骂那群贪生怕死的,还是无奈的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暝幽干咳两声“魔君是来找我喝酒的?”
“晃儿呢?”妖君不多言,干净利落的发问“被关在哪里?”
“这个···”暝幽伸手,试探着推推妖君“这个问题,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
“我没空跟你废话。”妖君回头,冰冷的双眸盯着暝幽。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暝幽浑身发冷,克制住打哆嗦的冲动,开口:“酒尊失踪了。”
“失踪?”妖君挑眉,目光扫过一圈仙官,挨个打量“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接下来失踪的就是你们。”
“是真的失踪,”暝幽急切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晃仙他用了迷惑药,控制了红缨将军心神,将那个被玉帝关押的魔界军师放走了,陛下雷霆震怒···”
“咳嗯···”阎罗王轻咳一声,打断自家儿子的话。
“有问题么?”暝幽回头看自己老爹。
“陛下何时关押过魔界军师?”眯起眼睛,阎罗王瞪着自家儿子。
“哦···是哦,没有这回事,妖君你什么都没听到,”暝幽凑上前去“陛下雷霆震怒,让晃仙将功赎过去,哪知道他就此失踪了···”
“此话当真?”妖君凝眉。
“骗你作甚?”暝幽信誓旦旦的举起手“本殿若骗你,就让残暮那小娘们再当马骑一夜。”
这誓言,够毒辣了吧。
话到此处,大家算是明白了,感情暝幽殿下是被残暮当马骑了一夜啊,啧啧,西部魔将的驯马术那可不是盖的,用指甲盖也能想到暝幽殿下那夜过的有多悲催。
阎罗王眼睛瞪的老大,像是喉咙被塞进了一个鸡蛋,他家小祸害居然被人当马骑了一夜,这六界快要颠倒了吧?不,这六界已经颠倒了···
“是真的,”暝幽苦皱眉头“陛下这次被气坏了,发了通缉令,三界通缉晃仙,不信你可以问问,整个三界都传遍了。”
看来,暝幽说的是真的,玉帝完全没有必要自导自演这场戏,毕竟惹怒妖君不是什么好事。
“唉···三界都知道了,你不是魔君么,你怎么不知道?”像是突然找到切入点,暝幽疑惑的开口。
站在原地许久,妖君红眸紧盯着暝幽疑惑的脸,之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凌霄宝殿,冷冷垂下眼睑转身。
“倘若有人伤害了他,那么,静等十万魔君压境吧!”
“霸气!”暝幽赞一个“啊···”
“小畜生!”
“爹你又踹我做什么?”
☆、朱颜辞镜花辞树
一阵寒风刮过,行人裹紧身上衣衫,明明已到了初春该暖的时节,却还严寒不止,很是奇怪。无意识的抬头望望湛蓝的天际,发觉云朵垂的极低,而且流云速度走的极快。是要下春雨了么?地该翻翻了,加快步子,朝家里走去。
“娘亲···”小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角“我真的看到神仙哥哥了。”
“哪有神仙哥哥,”妇人一把抱起自己小孩,一边责备道“又贪玩跑到哪里去了?”
紧紧圈着母亲脖颈,小孩奶声奶气道:“是真的看到神仙哥哥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吃饭。”不耐烦的打断儿子的话,妇人推开木门进去,“吱呀”关上了。
风云涌动,刚刚还晒得很好的太阳,突然被云遮住,阴影从角开始,慢慢攀爬上墙头,翻过白色墙面,遮住里面。
云游的卦师刚刚摆好摊位,便被阴影笼罩住,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竹筒里的签,思付良久,轻轻叹息一声,收拾了卦摊,背起幡帐,悠悠离开。
卦师的步子在一个青楼旁停下来,白日里的青楼寂静非常,所以极轻的琴音传来时,他有一刻中的疑惑,以为是自己错觉。然而,站在青楼后门将曲子完全听过之后,才明白世间确实有此天籁之音。调子略显生涩,弹的也不够完美,然而整首曲子听来,让人耳目清新,六根寂静。
试探着敲动后门,开门的是睡的迷糊的小厮,满脸的不耐烦,瞅着卦师瞪了一眼,道:“干什么,大白天的青楼不迎客。”
“这位小哥,”卦师换做笑脸迎上去“不知楼里弹琴的是何人?”
“什么弹琴的?”小厮挥挥手,作势关门“楼里弹琴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谁知道你问哪个。”
手推着木门,卦师脸上笑意不落:“就现在正弹奏的,不知小哥可知是哪位琴师?”
