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让他去死?”晃仙回看着他,语调听不出是真的平静还是努力在压抑。
麝月是他们两人之间无法提的名字,就算死了几万年,依然如一道鸿沟摆在他们的面前。
卦士眸中的光再次黯淡,挥了袖子坐在那一堆空酒坛上:“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他说他有不老之身···我以为···”
“你以为?”晃仙冷笑“聪明之名满天下的起始帝也有以为错的事情?不老之身可不代表是不死之身。”
卦士将脸埋入掌心:“我赢得天下称赞,赢得麝月王朝江山万年不朽,我还是没有得到他。”
晃仙再次将自己的杯斟满,目光清亮无浊,冷眼看着跌坐在空酒坛堆里的卦士,当年的意气风发,当年的雄心抱负,当年的爱恨情怨,那白发,那沧桑,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位名满天下的千古一帝也背负了太多,人世有太多的无奈,他们没有不死之身,天人永隔不过是早晚,自己也该看开了,晃仙扔了手里的酒杯,提起旁边的酒坛,昂首灌进,久久,直到一滴也没有,才将坛子摔在一边,突然想起那个静谧的午后,那个向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男子连笑都是安静的,那个男子将头埋入自己怀里,缓缓地说的话--“晃儿,听师傅的话,不要爱上任何人。爱如毒丝,缓缓入心,一直将你腐蚀的面目全非,最恐怖的是,即使如此,仍然心甘情愿···我不恨,只愿永不入轮回,世世与君绝。”
“世世与君绝,哈哈,世世与君绝,想不到我追寻万年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卦士横躺在乱七八糟的酒坛里“如此恨我,如此恨我,世世与君绝···”
晃仙背过身,听着身后的人慢慢的说着话。
“知道吗,他去时候,我连圣旨都拟好了,将皇位禅与别人,等他回来,我们就去浪荡江湖。他说最爱旭日东升,他说喜欢月笼薄纱,他说喜欢高山流水,他说也喜欢小桥人家,他说枫红原野很是美丽,他说浪击水岸壮丽无比,他说要去做侠客,他惹事了事就跑,我在后面战敌,他说惟愿携君天涯老,他说了太多,我都记在心里,他说恨我也好,他说怨我也好,我都无话,但他却说世世与君绝,我一人在这浊世寻他万年,就换来这句,当初又何必让我拥有这不老之身,我真的累了,活着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你该知道他葬在何处吧,我不求同他合葬,只是还想在他身后守护,他惹祸,我断后,他逃跑,我迎敌···”
苦涩的泪顺着酒进入咽喉,晃仙依然不回头,到底是谁的错,到底是谁负了谁?
昔日金戈铁马、一统江山的帝王,安静的躺在那些杂乱不堪的酒坛中,半块残玉割断破了手腕,血水顺着酒水淌满潮湿的地面,倒在一边只喝了半坛的酒,缓缓流出,水柱越来越细,慢慢的开始断流,之后,“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无声的房子里回响,就像离人的眼泪,打湿心脏,慢慢的,直到再无声音。
有时候可以死去也是一种幸福,一了百了的离开,比活着受尽折磨要快乐许多。
晃仙转过身,被折磨了几万年的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来世静修,莫寻故人,莫问情由,古佛青灯,素菜淡水,赎罪吧。月光透过未关上的窗子进来,打在如同睡着的面容上,晃仙低头轻吟:“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到底,我们都是痴人,流离万年,苦痛万年,一切依旧回到原点,起始帝,起始,罢了,至少起始帝跟麝月王朝会流芳千古。”
晃仙将自己怀中的半块玉取出,两块残玉对在一起,龙凤环,师傅,我自作主张的将你们再次拴在一起,你会不会生气?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明白太多,放在心底的人,怎么会真的恨,就算恨,也是爱恨交加吧!
