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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2:51

“若你想害我,我情愿。”妖君说完就微笑,谁说被害就一定苦大仇深,如果是不同的人,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所以,多年之后,当那个人真的违背他的意愿反道而驰后,他也只是担心,唯有担心。

看到妖君笑,晃仙也跟着露齿。妖君的笑,晃仙见过好多种,坏坏的、桀骜的、调笑的、认真的···还有现在的,说不出的感觉,那是完全的信赖和完全的愿意。不知怎么,晃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真莫名其妙,他笑着看妖君,然后开口:“你给我一个害羞的笑意如何?”

“呃···”妖君吃瘪,微微愣神,害羞···害羞···突儿思绪就飘回那个情不自禁的吻上面。吃瘪的表情逐渐被柔情所取代,他握紧晃仙冰凉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用很细微的声音说:“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你只要别冒险就好。”现在的情形,晃仙了解,妖君自然也看明白了,唯一不解的是,不明白魔尊为何突然困他。魔尊不是小人,而且法术高强,妖君想象不到有什么事情逼迫他这么做,同妖界联手?妖君冷笑,下意识的在挡在晃仙面前。他虽然不明白晃仙究竟要做什么,却也明白危险至极,他不愿晃仙去冒险,任何的危险都不行。

在众妖魔面前站定,妖君眼神犀利,额头上金色的印记明显,虽被包围却气势不减,恢宏有力的声音传去百里:“我不管你们什么目的,算计我的,一律不饶!若伤害我身后的人半分,那我必十分相还!”

幻影越来越薄稀,妖君凌厉的神色仿佛穿透千里直射进魔尊眼底,他有一霎那的犹豫,却依旧坚持着。他跟紫鸢早就讲好各不干涉,但他亦不愿妖君被紫鸢所擒。那紫色的烟火虽小,但也足够看分明。他的唇色依旧泛白,只是眸光中的气场不改:“文阅,你去帮妖君吧。”

“不是此刻。”文阅说,青色的衣衫下摆已经被雪掩盖,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幻影中的人“火麟剑是历代妖王之物,带在妖君身边,会是一个大麻烦。”

“紫鸢确实够狠。”魔尊回头看文阅,谁晓得就是身后这个淡雅到丝毫不吸引人眼光的人,策划的整个场景,说起狠,大概身后的这个也不输毫分,或者更甚一筹。

文阅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幻影中妖君和晃仙。他们所站之处由紫鸢设阵,单单布界就用了四个人,不同的法术将整座雪上覆盖的天衣无缝,晃仙若想强行冲破阵法,必死无疑。这个阵法布的简单,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阵外的人可以进入,阵中的人不可以出来。所以每个踏阵而入的人都必须拼命求生,破釜沉舟的毅力爆发才是最恐怖不过的。白鹭带的小妖逐渐赶来,这样下去,先倒下的必然是妖君。文阅依旧盯着幻影,脸上的表情都未变过。妖君,如果你不能从这场浩劫中走出,那么我怎么放心将整个魔界交给你。

最先踏进阵中的众妖神色肃穆,握紧手中的兵器,气压极低,沉闷的感觉让他们有种即将窒息的错觉。妖君赤手空拳站在弧形围绕的中心,这世上有很多人想要他死,有的为名声,有的为利益。他以前不想死,是觉得没有人配拿走他的命,他现在不想死是因为想好好守护某个人。

因为气流的关系,阵中的风要比外面大很多,当银色长枪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时,妖君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黑色的脚靴点在雪地上,一跃而起,银枪从□穿过,停在晃仙胸前,长枪的另一头握在妖君手里。他反手抽枪,一个半空回旋,枪头回身朝着反方向刺去,瞬间,红色的鲜血在洁白的大地上开出点点滴滴的花朵。妖魔闻到血液只会更兴奋更激动,没有人想命丧于此,虽然知道妖君法术高强,但还是想着在他被封了法术之后,用招式和力量,以及人多的优势胜过他。

阵法中打的血肉飞溅,妖君的红色眸光早就跟箭头上的血液溶为一色,天地、众生都与他无关,他想的、他念的不过是杀光眼前所有的人,给身后的人一方平安之处。被一群又一群的人围攻着,他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能不停的迎战、杀敌。那些为求生的妖魔发挥着自己最大的求生潜力,妖君战的越来越吃力,只靠蛮力的打斗,将他的战斗力消到了最底层。