闻言,小厮挑挑眉头,歪头侧耳静立一会,疑惑的转过脸来:“现在有人弹琴么?”
卦师一愣,脸色微微变了,收回双手,歉意笑笑:“是我听错了。”
悠悠琴声还在继续,凡人却听不见。卦师凝目,不,不止是凡人听不见,似乎魔、妖、仙、凡、鬼都听不见,自己非道非佛,非仙非凡,所以琴声听的断断续续。
街角一个身影迅速从人群中闪过,走在一侧的凡人紧紧衣衫,觉得有些寒冷,面色平常的继续向前。
“仙。”卦师轻启唇开口,眉头微微拧着,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见的第三个仙人,这么多的仙人涌到凡间来,绝对不是巧合。
“嘭”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撞上竖在大街正中央的树干上,树干应声向一边倒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尖叫,迅速朝四处夺取,冒失的身影抬首,抗住欲倒的树干,将它摆正,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这树好好的怎么了,邪门了···”人群中疑惑声此起彼伏。
“妖也来了。”卦师看着消失的身影,缓缓说道。
突然,一阵冰凉来袭,紧接着恢复暖意,卦师打了个寒颤嘴唇微微抖动着,良久之后,声线沙哑的说道:“魔···”
魔、仙、妖,三界之灵在整个人间聚集,凡人直觉春寒未过,天气依凉,有些道行的人看透这一切,急急离开原地,去寻求清净之地。
人间的帝王一日中午伏在桌上小睡之时,忽梦一白胡子老头托梦给他,让他寻找画中之人。帝王一觉醒来之后,日暖天高,以为是一场美梦,不想身下竟真的搁了一张画像。
画上男子清雅秀气,其貌绝世倾城,一看之下顿觉后宫三千佳丽黯然失色。
帝王不敢怠慢,赶紧宣召大臣,命画师照着图上人影描摹拓印数无数张画像,向人间各地散发。
一时间整个人间热闹非常,重金悬赏的告示挂在城楼下角,吸引着行人频频驻足。
关于画像上倾城绝世的人,百姓们众说纷纭。
有人说画像上的人是即将辅助国家的国师,皇上重金求人;有人说是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女扮男装,多年前的她曾离家出走,至今未寻回;有人说那是皇上微服出巡时遇上的男子,一见之下难以忘怀;宫里流传的最多的版本便是皇上在梦中与此男子相遇,醒来便念念不忘。夕有襄王梦遇神女,今帝王梦遇奇男子,想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了。
重金悬赏似乎已经不是重点了,更有些有心人照着画上男子模样影印成女子画像,出卖兜售,那场景堪称空前绝后,瞬时间洛阳纸贵,千金难求。
青楼的门后门“吱呀”关上了,穿着绣鞋的丫头步轻身急的朝前走去。
开门的小厮调笑道:“玉砌姐姐这大清早的从外面回来,难不成是去别处过夜了?”
羞红脸的丫头唾了小厮一口,骂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拿姐姐来调笑,又想被拧耳朵不成?”
“哪有哪有···”小厮陪着笑脸道“这不是看见姐姐想说句话嘛,哪知话就这般不讨姐姐欢心。”
“呸,你个滑头,本姑娘不知道你脑子里有几两油?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紫衫丫头一边往前一边指挥道“烧桶热水提到楼上来,再敢胡说八道,看本姑娘不撕烂你的嘴。”
“是是。”小厮乖巧的应着,转身去烧水。
青楼里的小厮哪个不是人精,该做什么还是懂的。
拽起长长的裙角,玉砌提着裙角“噔噔噔”上楼去,白日里的青楼空旷无人,木质的楼梯发出的声响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姑娘。”玉砌敲开门,转身进去,四下张望之后,小心翼翼关上门上了锁。
绿竹刚刚起身,墨发披在肩上还未来得及打理,素颜朝天,昨晚应酬一夜,疲累不堪,刚刚醒来便看到慌慌张张进来的侍女。眉头微微拧着,一手提起桌边的茶壶,一手翻过倒扣的茶盏,倾了一盏茶,轻抿一口搁在一边,这才皱眉道:“慌慌张张,是为何?”
见自家姑娘耐烦了,玉砌这才凑上来,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摊平了搁在桌上。
纸张有些褶皱,画工也不够好,但绿竹一眼便认出了画上的男子,那般清雅绝世的姿态,她此生只见过一个。
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有涂抹的唇有些泛白,握紧丫头的手,绿竹抖声问道:“哪里见到的?”