晃仙独自在醉仙阁的大厅中坐了一夜,想了一夜,喝光了醉仙阁的藏酒,次日黎明,看着满地滚落的坛子,苦笑道:“怎样才能再醉一场?”言罢,挥袖携了恰如沉睡的卦士离开。
☆、唯觉樽前笑不成
妖君大婚,确实是仙魔界的一场盛事。
妖君身为魔界中人,虽然同魔尊交情一般,但魔界是个论能力评英雄的地方,所以妖君在魔界有相当的号召力。他与绝炎是三界中仅有的火凤凰,未了避免火凤凰灭绝,仙界也是乐得其见的。
火凰宫的琉璃瓦全部用红色绸带挂起,所有地面全用红毯铺就,就连门口的高大柱子也用大红绸子裹着,花坛里所有杂花被清理干净,独独留下大红牡丹,就连那一排常青树上也挂满大红色花。不愧是火凤凰的婚礼,整个宫就像火燃了般。
小厮们忙作一团,几个庭院跑来跑去,手里的东西不时的换着样。
喜房中的绝炎被打扮的极美,红色果然是最适合她的颜色,那日试过的喜服挂在床边的木架上,长长的袖子差点就拖在地上,绝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身后的喜娘一脸笑意:“哎呦,宫主莫紧张了,看着小脸皱的,新郎官可不喜欢看这样子的,来来,笑个。”
紧绷的脸上勉强有点笑意,杯中最爱的茶也喝不出滋味,索性丢在一边,自己成亲,玉帝竟然派了晃仙来,这不是往自己脸上甩巴掌么?绝炎闭着眼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将房中的人遣了出去。过了今日,等过了今日,一切水到渠成,自己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玉帝想看笑话,偏不给他看,以为我火凰宫的宫主就那么不堪?至于晃仙,他来便来吧,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没有过去的人,是不会有记忆的,就算以后他们日日相见,难道还能再次产生那龌龊感情不成?绝炎捧起旁边的杯子,轻抿一口,艳丽的唇印便印在杯子旁边,印记?眯起眼睛向门外吩咐:“将火凰宫四周都把守好,若有没喜帖强行入内的,或者在宫里捣乱的,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突然觉得屋子有点闷,绝炎披了衣架上的喜服出门,守在门口等候差遣的喜娘赶忙上前拦着不让乱走,绝炎冷着眼看过去,不理会一脸为难的喜娘,径自向旁边的小厮吩咐:“去看看妖君在忙什么,马上来向我汇报。”
整个火凰宫都用红色缠绕包裹,到处都听到嘈杂的人声,虽然热闹,但也烦躁。上了大红色胭脂的脸却有些阴霾,绝炎拖着三尺长的喜服后摆,缓缓向清静的竹苑走去。突然有点烦了,大喜的日子却心乱如麻,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何不放心的。突然,她看到了,那抹白色在身后大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明显非常。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白色如此的刺眼。一个人白衣胜雪站在竹苑的的池塘边,风扬起他的衣角,绝炎环着双臂站在他身后,尖尖的下巴高傲的抬起,一双美目看着披散了一头的白发,虽一别千年,绝炎还是一眼认出了背对着她的人。晃仙,好久不见了。荷塘里大阔荷叶随风摆动,晃仙不喜欢大厅里的烦乱,便躲到这里来,仿佛感到身后有人,晃仙缓缓回过头来。
两双眼睛相对,一双傲慢得意,一双清亮无尘,谁都没有先开口,自诩绝色的绝炎不得不承认,晃仙那身冷漠疏离、如雪纯白的气质也有别样的美,只是,他偏偏招惹的是妖君,那就留不得。
晃仙踩着青石铺就的小道慢慢走过来,在绝炎面前站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绕过绝炎,向身后的门口走去。
身后的绝炎终于沉不住气了“你没什么话好说?”晃仙看到自己居然二话不说就离开,他不是该生气吗?不是该指责自己鸠占鹊巢吗?或者至少也要说两句风凉话嘲笑自己是个替代品,偏偏什么都没有,这样让自己越来越不安,晃仙表面看起来无所在乎,但是无欲无求的人一但在乎了某件事、某个人,岂肯那么容易放手,如今他不冷不淡的样子倒像是胸有成竹,是自己太多心了吗?
正准备离开的晃仙听到,慢慢回过身来,微微一笑:“晃仙代表仙界恭贺宫主新婚之喜。”
“你自己呢?”绝炎向前两步,咄咄逼人“你自己就没什么话好说?”
“晃仙恭喜宫主如愿以偿。”声音如同主人的表情般,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言罢转身。
“晃仙!”绝炎垂下托在手里的长袖,快步走到晃仙面前“记着,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就算是死,我也不放手。”
晃仙垂下眼睑,看着绝炎拖在地面的长袖,淡淡一笑:“宫主大可不必在晃仙这里纠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仙界为什么派你来?”犀利的目光,不放过晃仙任何一个表情。
晃仙眉头微皱,绝炎生性多疑,实在不愿跟她多做纠缠,便冷冷答道:“我以为宫主比我更清楚。”
绝炎站在晃仙面前,唇角挂着些许冷笑,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朱唇轻启:“上仙这是急着到哪里去?”
似乎,今天烦躁的不止绝炎一个,外面锣鼓喧天,各种杂乱声不绝于耳,而这满眼大红更让晃仙忆起在地狱里那场锥心之火,果然不适合待在这个地方。自己那点精心凝神的修养,早就在遇见老妖之后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了,此刻,面对笑的一脸傲慢又不安的绝炎,晃仙突然觉得她很可怜,都是为情所困的人,又何必咄咄相逼,恢复惯有的冷清表情淡淡开口:“若宫主担心晃仙今日是来破坏婚宴的,那宫主大可放心,这种事,我向来不耻。”
望着刚刚绕过自己离开的人,绝炎捏紧的拳头,一个小小酒仙,竟然如此对我说话,哼!紫色的云雀一声长鸣,四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绝炎身后。“酒宴结束的时候,半路劫杀晃仙,不论谁在他身边,一律不留活口,记着,要做的密不透风。”
“是。”如同来时一样,几个魅影消失时也让人无所觉。
地狱里乱作一团,阎王老头本来就黑的面此刻又黑了几分,一双眼睛,此刻瞪的跟站岗的牛头有的一拼,两撇胡子一抖一抖的更显示了主人此刻的愤怒,将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地下,回过头来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没给我看住那个小畜生?!”
