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尖抚摸的方式,残暮看的清晰,瞬时鼻尖有些发酸。
晃仙的指尖慢慢在桌面上摸索着,却是拼写着“妖君”两个字。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写着,唇角的笑意始终不曾落下。头稍稍偏在一侧,发丝垂落,唇角轻笑浅浅。褪去了酒尊以往的冷漠面纱,有些小幼稚,有些小执念。很认真的,一笔一划写着妖君的名字。
突然,原本光滑的桌面上多了一些东西,晃仙脸上笑意收起,摩挲着摸上去。
然而,只是轻触到开头,便脸色大变,从椅子上起身,四下望去。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口不能语···如此的晃仙。
原本平整的纸张上此刻凹凸不平,察觉到来人没有敌意,晃仙坐下,静静抚摸这纸张。一个一个的字闪现脑海,晃仙唇角露出笑意。
一封信“看”完,晃仙伸起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写到“文阅还是残暮?”。
原来他都知道,残暮转身离开,突然有许多不忍。
这些信件都是晃仙被囚禁时,妖君写给他的信件,被残暮悉数截了去,但幸好未毁去。
沐着暖暖的阳光,晃仙认真的“读”着妖君给的信。
第一封:晃儿啊,我被文阅阴了一把,这小子把我扣押了,一大堆事情砸在我头上,那小子当了甩手掌柜。老妖命苦之极啊···让那小子等着吧,若有机会,必定让他三倍奉还。
读完,晃仙失笑,还真是妖君风格。
第二封:晃儿,今天暝幽来过了,哈哈,那祸害被残暮当马骑了一个晚上,本君听到这个消息,顿觉晴方万里啊,哈哈哈!!
晃仙无奈摇头,暝幽殿下还真是可怜至极。
第三封:晃儿,近来总是食欲不振,文阅送来的酒淡而无味,我甚是想念晃儿的酒。
这酒鬼,每次喝酒尽兴时都要摔自己的杯具,让人好无奈。
第四封:晃儿,听闻仙界曾有仙子向你求爱,可有这回事?是哪个不长眼居然敢打本君的人的主意?
这一封,是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都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妖君翻出来说,浓浓的醋味和占有欲透过纸张传来,晃仙仿佛能看到妖君眉头微挑,下巴高抬,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第五封:晃儿啊,今天我终于抓到机会把文阅整了一把,小仇得以报,文阅脸都发绿了,哈哈···
明明做了魔君,怎么反倒像个孩子,晃仙脸上淡然,却禁不住,唇角微扬。
第六封:晃儿,你可以偶尔给老妖回封信的嘛···
怎么回?你的手下扣押了你的信。
伸出手指,晃仙缓缓摸索着最后一封,一字一字摸完,手静止在信件上。
第七封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妖君写:晃儿,我想你。
泪跌在桌子上,砸起泪花,晃仙手背上湿湿漉漉一片。
从前放开不开心中的枷锁,无法接受妖君。后来在一起了,却是不会说太甜的话,不会说太黏的话,总是冷脸对着妖君。一个人静止的时候细细想来,竟是从未对他说过一个“爱”字,连一句喜欢,都不曾说过。如今身缚于此,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将来路程,或许再也没机会将那句话说出口了。
谁才是自投罗网的那一个?
问重逢,是何年,莫笑我痴人愿。
白云缱卷,映于湖心,白莲灼然归于一色。岸边桃花落尽,碧叶满树,谁曾惜花暗自凋零?
繁华落尽,惊鸿掠影,碧水映青天。
晃仙起身,静静对着日光而立,整整一个下午,一动不动,直到夕阳晕染衣角,才觉凉夜将至。
☆、蜂蝶纷纷过墙去
三日之期未到,魔宫却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红裙曳地,环佩叮咚,桃花满面笑靥浅浅的火凰宫主,绝炎。
再度看见绝炎,妖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昨天还同晃儿再人间游荡,同绝炎吃茶看戏。一夜过后,惊梦一场,醒来之后晃儿就失踪了
翻遍整个三界,仍不见其影。妖君每一刻都在面临崩溃的感觉,仙界那里派了人盯梢,一旦有晃仙消息,妖君就是出兵,也要把人夺回来。
“妖君哥哥,”绝炎浅笑着凑近人“你都打了胜仗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上一次不愉快的争吵,绝炎似乎已经忘记了,又是昔日可爱机灵的小丫头。这是妖君当做妹妹一般宠爱的女子,也是妖君唯一宠爱的女子。万般的脾气和无奈都压下去,强撑着换上笑脸,抚摸着绝炎的墨发。
“我近来有些忙。”
“又是借口。”绝炎撅起嘴“妖君哥哥肯定忘记了我。”
“怎么会呢?”换上宠溺笑容,妖君温柔的说道。
“那你有想我吗?”绝炎凑近。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妖君的眼睛···
你有想我么?