“现下四处皆是,听说是左相大人亲自负责此事。”玉砌压低声音“这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到了?”绿竹问道。
“是,”玉砌答“我想着起早去给姑娘买豆腐脑,看到大队兵马前来,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搜寻公子的。”
“青楼他们不该也检查吧。”绿竹起身。
“据说是挨家挨户的查,一个也不放过。”玉砌再加一句。
“公子起床了么?”
“我去看看。”
“嘭嘭嘭!”
不等玉砌有动作,敲门声自大厅传来。
“奉丞相之命,巡查皇上钦点之人,开门!”
男人嗓音洪亮,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这么快···”玉砌惊呼一声。
枕梦居的大门大开着,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来,照着小厮睡眼朦胧的面庞。
骑在马上的人人神情肃穆,唇边胡子一把,起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身边的人,披着大氅进门。
小厮赶紧迎上前去,赔笑脸相迎。
话都不多说一句,抬头望着空旷的大厅,随手一招。
跟在身后的官兵蜂拥而入,提剑小跑上楼,房间挨个搜寻。
又是一场混乱不堪的搜寻,左相站在厅中,淡然听着各类叫喊和大骂,一个尖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们姑娘的闺房岂是你可乱闯的,惊扰了我们姑娘,你吃罪的起么?”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丫头,声音很清脆,只是,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跟在一侧的地方官员赶紧凑近,在左相耳旁轻声到:“说话的是绿竹的丫头,绿竹是枕梦居的头牌,接手这里已有三十多年了,岁月刻薄不见人衰,风韵随年华增长。”
左相回头,眉心微皱。
自知失言,地方官赶紧换话:“是个架子很大的头牌,几十年来都是卖艺不卖身,是枕梦居的老鸨。”
“哦?”左相收回视线“一个青楼头牌何以如此大的排场。”
“相爷,这枕梦居不是朔王爷点的地方么,”地方官笑着凑近“朔王爷护着的地方,谁敢撒野啊。”
“哪个相爷,这可是朔王爷庇护的地方,容不得你们撒野。”丫头的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不小。
迈步上前,扶着楼梯,左相慢慢上楼,目光闪烁,朝着争吵的房间凑近。
果然,水灵灵的小丫头闪着大眼,俊俏的小脸涨的通红,死命守着房门口,狠狠瞪着意欲进门的官兵。
“我看看,是哪个姑娘这么大的排场。”沉下声音,左相冷哼一声,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蛮横至此的女子。
“左相大人。”紫衫的女子缓缓跪在门口。
依旧,挡着门。
“玉砌,让左相大人进来,”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多年未见,有些旧事该同左相一叙了。”
多年未见···旧事···
莫非,他们有过旧情?
左相推门而进,地方官扒在一边,侧目向里面看去。
“看什么看?!”玉砌狠瞪一眼,抬手关上门。
翠玉屏风挡着秀床,左相站在进门处,一把年纪的人,对青楼女子的闺房没甚兴趣,静静站在原地,等着里面的人开口。
“江叔叔,别来无恙吧。”依旧是清脆的女声,只是多了一些慵懒。
听到这个称呼,原本面无表情的左相脸色一变,抬头朝着翠玉屏风望去,半晌之后才觉失态,声音微微颤抖道:“你是···”
“三十多年未见,江叔叔就忘记竹儿了么?”声线中多了一些笑意,像是自嘲般。
“莫非是···”左相声音颤抖,一个称呼涌向喉结处。
“江叔叔送竹儿的玉箫,竹儿一直戴着呢,”声音笑意更甚“叔叔向南看去。”
碧绿的玉箫挂在大幅的山水画前,借着晨日,盈盈反光。
“臣,江暮帆,”声音洪亮,左相掀起衣摆下跪“参见公主殿下。”
传闻多年前失踪的公主,便是绿竹。
“左相大人折煞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公主殿下,”绿竹轻笑一声,看着屏风外老态微显的男子“不过是青楼红牌绿竹罢了。”
“公主殿下,臣该死。”江暮帆头伏于地。
“罢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绿竹起身,倚在床上“当年实是绿竹一厢情愿,求爱不成任性出走,害江叔叔背负罪名贬谪数年,该愧疚的是绿竹才对。”
“公主···”
“如今我年老色衰,又流落这风尘之处,让皇室因此蒙羞,实在没脸回去,承蒙朔叔叔庇佑,在这风尘之地苟延残喘。”绿竹起身“左相便当公主已死,江叔叔也当做从未见过竹儿吧。”
门从外关上,紧接着,是撤兵的声音,很快的,整个青楼恢复一贯的寂静。
绿竹悠悠望着墙上挂着的碧绿玉箫,失笑一下,转身,小心翼翼的将平躺在床上的人扶起来。
清雅绝世的面容,白衣胜雪的身姿,不是晃仙,又是谁?