站在台阶下的瘦小鬼,根据阎王的声调一抖一抖,听到骂这句,才弱弱的说:“阎王爷,殿下离开时说了,如果您再骂他小畜生,就,就让小的告诉您一句话。”
“嗯?”一双大眼瞪过来“那小畜生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殿下说,殿下说龙生龙,凤···啊!”一声尖叫打断了小鬼将要出口的话,可怜的小鬼。
站在殿门口的牛头暗暗摇摇头,看向对面的马面:“小鬼是不错的啊,不过就是缺了点心眼啊!”
马面撇了撇本来就厚的嘴唇:“也怨不得他,没有文化是可怕的,这孩子太老实,不知道啥意思就敢往外说。”
牛头往里看看,阎王的头上仅有的几根毛也快着火了,这次被气的不轻:“你一个看门的啊,充什么有文化的啊,有本事你给我背背《三字经》啊。”
“行了行了,你怎么又拿《三字经》说事啊,要我说啊,谁都不怨,没办法,谁让咱老爷养了个祸害呢?”
火凰宫外,两队人正在对峙,身穿火红戎装的是火凰宫的侍卫,对面黑色长袍的是地狱里的小鬼。
牛头站在最前面,一把阔斧握在手里,刚刚一路追着瞑幽殿下来到这里,眼看就要追上了,偏偏半路杀出群程咬金,把地府里的人都拦下了,独独放走了瞑幽殿下,急的牛头那一头汗啊,这群人好说歹说都不让他们过去,还颇有些挑事的感觉,牛头压下火气,还算尊重的说:“我们是阎王派来的,接我们瞑幽殿下回府的。”
火凰宫侍卫首领昨天刚被提拔上来,刚刚听宫主吩咐没有喜帖的一律拦截,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捣乱,上下打量牛头半天,直到牛头瞪起标志性的大眼,才抬起头道:“怎么证明?那我还说我是玉帝派来拦截你的呢?!”
“要什么证明,我牛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嗯,头的确不小,不过你是什么牛?”侍卫拍拍昨个刚穿在身上的领头服,魔界跟仙界的人向来不和,宫主成亲他们一堆人赶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是犀牛、水牛,还是蜗牛?”
牛头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尘,他仔细看这位侍卫的神态,听口气像极了自家那位殿下,自己可别被他幻化出来的给骗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同侍卫开始周旋。
其实牛头料错了,被他称作祸害的瞑幽殿下正一路喜滋滋前往火凰宫。
火凰宫的喜堂上正热闹着,妖君一袭红衣站在人群中央分外显眼,他笑着同宾客互相敬酒,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唇边的开心都荡漾到了眼角。
晃仙坐在人群最前面,着看妖君一路敬酒,看着他爽朗大笑,轻轻抿起嘴角将手里的茶喝尽,昔日的一切好像如同一个梦,梦醒一切成空,只有自己守着回忆念念不忘,梦中的人已经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过去的情仇离恨,都化作轻烟,如今坐在这人声鼎沸的喜宴上看着他娶妻,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妖君一路敬酒过来,最后站在晃仙面前,面对这个仅仅几面之缘却让自己非常欣赏的人,妖君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端起酒杯,给了晃仙一个微笑,晃仙笑着点头,接过妖君递过来的酒,手一翻,杯中的酒就倒在地下,众宾客的脸色微变,表情各异,更有甚者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当年他们的事将整个三界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晃仙将妖君的喜酒倒在地下,众人沉默,纷纷将目光转向妖君。看着自己递的酒喂了大红地毯,妖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欢,唇角一勾:“晃儿要给老妖一个意外么?”
晃仙笑着点点头,手一转,一坛酒出现在众人眼中,红色的酒坛外面雕画着一只凤凰,晃仙开坛:“既是妖君喜宴,晃仙自当以美酒相贺。”
“哈哈,果然让我等到了,”妖君大笑着,也将自己手中的酒尽数泼在地上“老妖最后一个敬晃儿,便是为了等这坛喜酒啊,哈哈!”
红色的酒倾与白玉杯中,众人惊愕,这晃仙居然将酒杯都带来了,妖君举起手中的杯,晃仙抬手,玉杯清脆一声响···
☆、蜡烛有心还惜别
“哇咔咔!”大呼小叫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众人视线,站在门口的人动作颇为滑稽,一只手里握着一个盒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指向妖君,皮肤有些惨白却将整个人衬托出一种妖艳美,最令人无语的是,这家伙居然穿了一身大红来参加别人的喜宴,这简直就是来拆台的嘛!只见他‘嗖’的一瞬就从门口移到妖君旁边,眼睛先盯着晃仙手中的酒坛,嘴里絮絮叨叨:“喝交杯酒也不等我这伴郎来,不够意思啊不够意思。”
众人再度惊愕,交杯酒?