妖君静止不动,答案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妖君哥哥?”绝炎晃晃手,打乱妖君发呆的视线,撒娇道“到底有没有嘛···”
“别闹。”握住绝炎胳膊,妖君轻声说。
不等绝炎答话,妖君将她拥入怀中。一直将绝炎当做亲人看待,妖君将她搂的紧紧,闭了双目,下巴垫在绝炎肩上。
微微皱眉,绝炎惊讶一瞬,马上换上甜蜜笑容,乖巧的窝在妖君怀中。
“他不见了。”妖君轻声说。
“嗯?”绝炎开口欲细问,却被圈的更紧。
已经熟知感情的少女被喜欢的男子紧紧揽着,绝炎心头都是小甜蜜,已经无暇顾及许多,更不想问太多,那答案,或许会破坏气氛的。
良久之后,妖君放开绝炎,女子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
“妖君哥哥,”绝炎眯眼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完全接管了火凰宫。”绝炎歪头笑“是不是个好消息?”
“是。”妖君摸摸绝炎头“你终于长大了。”
“嗯。”绝炎脸微微红。
半晌,想想到什么一般,妖君开口道:“你的接任大典,为什么没让我去参加?”
“那个时候你还在打仗。”
原来是这样。
妖君歉意的笑了笑,抚摸着绝炎的头,这个姑娘果然长大了,懂事了。
“妖君哥哥知道我接任火凰宫之后下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吗?”绝炎抬头,直视妖君双眸。
摇摇头,妖君不知,更猜不到在,这个丫头是鬼灵精,她既然让你猜了,八成是你猜不到的事情。
“妖君哥哥,”绝炎凑过来“我不想叫你哥哥了。”
“怎么了?”妖君轻笑着问道“莫非老妖不配给宫主做哥哥。”
“妖君,我喜欢你。”
绝炎的声音极轻,刚说完,整张脸就涨的通红,然而羞涩归羞涩,宫主的气度还是有的,小脸微微仰着,坦然的同妖君对视。
“什么?”脑子属于不专心的状态,听到绝炎的话,妖君又一刻的发懵,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绝炎深吸一口气,在妖君面前站定:“我接任宫主的时候,给自己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和妖君哥哥在一起。”
“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么?”
“不是这样的,”绝炎摇头“我爱慕你,想与妖君哥哥凤凰于飞。”
文阅站在一侧,绝炎的勇气无疑让他很是欣赏,只是,晚了一步。
“没有凤凰于飞了,”妖君轻声说“我已奏过凤求晃,此世绝不相负。”
凤求晃,凤求晃,读来都差不多,绝炎有些听不懂。较小的身子站在魔宫大殿上,没有一丝怯弱。身子向外转去,拍拍手掌。
火凰宫的小厮们鱼贯而入,各类箱子、盒子或抬或搬。不大一会儿,在绝炎身后摆了一大堆。
“这是做什么?”妖君皱眉。
文阅坐在椅子上淡然的看着,不发表任何评论。
转身走到一侧,绝炎打开身边小厮怀中的盒子,污黑的玉石晶莹发亮。
绝炎回头朝着妖君笑:“这是我火凰宫珍藏了多年的宝物,叫做紫蔻。”
闻言,文阅喝茶的动作停止,搁了茶盏起身,慢慢走到绝炎身侧,盯着盒中的紫蔻看。
“既是紫蔻,为何是黑色的?”
绝炎一笑,长指芊芊伸进盒中,小心翼翼将盒里东西取出来。透着光线,文阅看清楚了,紫蔻果然是紫色的,只是紫的厉害,猛的看去便以为是黑色的。
“果然是宝物,”文阅轻赞一句“开了眼界了。”
绝炎傲然一笑,道:“那便的盒子里还有,先生可要一看?”
“你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妖君凝眉,对绝炎的行为很是不解。
“这些是嫁妆。”绝炎抬头,朝着妖君一笑“妖君哥哥,我嫁定你了。”
文阅忍笑退到一边,这样的女子,不拘小节且遗世独立,骂不得,赶不得,实是够妖君吃一壶的。
“我不想娶你。”妖君看开口。
绝炎脸登时红透,眼睛中雾气隐隐,半晌之后,忍了下去,倔强道:“没关系,我会等你到想娶我的那天。”
盯着绝炎看了良久,妖君掀了衣摆,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妖君哥哥,你去哪?”绝炎扑上去,拽着人衣衫。
“惹不起你,我躲得起。”
若是平时,妖君决计不会说这种话的,只是近日里烦躁非常,绝炎又死缠不放,而且碰触到“嫁娶”这种问题,妖君很是不耐烦。
“躲,你能躲哪里去?”绝炎朝着人的背影大喊“左右不过是这个六界,你以为我找不到你?”