☆、清晨帘幕卷轻霜
三界被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晃仙的踪影,玉帝心头之火更盛,怒拍着桌子大吼逮到晃仙必定严惩不殆。
衣衫拖过地面,文阅从外匆匆而来,妖君自椅子上坐起,一双红眸看向文阅。
对上妖君目光,文阅轻轻摇摇头,妖君浑身力道被卸去,身子发软坐在椅子上,红眸盯着地下。
“酒尊封了自己身上的仙印,”文阅开口“除了神界的,其余之人皆感应不到他,各种神器我全用过了,完全没有线索。”
“也好。”妖君轻轻开口“连你都找不到,玉帝必然也找不到,晃儿应该还是安全的。”
文阅抬头看着坐在君位上的人,怎么觉得,几日之中,魔君就变了许多。
飞扬的眉,常常勾着浅笑的唇,还有他的不可一世,他的桀骜不驯,怎么就都不见了呢?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往日的魅力无双如今看来,却是黯淡无光。还是那张俊美的脸庞,怎么就,少了太多东西呢?
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你消沉至此,除了他,还会有谁?
“魔君。”文阅轻声开口。
“嗯。”
“您···”文阅犹豫一下,说出口“从天宫回来,您便坐在这把椅子上了,您,起身走一走吧。”
“本君,在这里等消息。”
妖君挥挥手,示意文阅离开。
答应我的事情还未做到,怎么允许你就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火凤落寞的身影静静搁在一旁,文阅视线扫过之后并未移开,派去的魔兵无数,仍然没有一丝丝晃仙的消息。
妖君侧过身子,轻轻抚摸着火凤。指尖划过琴弦,妖君轻笑一下。
若是没有你,素弦为谁拨?
“再等三天,”妖君轻声说“若三天之内,仙魔界还未有晃儿消息,那就抽回全部兵力,派往人间。”
“这···”文阅抬头看着妖君“凡人脆弱,大批魔兵赶往人间,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知道了。”文阅转身,朝外走去。
“文阅。”妖君开口。
身子不动,文阅脸颊微微朝一侧偏过。
“一定要赶在玉帝之前找到他。”妖君开口“一定。”
“轰陇··”
站在门后的小狼向一侧躲了躲。
这是每天早上走要在狼宫上演的戏码,从一开始的惊愕,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小狼再次感慨自己的适应能力。
“哗啦啦啦···”玉器破碎的声音随后传来,端着早饭的侍女从里面出来。
托盘上的早餐一动未动,冒着热气。
小狼凑过去,幽绿的眼睛眨动着,那是金燕窝吧,求都求不来的东西,魔界来的那位不知是男是女的祖宗刚来三天,声名便响彻整个狼宫了。
“红珊瑚屏风···”侍女轻叹一声。
小狼瞪大眼睛:“又碎了?”
侍女点点头,端着金燕窝离开了。
摸着心口,小狼眼角含泪,暴殄天物是要遭报应的。
清狂笑眯眯摇着折扇进门,看着碎了一地的珊瑚,再看看坐在梳妆台侧的女子,地下两个侍女正收拾着珊瑚残片。
看到来人,残暮勾起唇角笑:“狼王,真抱歉,我又打破了你的万年珊瑚。”
“哪里的话,凡是让姑娘不喜欢的东西,都该碎。”两步凑近残暮身边,清狂笑意不变,痞痞的说道。
残暮冷笑一声,心想,那你是不是也该碎?然而只是想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打碎珊瑚什么的都是小事,倘若打了狼王,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环顾四周,清狂笑意不落,这屋子里能碎的东西,全部都碎了,无奈摇头,幸好自己收了胆子,没住这间屋子,不然的话···
沉默不语,残暮浅笑看着清狂。
“啧啧···”清狂叹道“也只有姑娘身边那个梳妆台是完好无损···”
“轰···”
梳妆台碎了。
迎上清狂目光,残暮使者浅笑不改,眉梢眼角皆是挑衅。
“疏星,”清狂侧身喊身后的人“告诉残暮使者本王最爱的玉器是什么。”
“是狼王座后面的绿玉屏风。”恭敬答了话,疏星向后退。
疏星、淡月便是那日跟在清狂身侧的两个使者。
残暮挑眉,什么意思?