妖君无视他不伦不类的话,放下手中的杯子,给了一个拥抱:“我拖累你了。”
“什么话啊,你这死鸟,多日不见反倒客气了,”瞑幽眯起眼睛瞄了一眼手里托着酒杯的晃仙,坏笑着“嘿嘿,想不到晃仙不仅酿酒是一绝,居然也把将你这强盗□的这么好,都学会礼貌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好久不见了,瞑幽。”晃仙将手中的坛子放在桌上,抬起衣摆,缓缓的向瞑幽行了一个大礼“殿下受累了。”
“什么话,”瞑幽赶紧将晃仙扶起“干嘛这么客气,看到你们有今天,我也是很欣慰的,感觉非常良好,非常良好。”
晃仙看着瞑幽无言,他大概还不知道妖君已经饮下过往的事情,居然将这场喜宴当成了自己同妖君的。
“把你衣服脱下来,有谁成亲穿白衣的,”瞑幽突然发现了晃仙一身白衣的事情,顿时瞪了眼睛“这样不吉利的,来来,幸好我穿了红衣服,快点脱下来,我们换我们换。”嘴里一边说,手上一边就要解衣服扣子。
晃仙赶忙将他拦下:“不必了。”
“什么?”瞑幽不解抬头,将晃仙上下打量片刻,最后赞叹道“不愧是□了一代魔君的人,成亲居然是白衣上阵,在下佩服啊!等日后我成亲,一定要绿衣紫鞋,给你们一个惊鸿一瞥。哼哼!”
火凰宫的白胡子长老看出苗头不对,赶忙过来打圆场,拖着瞑幽就往角落落座:“瞑幽殿下一路劳累,来来,先坐下喝杯茶。”
“是啊 ,我一路飞奔来的,差点被我老爹的人抓到,幸好被你们宫的人拦下啦,嘻嘻”一边说着一边甩开身边的白胡子老头“你别拽我啊,我还有话我还有话呢!”
“瞑幽,我们去走走吧,”晃仙稳步走来,酒盏放在桌上,向着妖君微微点头“大家继续,我和瞑幽殿下谈谈。”
瞑幽再大条,此刻也看出了不对,虽然对新郎官当众离席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说话,跟在晃仙身后,向别院走去。
“你好似并不开心。”望着晃仙的背影,瞑幽如是说,他不明白,当初两人有多不容易,怎么这大喜的日子晃仙倒有些寂寥了,自己同他相识几百年,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消瘦,或许是当年元神受损了吧。
听到瞑幽的话,晃仙站住脚,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盯着瞑幽:“殿下可否答应晃仙一件事?”
晃仙眼神太过认真,瞑幽点点头:“你说。”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晃仙望向妖君喜宴的方向,刚刚的喜庆之乐因为瞑幽的到来被打断,现在又重新开始响起“我希望殿下什么都不要做。”
听到这话,瞑幽皱起眉头,好奇怪的要求,老妖成亲自己除了闹个洞房外什么都不会做的,莫非晃仙怕自己瞎闹,抬起头看向晃仙,不解写满眼眸。
“妖君写给你的喜帖,你可曾仔细看过?”
“没有。”瞑幽答道,自己被囚禁这么久,玉帝刚将自己放出来就听说妖君成亲,喜帖也懒得看,以为是玉帝开了窍,同意了妖君和晃仙的事情,特意将自己放出来参加他们的婚宴,加上地府被自己搞的一团糟,哪有心思看喜帖,况且喜帖上都是那么几句话,自己也懒得看。疑惑着,瞑幽抽出插在腰间的喜帖,打开,两行字瞬间扫完,没有任何表情,将手中的喜帖合上,抬头看向晃仙,脑子有点浑沌不清。瞑幽摇摇头,再次将手中的喜帖,一字一字的看过去,一张喜帖捧在手中,怎么也合不上了,声音沙哑:“这是···这是···”
“妖君饮了过往。”晃仙静静的说。
“过往?”瞑幽猛的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瞬间,眼神犀利无比“谁给他喝的?是不是,是不是绝炎那个女人,我去杀了她!”说着抬脚就往前厅冲。
“是我。”温和的声音却如同一个闷雷。
脚步生生扎住了,瞑幽回头,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你们好不容易···”
迎着瞑幽的的目光,晃仙突然觉得好似有几万根针刺破皮肤扎进了自己的骨中,凡人说的锥心刺骨莫非就是这种感觉:“当真是我。”
“我知道了,”瞑幽收回目光,自顾点着头“你一定是在替那个女人背黑锅,告诉我,她拿什么威胁你?别怕她,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该怎么说?晃仙凄然一笑:“为了保着他的命,我给他饮了过往,他清醒后,便如此了。”
瞑幽愣在当场,居然是这样的,他们付出那么多,他们努力那么多,却是这个结果,哈哈,该嘲笑天意弄人吗?瞑幽看着晃仙,当初那个爱的奋不顾身的人,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态看着自己心上的人娶妻,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劝说自己别闹喜堂,声音突然有一丝哽噎:“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你们的曾经,怎么交代?”
“不然呢?”晃仙抬起头,一双眼睛迷离的看着瞑幽,口气有些许苍凉“不然我该如何做?”
