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是不打不相识,到最后,这位负责抓捕妖君的天官,反而成了妖君的好友,果然,人生多意外。
冥幽缓缓抬起手,向前一挥…
妖君抬起头看着冲上来的众多天兵,勾起嘴角,这火麟剑的威力我还没真正见识过,今天正巧…一个左旋,扫掉率先冲上来的两个…
剑仿佛有灵性般随心所动,而且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妖君大为惊喜,黑色的玄服和红色的剑芒,在被白色围成的圈子里越战越欢,若俯视,你就会发现,那个圈子在慢慢缩小。
时候也差不多了,冥幽再次请战,这次玉帝爽快答应了,末了还加了句:“省得他说我们以多欺少,另外,再调五百天兵过来,这次,绝不放他走。”
冥幽领命出战,妖君一改庸懒神色全力以赴,两人打的难分难解。
站在远处的晃仙将动作看得仔细。观看半天,说道:“处处动杀机,但又处处留分寸,真是怪人一个。”
尊者笑言:“上仙当真厉害,或许是英雄惺惺相惜吧。”
“我只看得懂招势,无奈自己却不会用。”晃仙继续看向那个‘怪人’,半晌笑言道:“能跟冥幽殿下惺惺相惜的人,这世间怕是不多了,到真想见上一见。”
“哐哐哐!”两只剑擦出火花,呈僵持局面,二人对视。
“那养官的又派了五百天兵过来。”
“哼!”妖君隐了笑容“这老头是想搞死我阿!不就借了几样被他浪费的东西没还么?!用的着这样么?”
两人迅速分开,冥幽一个泰山压顶之势扑了下来,妖君回旋接了一剑,既而用巧力化开冥幽给的重力,变被动为主动,当胸而刺,冥幽迅速举剑横挡。
“咔嚓!”剑断。
众人皆知冥幽爱剑成痴,弄断了他的剑,比弄断他的命根子还让他痛苦。
冥幽举着断剑冲向妖君,妖君赶忙提火麟抵着,冥幽的脸扭曲的厉害,他咬牙切齿的对妖君说:“这剑是你自己砍断的哈!不能怪我,下次不要让我还剑!”
本来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立志不报断剑之仇不罢休的人,此刻却向凶手解释那把剑断的跟自己毫无关系,不晓得那些天兵们听到会不会吐血。
“我知。”妖君勾起嘴角“我是故意的?”
“什么?”冥幽呆了一呆。
妖君笑如春花绽放:“我这还有一把削苹果刀,你若喜欢,送于你便是,不过,记得那酒阿!”
“我就知道!”冥幽翻了白眼“行了行了,我等会就去给你弄。”
妖君侧身还躲开袭击,一个旋转,跃上屋顶:“今日就玩到这里吧!我还有事,玉帝总官头,我们改日再见。”
“你以为你走的了?!”看着进队的五百天兵,玉帝冷笑出声。
“哈哈!”屋顶上的他笑得张狂不羁,看轻了所有危机,笑淡了一切浮华,他停了笑“我只知道若我想走,便没有人能拦得住。”
天兵飞身上屋顶,将他团团围住,妖君斜起眼睛瞄着他们:“一起上吧!”
众人互相对视,略略一点头,举起兵器冲了上去。
猛然间,一团火灼伤了众人的眼睛,只晃猩红火光,然后便是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自救尚且不暇,哪还有神力去攻击。
站在远处的晃仙看得分明,只见一只火凤从火中展翅而去。待得火凤远去,一团火却怎也不灭。
“是火凤啊,这三界中,便只剩下一对了吧。玉帝是想让此兽灭绝么?”晃仙淡淡的说道。
“是啊,仅有一对了。”尊者看向妖君消失的方向“凤,几万年难有一只成形。如此实是罪过。这里已经乱作一团了,我也告辞吧。”
看见妖君化身而去,冥幽放了心,转头看到素心莲尊者前来拜别,也借口不适也退出了宴席。
西行一路烟云缭绕,煞是美观。若被一团云雾挡住视线就算煞风景了。
冥幽被困在雾里,周围似清明,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冥幽殿下默默跟了我一路可是有事?”
“尊者好眼力。”冥幽恨恨的,明知道我跟你却不站出来,现在弄了这么一团东西出来,真是该死。
“心清目自明,殿下夸奖了。”尊者看着困在云雾中的人,无心纠缠“若殿下是为酒而来,那恐怕就会失望了。”
“我说你个佛家人要酒干什么啊!?”冥幽不理解了“你反正也不能喝,放你那多浪费啊!”
“呵呵。”尊者笑了,这位殿下当真有意思的很“是啊,放我这浪费,但殿下你也非懂酒之人,给了你,岂不是更浪费?”
“你,你这死光头。”冥幽烦躁了,困在这团雾里好火大啊“若非喜爱的紧,我又何必如此?天珍若寻不得知音,才是一种亵渎!”
“哈哈!”突然传来一声大笑,声音浑厚有力,恰如猛虎出山“谁在此处争吵?所谓何物?不如将东西归了本尊,两位看如何?”
