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红缨一脸要哭的表情,晃仙带路向前去:“藏酒阁在这边,红缨将军,请吧。”走了几步,发现两位将军并未跟来,晃仙回头,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这恐怕不妥吧?”飞羽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红缨,还是开口“五千坛酒并非小数,不如我们禀明玉帝···”
“别。”红缨赶忙出声阻止,上禀玉帝是万万不能的。
晃仙笑了,负手看着两位将军为难的样子,好似不过瘾般,又一脸热心的加了句:“我会派人通知玉帝,就说两位将军亲自护送五千坛酒上凌霄殿的。”
“什么!?”两位将军异口同声的惊喊道。开什么玩笑,还要通知玉帝,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让那些盯了晃仙美酒多年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红缨不敢想象,那可是酒坛啊,碰不得、磕不得的东西,自己恐怕一坛酒也不能安全护送到天宫吧?!到时候,会受什么酷刑,简直不能预料,不不,倘若只是受酷刑,那还是好的,就怕自己的小命就随着那些酒一起去了···晃仙这也太毒了吧?!
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人,直到怨念的目光瞟来,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晃仙眯着眼睛看过去:“两位将军可是有苦衷?”
有!苦衷大了!可是不能说。红缨看看旁边的跟他一样痛苦的飞羽,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先是一通让自己吐的不行的溜须拍马,接着又是一篇让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歌功颂德,最后看到晃仙脸上露出微笑,终于以一句话,表明了中心思想:“仙尊聪明无双,可有什么好些的办法?”
晃仙听着红缨的话默不作声,之前还觉得他嘴笨,怎么瞬间就像是被妖君附体了般?疑惑的同时,越往后听着越不对劲,等红缨的长篇演讲走了一半,晃仙终于听出点苗头来了,感情这位兄台是把那些天官拍玉帝的马屁都搬到自己身上了,最让晃仙无语的是,此仁兄连词汇都不知道修改一下。比如那句‘励精图治保仙界万万年的安稳’,比如那句‘兢兢业业为众生谋福祉’,这些跟自己一个酿酒的有何关系?再比如那句‘君临天下气压百魔’,晃仙听了直冷笑,如果他没记错,红缨将军此刻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为的就是那位没有被‘气’压下去的魔君吧?他也不反驳,静静听完红缨的话,才颇为为难的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
“仙尊请讲。”迫不及待的声音,诚恳的语气。
“我也知道让两位将军搬动这么多酒,确实有些失礼,况且最近仙界也不太平,倘若遇上什么贼人,可就苦了将军。虽然这酒放在落尘岛会少些麻烦,但两位将军驻守天界已是十分劳苦,不如我替将军守着,虽然武力不如将军,但是好歹还会些旁门左道,即使有些风险,却也好过搬动那些酒,毕竟是我亲手酿出来的,”不等两位将军脸上感激的表情完全浮现出来,晃仙一句话把他们踢到冰山底“不过,两位将军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飞羽就像被噎到,一双大眼睛更是瞪的像铜陵,这晃仙居然跟他们讲条件,他成仙几十万年,就没见过跟他将条件的仙官,晃仙当真是处处给他‘惊喜’啊。
反观站在他旁边的红缨将军倒是一脸坦然样,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其实不是这样的,红缨刚刚一篇长论下来,早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正在郁闷呢。恍然间听到有条件,猛地一个激灵,被坑一次就够了,可别再被晃仙挖个更大的坑给埋了,这个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可别是,帮忙挖坑的居然是自己。事实证明,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准的,这位红缨将军确实是被坑了,而且还被坑的不轻。每每想起此事,都让这位将军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咬牙切齿的直将晃仙咒的半死。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刻,面对晃仙抛出的诱人幌子,红缨将军很傻很天真的上钩了,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但嘴里偏偏问出了:“请问仙尊什么事?”话出,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晃仙倒是不介意他变幻诸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告诉将军。”恍然间看到红缨脸上有点后悔的表情,晃仙一句话截了他所有退路“将军是要现在死,还是再等等?”
“再,再等等吧。”
晃仙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果然孺子可教也。
红缨和飞羽同时抹了一把汗,才要告辞,又被拦下了。
这次却是好事,晃仙吩咐手下托了两坛酒出来,言欲赠送。
两位将军眉头微皱,想拿又不敢接。谁都知道,晃仙专职为玉帝酿酒,说白了,这些酒只有玉帝有权决定去处,若非玉帝赏赐,就算是晃仙自愿赠予的那也算是欺君。就这么弃了,实在不忍啊,谁都知道,晃仙的酒是求不得的,如今就放在眼前,却不能拿,那感觉,除了痛还是痛啊!