“我们把妖君劫走吧,以后再想办法让他想起来,这样,这样就好,”瞑幽两只胳膊搭在晃仙肩膀上,不停的摇晃着,好像这样就能让晃仙清醒许多“他一定不爱那个女人啊!若没有忘记,妖君知道自己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他会发狂的,万一他以后想起来···”
“没有以后了,过往是上古神药,无解。”晃仙看向远处,像是在说服瞑幽,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他同别人成亲,我们强行劫他走,跟当年的玉帝有何区别?”
“你怎么甘心呢?”瞑幽死死盯着晃仙的眼睛“你怎么甘心就这样让他负了你?”
晃仙轻轻摇头:“连你也这么说?你怎么还不明白,他并没有负我,是我负了他。”
“什么?”瞑幽惊讶。
“我违背他的意愿做了自以为对的事情,只为求不悔,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晃仙说到这里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再度看向妖君喜堂的方向“反而是他,对一切无知无觉,懵懂至今,做了并非本意的事情,他才是最可悲的人啊。”
“···”瞑幽再度无语,居然有这样的解释,晃仙到底怎么想的。
“罢了,”晃仙摆摆手,转身回喜堂“给了他一次机会,他爱上了别人,所以,我对于他也不是非君不可的,当初的一切,权当是错误吧。”
“难道就这样了?那我们当初做的努力都是白费了?”瞑幽看着晃仙稳步离开,背影说不出的萧索,当事人都看开了,自己何苦揪着不放,不过被囚禁了千年,怎么就像与世隔绝了万世?再度看,发现一切再也不复当初。曾经的坚不可摧,曾经的至死不渝,敌不过一盏过往;曾经的永世无悔,曾经的海誓山盟,都化作一句错误,到底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永恒的?
走出很远的晃仙发觉瞑幽并没有跟上来,慢慢回过头来,轻轻说了一句话:“殿下不必苦恼,若想知道何为永恒,那我可以告诉你,晃仙之心,一如当初。”
☆、就中更有痴儿女
“呵呵,你还是能猜到我心中所想。”瞑幽看着不远处遗世独立的晃仙,如今他已不是当初那般冷清,对自己所想的也不刻意隐于心底了,情之所向也说得出来,经过这些事也变了许多,比起之前倒是更多了些人情味。瞑幽看着自己手里的礼盒,苦笑道“枉费我还寻了这东西来做贺礼,当真是多余了。”
话音刚落,瞑幽用尽力气将手里的盒子就抛向空中,盒子瞬间被甩出了好远,里面黑色的物体滚落在一双黑色的脚靴旁边,继而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将它捡起,妖君看着握在在自己手中的东西,黑色的石块散发着莹紫色的光,眼熟的紧,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庞划过脑海,白衣黑发,清雅绝世,只是一瞬,妖君觉得心口痛的厉害。再度看向这块石头时,突然想起这块石头是出自何处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瞑幽,妖君快步走过去,将石块托至瞑幽面前,声音有些许变调:“这是地府里的三生石?在奈何桥边那一块?”
瞑幽抬头看看妖君,没有说话,劈手夺过三生石,离开了。
妖君不是白痴,若还没发现什么,也不会有今日叱咤风云的魔君。从当初众人隐瞒酒尊晃仙其人,再到落尘岛相遇,就连自己的火凤也在他手上,刚刚瞑幽冲进喜堂时不伦不类的话也在提醒,自己同晃仙的关系当真不一般。此刻,瞑幽居然掘了地府里的三生石来做贺礼,意外的时候不能不多疑。妖君是十分了解瞑幽的,他虽然经常犯小错误,但是像这种盗走地府珍宝的事情是不会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让瞑幽冒着被噬魂磨魄之险来做这等事情?
妖君快步赶上瞑幽,暗红色的眸子显示了主人的怒气,将无精打采的瞑幽拦在拱形的石门口,妖君严肃开口:“瞑幽,不管是什么原因,马上把这三生石送回地府,胡闹也不是你这般做法!”
喜滋滋来参加喜宴的瞑幽被泼了一盆冷水,岂止是一盆冷水,简直就是打了一头冰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妖君,万般怒气无从发泄,想给妖君一拳,却觉得自己那拳打的毫无道理可言,想抓住晃仙大骂,又觉得像是在别人伤口撒盐,两个主角都淡淡无言,自己反倒像跳梁小丑般可笑且多余。瞑幽抬头看看太阳,蜀山上的日照时间是最长的,瞑幽想着,如果妖君突然记忆回复看到坐在宾客座上的晃仙,会不会觉得这满目大红色刺眼?他们两个分开,打断了自己一贯的信念,总以为只要坚持就会有结果,如今这结果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啊。瞑幽收回目光,与天抗衡,当真是必败无疑么?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他撇撇嘴,想说句恭喜,无奈喉咙像被卡住般,实在说不出那句违心之语。索性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收起三生石说:“等你婚宴结束我会把它放回地府的,因为用不着了。再者你好不容易成亲,我怎么能半路离席?不用担心,我老爹顶多揍我一顿,不会有事。”瞑幽拖着脚步离开,暗自摇头,自己也是了解妖君的人,知道妖君看出了不对,但是却不会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在乎的连问都懒得问一句,比起晃仙,妖君宁愿关心地府的一块石头。瞑幽脚步越来越慢,如果自己把过去的事情告诉老妖,会不会有不同结果?