“我都躲起来了,哪里能让你找到。”妖君冷哼一声,只觉得有个答案近在眼前。
“呵呵···”绝炎抿紧唇,咬牙道“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你找出来。”
“我又不躲地底下,你不用掘地!”
“我会把你去过的地方通通都找一遍,总能找到你的影子!”
就是它!
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妖君握紧拳头,整个人有些激动。
“文阅,守好魔宫,等我回来!”
“妖君哥哥,你去哪里?”绝炎追上去问。
“绝炎,”妖君笑着回头“谢谢你。”
果然,谈情说爱是女人的天赋,总能轻易的找到关键词,用最简单的方式找到切入口。
“宫主,”文阅苦笑“你今日,不该来的。”
☆、犹为离人照落花
阳光整个屋檐。
晃仙静静坐在窗前,今日大概是阴天,因为阳光没有洒进来。
左侧是妖君写给他的信,每日里都要翻看无数遍,想着那玄衣红眸男子写信时的心情表情,总能有不同方式来想念。右侧是习惯放茶的,每天清晨玉砌都会将热茶摆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伸手摸索着去端茶杯,然而这次却没摸到,不能开口问,不能看,晃仙有些意外,伸着手,再向外摸索几分,还是空了,收回手臂,晃仙突然有些不安。
清晨的时候,妖君就赶来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睡在床上,呼吸绵延悠长,妖君突然不忍打扰,就这么一直看着。等晃仙起身,动作利索的穿衣、下床,直到他洗漱完毕,妖君终于觉察到了不对。
晃儿他,看不见自己。
试探着叫了声,晃仙依旧不答不动。
不,不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摆放茶水的丫头走了以后,妖君伸手取了茶盏去喝,猛然看到放在一侧的信,伸手取过来,一眼扫过,杯中的茶就倾出来,烫到了手背。
茶不见了···晃仙将手伸到一边,信也不见了!
晃仙一阵慌乱,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桌子下,四处摸索。
没有···还是没有!
从地上起身,晃仙伏在桌上,妖君侧目看去,晃仙脸上的表情是欲哭无泪。无助的表情在晃仙脸上蔓延,这样的晃仙,妖君第一次看到。
晃仙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缓缓起身,仰头深吸气。我只是找不到信件而已,便急成这般,你丢了我,该有多痛?
“老妖···”晃仙张口,虽然发不出音,却还是忍不住的喊出这个名字,喊完之后,眸中的水雾便凝成了滴状。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有多自私,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却忘记了,那完全不是你想要的。而你,却一直给我一片自由领域,这才是你的爱,博阔宽大的爱。
猛的,黑影闪过,阳光自窗框倾泻而入。
不等晃仙诧异够,一双温热的手附上自己手背,轻柔的握在手心里。
晃仙身子微微抖动,静静的由着那双手握住,慢慢的,反握住对方。
妖君垂下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将妖君手心摊平,晃仙伸指,在妖君的掌心慢慢的在上面写道:妖君。
将晃仙手也摊平,妖君亦慢慢的写道:妖君。
晃仙微微一笑,手握成拳头,将“妖君”两个字握进手心。
伸手,将晃仙一双手裹住,妖君将他整个人裹进怀中。
秋季的太阳倾进房间里,日光倾城,满室温馨。
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多年的习惯养成,也没有敲门的习惯。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相拥而立的两个人,玉砌愣在当场。
先是惊讶屋中有了别人,后惊讶那男人将晃仙拥在怀里。
再后来,看到侧立的晃仙,阳光打在他鼻尖上,透明荧亮。他静静靠在陌生男子的肩上,脸上是平淡和曦。
服侍晃仙这几十年,玉砌从一个小姑娘到今日枕梦居的“姑姑”,阅人无数,却始终看不透晃仙。这男子从莫名出现在枕梦居开始,就受到绿竹虔诚的接待,多年来,一直是两个人轮番服侍他。然而,即使服侍他这许多年,他脸上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冷淡的,道谢也要,道歉也好,都是同一个样子。
熟悉的人突然有了陌生的样子,玉砌发愣。熟悉么?玉砌看那脸庞恬淡的人想,从来都不算熟悉吧,她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怎么了?”妖君沉声开口。