清狂笑眯眯凑近:“这些无辜的东西,姑娘就不用打了,本王最爱的是那绿玉屏风,姑娘下次照着它打,本王或许会心疼那么一下的。”
黑色的眸子对上幽绿的眸子,一个笑意盈盈,一个冰冷中夹杂着丝丝愤怒。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心直口快的魔将遇上全靠脑子混的狼王,那只有乖乖吃瘪的份了。
“放本将离开,”残暮上前一步“你这个住在老鼠洞的大灰狼!”
所谓苍狼王嘛,自然是灰色的,叫灰狼也无可厚非。
至于这住在老鼠洞嘛,就需要解释一下了,苍狼王的王宫建在地底下,各类大道相通,这就是为什么魔尊遍寻不见他们的原因。
“呵呵,”晃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着“本王听过各类骂名,就属姑娘赐的名号爱意浓。”
“滚开!”
残暮回头,缠在腰上的长鞭猛的挥出,动作干净利索,鞭稍朝着清狂那张笑脸抽去。袭击来的猛然,清狂有些措防不及,挥了扇子接鞭,无奈已经搁了时间,鞭稍还是打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纵身一跃,弃了手中折扇,清狂翻身靠近残暮,侧身躲开袭来的长鞭,弓腰向前。
收拾碎片的侍女们赶忙向后退,一直退到门外,每天早上这种事情都要上演,当然,每天的结果都是狼王获胜。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两手交叉在胸口,残暮狠狠瞪着眼前的人,眼前人则是笑脸不变,残暮嘴巴动了动,冷哼一声,把脸偏在一侧。
“你们猜猜看,魔将大人刚刚打算说什么···”清狂笑眯眯问自家属下。
疏星凝眉许久:“魔将大人想说:放开我。”
“不···”淡月摇摇头“依我看,魔将使者许是想开口骂人的。”
“都不对,”清狂笑眯眯放开残暮“残暮使者刚刚是想唾我一脸唾沫的。”
揉着被攥疼的手腕,残暮心中把那笑眯眯的大灰狼骂了无数遍,听到他的话,还是一怔,她刚刚是想唾他一口来着,最终还是忍下了。
微微挑起眉,残暮凑近,一把捏住清狂的俊美的腮帮,用力的向两边拉扯,站在一侧的人齐齐低下头去。
“姑娘这是何意?”清狂不动,由着人捏自己脸颊。
“本将是男的,你看不出来?”残暮皱眉,所有人都承认自己男子的身份,未有这死狼坚持叫自己姑娘“要我脱了衣服证明吗?”
“好啊···”
忍···我忍。
指尖力道加重,残暮狠狠捏着清狂白皙的脸颊:“你真的是只狼而不是狐狸?”
“我是苍狼,你看不出来?”形象全无的狼王被迫用龇牙的表情说道“要我脱了衣服证明吗?”
“好啊,”残暮放开捏脸的手,戳戳清狂脸颊“狼王啊,你有一颗蛀牙。”
“是么?”清狂笑问“牙上那个黑色的东西,是苍狼皇子的标记。”
“唉···”残暮皱眉,看着退出去的人吼道“你们去哪?”
“吱呀。”门被关上了。
残暮回头,吓了一跳,猛的向一侧跳出老远。
脱的一丝不剩的苍狼王站在残暮的面前,黑色的发披在肩上,胸前肌肉匀称,皮肤虽白皙,却不失男人味道,健美的身形一览无余。再往下,小腹平坦···
抱臂站在原地,将清狂身形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之后,残暮满意点头,凑上前去,抚上胸口,灼热的感觉自指尖传来,捏捏健硕的肌肉,残暮越发的满意了。
“怎么样,残暮专使可还喜欢?”苍狼王唇边轻笑。
“我很喜欢,”残暮细细欣赏着狼王身姿,长长的黑色指尖从胸口处一路向下,在大腿一侧停留,再度捏捏腿部肌肉,叹道“这身材,当做马骑绝对是不错的,比起暝幽那一把骨头,要过瘾多了。”
“骑马过瘾么?”狼王眯起眼睛,浅浅笑了“该你了。”
“我什么?”