想到此处,瞑幽站定转身,思想着慢慢开口:“其实,晃仙是你曾经的···”
“恋人。”不等瞑幽说完,妖君接了下句。
瞑幽惊愕:“你知道?”
“这一切这么明显,我还能不知道么?”妖君面无表情开口“我不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也懒得知道。关于晃仙,你说我冷血也好,薄情也罢,我只能说,我给不了他要的,一切作罢。”
“可是···”
“没有可是。”妖君抬起自己胳膊,大红的喜服衣摆呈现“过去如何我不想管,如今同我成亲的是一个叫绝炎的女子。”
“那晃仙怎么办?”望着妖君离开的背影,听着他冰冷的话,瞑幽终于忍不住大喊。
妖君大步流星离开,头也不会,甩下一句话:“他只能是朋友,若他愿意,我可以给别的补偿,但绝不是爱情。”妖君的爱情,早就在地狱那场火海里焚尽,留下的只有那抹心痛,他的爱情是那个在地狱里陪他同甘苦的人,除了那个人,再无别人。
瞑幽站在原地,两只胳膊垂着,手里还握着三生石,明知道妖君的性格,又何必多此一举?苦笑两声,自己早就想到了不是吗?
白衣的男子身形微微抖着,一堵墙的距离可以隔离见面,却无法隔离声音,跟瞑幽说完话,晃仙胸口闷,便站在墙后调整自己,免得失态,偏偏听到这段话,靠着墙壁,晃仙抬头望天,本以为没有撑不过的。一个人孤寂千年无所谓,忍着痛调了你的喜酒无所谓,换上微笑祝你成亲无所谓,可是,可是这些都因你的一句话统统破裂,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老妖,当真是他无法躲避的劫,即使痛彻心扉也义无反顾。
看着妖君跟在晃仙和瞑幽的身后离开,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魔界众妖生于天地间,因为无人教管而大多都是养成了些不拘小节的性格,对千年前妖君倾心与男子的事情并没有鄙视的心态,他们觉得只要喜欢别的都无所谓。现在看到妖君随晃仙而去,各种猜疑纷纷而起,本就是群无规无矩的人,此刻更加放肆了,两张酒桌一拼,掏出宝物开始打赌,更有人高喊着“赌妖君随晃仙走的这边下注,赌留下来成亲的那边下注!”
宾客并没有因为新郎的离席而冷场,相反,更加热闹了。大红喜袍的绝炎拖着她的长袖子走到堂前来,喜庆的妆容下脸色阴霾,刚刚目睹喜堂这发生的事情,她无法继续站在垂帘后面继续冷眼相看了。虽然众妖随意惯了,但是看到新娘出来还是收敛起来,这儿可是火凰宫,要撒野也得看地方的不是吗?大家笑着的跟绝炎打着招呼,眼神不时的瞟着桌上的那些赌金。绝炎自然也看到了,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原来大家还带礼物来的啊!”
众妖面面相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绝炎心里有些窝火,居然拿本宫主来打赌,转眼,脸上换上微笑:“既然各位有心送礼物来,那绝炎就代替夫君收下了。”迈着碎花小步走到赌桌旁。这桌是赌妖君跟晃仙走的,绝炎挑起眼角,纤长的手指从一堆东西中捏了一块透明珠:“啧啧,这冰魄有五百年了吧,听说这东西很是难得啊。”袖子一挥,冰魄落入袖子里。冰魄的主人两只手伸在空中再也缩不回去了,谁能解释下他脸上的表情是追悔莫及还是悔不当初?绝炎收起袖子转身,大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宝贝没被盯上。听到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绝炎勾起唇角,摆摆手吩咐站在旁边的小厮:“来人,将这桌的礼物搬到后院去。”
另一桌的拍拍胸口,还好自己压的是妖君会留下来。绝炎目光扫过那一桌,冷冷开口:“那桌的礼物就赏给下人们吧,这些天大家辛苦了。”众人沉默,沉默。
绝炎冷笑着转身,居然拿本宫主打赌,哼!火凰宫的宫主可不是小猫,这次还算轻的,若这不是她的喜宴,这些人就不会这么完好了。抬头一看,妖君从别苑回来了,瞑幽跟在他身后,刚才的神采飞扬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主角到场,礼仪官接到绝炎的暗示,喊着开始,侍女托了两盏酒上来。绝炎皱起眉头,这不是晃仙刚刚送的那坛吗?心里想着,手上便犹豫了几分。妖君自然也看出来了,微微皱起眉头,他知道绝炎在担心什么,只是自己从未放在心上。
绝炎犹豫着开口:“我们还是换盏酒吧。”
妖君笑着拿起另一盏,低头闻了闻,才道:“晃仙酿的喜酒,不在喜堂堂上喝就没有韵味了。”
瞑幽站在妖君身后,将他们的话听了去,他当然明白绝炎不喝这盏酒的原因,这个手腕有些冰冷的女人可不是因为吃醋才不喝这盏酒的,冷冷开口“这可是玉帝送的喜酒,你在担心什么?”