“姑娘快不行了,”玉砌垂头,红了眼眶“让公子,去看一看吧。”
在这地方住了几十年,即使看不见,晃仙也熟知路线。妖君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上台阶时,用力捏一下他手,下台阶时,再捏一下,两种力道刚好,即使不说,晃仙也知该怎么走。于是,走了几十年的路线,就在妖君的搀扶下忘记了,安静的由着他指挥。
众里寻他千百度,终不负相思苦。
玉砌在前面带路,很快的,绿竹的闺房到了。
扶着晃仙进门,妖君静静站在晃仙身侧。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枯黄的发散在枕上。干涸的唇起了褶皱,一双眸子通红,不久前刚刚哭过。
看见妖君那一刻,绿竹的心一上一下,看着他小心翼翼搀扶着晃仙,看着晃仙侧目冲他浅笑,看他们行动间的默契十足,看着他们眸中的深切爱意,绿竹瞬间就明白了。
怎么会忘记,那年伴在晃仙身侧的人便是他,俊美的脸庞,桀骜的神色,一见便再也无法忘记。
服侍晃仙这许多年,终有一别,然而那个红眸男子再度出现的时候,绿竹放了心,知道晃仙以后会更好。然而,却有些止不住的心酸,她陪在他身边这许多年,妄想着或许晃仙会对她有些不同,她也一直以为晃仙对她有些不同,可是在看见他们的动作之后,蓦然明白了。
玉砌搬来椅子,妖君扶着晃仙坐下。
晃仙一只手还在妖君手中,另一只手摸索向前,被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握紧。
绿竹哽噎,握住晃仙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妖君只是站在一侧,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眼中只有晃仙一人。
哭了良久,绿竹收了声,玉砌上前给她擦眼泪,绿竹侧头躲开,玉砌只好收回手,泪打湿了枕头,蓝色的枕头被泪渍晕染出深色的花纹。
“公子,”白色的唇翁动着,绿竹声音极低“服侍公子这许多年,绿竹一直当做福分。”
晃仙轻轻摇头。
“公子耳不能闻,绿竹才在临去之前叨扰公子,”眼泪一颗颗跌落,绿竹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了晃仙一般“这些年,绿竹对公子,亦是满腔爱意。本想带着这心愿入土,到底还是舍不得就此去了。我恋慕公子一生,自知配你不起,我从未动过相守念头,本想侍候公子一生,奈何缘浅难续。这卑微爱意即使公子不知亦不稀罕,绿竹还是想诉予你听,如此便可死而无憾了。”
晃仙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幻着,过了良久之后,妖君轻声开口。
“他说自己已有良人托付,愧对姑娘一腔深情。”
“什么?”绿竹抬首。
这才注意到,晃仙同妖君的手一直握住,他们在对方掌心写着字,传递着彼此心意。
“罢了,”绿竹凄然一笑“公子知我心意,便是意外之喜了。”
静默不语,晃仙只是握紧妖君手掌,感觉到妖君手上加紧的力道,晃仙淡淡一笑。
“公子口中的良人,可是你?”绿竹深吸一口气,慢慢问道。
妖君不答话,斜眉看去。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
平躺在床上,绿竹闭上眼睛,泪水自眼角滑落。缓缓松开晃仙的手,头偏向一边。
我用一生恋慕着的人啊···
从豆蔻年华爱你至苍颜白发,最终不过是你口的一个“她”罢了。
近在咫尺,远隔天涯。
☆、暖风十里丽人天
你个住在老鼠洞的大灰狼,”一鞭甩过去,残暮飞身起来“你又骗了老娘!”
愤怒的鞭子袭来,清狂飞身趴在身后的的墙壁上,从容躲开。
“你给老娘过来!”不死心,残暮踢开身边椅子,长鞭飞出,轻盈的身姿随后而至。
“嘭!哗啦啦···”
终于,苍狼王最爱的那块玉碎了···
狼宫墙壁顶上无数颗夜明珠紧紧排列,虽说是地下,却依旧亮如白昼。
站在两侧的狼卫看着打斗的两个,兴致勃勃。不错,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魔将的功夫又更进一步了。
“本王何时骗过你?”清狂皱眉,躲开愤怒的人,天天做这体力活,却天天兴致勃勃。
身下的狼卫看戏看的正欢,脸朝上仰着,看在狼宫顶端打斗的两人。一个不慎,残暮飞身下来,踩着他的脸再度飞走。狼卫眨眨眼睛,温热的鼻血从鼻孔缓缓流出。
残暮不答话,只顾着舞动手中长鞭。
两人一攻一守,一袭一躲,从狼王的御座上一直打到后院中,狼卫们伸长脖子看去,意犹未尽。
“你又撒野蛮的娇了···”清狂转向身后的假山后,躲开凌厉的鞭子。
“滚开,你才撒野蛮的娇!”残暮挥手,一鞭劈开面前的假山“你往哪里逃?”