冥幽的脸“刷”的变了:“是魔尊,快放我出来。”
妖君落在云端幻成人形,隐了火光,小心将火麟收了起来。低头一看,云雾缭绕的海上居然还有一座岛呢 ,反正今日无事,不如一探。
猛然间,碧空中一条若有若无的黑雾出现,妖君眯起眼睛,是冥幽在求救,雾色如此稀淡,看来情况大为不妙。
一口鲜血吐在光洁的鹅卵石上,冥幽伏在地下,唇角不断涌出血水,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支撑着,酒坛的碎片被按在手下。
一黑一黄的两团华光在暗暗较力,暗黄锦衣的魔尊面色凝重,而一身素服的素心莲尊者额头已经有冷汗。
瞥见赶来的妖君,魔尊心中暗叫不妙,自己一人独战两个已经费了不少力气,再加上妖君,自己这次不死也要伤半条命了。他忽的大笑:“妖君,你是来趁人之危吗?”
“不是。”妖君如是回答“你我之仇结了已经不止万年,但你万万不该伤了我朋友。”
“哈哈!如此,那待我了结了手上这个,便与你做个了断吧。”魔尊用尽全力,透明色逐渐被笼罩。
妖君站在那里未动,多管闲事并非他的作风,况且冥幽并未开口让他帮忙,也就是说并非自己人。
终于透明色被全部笼罩,魔尊挥袖收集元神,猛然间刺眼金光四射。
妖君看得清楚,一朵素洁的莲花在金色光泽中缓缓绽放,一瞬间,妖君化身出去,硬生生接下魔尊迎面挥来的一掌!
“你疯了!?”卧倒在地的冥幽大呼。
妖君的这一动作惊呆了三个人,他们不解为什么妖君会这么做,在妖君身后的素心莲尊者被气流顶出好远,跌落在水里时又成人形。
率先反应过来的魔尊仰首大笑:“妖君,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怪不得任何人!你莫说我趁人之危!”
“是么?”他站在对面,唇角的血未拭,声音波澜不惊“那你便试试吧。”
一场争战打得飞沙走石。
看到求救云后赶来的众天兵,未到当场便被飞沙迷了双眼,待尘埃落定时,就看见魔尊同妖君双掌对合全力斗法,两人俱是筋疲力尽、体力不支。
“趁机杀了妖君和魔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众天兵仿佛回过神来,纷纷向两人逼近。
“不许伤他!”比起功名的吸引,重伤倒地的冥幽此时用尽全力的呐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哈哈!”妖君大笑不止,就连巨浪拍岸之声都被掩了下去,笑毕,他面色冷肃的看向缓缓前行的众将,眯起双眼“我老妖平生最恨趁人之危的小人!别以为我此刻□无暇,对付你们几个不入流,够了!不怕死的,上来!今日,我便以血忌心!”
脚步就那样停住了,明明这个男人□无术,亦无回天之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之相。明明已经身陷混沦、自救不暇,但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由不得你不信,不由得寒从脚底起。
魔尊不是白痴,虽然打败老妖可以让自己这个魔尊当的名副其实,但如此阴险的做法自己也不齿,更用不着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看着停下脚步的众将,他与妖君对视一眼,慢慢将手上的力道卸了下来。
“生死在此一举!”领头的大喊一句,闭着眼睛冲了过去。
半晌,颤抖的睁开眼睛,剑,没入妖君腹中,剑柄还握在自己手里,抬头便看妖君嘴角吐血。
“我杀了妖君!我杀了妖君!”他激动,他大喊。
然而,周围寂静无声。一团火从脚底而起,将他席卷,片刻焚尽,白色的灰烬被风扬了漫天。魔尊也在灰烬中卷袖东去。妖君冰冷的面色以及阴寒的眼睛被看的真切。
他拔出腹中的剑缓缓抬起头:“谁若再上来,便如同此剑!”蓦的那把泛着银光的利刃便化成一滩水。
“妖…妖君,你别诈呼人了!束手就擒吧。”
“那你来吧。”他并没有看周围的人,迎着夕光一步一步,当着众天兵的面离开了,他们没有阻拦,更确切的说,他们知道,只要这男人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
☆、人生若只如初见
静谧的午后泡杯茶,是比较享受的事情。
晃仙坐在竹林白玉凳上,吹着白瓷杯中浮起的茶叶,蒸汽氤氲了双眸。