其实,这酒并非给玉帝的贡酒,是晃仙酿手下小侍酿的酒,扔掉过于可惜,便留下来了。他之所以不说明,是在看,他看这两位将军有多大的胆量,有多少魄力,以便以后决定给他们分配哪些事情。看到两位将军犹豫不决,想拿又不敢拿,既不敢接下,又不敢潇洒说放弃,晃仙心里有了定论,在两位将军的内心被煎熬半晌之后,晃仙才一脸歉意的说:“哦,两位将军不必为难,这些酒是我手下小侍酿造了,全程由我监工,虽然有些瑕疵,但也不至于不能入口,两位将军就赏脸收下吧。”
晃仙全程监视酿造的酒,别说有点瑕疵,就是失败品,怕也是众人争抢的对象吧,两位将军松了口气,接下晃仙手中的酒,道了谢,以不便打扰的借口离去。晃仙亲自将他们送出落尘出口,本来是个宾主皆欢的时刻,红缨将军大大方方朝着晃仙作了个揖:“叨扰上仙,甚是抱歉,还望海涵。”
晃仙微微笑,很煞风景的说:“将军这话客气了,只要别再说我‘励精图治、兢兢业业、气压百魔’就好。”红缨将军一张老脸很配合的红了,晃仙抿起唇角,笑眯眯的又加了句猛料“还有啊,我想提醒将军,我是霜迟花幻化而来,所以没什么亲人,下次将军再气愤的时候直接拿我开刀就好,不必祸及我家人,我可不想将军白白浪费了那口气。”看到红缨将军的脸红到脖子根,不仅讨得一个承诺,还让红缨小小尴尬一把,晃仙心情大好,被某人轻薄调戏的小怨念也抛去了脑后。
送走两位将军,晃仙再次将落尘岛的神咒覆盖。他当然不会真的将落尘的符咒撤去,他师承麝月,当年随师而行,偏偏他有些单纯的师傅爱上一个只看见天下的凡人帝王起始帝。他们跟随起始帝推翻旧的皇朝,一路打进京都,在宫里住了五年,那些宫斗之术耳濡目染,学了七八成,运用起来更是随心应手,身怀法术的人本就更容易惹人怀疑,若不是晃仙聪颖无双,否则又怎么能在那吃人的皇宫牢笼里保持清白无染?只是没想到当初用来自保的手段,现在倒是用来压迫别人 。唯一可惜的是,他那位法术独步天下的师傅偏偏是个痴情之人,最后落得伤心一地,起誓再不入轮回,反倒是那个帝王逍遥了。
☆、缘灭只因缘起扰
晃仙心情颇好的走回大厅里,就看见妖君两条腿翘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捧着半盏茶正在喝,如此无规矩的动作,偏偏被这位魔君做的优雅且潇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迷人和勾魂。晃仙不得不承认,妖君相貌的确俊美的难以匹敌,他好笑的看着那个据说还是钦犯的人。大摇大摆的躺在自家的厅堂中,蓦然间,他看到了,那家伙手里的茶杯不是自己刚刚用过的吗?晃仙有点小洁癖,看到对方用自己的杯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声音不觉间下调了些温度:“妖君还真把这里当成家了吗?”
听到晃仙的话,妖君回过头来:“上仙这么说是何意?老妖对于倒插门这种事可是有些反感的啊,”看到晃仙脸上的有了结冰的架势,妖君嬉笑着说了句找死的话“不过若是来上仙家里倒插门,我可是很愿意的。”
“嘭!”妖君手里的茶杯又碎了,他看着躺在地下茶盏碎片,心里为那只杯子默哀。晃仙冷冷看他一眼:“以后不经我同意,不准碰我的东西。”
原来他是在生这个气,妖君有点想笑,突然间就觉得这位酒仙可爱的紧,抬起一双桃花眼眨了眨,自顾自说道:“那我还是莫要倒插到你的门里了,我倒插到晃仙门里去,反正他的酒要比你的好得多。”
“哼。”晃仙一声冷哼“恐怕晃仙对你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吧?!”