“本王都脱了来证明自己身份,”狼王浅笑凑近,手指抚上残暮领口“残暮特使也该向本王证明你是男人了。”
“哦,我忘了。”残暮利索的答了句,再度将清狂打量一遍,伸手去其屁股上捏了一把,兴致浓浓道“看了你的身材,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我是女人,不用证明了,我承认了。”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像残暮这种有小人之心的女子,又该怎么养?
苍狼王清狂长这么大,第一次吃了闷亏。不仅没看到佳人身材,反而让对方看了个精光,不,不只看了个精光,还摸了个精光。至于他引以为傲的身材,在对方开来,也就跟一匹马有得一拼。
哦,不仅如此,狼王大人还听到“暝幽”这词,难不成,眼前这女人其实是有看男人裸体的嗜好?
默默的穿上衣服,清狂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喂!”残暮看看清狂“本将想出去,这老鼠洞闷坏了。”
“这可不行,”清狂摇摇头“倘若把残暮特使丢了,本王怎么向魔君交待?”
“行了你。”不满挑起眉头,残暮不耐烦道“我就是嫌闷,出去走走,言而无信的事情老娘还不屑做。”
老娘···这么快就改口了,还真是挺有信用的。
☆、梦里云归何处寻
说到解闷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人间了。
一路走,残暮的目光开始疑惑了,自己刚刚去狼宫住了几日,这三界难道发生什么变故了?
魔、仙、妖都挤在人间这小小的地方,穿插走动,却互不打扰。如果说是为了什么而争斗的话,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平静的场面,转头看向一脸悠闲的苍狼王,残暮收回视线,问他还不如不问,指不定有扯出一些什么东西。
前面的商铺拥挤非常,残暮瞟了一眼,收回目光,现在全部的想法都被这件事情吸引,完全没有了游玩的心思。
蓝帽的小厮搂紧怀中的话,突然一阵莫名的风吹来,呼呼的刮着,只吹的他呼吸不动,伸出一只手挡着风,另一只手搂紧怀里的画。风越挂越大,怀中的纸画呼啦呼啦作。
拈了大风吹动这小厮,残暮眉头拧紧,再加一阵风。小厮怀中的画被大风刮开,一个人影闪现。
侧脸而立,淡漠无表情。
“晃仙?”残暮惊讶脱口而出。
晃仙的画像居然在人间贩卖,这···
一阵风过去,小厮惊讶的发现怀里的画不见了。疑惑的摸摸脑门,难道刚刚是错觉,自己其实还没有买到画?
展开画像,残暮皱眉看着,晃仙的气质画不出来,但大致模样还是画的有五分像。缓缓从画像后抬起头,残暮紧盯着么买画像的地方。
画晃仙画像的是个秀才,文章写的不怎么样,临摹倒是不错,经常临摹一些书法名家的墨迹卖,糊口度日。前些日子偶然看到晃仙的画像,一见之心惊为天人,心中惦念难忘,便回忆着画了一副。不想同窗好友硬是要了去,还留下几贯银钱。本来只是聊以发泄的秀才摸到了门道,这才做起了卖晃仙画像的生意。朝廷正在极力寻找晃仙,画像多些线索便多些,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发了小财的秀才干脆盘了个店开始卖画,生意好的不得了,这不,客人送走一拨又一拨,简直供不应有。
刚开门没多久,画像便兜售一空,打发了没买到画像的人,秀才喜滋滋的数着银钱。
一道黑影闪进来,秀才头也不抬:“今天的美人像已经卖完了,客官您明儿个赶早来吧。”
黑影不动,向里走近两步。
秀才疑惑着抬头,只见是为女子,一身黑色衣服,脸也黑着,脸蛋是极其漂亮的,只是那道疤影响了。
傻愣愣的看着女子,秀才脑子转了无数圈,这女子美成这般样子,若是照着她的样子画来,绝对也能卖出好价,只是画的时候要把脸上那道疤隔过去。
“嘭!”
一张纸拍在桌上,秀才被吓一跳,低头一看,那不是自己画的美人图吗?