站在旁边的茶童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话题突然就转到魔界妖君身上。说他一剑挑了妖界选主大会,把历代妖主才能拥有的火麟剑夺了去,留了句‘驭统妖界不如风流三界’便无踪;说他明明跟阎王家的风流儿子冥幽殿下是情敌,转眼却成了至交好友;说他三百年前忽的就将玉帝的宝贝儿子打成重伤,原因都不说一句;前些日子,百花界突然乱作一团,却是这位妖君盗走了百花名册,这本名册记录的是各位花仙元神相貌,想不通他拿走有何用…小童说完这一切,抬头问:“上仙,你说他是不是专门拣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干?”消息传的还真快,晃仙静静听他说完,轻抿一口茶答:“事出必有因缘。世界博阔,何事都不算奇怪。”言罢放下茶杯起身。那坛暖日时候也差不多了吧,再添一些日光直射的湖水,应该就能封坛了。
湖水缓缓流淌着,这是山脚下融化的雪水,绕岛流淌一圈,不仅没有刺骨的寒意,反而在太阳的照射下有暖流。晃仙伸出手取了一盏清水,如墨的青丝倒映在水中。白色的莲花挤挤挨挨的开了一池,好看的很。水流拂过晃仙的手指,如春风般的亲吻,如夏柳搬的轻抚,如秋实般的满足,如冬日般的温暖,他忍不住绽开笑容,是该好好享受。
妖君懵懵憧憧间,看到位美人赤身裸体向自己走来,前日一战耗费他大量精力,晕倒后顺水漂到这个岛上,晕晕忽忽的就来到这里,没忘记自己是被三界通缉的犯人,便躲进这莲花池,没想到花丛中还有条船,船上还剩下半坛酒,他勾起嘴角,不知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谁知饮了那没滋味的酒后开始昏昏欲睡,到现在还不够清醒,不过力气到是恢复很多。
晃仙浸在水中央,只露半个肩膀,双眼微微闭着,一条红色丝线打在他肩上。
蓦的睁开眼睛,红色丝线在去修长的手指中翻覆良久,岛上童仆一律素色服装,自己红衣的衣服寥寥无己,而红色丝线中残留的法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岛上进了生人。晃仙眯起眼睛,岛上竟然能进来生人。
岛上布的是上古八卦阵,连飞鸟进来都会迷途被困,却进来了别的人,水向东流,红线分明是从自己常静养的那片荷花中漂来的,那放了自己酿的一日醉,浅尝能平心静气,多饮便会昏昏欲睡。
他缓缓向荷海中走去,果然,一片黑色衣角露在外面。
晃仙心中突然有些许忐忑,但并非害怕。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犹豫着,似乎那片荷叶中藏了什么他所不能碰触的。
直到多年后,待得沧海桑田轮回几转,几经爱恨别离,他终是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原来那片碧色的荷叶后面藏着他的情劫,一碰便纠缠了三世还未结。
妖君心里好笑,这人明明已经看见自己,却不过来。说他害怕,也不见他离开或者呼救,说他害羞,却也未见上岸穿衣,依旧光着身子站在水里。忘了自己重伤未治和被通缉的身份,或者他直觉感到那人不会伤害自己,戏谑心理顿起:“美人儿,你都脱光了,还在犹豫什么?”
猛的,二目相对,一个盛满怒火,一个漾满笑意。
晃仙看着那个斜坐在自己小船里的人。飞入双鬓的眉毛挑起一只,面色苍白。腹部的暗红血迹显示了这个男人受重伤的事实。看见自己,干涸的嘴角便勾起斜起邪魅的弧度:“果真是美人呢!唉,让美人看到我这种形象,罪过啊!”
心头小愤怒逐渐平复的晃仙这才看清楚,他额头上金色的印记好生眼熟。似乎一千年前自己救的一只火凤额头也是这种印记。印记这种东西是独一无二的,自然不会有相同的,难道是他?
太过诧异,晃仙不禁脱口问:“你是谁?”而忘记他原本是想问对方如何进来的。
“妖君。”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
“魔界妖君?”再次诧异。
“魔界妖君。”他依旧认真回答。
是了,晃仙暗道自己记性差。如今三界只有一只火凤,不是他还会是谁?
居然戏耍我,晃仙眯了眼睛:“被三界通缉的妖君居然躲到仙界酒尊家里,不晓这算什么?”
“咳咳。”妖君恢复认真面色“如果…”他停顿一下。
晃仙知他是吊自己胃口,便故意不做声,等他下文。
妖君眼睛从上看到下,然后极其认真的说:“如果你穿上衣服,说这话会更有气势。你这样,好像是在逼迫我从了你。”
话音未落,一个水浪席卷而来,将他浑身淋了个透湿。待再次睁开眼,晃仙已经穿待整齐站在湖边。
戏谑我?晃仙露出微笑,连带眼角都和了春光。只听“嘭”的一声,小船破成两半,妖君洗了个“穿衣浴”。
唉,伤口浸水了。妖君抹了一把脸,慢慢游向湖岸。还未等站稳,一把匕首横架脖颈。
晃仙握着刀,从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怎么进来的?”