☆、娇如群帝骖龙翔

紫鸢盯紧阵中的人时,不忘回头,自己的信号发出很久了,按时间推算,白鹭已经该来了,但迟迟都闻不到妖兵的气息,他心头有些惶惶然。吩咐去打探消息的小妖迟迟都未归来,不详的感觉笼罩着全身。没有被紫色面具遮住的一半脸颊毫无表情,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天空放紫色的信号。

破布撕裂的声音响起时,妖君的臂膀被划破,肌肤□在寒冰天气中,鲜红色的血液顺着臂膀留在黑色的衣衫上,他浑身多处受伤,炫黑色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挥舞着手中的银枪挑开迎上来的敌人后,来不及喘息就被身后的袭击刺伤后背。两根银针准确无误的插在偷袭者的眼睛里,他眼前一黑的瞬间,小腹刺痛。妖君抽出长枪,打开背后御风而来的剑。车轮战?哼,心中冷笑连连,果真卑鄙啊!

紫鸢深吸一口气,沉静的眸光中展露一丝笑意,他看到白鹭放来的信号的同时,也感到一小队小妖的到来,再回头望阵中的妖君时,多了一层心安。这么久了,自己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快被收拾干净了。那些非他部署的妖魔们只是坐山观虎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终于,那抹白衣出现在远处时,紫鸢的唇角扯出微笑。

白鹭的发丝有些散乱,如雪的白衣依旧不染纤尘,只是有些微微褶皱,银白色的面具遮去了左边的半张脸,跟在身后的只是一小队小妖,匆匆而来的他们有些疲惫。不等紫鸢开口,白鹭看了一眼如斗兽般被困在阵中的妖君时,就明白了,阵中的人逐渐的消亡,不过眨眼之间,又倒下好几个,他神色凝重:“我们还是小看他了吗?”

“是的。”紫鸢点头,看看神色有些微倦的白鹭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还真是戏剧性的很。”白鹭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褶皱的白衣“我们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居然被魔尊那个家伙带来的魔兵困住,不明原因,也不开打,只是把我们困在山脚。”

“他想干什么?”紫鸢眉头拧起,不悦的感觉投射在眼中“明明说过互不打扰的。”

“我们消耗了好久,最后都开始强行冲开阵法,但是依旧不行”说道这里的时候,冷笑爬上白鹭唇角“不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呵呵,你绝对想不到,魔尊那老狐狸一脸温柔的叫我别急的时候,十万火急的奉令就在他头上炸开了,南边的众魔造反了。魔尊受了重伤,命不久矣,这消息不知怎么被传出去了。这狐狸现在自顾不暇,围困我们的众魔被调去守护魔宫,不过奇怪的是魔尊并未离开。”

“你休息一下。”紫鸢说着,回头看阵中的妖君。阵中的小妖又倒下一多半,不大的空间里,尸体堆砌在一起,红色的血覆盖了白色的雪。有些小妖连尸体都不曾留下,被妖君刺死的瞬间就消失湮灭“他耗时八个时辰,以他的能力,八个时辰恐怕是极限了,等阵中的小妖全部消亡之后,你去将他拿下,···我知道你不喜欢非光明手段,但是非光明手段你拿不下他。”

白鹭神色有些许的不悦,但表现的不明显。

紫鸢是读心高手,看懂白鹭的心境后才再次开口:“这次并非你们两人之间的争斗,妖界无意伤害他,火麟已经势在必得,你不能误了大事。若觉得自己胜的不够光明磊落,等日后在同他公平交战就好。况且,”说到这里时,紫鸢略略停顿,看着眉头有些舒展的白鹭说道“况且妖君不合常理的夺剑在前,弃位在后,若说光明磊落,他也没份。”

稍稍犹豫之后的白鹭没有再说话,看看阵中已经剩些寥寥无几的小妖,便纵身跳入阵中,在妖君面前站定。

抹去溅在下巴上的血迹,妖君满手通红,眯了眼睛看白衣而立的白鹭,不同于晃仙穿的清雅无尘,白鹭的白衣穿的是世家风流的味道,将手中的银枪握紧,妖君轻笑:“真有面子,妖界的两大护法都来了啊!”他的一笑敛尽风华,看淡了浮沉,轻视了劫难,稀化了危机。

一别数日,想起当日妖君的意气风发,白鹭微叹,被困血战之后的妖君依旧神采飞扬,眼角的高傲,唇边的桀骜,红眸中的不屑一顾,眉梢的不可一世,奋战之后的站势都有着笑傲三界的、俾睨众生的英姿,有些人天生就有种让人自甘臣服的魅力,妖君无疑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白鹭自问此生无此气魄,佩服的同时更加小心周旋,他不多话,只说得罪二字之后便挥剑而起,向妖君刺去。