“那可不一定,”妖君站起身来,一双红眸将晃仙上下打量了一遍“我这么风流倜傥的人,晃仙见了保证喜欢。”
晃仙冷着的一张脸突然就露出了笑容,他向妖君走进两步,眼神若有若无的瞟过挂在墙上的那幅画“若妖君你继续扮作女子,或许,晃仙可以考虑继续将你留在那幅画中。”
刚刚挂在大厅中央的佳人图还在那里,满纸的桃花依旧飞舞,只是画中的佳人早就没了踪影,而被佳人握在手里的蒲扇也被随意的丢在桌子上面。不用怀疑,刚刚画像上风雅无双的佳人,正是妖君。只是蒲扇遮了多半张脸,青丝又盖了整个额头,所以,飞羽将军才没认出来。
妖君拢起披散在肩膀上的青丝,给了晃仙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不理会晃仙的呆滞,长臂一伸,就将晃仙圈在了怀中,若说女子在耳边轻声呢喃是吐气如兰,那么妖君在耳边的暧昧调笑则让人浮想连篇,自然,酒尊大人肯定不会是浮想联翩的那个。他手肘一翻,可怜的妖君就被偷袭了。晃仙整整衣袖从容不迫的从妖君怀里出来,潇洒的向身边的红木桌子走去。妖君捂着腹部,晃仙不偏不倚打的刚好是他的伤口,他当然不会认为晃仙是‘不小心’打到的,伤口可是他亲手包扎的,伤口的位置要比妖君清楚得多。
晃仙在妖君身后坐下,重新给自己沏了杯茶,轻抿一口,有点凉,已经不是了原来的味道。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晃仙淡淡开口,对于刚刚锤妖君的那肘没有任何表示,清亮的眼睛看来,言语间酒尊的气势展露无疑,他似笑似怒的问:“素闻妖君重情守诺,难道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啊,上仙救我一命,我这不正以身相许呢吗?”某人一脸无辜,伤口也懒得捂,任由殷红的血渗出,迈着步子走到晃仙旁边坐下,晃仙刚刚品了一口的茶,再次落进了他的口中。
晃仙突然想起在人间听过的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打败一个无耻之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比对方更无耻。无奈,若要晃仙讲理,他可以说的头头是道,让你无从反驳,若让他去拼脸皮,恐怕瞬间就会败下阵来,尤其是当他遇上妖君这种已经无耻到一种‘无我无人无众生’境界的对手,自然是输的一败涂地,再无回旋可能。晃仙抬起半扇睫毛,冷哼:“我突然有点后悔救你了。”
“晚了。”妖君拿起桌子上的蒲扇,轻摇两下,突然扭过头来看晃仙,红色的眸子中漾满笑意,上挑的眼角很完美的诠释了‘桃花泛滥’四个字,尤其勾起的薄唇,更将他的风流展现无疑。不知是受伤重了脑子糊涂了,还是色胆包天了,妖君冒了句:“若是上仙扮作女子,定是一位眉目如画的倾城佳人啊。”
妖君的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晃仙还在人间时,曾经无数次被怀疑做女子,更有不怕死的求了起始帝想把他纳做宠臣,虽然那位不怕死的后来被修理的很惨,但也着实惹恼了晃仙,所以当他面对男子的调戏时,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火气。
庆幸的是,晃仙这次没有出手伤妖君,只是,只是他再次把妖君锁进了墙上那幅画里。
踢踏的脚步声,宣告着有人来了,晃仙不缓不慢的将画卷起来。原来是小侍来收拾茶盏,晃仙将画轴丢给小侍:“去,把它烧掉。”小侍刚要捡起丢在桌上的画卷,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就刮来了,将画轴吹开,还未看清画中的图案,画就随着风飘出去了。小侍傻了眼,这也太奇怪了吧?晃仙闷笑着,面上一本正经的吩咐:“算了,随它去吧。”说完,也踱出了大厅。
晃仙猜的不错,妖君跑到了竹林里。
晃仙看见他时,他背对着,跪在地上,背影里说不出的萧瑟和凄迷,未来的及扎的青丝依旧披在肩膀上,晃仙慢慢走过去在他身旁坐定。
沉默着。
粼粼波光倒影入妖君红色的眼眸,给了晃仙一种悲伤流满眼眸的错觉,虽然妖君言语间轻薄了自己,心知他只是玩心霎起而已。自己刚刚的玩笑开的的确有点过火,晃仙没有要抱歉的意思,这家伙,总该给点教训的才会安稳。
“知道吗?”妖君未回头,眼睛依旧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中多了一份哀伤,少了一丝桀骜“我一直在寻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妖君说着,缓缓自袖口拿出半截红线,细细看了半晌,才继续说“我曾经在重生之时遭人暗算,本来必死无疑,却被人救了,他给我留下的唯一影像是白色多瓣莲花,还有这截红线。这几万年来,我寻遍了三界,终是不见。”
话于此,晃仙突然明白了很多,妖君偷偷混进百花宴,妖君偷走百花名册,原来,原来是为了找自己。晃仙轻叹一口气,不知自己当初的所为是错是对。
妖君好似没听到晃仙的叹息,继续说道:“就在前些日子,我终于见到了他。但是,发现我们好像隔得很远啊,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妖君抬起头看向远处,口中的忧伤途增几分“或许是我在仙界的名声不好,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我,对我的所为只有不解,再无别的,可能他早就忘记了我。”