“这是你画的?”残暮凑近,盯着秀才眼睛。
不知为何,秀才只觉得后背发凉,滑到口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轻微不闻的点了点头。
瞬间,整个人被提在了半空中,衣领被抓的紧紧,只留两条腿在半空中扑腾。不等口中的话喊出来,身子一悬,被扔出去,狠狠的摔在身后的墙上,顺着墙面跌在地下。
腹中翻江倒海的疼痛着,几乎无法呼吸,腥甜上涌,秀才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骨头已经悉数断掉了,两条腿亦不能动弹,想抽动胳膊,依旧不能。刚想开口喊饶命,嘴里吐出一股血沫,淹没了即将出口的话。
“他的画像你都敢卖,简直不要命了。”残暮冷哼一声,说话的声音极低“你就幸运被我遇上吧,倘若你遇上的是某人,有你受的。”
秀才的身躯在地下蠕动着,想开口又是一股血沫吐出。
残暮冷冷转身,不看身后的人:“给你两个选择。一:三天之内,将所有卖出的画收回;二,我把你的命收回。”
如垂死之鱼,秀才瞪大眼睛看着残暮。
“劝你少耍花招,不然···”黑色长指挥动,黑色光线闪过,厚厚的墙壁上瞬时被凿出个大洞,隔壁是卖布的店,黑色的布料遮住对方视线,女子清晰的讲价声传来。
站在店门口,残暮冷冷回身,瞪着门外的清狂。
“这几天内,仙魔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狂眉头微微拧起,淡淡摇头:“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
“我问你话呢!”抬高声音,残暮双目发红。
微微低下头,思付之后,清狂开口:“不知道魔界酒尊失踪算不算值得一提的事情。”
晃仙失踪?怎么会?
沉下目光,残暮心头转过数种想法,上次自己杀他的时候确实威胁过他,但晃仙明显看的很淡,不可能是为了躲避自己。况且,他是仙界酒尊,玉帝都对他礼让三分,谁敢去他那惹祸闹事,那不明摆着去找死的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晃仙都不得不躲起来···残暮低头,难不成,妖君此世会葬于晃仙的手中,这件事被他知晓了?
这又不大可能···依着晃仙的性子,大概会剁了自己那双手,也不可能玩失踪,明知道···妖君将他看的那般重。
晃仙失踪了,妖君,大概也发疯了。
“我要回魔界!”残暮冷冷开口。
“不行!”清狂挡在她前面“现在由不得你任性!”
“我偏要回去!”
“姑娘,”身后脆脆的声音中带着小欣喜“也只有这雪纺纱才配的起公子那样的人了。”
“不,这雪纺纱亦配不起他。”
“也是。”
绿竹怀抱着雪纺纱,一出门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那身影,那打扮,那张绝美脸庞,还有脸上那道疤···绿竹惊讶皱眉:“是你?”
残暮闻声回头,看到不远处的女子,稍稍一想明白了,数年前妖君在青楼喝酒,这丫头吹箫的,多年未见,老了许多。本来无意搭讪,不想看到女子怀中的纱布···公子···白纱···
脑袋飞快的转着圈,残暮眨动眼睛,既然魔仙都找不到晃仙,想必是晃仙封了自己仙气,没有仙气的仙人还能去哪里,凡间人多杂乱,且很少碰上有法术的妖魔,确实躲祸避难的最佳地方,至于躲到哪里···残暮冷冷勾唇,答案近在眼前。
枕梦居的后面是环境清幽的雅地,王公贵臣来才可有幸到后院一坐。
魔仙界一日缓缓过,人间却是日月如梭的转换。整个魔仙界闹翻天的时候,晃仙在人间安然自若的呆了五载尘时。
残暮跟随绿竹的身影到了枕梦居后院时,果然看到那白衣胜雪的身姿。
青丝披散肩背,白衣曳地,晃仙端坐在后院的池塘边。手臂微微抖动着,半张琴弦露出,晃仙纤指拨弦,琴声细若不闻。一旁的池塘里白莲盛放,迎着风开的灼然,然而这濯清涟而不妖之物相交与晃仙的背影,却都只是陪衬而已。
“晃仙!”残暮喊了一句。
琴依旧不紧不慢的弹着,似乎残暮这一声呼喊是事不关己的。
“晃仙!”残暮上前两步“魔君在找你。”
提到妖君,你总不该还是这么冷漠吧?
然而,残暮终究是失算了,琴依旧弹着,弹琴的人似乎心情很好,头微微偏在一侧。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清狂站在残暮身侧,出声问道。
“不会的。”残暮摇头“见过晃仙一次,便再不会认错,他的风姿无人可及。”
这厢的谈话似乎并没影响到弹琴之人的兴致,他依旧淡雅的拨动着琴弦,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声乐中,浑然忘我。
“你冷静一下。”一把抓着将要发狂的残暮,清狂压低声音“你没觉得他有些异常么?”