“我说残暮使者,你好歹也让本王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吧?”跳起来躲过鞭子,蹬着身后的柱子一路向上,清狂身子悬在半空。
凝眉看着柱子上的人,残暮心火盛怒:“你不是告诉老娘你知道解六绝的方法么?说啊你!”
“本王是知道。”清狂居高临下的看地下的人“可本王没说过要告诉使者吧?”
“轰···”柱子应声倒地。
“使者,你不能温柔些么?”从上而降,清狂站在残暮对面。
兀自点头,残暮收起手中的鞭子,看着清狂妩媚一笑,眨眨眼睛,咬牙道:“老娘够温柔了么?”
“咳嗯···”清狂若有所思的看着残暮“使者可以把“老娘”二字换为“人家”,这样会更有味道些。”
“人家?”残暮皱皱眉头,一鞭袭过去“老娘不会!”
“这样吧···”清狂收起笑脸,严肃的看着残暮“若残暮使者给本王跳个舞,那本王就把解读方法告诉你。”
“跳舞?”残暮嘴角抽搐“舞鞭,行么?”
“自然···”清狂一笑“不行。”
“就跳个舞?”残暮皱皱眉头。
“是,”苍狼王笑眯眯的凑近,一双绿色眼睛泛着光“如果使者大人能在狼宫大殿上为本王独舞一支,本王就把其中一味解药送与使者,你看如何?”
在他一个人面前丢脸不够,还要去整个狼群里丢一丢才过瘾么?
“啪嚓!”小侍端着的茶杯碎了。
“魔将要跳舞?”嘴巴张大,疑惑的问。
那个影姿飒飒的魔将,让她耍耍长枪还可以,至于跳舞这种事情嘛,看她那样子,别说是去做了,恐怕去看她都嫌烦。
魔宫的大厅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裹着,站在最中央的,无疑就是残暮。
笑意盈盈的坐在御座上的,就是催动这件事情发生的那个罪魁祸首。
这么多人?残暮皱皱眉头,都是来看笑话的吧?
“咳嗯,”残暮轻咳一声,抬高声音“你们都看清楚了,本将今儿个专为你们狼王献舞一支。”
对于残暮的话,苍狼王明显满意之极,唇边的笑意不曾落下。
大方站在大厅中央,残暮伸伸腰肢,活动手腕,顺便,卷起了袖子。
“噗!”正在喝酒的人喷了一地。
看魔将的架势,这姑奶奶是打算打架啊,难道她准备一人单挑这一群狼卫?
迎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目光,残暮头皮发麻,本来就是跳支舞而已,怎么这些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是充满同情和戏谑的?
“咳嗯。”残暮清清嗓子“老娘要开始了。”
清狂头偏向一侧,示意她可以开始。
“老娘要开始了!”残暮加大声音,盯着清狂看。
呦呵?!
众人兴致更浓,莫非,是两个人一起跳的?
对上残暮的目光,清狂从御座上下来,走到残暮身边。
残暮眨动眼睛,脸上一贯的冰冷收起,许是第一次跳舞的缘故,脸有些微微发红。
再抬头看一眼清狂,残暮咬咬牙,低声骂了句:“便宜你这只大灰狼了。”
占便宜的是你吧?清狂回瞪,跳一支舞而已,帮你解决那么大的问题,怎么看都是你赚了。
起身,踮起脚尖,残暮身子微微向前弓着,双手伸展,朝下弯去。肩背抖动着,双手上下起伏,一双□换在地上舞动。背擦在清狂身上,残暮围着他跳。动作有些生硬,但不影响这舞姿的美。舞蹈本来是柔美的动作,她跳出来,依旧是英姿飒爽,不失女将风范。还有,那种极力向着清狂献殷勤的方式,让所有看客狼血沸腾。
苍狼王对魔将那点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不戳破而已,无奈只有当事人像个白痴一样毫无所觉。今日里不仅献舞一支,还殷勤极了,虽然知道是被迫了,但众人还是看着过瘾的厉害。
整个场上的看客,没有笑脸的有两个人。
清风、淡月对视一眼,看着场中舞蹈的残暮,以及站在中央的苍狼王。
清狂由刚开始唇角微翘的看戏表情,转化为了凝重。
不为别的,只因为,残暮跳的那支舞,是孔雀家族的求爱舞。
别人看不懂,清狂看懂了。他终于明白残暮那句“便宜你了”,是从何而出的。
那女子掂着脚尖跳舞,脸上是极其认真的表情,眸中也是一片清明。
孔雀家族的求爱舞,一生只能跳一种,一世,只能为一个人而舞蹈。换句话说,这支舞跳出来,残暮此生都将无法同他人缔结连理了。
别的孔雀种族只有雄孔雀才会跳,为的是向心仪女子求爱。黑孔雀家族是个例外,他们的雌孔雀骁勇善战,不弱于男儿,因此,他们家族的雌孔雀亦会跳此舞。
看戏的表情都收起来,狼卫们呆呆看着跳舞的残暮。原来这女子,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静静看着在身边舞动的女子,清狂绿色的眼睛沉淀了不知名的东西。
掌声响起的时候,残暮单膝跪地,仰首看着清狂。
“残、暮。”清狂用极温柔的声音轻轻喊了句。
“嗯。”残暮迎上清狂的目光,哼了句,就算作答,看对方的样子,已经看出来了,罢了,本来也没想瞒过的。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残暮,清狂目光复杂。
“喂!”残暮吼一句“你倒是答不答应,不答应你也哼一句,还要老娘跪多久?”