晃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并没有不喜欢妖君,相反他很欣赏妖君的率性潇洒,他只是不喜欢被轻薄而已。听到妖君最后一句,晃仙突然有些愧疚,他是真的忘记了,若不是那截红线,可能他现在还在郁闷妖君的话。
“有酒吗?”妖君回过头来,灵动的眸子上飘渺了一层悲伤“突然想一醉呢。”看到未有动作的晃仙,妖君苦笑“罢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为难你了。”言罢,慢慢起身,缓缓向远处走去,背影竟是无限的萧索。
瞬间,晃仙心里多年未动的的柔软被碰触到了,既然是曾经留下的未解之缠,那今时能化解了也是好的,终于,他起身返出竹林。
藏酒阁共有两层,外边看起来很朴素,推门而入的第一反映就是惊叹,一排排酒架整齐的排列着,各式各样的酒坛都码在暗格中,不同的形状的酒坛,不同的质地,不同的颜色也是不同的容量。
晃仙绕过架子,直接走向最后一排酒架,长长的手指划过不同的酒坛,终于,在一个竹筒上停住了。利落的将竹筒取下,晃仙转身出门。被抽空的架子上,刻着一个小字:缠。
人生何以不留憾,执念心间绕千转。
☆、不成消遣只成悲
晃仙缓缓向外走去,当初酿这一坛酒,还以为没有机会赠予别人,毕竟自己手上出来的酒,多半是用来庆贺的,感伤、悲悯的酒是不能登上凌霄宝殿的,同他求酒的人 ,多半是为了一尝酒尊之品,总不能拿一坛感伤的酒给人家。没想到如今的酒却用在了这里,晃仙一声微叹,原来自己也有惹下的旧情的时候。
雪白的纺纱靴子踩过松软的土地,晃仙在竹林寻找妖君的身影,一个受了伤的人,不该跑的太远才对。晃仙细细检查过他的伤口,主要问题不是剑伤,妖君似乎受过严重的内力创伤。妖君的实力晃仙见过,能将他伤成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若非偷袭,实在难以找到别的解释了。如果是单打独斗,正大光明的把妖君打成重伤,晃仙赚着酒坛的手握紧了,那么此人功力简直不可限量,打定主意,晃仙决定问问妖君。
终于,晃仙找到了妖君,他坐在自己经常独酌的烟雨台上,晃仙微微笑了,他还真是会找地方啊。此刻正是夕阳斜下的时刻,烟雨台好似被一层金色薄纱笼罩着,妖君坐的直直的,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晃仙突然就想起刚刚让他扮作画像上女子时他吃瘪的表情,见惯了他无所谓的痞子样,偶尔见他尴尬还真是难得的很,晃仙心中暗笑,妖君手执蒲扇,眸光风情无限的样子就这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听到晃仙的脚步声,妖君没有回头,只是做的笔直的身子弯了弯,似乎松了口气。
在妖君对面坐下,晃仙开口:“你很会挑地方。”
“自然。”经过半天的冷静,妖君心情似乎恢复不少,本来失色的眼角,竟隐隐露出些许微笑,看了一眼晃仙才道“品尝酒尊晃仙的酒,怎能带着别的情绪。”
“怎么?”晃仙将手中的竹筒放在桌子上,被妖君看出身份晃仙并不意外,若没有被看出来才可多疑,他本无心隐瞒,是妖君先入为主给他定了身份的,现在看出来正好省的他解释。转眼看到妖君袖底幻化出来两只酒杯,晃仙挥袖收走,重新摆放了两只竹筒酒杯,才慢慢说道“不把我当酒仙了?”
“哈哈!”妖君看着两只翠绿色的竹酒杯,微微摇摇头“刚刚两位将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再加上你送酒时他们欲接无胆的行为,我再猜不到的话,恐怕就算被上仙剥皮抽骨了还不知呢。”
“知道吗?”晃仙抬起头,一双眸子少了一些温柔,多了一些凌厉“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尤其是这个人不是我的朋友。”
“那上仙你已经没救了,这世间的聪明人多如过江之鲫,而上仙的朋友少如凤毛麟角,如此说来上仙不喜欢的人,岂不是很多?”妖君歪着头看过来,勾勾嘴角“或者说,上仙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没想到妖君还有如此荣幸呢,能成为上仙心中的特别。”
本欲反驳,晃仙及时住嘴了,再跟这个痞子说下去,恐怕又会被他调笑了,晃仙不怕被调笑,只是懒得把时间用在同人斗嘴上面,所以聪明的选择不再跟他对答,只是将竹筒的塞子拔出。
竹筒中的东西缓缓的流入杯子里,没错,是缓缓的,并非一般的酒那样清洌,展现在妖君眼前的酒如同蜂蜜般是粘稠状的,妖君斜着身子看晃仙倒酒,眼神中的期待展露无疑,他似乎兴致很高。
粘稠的酒依旧缓缓的流,晃仙静静的看着,不疾不徐的倒着。
妖君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灰褐色的液体,饶有兴致,不时的抬眼看看动作认真的晃仙,原来,被称作酒尊的人如此年轻,妖君一声轻笑,叹自己居然擅作主张的将他想成白发飘然的老头子。
“想说什么?”姿势未变,晃仙出声问。
“让我想想,”妖君抬起头,看着依旧在滑落的夕阳说“此酒不同于其他酒,看似粘稠绵粘,仔细看划过的地方不留一丝痕迹,上仙,这酒叫什么名字?”