绝炎抬起头,眉毛拧在一起,不悦的看着一身大红衣服站在妖君身后的瞑幽,她也认识地府这位出了名的惹祸王,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出了岔子,只是别过头,懒得搭理瞑幽。
瞑幽鼻孔冷哼一声,快步走到桌子旁边,一把提起刚刚才开封的喜酒,仰首倒灌,众人意外且痛心的看着那坛美酒全部落入了瞑幽的口中。妖君手里捧着仅有的一盏酒凌乱了,自己一口没喝,就让瞑幽那小子牛饮了,一双红色的眸子里快要喷出火光了,低头看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完全忘记了这酒是要同绝炎交杯的。
这厢正准备拜堂,那厢的瞑幽恰好一坛酒喝完,扔掉酒坛,一屁股坐在瞑幽和绝炎面前的桌子上不肯下来,借着酒劲耍无赖。礼仪官的那声“一拜尊师”硬生生的缩回喉咙里了。妖君有他的行事准则,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拿拜尊师的事情来开玩笑,暗红的眸有几分严肃,走到瞑幽面前,一把扶着他胳膊:“下来,别闹了。”
“我就不下去。”瞑幽已经有了几分醉,一整坛的酒下肚,现在肚子里火烧火燎的,也没喝出什么美味来,看见两个妖君的脸在眼前晃,索性转身爬上桌子,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我不信你,不能信你。”
“咔。”桌子碎裂的声音,妖君抬掌将桌子劈成两半,瞑幽跌坐在地下,知道他心有不快,妖君伸手扶他:“那件事我以后给你一个解释,现在别让绝炎难堪。”
坐在地下的瞑幽无视妖君伸过来的手,抬起一双醉眸:“绝炎是谁?本殿只知道晃仙!”
妖君眯起眼睛:“你再闹,我就要用噬心咒了。”
“你用啊,你用啊,我才不怕你!”瞑幽嘟嘟囔囔的坐在地下,连头也不抬,往日的那些风度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大不了被你害死,哼哼。”突然,瞑幽坐直了,一双眼睛瞪着妖君,眸光中写满难以置信,一只手托着地,一只手捂着胸口,慢慢的弯下腰,蜷缩着。
妖君无奈的看着坐在地下撒酒疯的瞑幽,自己刚刚不过是吓吓他而已,他现在倒好,捂着心口瘫在地下了,装的可真够像的。妖君扶额,踢踢坐在地下的瞑幽:“别装了,快点起来。”
瞑幽依旧捂着心口坐在地下,妖君笑着蹲下:“我就亲自扶我们瞑幽殿下起来吧。”突然,他眼神犀利,瞑幽的额头上有汗水滑落,他不是装的!像被刺到,妖君扶过瞑幽,温热的东西打湿了妖君的手掌,妖君脸色微变,扳过瞑幽身子,瞬间呆住。
☆、便做春江都是泪
釾絷他,居然满脸泪水。他抬头,看着妖君,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双眼睛红了:“不知怎么了,我的心口好疼。”
“怎么了?”妖君托起他,眼睛瞟到刚刚被瞑幽摔碎的酒坛上。
“是不是酒有问题?”绝炎在身后问。
“不会,我也喝了。”妖君转过头,正好看到从别苑缓步走来的晃仙。
晃仙调整好自己,正准备过来告辞,看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瞑幽坐在地上,皱起了眉头:“殿下怎么了?”
“喝了上仙的酒而已。”绝炎目光看过来。
“怎么会?”晃仙急匆匆的走来“那酒是我亲自酿的,都没有经别人的手。”
“无事。”妖君摆摆手“我扶瞑幽去后面。”
妖君弓着身子,一双手掺着瞑幽的胳膊,将弯腰抱着的瞑幽扶起,拍拍绝炎肩膀,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转身,未动。
绝炎变了脸色,马上扶着摇摇欲坠的妖君:“你怎么了?”
妖君一只手撑着瞑幽,一只手抓紧心口的衣服,红色的喜服都被抓破了,手指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脸色苍白的近乎失尽血,汗水顺着脸颊留下,打湿了胸前的红色绢花,突然一口鲜血喷出,站在他面前的晃仙一身白衣瞬间染上了点点红斑。
“怎么会这样?”晃仙心瞬间跌落,拉过妖君的手号脉,怎么会?怎么会?酒里被人下了毒。自己连什么毒都号不出来。晃仙手脚冰冷站在原地。一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晃仙轻轻闭上眼睛:“若我说,不是我,宫主可信?”
“解药拿来!”剑的另一端年握在绝炎手里“瞑幽喝了一整坛,只是心口疼,为什么妖君喝了一口便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晃仙睁开眼看着瞑幽,喝了一坛只是心口疼,猛的回过头来“那酒可还有?”