答应,答应什么?厅中众人面面相觑。
被一个女子求爱,苍狼王沉下目光,虔诚的求爱,求取一生。
清狂低头,握住残暮的手,淡淡一笑:“我接受。”
“便宜你个大灰狼了。”残暮再加一句,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是,确实便宜我了,”清狂温柔对上残暮眼睛,扶她起来。
牵了残暮的手缓缓走向御座,清狂转身,和残暮面对众狼卫。
居高临下的站在御座上,俯视身下众狼卫,清狂握住残暮的手举过头顶,清狂沉下声音:“从此刻起,这位西部魔将,将是狼宫女主人,也就是,我的王后。”
惊愕过后,众狼匍匐在地。
“参见大王!参见王后!”
参拜的众人声势浩大,音传千里。
“残暮,”握紧残暮的手,清狂柔声道“我的王后。”
对上如此深情的目光,如此温柔的话语,以及如此有爱的氛围。残暮大人默默的抽回了手,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滚开!肉麻死老娘了!”
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剩下苍狼王尴尬的轻咳一声,整整衣衫,之后摆摆手,追他的王后去了。
很长的时间,残暮一直都在否认对清狂的爱意,说自己是被形势所迫,只会跳那一种舞。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被喊做“大灰狼”的男子总是淡淡一笑,不反驳她的话。并不是因为那女子跳了求爱舞给他,他有了资格圈住那女子一生,而是因为,那女子在跳舞之时,眸中真的是爱意浓浓,只有近在咫尺的他才看的清楚。那个神经萧条的女子常常忽略着一切,不在意一切,可是扬着唇角朝他吼“不答应你也哼一句”的时候,目光有些闪躲。已经滋生了爱意的心,怎么逃得了?那支舞,不过是适适宜的表达了一下罢了。
有些东西,早就在心里生了根,只是自己从不觉察。
☆、青帝为谁守梦渠
妖君寻到的地方是极美的,淡烟流水,清风舒云。
传了一封书信给文阅,扔下魔界之事不管了。本来那些杂事也无需妖君管理,完全在文阅的能力之内,只是为了绑住妖君,才使了那么个不入流的手段。现在晃仙回到妖君身边,文阅自是无话可说。
妖君的信上只有寥寥几字,交待了自己暂不回魔宫的事情,下了让文阅无事不许打扰的命令,在信的结尾嘱咐文阅找六绝的解药。收起信,文阅垂首不语。
若能有人伴与君侧,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将地方选在妖界,既是自己的地盘,也为了防止法术高强的人前来打扰。妖君不是怕有人挑衅吵架,只是不想打扰晃仙。
秋季的下午天阳很好,妖君掺着晃仙外出走动。
漫山的枫叶都红了,妖君在晃仙手心写下,晃仙点头轻笑,像是能看到一般。
不远处的一株杉树吸引了妖君的目光,在漫山的红枫中,显得那般特别。
很低的树枝,整个枝条山的的叶子都是相连了,妖君微微皱眉走过去,伸手抚上树叶,突然,那整个树枝开始抖动了,翠绿的叶子忽然卷起来,然后迅速的转为了红色。
妖君凝眉,来了兴趣,将这事诉与晃仙,晃仙低着头,思付半晌,露出笑脸,手指写道:这是胭脂衫,又称情人衫,严格来说不算杉树,它是枫树的一种。心中有情之人碰到它,它便会转红,情越浓,枝叶越红。
点点头,妖君扶着晃仙手伸上去,果然,绿色的枝叶迅速蹿红,比起妖君碰触的树叶有过之而无不及。
知道妖君此意,晃仙道:有情之人在此树之前起誓,就会得到胭脂衫的庇佑。
闻言妖君大笑而过:“我的人何须一棵树去守护。”
晃仙摇摇头:万物自有万物生存的道理,这胭脂衫真的可以守护有情人。
“是么?”妖君挑眉,轻声说道。
站在胭脂衫的一侧,握了晃仙的手,碰触在枝叶之上。
妖君轻声道:“我老妖对胭脂衫起誓:此世若是负了晃儿,便要我痛过他千倍万倍!”