“何不猜猜看?”晃仙向妖君看来,忽地想起那日瞑幽向素心莲尊者讨素酒,瞑幽并非爱酒之人,偏偏又将面子看到极重,能让地府的祸害殿下放□架讨东西,还会有别人吗?晃仙的心突然被敲了一下,那个评价秋实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想到这,问题不自觉的就出来了。
妖君不做声,看着晃仙依旧不变的动作,刚刚晃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得分明,眉头微微的挑起,妖君似在自言自语“看酒的流性,似乎是恋恋不舍的样子,若叫做缠情又不太恰当,情是世间最难舍难断的东西,可是这酒流出之后便不剩一丝痕迹,此酒用竹筒盛着,若说器皿光滑的原因也不会,比起玉石瓷器,竹筒确实算不上光滑之物。都说草木有情,可草木非爱,上仙用植物盛载此酒,可见此缠非情缠,若要仔细分辨,我想亲自品尝或许会有不同感受。”
“确实,你说的不错,只是看就品出这么多,不知是我的幸还是不幸,”晃仙话音落下,两盏酒正巧倒完“三个问题,回答完,这盏酒便归你,若你品尝过后,能猜出名字,我再送一坛酒给你,怎么样?”
“好!”干脆利索的回答,妖君没什么秘密,亦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胸坦荡的人,自然答的豪气万千。
“一,”晃仙将手边的酒往前推了一寸“你受伤的经过是怎样的?”其实,晃仙关心的是将妖君打成重伤的人是谁,此人若是为祸三界,那么必将生灵涂炭。
于是,几日前的事情便再次从妖君嘴里演绎,可惜妖君不是说书的材料,一个故事完结,既没有自我吹捧,亦没有贬低别人,就连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也是一句带过。
晃仙静静听完,略略思考:“二,你为什么不顾性命救素心莲尊者,若我没记错,似乎你跟他并没什么交情。”手边的酒再次向前推。
那截红线瘫在桌子上,妖君勾勾唇角,调笑话再次出来:“我只能高唱:谁红线,暗自牵。”收起微笑,妖君面色说不出的严谨“记不记得我刚刚说的的故事,救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素心莲尊者,当日他被打出原型,恰好被我看到,跟我模糊记忆里的形状一模一样,我不会记错,更不可能认错。”严谨到此为止,妖君的痞子样再次回归“不过有点小遗憾啊,若当初救我的是仙尊你,是不是我就可以用报恩的名义,天天来蹭酒?”
晃仙的心突然一紧,说不出是为什么,当初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没有想过被感激或者求报答,如今听妖君这么说,心就像沉了下去,就像妖君说的,如果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自己,那么这个厚脸皮的魔君,可能会日日来蹭酒,自己应该巴不得他不知道的好,可是,就是奇怪,心就像用针扎了一般,不舒服的很,将手边的酒再次向前推了推,晃仙的声音听起来比心要平静很多:“那么,你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要给我讲那个故事,不不,我应该这么问:刚刚为什么要用哀伤的口气讲你的故事?”
“额···”妖君瞬间卡壳,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眼突然失色,对着晃仙眨巴两下,薄薄的唇为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脸色先是变成红色,继而变成青色,接着成了白色,先伸手握着那盏酒,才用微弱不闻的声音说了句话。
晃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直的盯着妖君的眼,再次说道:“说仔细些,若我听不到,或者听不懂,那我的承诺可就作废了。”
妖君抬起头,迎接晃仙的直视,终于,他笑了,接着说了一句话:“猜到你是晃仙了,自然想一品酒尊的佳酿,要你赠酒是不可能的···”
“所以呢?”晃仙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手中还把原来装酒的竹筒。
“我说了,还忘仙尊手下留情,别将我手中的杯再打碎了。”想到那破碎的船和破碎的药瓶,妖君心有余悸,若晃仙再将手中的酒盏打破,可就亏大了,得到晃仙的点头,妖君放了心,声音也调高了“所以,我只好用一个有点悲情滋味的故事用来···”妖君顿了一下,努力使得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用来骗酒喝。”
晃仙听完,没什么大的动作,眉梢微微挑起,居然平添了些风姿,他只是微微笑着:“很好。”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晚风起,妖君突然觉得冷风阵阵吹过,下意识的,手中的酒盏攥的紧了些,笑话,你以为酒尊的酒真的那么好求?其实这个故事能骗到酒,妖君也很意外,一世英名都豁出去了,眼看到手的酒要是没了,他真就欲哭无泪了。若是妖君此时知道他这次骗的是他三世的情缘,真不知他会不会一头栽进酒杯里。
晃仙终于听懂了,原来如此。他再不说话,只是微微站起身,携了竹筒缓步走下烟雨台。妖君看着晃仙离开,有些不解,石桌上居然留下两盏酒,妖君可不敢以为是刚刚的问题答的好,所以晃仙给的赏赐,看着晃仙离开,妖君觉得这风吹的越来越凉了。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杯,怪事发生了,杯中的酒居然在下降,下降,不等妖君仔细看,酒盏就见了底。瞬间,妖君迅速将桌上的另一只杯拿过来,空空如也!