绝炎刚刚吩咐长老给妖君服了暂缓毒性的丹药,一心认为解药在晃仙身边,便盯着晃仙不放。
众人听到晃仙的话,眼神瞟向侍女手中的托盘上,金樽里的红色酒荡起纹,晃仙看了绝炎一眼,转身去拿酒樽。
绝炎眼神锋利,简直想把晃仙分割,看到妖君如此,平日里精明的女子已经有些慌乱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原来晃仙根本不是来劫人的,却是来毒害他们的,若刚刚自己喝了那盏喜酒,后果不堪设想,原来这世间恶毒的不仅仅是自己。猛地看到晃仙转身,手里的剑就向前送了几分,鲜艳的血瞬间就染红了晃仙如雪的白衣,晃仙抬头,眼睛看向绝炎,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
普通的刀剑难以伤到仙人,但是握在绝炎手里的是由地狱深处炽热的狱火炼制出来的火麟剑。晃仙本体是霜迟花,生于落尘万年不化的雪山之底,那是三界的至寒之处,当炽热之物遇上至寒之物,受伤的会是哪个可想而知。
看着架在插在自己胸口的剑,晃仙本来就发白的唇,此刻更白了几分,他不是不知道这剑的出处,只是事到如今,自己确实是最招人怀疑的那个,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他后退两步,剑被抽出两分,红色的鲜血包裹着抽出的部分,在离晃仙不远的地方,他轻轻抬起指尖,托盘上仅存的一盏喜酒落在他手上,晃仙看着手里的酒,艳如残阳,颜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将酒放在鼻尖轻轻闻,淡淡花香由浅至深,也没问题,那是怎么回事?晃仙皱起眉头,难道问题不在酒里?是妖君吃了别的什么和酒相冲继而转换成毒药?晃仙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瞑幽,此刻手脚利落的小厮已经搬了椅子出来,晃仙沉下睫毛,为什么瞑幽也有事情?他刚从地府来,什么都没碰过,这问题,还在酒中。要尝吗?若自己喝了跟他们一样···那么他俩谁来救?转念一想,自己当真是多余,绝炎怎么会真的放着妖君不管,以她对妖君的痴迷,大概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的吧,而且看瞑幽的样子已经比刚刚好多了,妖君不会眼睁睁看着瞑幽有事的。晃仙臂膀微抬,手中的金盏搁置唇边,“当啷”一声,手中的酒樽就被一块珠子打翻,刚刚被绝炎收进袖子里的冰魄此刻滚落在地上。
绝炎挑起眼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想跟他一起死?没那么容易!他的命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我没想死,我比谁都想活着。”晃仙抬头,直视着绝炎,风拂起他额边的发,他淡淡的说“我一个人为两个人活着,我的灵魂里缠绕着我最重视的东西,它于我同在,我不会能轻易的死。”
“既然如此,那你就背着你的灵魂一起去死吧!”绝炎猛的抽出剑,鲜血再次顺剑而出,晃仙身型不稳,向前倾倒,背微微驮着,身后的太阳射下的暖暖的光,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身后重重的苍凉。
绝炎转身,目光犀利面对众宾客:“仙界酒尊晃仙以送喜酒为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毒害本宫,事情败露急于自了,被本宫生擒,今后交与火凰宫处置!若玉帝有疑问,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对绝炎扣押酒尊的行为颇有不满,刚刚被绝炎拿去冰魄的人开口:“你一个魔界宫主,扣押仙界酒尊似乎有些不妥吧?仙界的玉帝会怎么说?”
“哼!我倒是很想问问,他派晃仙来为的究竟是什么?一箭三雕么?”绝炎一双美目扫过众人,将他们神情收于眼底。大家都犹豫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绝炎唇边露出一丝冷笑,这群窝囊废!她抬起眼角:“大家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不过,若有乱扯的,那么,就等着被火凰宫追杀吧!”
一场喜宴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扫兴,众人也没了兴致,或者说,众人恨不得自己没有来过!那些抱着来看热闹心境的此刻忙着逃之夭夭。再如此下去也没了意思,绝炎收起剑,吩咐众人散了。
一直到喜堂上只剩下火凰宫的人,绝炎吩咐所有小厮下去,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长老犹豫着:“宫主一个人···”
“怎么?”绝炎回过半边脸,从侧面看更像是像结了冰“难道这样的晃仙还对本宫有威胁?”世人皆拿他同晃仙相比较,一直是绝炎心口的伤,她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此刻,自己的婚宴又被毁掉,心头的火难以言表。
从小看着绝炎长大的苏长老明白她此刻动了怒,不敢再停留,挥袖唤了众人离开。
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四个人,绝炎露出微笑,缓缓走到晃仙旁边,目光扫过那些红绸:“此刻,就算玉帝也没有理由救你走了,毒害火凰宫宫主的罪名有得你背。我不管你想不想活着,但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绝炎猛的回头,恨意灼灼“我一定会的!”
对上晃仙不温不火的目光,绝炎有一丝丝狼狈,这个男子就像是一潭浅水,你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他始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由不得你不恼火!看到晃仙的动作,绝炎声音变调:“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