听不得到声音,晃仙只感觉到妖君在说些什么,微微蹙眉,晃仙问笑着问道:你不是一贯都不屑于相信这些的么?
我是不信。妖君伸出手指,缓慢的在晃仙手心写道:但只要是与你有益的事情,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去做。
晃仙收回手指,清浅的笑了一下,无法言语,从妖君袖口撕下一条缎带,晃仙用手指着,让妖君写些话上去。
略略沉默,妖君点破手指,勾勾唇角,在上边写道:晃儿衫,老妖私有。
不知妖君写了什么,晃仙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无奈那才是妖君的风格,只好由着他去了。
夕阳渐落的时候,两人回了竹屋。
屋子的旁边是一条小小的瀑布,涧水汇聚成,自上来,倾斜而下。这地方灵鸟繁多,叫声清脆,常常欢歌于涧水旁的山野中。
竹屋建在朝阳的地方,清晨阳光先打在窗框上,傍晚的时候,最迟收拾温暖。
晃仙喜欢向阳的地方,妖君一直都记着。
离开落尘,藏匿在人间的时候,那把柳木琴是晃仙唯一带着的东西,此刻两人闲来无事,便拨弦弹风雅。
晃仙的琴弹来,是没有声音的,即使有声音,自己也听不见。偏偏妖君能听得到,不是听到琴声,而是从晃仙跳跃的手指上,心中能闻到琴声,一动一静,一参一商,点点琴声都汇集在心中。
竹窗外种着大片的菊花,秋季正是花开之时。
日暮渐下,窗框上影子向上移动,丝竹琴弦之乐还在妖君耳际回荡。不知不觉中隐隐约约有夜风渐起,清幽划过花丛,连带着一阵花香向前。穿过窗棂,蕴染满袖花香,扑簌落下,幽香染琴弦。
一方世界里的一方小天地,虽夜寒凉,但,满心温暖。
光阴无影,日月轮转,转眼,妖界已是五百年。
将手中的果壳扔进盘子里,残暮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拍拍身上的果壳渣,转身去书房清狂。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书房里面传来,残暮不好打扰,无聊至极,便随意的翻动着书架上的书籍,无奈没一个她感兴趣的,便又□书架中。一双美目来回撇着,最后瞥到一本《神魔排行志》,随手翻开,顺着目录往下看,一眼便看到:妖君两字。
长长的指甲划过,残暮记下页数,利索的反到了指定行数。翻开一看,是妖君的画像,红色的火凤以展翅之姿画在书页上方,下面有一段话:
名号:妖君
所属:火凤,神之身,归于魔界
武器:火麟
弱点:酒尊晃仙
简介:六界中唯一一只火凤,将在魔界最动荡之时接任魔界,凭借其卓越魅力和无可比拟的法术将魔界带入空前盛况,是魔界有史以来最为优秀的魔君,也是在位最短的魔君。
看到这里,残暮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本《神魔排行志》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妖君已经接任魔界,而且魔界动荡已经平复了。关于那句,在位最短的魔君,残暮并未多想,妖君本来就是答应文阅在位一万年,前魔尊掌管魔君百万余年,比比这一万年,确实短的可怜,况且依着妖君的性子,一万年到期,恐怕会逃得比什么都快。至于那一句弱点是晃仙,残暮手指摩挲着纸张,“酒尊晃仙”四个字墨迹新鲜,分明是刚加上去没多久。眉头微拧,妖君和晃仙的事情似乎已经瞒不住了,而且那两个人似乎没有要瞒过去的意思。回到魔宫后,残暮给文阅发消息,简单的说知晓了晃仙下落,文阅回信更为简略,只说魔君也知晓了。残暮知道瞒不了妖君多久,但也没想到妖君找到的那么快,无奈叹口气,这件事情作罢。
再往下翻,看到画上的人时,残暮老脸一红,再往后翻翻,脸更红。
画上的一般都是本体原型,唯独她是人物画像。就是那天被清狂利用同狼群战过之后骑在马上的模样,神态画的惟妙惟肖,影姿飒爽中依旧不缺女儿姿态,尤其是那双眸中的神情,画的更是仔细。再往下看:
名号:残暮
所属:魔界,黑孔雀
武器:长鞭
弱点:好赌
简介:最古老的魔身,传闻中已经绝种的黑孔雀···
再往后看,没有了,那些关于自己的简介被刻意的抹去了。眉头皱的紧,关于一赌缚终身什么她从不在意,赌约多了,总有输的时候。关于自己的简介,却被涂掉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说的?残暮低头看看,这一页的纸张被摩挲很多次,很明显的被翻阅的最多。
扔下手中的小志,也不管清狂是不是在跟人讲话,一脚踹开门。
清风和淡月正在同清狂交谈着什么,看到踹门而入的人,礼貌的闪到一边。
三步跨到桌子前,残暮俯身,同坐在桌子后面的人对视。
勾唇一笑,清狂淡淡道:“我的王后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少废话,”残暮凝眉“狼王,苍狼一族什么时候归顺魔界?”