匕首离的那么,妖君垂下眼睑看那双修长的手:“老妖平生最怕人威胁,一紧张就会忘事情。”他说的怪声怪调,过了良久,终于感觉到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远,对方纠结于这个问题,看来答案对他很重要,妖君肃了面容:“我受了伤,晕晕忽忽来到这里,实在是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晃仙抬头看向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顿了一顿冷冷开口:“讲。”
“是好消息,”妖君看着晃仙微皱的眉说,看到对方有点意外的表情,才露出微笑,言:“你的身材很好。”
果然没猜错,一阵强风来袭,妖君挥袖化解,就知道他会抓狂的,启唇一笑。接着又一阵猛力,意外的是这次力行至一半便被对方化解不少,妖君身体本来就处于透支状态,刚才化了一掌已用尽力气,此时又有真气来袭早已无力阻挡,虽然力道被化解不少,但是颇为猛烈的袭击还是,震了他心肺,一口鲜血吐出。心里直叹息自己死性不改,都这个时候了还拿别人取乐,活该呕血。
晃仙一掌出去后,发现自己失了分寸,对一个重伤之人不该下此重手,遂卸了一半力道,即使这样对方还是咳了血,他也颇为意外。罢罢罢,既然已经救过他一次了,那这次便放过他吧。将袖中的药瓶扔给妖君:“不怕有毒就喝了。”
妖君伸手接住小瓷瓶,描有淡淡青花的瓶子还保留着晃仙的体温,他裂开嘴笑了:“怕,当然怕…”话还未说完,手里的瓷瓶“嘣”就破了,白色的药粉随着风飘飘扬扬不见了。
迎着妖君的目光,晃仙笑得异常开心。他轻轻拍拍右手的袖子,轻轻挑起眼角说:“那妖君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妖君要说的调笑话就那样卡在喉咙,他有些哭笑不得,动了动唇角,继而大笑:“你还真是睚疵必报。”
被三番两次调戏的晃仙忽略妖君的表情,只是挑挑眉头 :“过奖,你也无耻下流的让人赞叹。”
“无耻下流?我一直自诩无瑕风流呢!”妖君勾起他的丹凤眼“我一直觉得无耻下流四字形容那些自认为心怀慈悲的仙人最合适不过。”看到晃仙虽然默不作声,却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妖君有些惊讶:“你是神仙?”
“酿酒的而已。”
“噗…哈哈哈!”妖君发出一连串大笑声,众人皆知仙界酒尊晃仙所酿之酒是极品,看眼前的人很是年轻,想必是那个小酒仙吧“我在玉帝那老头那喝到的酸酒,莫不是你酿的?”
晃仙自酿酒起还没有听到过这般评价,多年未动的肝火有了复燃之势,冷哼一声:“牛嚼牡丹,自不之味。”
“错了。”妖君知是自己无礼,敛了笑容正色道:“牛嚼牡丹并非牛的错,而是将牡丹给牛之人的错。”
晃仙愣了愣神,唇角泛起些许苦笑,将妖君细细打量一遍,最后音调淡淡的下逐客令:“落尘岛向来不欢迎生客来访,既然你已无大碍,那我便送你离岛,我只当从未见过你。”
“我刚刚才被上仙你一掌打的吐血,怎么会无碍?”妖君摇摇头,薄薄的唇贴近晃仙,温热的气息扑在晃仙耳边,妖君缓缓的说“上仙你伤害了我,应该对我负责的。”
“好啊。”晃仙未动,任由妖君在他耳边暧昧“我便找个笼子将你关起来,何时伤好何时将你放出来,妖君以为如何?”
“甚好!”妖君大笑着站直“不过我一直都认为,能将我锁住的笼子,就是上仙你呢!”
“哦?”晃仙抬眸,唇角似笑非笑“你不觉得天宫里的锁魂台更适合长期居住吗?”
锁魂台是由地狱烈火烧沸的岩浆砌成,上面有七七四十九条黑色的锁链,每一根都由始仙注入的法术,将魂魄锁于铁链上,整日受电击雷劈之苦,往往十恶不赦或者法力高强的仙妖才会被绑至锁魂台。晃仙话至此,用意很明显,妖君并未收敛,反而笑的更加痞子。
晃仙回头注视着妖君,妖君笑着看他,一时间,空气中流动着不知名的气流。晃仙眼神清明,缓缓开口:“瞑幽殿下会放你,我可不会。”
原来他都看出来了,妖君一改玩味笑容,开始打量晃仙,自己将他看得太简单了吗?一双眼睛未沾尘世种种,偏偏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晃仙任由妖君打量,并未言语,这男子有旷世之才,容貌俊美,只是太过狂放,有时候,长点教训也是好的。晃仙心里清楚,妖君绝不能落在玉帝手中。
☆、无言以对知谁意
急步而来的声音打断此刻的寂静,青衣小侍远远的就停下脚步,前面的竹林和池塘一直是禁地,向来不让旁人入内,每当找不到晃仙的时候就来此处寻,十有□他就在这里。此刻岛外有人叫嚣着要入岛,说是捉拿什么刺客,要晃仙速速撤阵,小侍礼貌周到的说要去请示,心中冷笑连连,以为这落尘岛是什么地方?