别说酒,刚刚盛过酒的杯子里,连一丝酒的味道都没有!去的还真是干净利索啊!妖君刚要张口喊,忽而觉得脚底震动,没来得及反映,头顶横梁压下来,妖君抬臂劈开,一茬未收,一茬接至,正欲飞身而出,整个亭子都压了下来···
步子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原本清若无尘的眸子里多了怒气流动。晃仙不理会身后的坍塌声,虽然他没什么打斗之术,但是,可不代表他的软弱,意念催动凉亭坍塌,将妖君压下,至于那人的伤,哼,晃仙眯起眼睛,承认妖君某句话是对的,他的确是‘睚疵必报’。
忽而身后的人一声高喊,晃仙的脚步停下了···
“我知道了!”妖君高喊,拨开红色的台柱,衣服上沾满灰尘,发丝散乱,有些许狼狈,可是声音却激动异常“是‘缠’!以为离开,以为不在,但那都是假象,其实酒根一直在那竹筒内,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这些酒绑的死死,只要用竹制的器皿盛着,那它随时随地都会回到竹筒中。这种永不放手的感觉,就是缠!哈哈!”
晃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只是,一向优雅的步子,为何有些凌乱?
☆、不知乘月几人归
夜寂微凉。
终于,一声轻叹之后,晃仙起身。就着微昏的烛光,穿起鞋子,绕过书桌,打开身后的檀木柜,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衣物,纤长的手指摸梭过木质的东西,眼底的留恋浓浓不化。
有风的夜晚,抬头看看满天星辰,月色很好,是个适合布阵的天气。低低的呢喃从温润的朱口而出:“冰与火,木与兽,缘起恩,灭千年。”是这样吗?晃仙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神具,冰与火,木与兽,缘起恩,这三点完全符合,是他没错了。唯一不解的是这‘灭千年’是何意?过习惯了平静无波的日子,是真不想去打斗中求生了,任何的冒险都不想有,自私也好,畏胆也好,就这样吧。既然不想过被安排的日子,何不放手一搏?温和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凌冽。
想要逆天,就该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将手中的器具一一摆放好,晃仙朱红色的唇抿的紧紧,一双眼睛有着从未出现的犀利,专注的神情,让周围的风都被感染,不,应该说晃仙排的逆生阵将风的流向改变,原本是徐徐而过的南风,吹至逆生阵外时,竟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着阵不停的旋转。渐渐的风越来越强,周围几丈之内的轻絮物体都随风而动,无一幸免。漩涡之风有着渐渐扩大的气势,不愧是逆生阵,此阵法刚刚排列好,便引得狂风席卷,晃仙的衣袍被吹的鼓鼓的,这套玄真衣是师傅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没想到还有用着到一天。
为了避免列阵的时候被打扰,晃仙在整个后院里布了迷网,连高大的洋槐树都包裹其中。微不可见的萤光是整个院子中唯一的发光点,它们围成一个圆圈,将中间的空地包裹,晃仙在空地盘膝而坐。身边银色的弯月木按照八卦术排列,左右两侧是按照两仪的格局摆放着一白一黑两盏空樽。
一切就绪,晃仙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左边的白色容樽中。本来微弱的荧光刹那见窜出丈高的火苗,将晃仙严肃的神情映的清晰异常。
风越刮越烈,渐渐的,逆生阵中的的萤火开始左偏,那是风向。风掠过晃仙的指尖,他感觉到了。双目紧闭,催动周围的弯月木旋转,将那些随天而动的风隔出去,内里又是另外一个世界。跳动的萤火恢复向上的势态,晃仙不敢大意,尾指轻轻挑起,原本直起的火苗有了向外倒的走势。
逆天,就是以萤火之光轰散日月之辉。先用微弱的热气将外围的随风势打破,再以萤火之光同日月争辉,因此日月星辰一样都必不可少。太阳是最难堪破的劫围,此阵一旦发动便不可停下。也就是说,倘若只在破日围时便法力不支,那便没救了,因为后面的月围、星围还存在,那么施法者便不可能随心而退的。
其实这阵法也有着慈悲为生、网开一面的善引,启动阵法之后不让随意退阵,是告诫众人逆生为大凶之事,一旦选择便只能走到底,要众生莫要率性而为。待得三关全过,支撑不住时,便可奋力退阵,退阵就意味着认输,此时的设定有着回头是岸的善劝。
所以,聪明之人,通常会选择先从夜晚开始,这样子就算再不济也能通过星围、月围,只要支撑到日围,三关全走过之后,便可退出阵法。这阵法要从圆月之夜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出山,就算不能成功逆生,至少还可以保得一条命。
做好准备,便开始启动阵法,微昏的星辰照着跳跃的萤火,两个旗鼓相当的亮光,即便如此,晃仙破的相当吃力,逆生而行,当真不容易。只是一个星围边让他心力耗损,接下来的月围、日围···晃仙抛掉脑子中的胡思乱想,集中精力对抗天力,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退不是吗?与其这时乱担心,不如专心对付这劫数。
星围破除的时候,丑时已过,晃仙鼻尖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虽知道破除逆生阵不容易,却也没想到凶险至此。外围的旋风阵势渐渐平息,月亮被轻纱笼罩,得了空,晃仙松了一口气,伏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无限的生命给了他无限的安稳,当一个仙人再度频临死亡的时候,突然会有凡人的无力感,晃仙心里苦笑着,还是对活着很在乎的,也是,如果不是想活的更安稳,又何必来冒这个险?