“这个问题,当下讨论适合么?”清狂抬起头,看着残暮,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清风和淡云。
“你少装傻,”残暮起身,不看两侧的人“老娘就问你一句话,你是归还是不归?”
“归。”清狂干脆利索的回道。
他这回答,反而让残暮吃了一惊,本来以为对方回跟她黏牙许久,不想这么干脆,倒叫她心中起疑。
“什么时候归?”残暮柳眉挑起。
“等我的王后做了魔君,”清狂笑嘻嘻起身,一把揽住残暮“为夫的就率所有狼众顶礼膜拜。”
“滚开!”一把推开身后人,残暮没好气,这家伙果然又拿她开涮。
“哎呀呀···”被推开也不生气,清狂笑眯眯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王后为什么不信本王的话呢?”
“你少用那肉麻恶心的称呼喊我,”残暮起身“六寂的解药找到了么?”
清狂收了笑意,缓缓摇头。
“还没有?”残暮惊讶道“不是说你们狼遍布各处么?连这消息都得不到?”
靠在椅背上,清狂懒洋洋的挥挥手,清风上前,朝着残暮行了一礼道:“六寂的解药可说有,也可说没有。”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哪那么多废话?”残暮不悦道。
“现有的六寂解药已经不存在了,”淡云答话道“若想要解药,还需重新配置。”
“那重新配不就完了,”残暮看一眼清狂“难不成是药引不好找?”
清风微微一笑,看向清狂:“这药引别人的确不好找,不过,好在王后还有狼王,六寂的药引是苍狼身上七根狼毫,而且,必须是血统纯净的苍狼,恰好,我们狼王便是唯一一只血统纯正从苍狼。”
“哦,拔你几根毛而已,”残暮偏头看过来“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当然不会,”清狂邪魅浅笑“王后的要求,本王什么时候拒绝过?”
“重点就在于,”淡云上前“这药引好寻,只是配药之人难寻。”
“谁啊?”残暮疑惑道“是神界之人么?我同某几个神还是有交情的。”
“不,不是六界之人,”清风道“是西方佛国世界的素心莲尊者。”
“他啊···”残暮惊讶“这光头,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棍子啊!”
“给尊者的信已经送去了,”清狂起身“接待的弟子说尊者正在闭关修道,约莫五百年,想来不日便该有回复了。”
上下打量着清狂,残暮眨眨眼睛:“行啊,你这狼王的面子还不小嘛···”
“王后看上的人,能有错么?”清狂浅笑凑近,在残暮耳边轻嗅。
温热的鼻息扑在耳边,酥麻的感觉从耳根一直上窜到头顶,残暮头皮发麻,咬紧牙齿,给了身后人一肘子,仓皇而逃。门闭上的时候,是清狂开心的大笑声。
残暮的身影闪出去没多久,清狂便收住了笑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盯着门看。
“狼王,”清风躬身行礼“那件事情,还不打算让王后知道么?”
清狂伸手,制止了清风的话,绿色的眸光盈盈闪动:“还不是时候。”
“依着王后的性格,”淡云欲言又止“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再掀风浪的。”
双手交握,搁于胸前,清狂表情有些苦恼,两难的事情摆在面前,当真让他取舍难断。
“狼王,依属下看,妖君这魔君之位做的很是安稳”清风起身开口,然后,犹犹豫豫道“会不会是,素心莲尊者的预言有错?”
“素心莲尊者这个预言是否有错,我无法回答你,”清狂冷淡开口“我只知道,素心莲尊者做过无数预言,从未出过错。”
清风低头噤声。
时间过了许久,清风和淡云凝目看着狼王,不发任何声音,每当有难办之事需要思考的时候,狼王都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