听到小侍的禀报,知道是追寻妖君的天兵来了,晃仙抬头看妖君,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晃仙无视他微动的眼角,向小侍吩咐:“告诉外面的天兵,就说我马上就撤离岛上的阵法。”
“啊?”小侍吃了一惊“仙尊,这···”
“照我说的去做。”晃仙不做过多的解释。
“原来我一直看错你了。”妖君眯着眼睛笑,气力有些虚弱,便在草地上躺下来,望着湛蓝的天空,像是说给晃仙听,又想是自言自语“我一直觉得就算别的神仙狡诈多计,至少上仙应该是淳朴善良的,原来也是诡计多端的一个,唉,神仙啊神仙···”
淳朴善良?晃仙嘴角微抽,无视妖君多于贬义的夸赞,负手看向远处,恢复冷清的表情。
突然,原本悠哉悠哉躺在地上的妖君猛的起身,脸上一些焦急显露,将自己的袖口摸遍,转头看向晃仙:“上仙可曾在这里见到什么东西?”
晃仙冷眼相看,站在他面前的人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可不只是幸运,突然冲自己要东西,是在耍什么诡计,晃仙将他上下打量:“妖君想要什么,明示。”
妖君抬起头,一双红眸先是有些许惊讶,然后是了然,心里明白,自己在仙界的名声不大好,被人误会也是意料中的是,不过被眼前这人误会还真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妖君总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放在袖中的一截红线不知所踪。”
红线?晃仙有些意外,莫不是自己刚刚在湖里看见的那条?他刚刚将那条红线看得清楚,只是普通的线而已,并没有什么仙法魔术封存在里面,若一定说有什么,大概是千年前有人曾经在上面施过法术,现在千年已过,那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红线而已,看妖君眉眼间的焦急,莫不是情人送的?晃仙启唇:“刚刚在湖里看到有条红色的线···”
话音未落,妖君已经跳进湖中,溅起的水花将晃仙的后半句话封在口中。
妖君硬撑着向湖中央游去,日照的湖水虽然不至于冰凉,刚刚为了化解晃仙来的急掌,才止血的伤口又迸裂开,湖水浸入伤口,混着血水流出,在妖君身边蕴染出红色花瓣。刚刚飘荡在湖面的船已经被晃仙打碎,木片和酒坛的碎片浮在湖面,妖君眼前一片杂乱,视线有点模糊,努力在一堆杂色中辨认那一抹鲜红。将面前的碎片拨至一边,湖水打湿他的发,额前的印记在反着日光的湖水映射下像是游动,给他苍白的脸色增加了一抹生气。蓦然间,妖君眼睛一亮,向自己刚刚躲着的大片莲叶中游去,游近时,才将那抹红看清楚,原来是晃仙拴在酒坛上的红绳,难掩失望的神色,妖君回头,继续寻找。
岸边,晃仙将妖君的动作看得清楚,不顾重伤只为一截红线,莫不是重要的人赠予的。红线缠在如玉般的长指上,晃仙眉头微拧,对妖君这种类似自虐的行为有些不理解,想到过世的师傅,轻叹一口气,都是深陷情网的人。不觉间,晃仙眉头拧的越来越紧,这截红线,这截红线莫非是自己缠在他手臂上的,拿起线的另一端,果然,整齐的切口,是自己惯用的的方式。晃仙看向那个还在水里寻找着的身影,将手中的线握紧。
炎炎烈日照着落尘岛,一干天兵站在浩海边,厚厚的铠甲将温度又提升一个等级,渐渐的有人开始不耐烦。这落尘岛有一半是人间,四季交替,温度也不同于天界,现在正是七月,太阳毒辣的烤着大地,过惯了舒适日子的天兵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
站在青石上的人身披红色大敞,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长枪,手心里的汗使得长枪握起来滑的厉害,终于,他皱起眉头,朝着身边的人大喊:“他娘的,晃仙搞什么鬼,老子等了一天了!”
身边的小将忙过来劝解:“将军莫生气,”一双眼睛将落尘细细打量才道“方圆几百里的陆地水域都查遍了,独独留下落尘岛还没有查,妖君受了重伤一定逃不远,这晃仙迟迟不肯迎我们进去,莫不是···”
“不会吧。”被称作将军的人眉头依然皱着,众所皆知,晃仙素来不与人来往,偶尔同仙官们碰面也只是点头颌额,连话都不曾多说几句,他同魔界妖君怎么可能有关系?况且晃仙不爱招惹事端,尽量避免麻烦的行为谁人不知,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蒙面的人触了玉帝圣旨?将军摇摇头,暗想自己是多虑了,转念想,除了落尘岛,妖君还能藏到哪里去?终于,窝了一天的火此时有了想发作的苗头,提起插在地下的银枪,一个回旋,巨浪就向落尘的上空扑去。一声高吼,远远的向岛内传递:“晃仙,你竟敢窝藏妖君,让我进去搜查,不然,就别怪我去玉帝那参你一本了!”
手里的茶才搁置唇边,就听到有声波穿来,晃仙睫毛微抬,继而低下头将口中的茶喝完。
身边的小侍皱起眉头,试探的问着:“仙尊,这红缨将军已经吼了半天了,再如此下去,影响仙尊休息了,如何是好?”