笼着月色的轻纱渐渐被揭去,清辉再度洒满大地,晃仙眉头微微皱起,自己果然没什么好运气吗?破个逆天阵都要受这么严峻的考验,如果云彩能多遮些时候,恐怕自己可以多保留些体力。
辛苦自是不必说,一个星围让晃仙应付的颇为吃力,现在又对付月围,晃仙只觉得累,火焰不断的跳动着,向着晃仙的方向而来,若火光在大些,可能就会舔舐到他的衣服。
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秀雅的脸上满是汗水,晃仙的唇有些泛白,想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吃力过了。
黎明渐渐来临时,晃仙的体力也透支了,咬紧牙关硬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金乌东升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晃着的是妖君的脸以及的惯有的戏谑笑容,或许是太累了,晃仙突然有种错觉,也许,跟这个自大且有些张狂的家伙纠缠两天也无所谓,现在有何必搞的这么累。心触到这里,晃仙突然用尽全力退出日围。
“哇!”的一口血吐在地上,晃仙眯眯瞪瞪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脚靴,接着是妖君关切的脸。
有好多话想问,比如:你怎么会在这?比如:我明明布了迷网,你怎么闯进来的?比如:是不是累的都出现幻觉了?这些问题没来的及问出来,终究抵挡不住心力的耗费晕过去了。
☆、知君用心如日月
“嘣。”茶盏放在桌子上。瞑幽从凳子上一下跳起来,向着门外的小侍吼:“快快,拿笔来!”
“干什么?!”妖君挑起好看的眉头。
“你这故事讲的这么精彩,我不记下来怎么行。”瞑幽顾不得理会身后的妖君,继续朝着门外吼“快点啦,磨磨蹭蹭的想挨打啊!”
妖君无语,大口大口喝着杯中的茶,自动忽略了瞑幽的行为。
“真是精彩啊!这故事找两个漂亮的丫头来演该有多精彩啊,我看这故事就改名叫做《孤岛之梦》好了。”瞑幽喜滋滋看着手里的墨迹未干的故事“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改动一下,有些许破绽啊。”
“什么破绽?”本来在专心喝茶的妖君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啊,”瞑幽靠近妖君,在他身边的椅子扶手上坐下来“首先,你都说了落尘岛布置严密,生人无法进入,可是你偏偏进去了。其次,晃仙哪那么好骗呢啊,他的酒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就凭你那点小演技加上那点小感伤,他就把酒给你啊?虽然没喝到,可是也是差点不是吗?还有最后的一点就更奇怪了,你明明是在他昏迷之前救了他啊,他清醒后为什么不感激,反倒毫不留情的把你轰出了岛?不行不行,这点得修改一下。还有,那个酒名估计你是猜错了吧?”
是,瞑幽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也是妖君疑惑的地方。左思右想总不能解。想到晃仙清醒后看到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夹杂着多好悔恨和无奈,不等自己有任何解释,就被送出了落尘岛。哦,说送还是客气的,他简直就是被赶出来的,不明所以,他需要一个解释。宽大的手掌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手的主人此刻正凝眸思考着。
终于兴致勃勃写故事的瞑幽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过头来问:“你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妖君一记冷眼扫过去,瞑幽抖了。再次看看手中的纸,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整个故事看起来更像是妖君昏迷的时候做的美梦!
终于,瞑幽试着问:“要不,你亲自问问他?”
妖君丢过来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认真的,”瞑幽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回自己宽大的椅子里“过两天三界会有一场盛世之战,奖品是雪蕊。”
雪蕊是一种花,生于冰川底层,对于修仙升法没什么大的帮助,但是对于生长在万寒之根的霜迟花却是圣品。这奖品分明就是冲着晃仙来的,说的更精准一点,就是冲着晃仙的酒来的。霜迟花极难成活,想要养成一株霜迟不知得耗费多少心血,有了雪蕊便可事半功倍。曾有传闻说天下绝品之酒--缠梦一直因为没有霜迟做酒引而从未问世。这件事一直是酒尊晃仙的遗憾,倘若谁能得到雪蕊,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得到半盏缠梦?