经过清狂提醒,残暮终于觉察出不对。两人对视一眼,朝着白色的背影走去。
侧脸的轮廓渐渐闪现,残暮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的确是晃仙。两人绕过晃仙身侧,站在他面前,然而晃仙对他们却是熟视无睹,只顾看着自己的琴弦,唇角含着微笑专心致志的弹着。
看了清狂一眼,残暮开口:“我听不到琴声,可他明明弹得很动情。”
“我也听不到。”收起一贯的痞子笑,清狂沉下眼眸。
“晃仙?”残暮身子微微蹲着,在晃仙对面极近的地方站定,不确定的又喊了一句“晃仙?”
琴弦依旧在动,弹琴之人却不看别的,只顾垂首拨弦。
清狂走近,伸出手,在晃仙面前晃动几下,挡住他的视线。
眼眸看着的地方不变,唇角的笑意不落,对面前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六绝。”清狂轻声说道。
残暮猛的回头,六绝此药虽未见过,但也曾听闻。用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晃仙,残暮手心发抖。
是了,不用怀疑,晃仙此刻的样子,已经证明了清狂的话。
既然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只是为什么,晃仙中了这毒呢?
“大概情人喂下的。”清狂淡淡说“六绝此药必须是饮者心知肚明且心甘情愿才能发挥药效的。”
“怎么可能!?”残暮惊呼。
倘若要妖君喂晃仙这药,恐怕他会自己吞了。
自己吞了···
被这想法击中,风雷过后,反而是平静。残暮静静的看着晃仙,从文阅安全从天宫回来之时,残暮的心头一直便不安着。那日素心莲尊者的话犹在耳侧,这六界里能逼迫晃仙向妖君下毒的,也只有玉帝一个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不解串联起来,完整的故事再现。残暮看着晃仙淡然的脸庞,明明是如此平静的风姿,却总让她觉得底下蕴藏这尽心动魄的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什么,残暮说不来,只是这种感觉强烈非常。
“要传信给你们魔君么?”
“等等。”残暮挥手,在离晃仙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坐定,身后是开满白莲的池塘。
自己曾用过杀了晃仙这种方法让妖君静掌魔界,现在晃仙近在眼前,只有自己找得到。如此天赐良机,既不给自己惹事,又能让妖君安全。残暮有些犹豫了,倘若那日没有听到素心莲尊者的话,她现在会毫不犹豫的将晃仙送去妖君那里。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残暮回头,眸中清光泛泛。
聪明如苍狼王,已经猜到了八分,将晃仙打量许久,淡淡开口:“魔君不会放弃的。”
“我可以把他藏起来。”残暮握紧拳头,给自己找了个支点。
“别开玩笑了,”清狂侧目看着淡淡弹琴的人“整个魔仙界都快掘地三尺了,还找不到他,可见他的想法有多缜密。我们若不是巧合,怎么会找到?你以为你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藏匿方式么?”
清狂说的没错,残暮稍稍冷静。若不送晃仙回去,妖君不会放弃寻找,如若送晃仙回去,那么,妖君必死无疑。这个两难的选择摆在残暮面前,让魔将为难之极。
手支在下巴上,残暮静默不语。
悠悠看着石阶上的人,清狂似试探、似无意识的说道:“若要两全,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残暮猛然抬头。
“只要晃仙存在,魔君便不会放弃。”清狂转身,看着斜照过来的日光“如若晃仙重新回到仙界,那么怎么发落他就是玉帝的事情了。”
有些话,只要点到即止。
“不行。”残暮马上否决“晃仙对魔君有恩,若不是这个,他也活不到当下。”
“你自己思量。”清狂打开折扇,淡淡笑着看人。
“可你说的,似乎是最好的方式,而且,要办的越快越好。”残暮眉头紧皱着“魔君还欠晃仙一条命,实在难办。”
“酒尊身中六绝,若能求得解药,也算还清人情了。”
“对的。”残暮起身“晃仙待在这里,暂时比较安全,若能取到六绝解药,他和魔君之间就算两清了。”
事不宜迟,残暮说话的同时,便起身,携了清狂离开。
步子刚刚踏出,似想到什么,转身盯着晃仙发呆。
似乎弹琴有些累,晃仙摸索着,将面前的琴摆放至一边。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纤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光滑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