白玉的茶盏被轻轻的放在红木桌上,晃仙抬起眼睛:“确实,会影响休息的,红缨将军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好听,会影响岛上花朵的生长。”
“那,仙尊几时放他进来?”小侍收起茶盏,搁在托盘上。
“难得红缨将军吼的有了兴致,怎好打扰?”晃仙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那···”小侍犹豫着“红缨将军一直这么喊着,着实让人心烦啊。”
晃仙露出微笑:“不听就好了。”说罢,起身缓步走向书桌,青玉制成的狼毫笔沾了朱砂,缓缓的在纸上勾勒,转瞬间,晃仙搁下笔,将纸递给小侍“拿去贴在音口。”
小侍开心的领了宣纸出去,连门都忘记了关。
“噗哧,咳咳···”
晃仙抬起头,看着斜靠在窗框上的某人,刚刚从湖里捞出来,却没有一丝丝狼狈,看他在湖里焦急的模样,不知怎的,晃仙就动了恻隐之心,现在看起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妖君刚刚隐了身扒在窗框上看着晃仙画符咒,看着小侍出去,便从窗口跳进来,看了晃仙瞪过来的眼睛,才问:“上仙刚刚画的是什么?”
“静音符。”实在不像跟他有过多的语言交集,晃仙简短的回答。
“那为什么,为什么,”妖君轻轻咳嗽两声“为什么我看着,就好像是一只王八在吃大饼?”
“那为什么妖君你没有把符咒看成是一只落水狗扒在火炉上等着被烤干呢?”晃仙将手中的笔放进笔筒,头也不抬,一句话送给了妖君。
妖君笑眯眯的看过来,一脸的无辜样:“因为我没见过有带着王八壳的落水狗啊。”
晃仙瞬间被打败,也是,从来礼貌有礼的酒尊怎么说得过魔界那个厚脸皮的痞子呢?晃仙聪明的选择不再跟妖君斗嘴,转身走向身后的书柜。
紫色的书柜上一排排书整齐的架着,妖君随手抽出一本读道:“《酿酒十鉴》?”头也不抬翻了几章说道“看起来说的很有道理啊,可是你酿酒的确实不怎么样,不如你去拜晃仙为师吧,我饮酒万载,独在他的酒里读到了酒魂。”
“什么?”晃仙惊讶且不解,让自己拜自己为师,这妖君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真的,”妖君将手里的书放回原处,让酒仙去跟晃仙学酿酒确实有些突兀,这话说的也颇为不妥,可却是正确的,妖君认真的眸子看向晃仙“你的酒我尝过,华丽尽在表面,若比别人,也算得上乘酒,但是,尝过晃仙的酒,你就明白何为酒魂,不同的酒有不同的使命,告诉饮者不同的感觉和故事,你的酒只能用来饮着作乐,而晃仙的酒却是品一方世界。”
干净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晃仙依旧低着头,侧脸对着妖君,薄薄的唇欲言又止,终于,他放弃了,将面前的柜子打开,大小不同的瓶子整整齐齐的排在里面,原来是将自己当作酒仙了,晃仙挑出最矮的一瓶。转头说了七个字:“闭嘴,坐下,脱衣服。”
“你,你要干嘛?”妖君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的将上衣解开,也说了七个字:“第一次,你要轻点。”
自动忽略妖君调笑的话,晃仙取了绵布将他伤口上的血细细擦干净,是剑伤,将整个腹部穿透,他居然撑了这么久,晃仙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对方只是勾着眼角看他,将手中的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晃仙用长纱将他整个腹部裹起来。
“上仙的柜子都不上锁?老妖看着里面好似都是旷世绝品。”妖君的话似在提醒,似在开玩笑。
长纱裹好,晃仙在腰边打了结,听到妖君的话,站起身问道:“你以为何为锁?”
“上仙这话怎解?”
“锁并非一个物件,而是一种形式。”晃仙将手中的瓶盖好,递给妖君“记得日敷。”
“我明白了。一种形式,恰如上仙的柜子,虽无锁,但无形的东西困着别人无法打开,并非物件,而是念想。”妖君垂下头,手里把玩着失而复得的红线“就像我和他,因果纠缠,万世不灭。”
☆、诚知此恨人人有
红缨将军在将晃仙的亲戚全部问候完之后,泄了气,不仅没有一个人影出来,就连原本守在岛口传递消息的小侍也不知所踪,现在连个投信的都没有了,他嗓子干的直冒烟,终于长叹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人喊:“走!”
“将军,是要收兵吗?”
“收什么兵!?妖君还没有找出来,收兵回家挨训啊!”不理会身后人一脸的苦相,拖着长枪往前走。
“那,那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上落尘!”红缨大步跨上落尘落脚处的石碑前。
青色的石碑上落尘两字写的秀雅却不失英气,收尾处的缥缈之感让人脑海里瞬间浮现的是晃仙的衣袂飞扬。
“红缨,奉命捉拿魔界妖君,行至落尘岛,酒尊晃仙请配合搜岛,以便遵行玉帝圣谕。”红缨低头抱拳。
“将军,晃仙不过一酿酒小侍,怎担得将军如此大礼。”站在落尘上空的,不是晃仙又是谁?一副谦逊的模样,惹得众天兵内火中烧。
跟在红缨身边的人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看到晃仙不疾不徐的出现,还一副事与己无关的样子,想到受了整日的曝晒,便没好气的回顶道:“酒尊好大的架子啊,我们将军不行礼,怕是还难见仙尊的面了吧?!”