打定主意,妖君要决定参加。
瞑幽一把扯住他袖子:“你不是说,坚决不参加那种耍猴的游戏吗?现在怎么把自己规矩破坏了。”
“咳咳。”妖君清咳两声,用无比严肃、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规矩嘛,就是用来破坏的。”
瞑幽被伤了,一伤倒地,扶都扶不起来。
凡尘有两座雪山,一座在落尘岛上,另一座便是南极山了。落尘岛上的雪山妖君还没有来得及逛,就被晃仙‘请’出来了。站在南极山脚下,妖君不由的赞叹,凡尘果然有超越雕琢的天然美。雪扑簌着落下来,妖君穿的有些单薄,不过并不影响他赏雪的大好兴致。一个勾人眼神飘过去,惊得那些小女妖们大呼小叫之后,他兴致更加好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某人冷眼看着妖君的作为,在他看到妖君冲别人飞眼之后,只是淡淡的笑着,想不通那只火鸟哪里招人喜欢。在冰天雪地里遗世独立的不是晃仙又是谁。众人猜的没错,雪蕊,的确是晃仙不想舍弃的东西。
感觉到有的目光投向自己,妖君缓缓回头,看到站在青松后面的人,先是微微愣了下,继而是释然。黑色的脚靴踩过洁白的积雪,微微笑着走到晃仙面前,妖君笑很淡然,好像忘却了前些日子的事情,好似站在他眼前的人不过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好。”晃仙依旧淡淡的答着。
两个人淡漠的聊着天,都聪明的选择对前些日子的事情绝口不提。
雪飘飘洒洒的落下来,在一百一黑两个身影周围旋转飘落。
突然,妖君低低的说:“前些天忽梦上仙,素衣白发,满眼寂寞。”只是一个梦而已,但妖君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梦最后真的成了事实。
“劳你牵挂了。”晃仙看向别处。
他们之间忽而多了一层隔阂,在妖君看来,那个满眼怒火的或者冷笑连连的人才像是真正的晃仙,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冷漠疏离,像是被掏空了所有感情。为什么?妖君疑惑着:“上仙此次来,也是为了雪蕊?”
“自然。”说到雪瑞,晃仙的话多了几分“雪蕊也是极难求的东西,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这边的话刚刚开始,就有骚动传来。妖君隔过人群看见红衣的魔尊被前呼后拥的围着走过来。妖君眯眯眼睛,雪蕊竟然在这家伙手里,半个唇角勾起,这游戏更好玩了呢。
似乎感觉到妖君的目光,魔尊眼睛瞟过来。看到似笑非笑的妖君,魔尊眯了眼睛,转身走过来。目光将晃仙上下打量了一遍,魔尊开口:“你向来不爱参加这些游戏,今个怎么有雅兴?”
“今个天气好,所以我就来了。”妖君身子向后微微斜着,将魔尊打量了下“倒是你,我似乎记得我并没有怎么伤你,看你神色倒是好像受了重伤。”
“无碍,架打的多了,自然受的伤多。”魔尊微微笑,脸色依旧苍白。
从某些方面来讲,妖君和魔尊似敌似友,都想着将对方打败,却不允许对方被别人打败。都是属于“你活着我郁闷,你死了我遗憾”这样的心态。看到魔尊有些气血不匀,妖君出声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顿了一下,魔尊说道。
“呵呵,”妖君笑了,暗红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好似在专门等我一般。”
“的确。”魔尊眼睛扫过来,看向妖君,说不出的认真“我是在等你。”
“猜到了。”妖君转头看向晃仙,好似并不在意魔尊的话。
“既然是三界盛会,何不来得更名副其实些?”
魔尊转头看淡淡开口说话的人,一袭白衣,不食凡尘,只是淡笑,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一个让你会无视,但绝对不会忽略的人,你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但你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存在。刚刚的两句话说出来,魔尊心头有些讶异,静默一下才问到:“这位公子有何见教?”
“既然说是三界的之争,那就要三界生灵同斗。仙魔多数都会法术,所以凡人就没什么胜算可言,”话到此处,晃仙略顿,看向远处的雪峰“若是我,我便封了这座雪峰,不管是谁,都不许使用法术,如此一来,岂不是更精彩?”
“哈哈···”魔尊开口大笑,再次将晃仙看了半晌,继而视线转向妖君,血色淡薄的唇微微勾起,他对晃仙说“我以为你是妖君的朋友,没想到却是敌人,这么一来,妖君的胜算就大大减少,你还真是损人不利己。”
“魔尊你怎知道我损人不利己呢?”晃仙露出浅笑“像我这样不会仙术的人,才是得利最多的。”
魔尊回头,他很意外,意外晃仙不会仙术,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妖君:“我就将这个决定权交给妖君如何?”
“好!”依旧是爽快的口气“那我就给晃···晃儿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妖君如是说,依旧自信满满,依旧桀骜自负。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晃仙’二字生生刹住,改成了晃儿。
晃仙自然也听出来了,若让人知道他就是晃仙,恐怕连离开这座雪峰的机会都么有了。亲密的称呼还是让他心口一热,晃儿,曾经这么喊过他名字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么大方?”魔尊如此问,看戏的成份居多“要是失了这一朵雪蕊,你可就没机会一品晃仙美酒了。”
“哈哈!那有什么关系。”不变的张扬,不变的狂傲,妖君看向魔尊“如果这场争斗注定要我以失败收场,那么,我唯一肯输给的人,只有他。”就算是输,也要输给值得的人,妖君可以不计较胜负,但他不能不计较对手。不是所有的对手他都能看在眼里,不是所有的对手都能让他不计胜负只为一战,不是所有的对手都能让他不战而自甘求败。这三界苍茫,能让他如此的,也就晃仙一个,再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