晃仙笑着看向红缨旁边的人,挥袖收了布在他们身边的结界:“原来是飞羽将军,将军此话晃仙就不明白了。”
“哼!早上便告诉你要搜岛,你现在才出现,怎么?忙着跟魔界妖君叙旧喝茶?”
“叙旧喝茶倒是没有,只是聊天调笑而已。”晃仙转过身子,他说的可是实话,只是没人肯信罢了。
“你!”飞羽身上的火腾的烧起来“好你个晃仙,无视玉帝圣谕,等今日事了,我们便去凌霄殿说理去!”
“真是奇怪,”晃仙缓步走出,负手站在飞羽旁边“听闻将军要搜岛,让我撤了岛上所有阵法,晃仙便依言去做了,只是这落尘岛上的阵法是晃仙用万年时间布置的,这撤离自然也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就能做成的事情,我在里面人仰马翻的撤阵,偏偏听得红缨将军在岛外吼得好不热闹,既然将军要评理,那晃仙便真要评评这理了,我看不如红缨将军去搜岛,飞羽将军便跟我去评理,两事皆不误,如何?”
飞羽的脸先是气的通红,听到晃仙的话继而泛白,明明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双手,此刻偏偏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搁才好,面前的人看似弱不禁风,云淡风轻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偏偏如同泰山般压来,张了张嘴,却是一声微叹。
冷眼看着他不作声,直到飞羽将头底下,才转身看向红缨,晃仙微微笑着:“这落尘岛上的阵法布置麻烦,晃仙奉命酿酒,酿好的就在岛上,如今这阵法撤了,岛上不安全,那些酒自然不能放在落尘了,我看将军走时,不妨将酒全部带走吧!”
红缨看向晃仙,知道对方并非善茬,却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同自己讲这些话:“仙尊说的有理,我会将酒全部带走。不会给仙尊留后患的。”
“那就有劳将军了。”晃仙向红缨施了一个礼“那就麻烦将军离开时,将岛上的五千坛酒全部带走吧。”
“什么?”话至此,红缨终于知道晃仙想说的是什么。
“哦,我要提前嘱咐将军,这些酒都是千年才成一坛的,名贵的很,就连那些坛子都是上好的薄玉制成的,如果抱坛用力过大,都会压破玉坛。”晃仙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天兵上岛“我想将军还是亲自护送那些酒比较好,免得意外出得多了,跟玉帝不好交代。”
熏香缭绕的大厅里摆设简单,几把杉木做成的座椅排在正厅的两侧,两盆翠绿的文竹给这空旷的大厅加了几分生气。
晃仙坐在主位上,吩咐小侍上好茶,便不再说话。
动手搜人的事情自然是不必两位将军亲自做,他们吩咐了手下,便在大厅落座,明里是喝茶歇息,暗里是观察晃仙。
一杯茶喝完,晃仙吩咐小侍续茶,并且一再嘱咐要用雪山脚下的新茶,看着一脸错愕的两位将军,晃仙微笑着解释:“待会还有五千坛酒要将军搬走,自然要用心接待将军了。”
“噗!”红缨刚入口的茶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又喷回了茶杯里,他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和尴尬,冷不防的对上晃仙笑眯眯的眼睛,红缨突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看来晃仙家里的茶还真是喝不得的啊,在心里长叹一声,红缨放下手中的茶盏,清咳两声问道:“仙尊可曾见到可疑之人上岛?”
晃仙眯着眼睛,不作答,将两位将军上下看了个遍,悠悠吹着茶盏上悬浮的茶叶,不疾不徐的动作让周围的人无语的厉害,等到两个将军等的有了火气才答道:“落尘岛的布置你们也看到了,两位将军苦等了半日,肯定是无法入岛,若没有晃仙的指引,任何人想强行入岛都会被困,我向两位将军保证,晃仙今日并没有迎接过任何一个想入岛的人。”
两位将军也是伺候玉帝多载的人,晃仙的言外之意听不出十分,也猜的出八分。落尘岛从未有生人进来过,言外之意就是从未被搜过,自己不仅仅要搜岛,刚刚居然还吼着要他撤了法术,难怪那五千坛酒就落在头上了,红缨将军嘴角微抽,才想起之前早有仙官提醒过自己晃仙并非善茬的话。晃仙极少在仙界露面,见过他的仙官也寥寥无几,而红缨一直是在锁魂台驻守,也很少在仙界走动,所以虽然他们同殿为官,却从未相见,红缨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动作优雅喝着清茶的人,怎么都跟别人传言中的形象扯不上关系。
看到红缨的囧样,晃仙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将杯中的茶喝尽,慢悠悠的继续续水,也不说话。
跟晃仙比耐力是需要过硬基础的,他酿酒万年,有时后为了看酒,要几天几夜的目不转睛盯着才可以。飞羽百般无聊,只好瞪着大厅里墙上挂着唯一的一张画看,希望可以减少一些冷场感。画上是一片桃花林,粉红色的花瓣飞舞漫天,一位手持蒲扇的佳人将脸遮了多半,佳人好似害羞般将脸扭向别处,仅仅有一只秋水漾波的眸子看过来,乌黑的长发盖了整个肩膀,即使花瓣在整幅画上纷飞,也能看出佳人的娉婷高挑身姿。终于,飞羽觉得自己再不能如此冷场了,晃仙有功夫耗着,自己却是要上凌霄殿复命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再盯着那幅画看就要出现幻觉了,他居然看见画像上的佳人冲他抛媚眼,眨眼功夫再看过去,画像还是原样,他懵了,再这么看下去不是要疯掉就是要瞎掉。将士荣升靠的是战绩,说白了他们都是性格耿直的人,那些拐着弯打官腔的话他说不来,自知最先失礼的是自己,飞羽双拳一抱向晃仙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飞羽是粗人,不懂仙尊的规矩,多有冒犯,还请仙尊见谅,只是圣谕在手,不得已而为之。”
晃仙也非狭隘之人,只是见惯官场起伏,人情世故懂的不比别人少,有时候某些事情虽非本意,却是要做的,比如给眼前这两位将军的下马威。他不是爱惹事的人,对于麻烦则是能避则避,但起码的威严是要有的。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麻烦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开的,就像现在,不说那位让玉帝头疼的妖君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岛上,单单说这两位行事颇有些欠妥的将军,落尘岛有时千年都不会有一人踏足,哪个上岛的人不是规规矩矩,这两位将军居然带来一干天兵上岛,晃仙开始为岛上的花草忧心。此刻看到行礼道歉的飞羽,他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客气的回复两句。
☆、何物能令公怒喜
杯中的茶续到第四茬时,终于有小兵进来报告未见妖君的消息,红缨再次看向对面的晃仙,晃仙放下手中的茶盏,同他对视,眼神未变,那表情仿佛在告诉他:我就知道是如此,你非要多此一举。仿佛看透晃仙眼里的话,红缨突然有些心虚。等收回目光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奉命搜查落尘岛本来就是应该的,搜不到就是正常的,现在怎么反倒心虚了。在心里狠狠骂明明没错还失了气势。红缨再次抬起头用正气凌然的目光看过去,这次有点小尴尬,对方的眼睛只盯着杯子,早就移开了,就自己还斤斤计较这鸡毛小事。
各个小队的天兵依次回来,纷纷报告未见妖君。飞羽觉得自己真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刚刚居然看到红缨松了口气,没有搜到妖君,红缨居然松了口气!若非大厅中人多,飞羽真想好好揉揉自己的眼睛,见鬼了,他在心里暗骂。一口未碰的茶放回原处,并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有时随公而出,不得不小心,晃仙只是笑着,对他未碰清茶的事并不在意。本来是件小事,结果搞成这样他也有些尴尬,但是该走的步骤还是要走的,他站起身,看向晃仙:“众所皆知仙尊的法术出神入化,若仙尊想藏一个人,我们必然是找不到的,”看到晃仙射过来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气势突然有些稍减“不过我们依然相信仙尊不会这么做的,只是,若仙尊见到妖君,还望通知我们一声。”
晃仙微笑着起身,将身上的玉带整理好,才转头看向两位将军:“太相信别人可不是件好事,将军,尤其是我这种跟你们交情不深的人,将军如此重托,真让我不知是惊还是喜啊。”看到飞羽一脸惊愕,晃仙心满意足,抖抖丝质的长袖继续说道“不过请两位将军放心,若我真的见到妖君,肯定会将他锁来放在你们眼前的。”
跟晃仙打交道,唯一感觉就是惊讶多余惊叹,你永远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总把你的心吊起来再放下,虚惊一场最后还让对方落了好,红缨觉得这落尘岛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若妖君真的躲到落尘岛上,那红缨将军真替他担心,可别把他剥皮拆骨酿了酒的好。反正也没搜到人,红缨脚底抹油,就想开溜:“既然妖君不在此处,那我等就回凌霄殿复命去了。”
“将军好走。”晃仙作揖目送“落尘岛上的酒,我就替将军看一晚上吧,将军记得明天务必来取。”
脚步刹住了,红缨一脸悲催相,自己刚刚怎么会有晃仙已经忘记五千坛酒的错觉呢?看他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还以为他刚刚真的是说笑呢,红缨咽了口唾沫,脸一横:“红缨以为仙尊是开玩笑的呢。”他才是开玩笑,五千坛酒,那是说说而已吗?万一有个万一,自己就完蛋了。
“开玩笑吗?”晃仙目光直直盯过来,唇角的冷笑意似露似藏“比起将军让我撤了落尘的阵法,这笑话根本都不入流。”
“呃···”终于,红缨明白了,现在开始兴师问罪了。一转头,众天兵该撤的撤,该跑得跑,就剩下他和飞羽两个人站在大厅了,心里暗骂那些胆小鬼,想赔个笑脸出来,无奈,总觉得自己笑的不见得比哭好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