横枪当胸,妖君接下白鹭的刺势,挑枪而起反守为攻,他的体力有限,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让他它迅速的完结,拖拖拉拉一向都不是他的作风。银枪架在白鹭头顶,白鹭举起长剑阻挡,打开银枪之后,翻身起来,一个浪子回头再度向妖君刺去,妖君手中的银枪将剑拨开后,护于胸口处···

一白一黑人影飞舞,动作娴熟,夹杂着漫天飞雪迎风而战,晃仙站在妖君身后,宽大衣袖下的手中紧紧捏着满把的银针,他目光深沉,偶尔抬头向远处一观,每次收回目光时,总会同紫鸢的眼神对上,晃仙只是看微微掠过之后便转开目光,紫鸢的的眼神却是浓厚的兴趣。

日暮斜照白雪,给大地镀了一层金色。

妖君的耐力超出了紫鸢的预计,十个时辰之后,他仍然在同白鹭大战,只是某些动作显现出缓慢,那些耗费体力的翻飞和高空旋转妖君都没再用过。白鹭不疾不徐的同他缠斗,如果不能再招式上胜出,那就让他筋疲力尽后再行收拾。待得妖君将上盘护得密不透风时,下盘有漏洞可趁,白鹭不动声色的依旧攻着妖君胸口,卖个破绽引妖君出手,出其不意的向妖君腿部攻去,本以为稳操胜券,不想被银枪横档。

“卡擦!”电光火石的瞬间,妖君手中的长枪折断,白鹭的剑瞬间刺穿妖君腹部。妖君闷哼一声,倒退两步,银白的剑柄从他小腹生生抽出,半截银枪握在手中,一个用力将他□雪中,靠着半截枪杆做支点,妖君不让自己倒下。红眸抬起,他看向白鹭,唇角微弱不见的抖动,忽而,他再次轻笑:“我没有输,我不认输。”他说着,一脸的云淡风轻,口气却是一贯的不容质疑。从地上拔起银枪,站直,他说:“我们再来。”

“等等。”晃仙开口,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妖君面前,金乌就要落山了,拖得一时算一时“我虽不懂妖界规矩,却也知道趁人之危是小人所为。”轻蔑的目光扫向白鹭,连带过站在阵外的紫鸢也瞄过。

“那妖君呢?他夺走妖主之物,难道就是君子所为?”白鹭皱眉,对晃仙的话微词颇多。

“妖君虽非君子,但也非小人。”护短的晃仙是可怕的,他字字都瞄着白鹭的弱点戳“妖王本来就是能者胜任,他靠一己之力勇挫群妖不过是证明实力罢了,妖界的妖主们不争气丢了人,偏偏将这笔帐算到妖君头上,真是好笑之极。火麟剑是远古众神留下的至尊之物,附强而居,它本身就有灵性,既然它选择的妖君,你们凭什么有怨言?难道这把剑是为历届妖王打造的么?不过是在妖界保存了几万年,你们还真当成自己所有物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就这么生生煽动了我们白鹭护法的心境。不仅给妖君洗脱了无耻之名,还将他说的神勇无敌,这心偏的可真够厉害的。”紫鸢回眸,看着白衣清雅的人,说不出是何感觉。

晃仙冷哼:“人心本来就是偏左而设,你哪来这笑话说,莫非成妖时间太久了,连这常识也忘记了么,即便忘记了也没有关系,只要记得吃饭用筷子、说话靠嘴巴就可以。”

“呵呵,你是在说我满口胡言吗?”紫鸢踏步走进阵中,在晃仙对面站定,盯着他看了良久之后才道“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我给你机会,你倒说说我们哪里小人了?”

“心里。”迎着满是探究的目光,晃仙淡淡的说。

“精辟。”紫鸢点头,再次将目光投降站在不远处的妖君,轻轻笑问“我真好奇,你从哪寻来的妙人--不要解释什么,你对他的特别即使瞎子都能看到,让我来猜猜看,这特别,难道是爱慕?”他在赌,他赌晃仙不知妖君心意,他也在赌晃仙不接受妖君心意,还有,他希望妖君的心意对晃仙而言只是负担,或者就算妖君对晃仙没什么想法,但晃仙可不会这么认为,妖君一贯独行,朋友少的可怜,莫名多了这么一个清俊秀雅的人,让人不得不怀疑。

“红尘紫陌,黄泉碧落,这三千微尘、六界生灵中,倾心于妖君的数不胜数,唯我一人得他爱慕,当真三生有幸。”晃仙仰首,不就是想空穴来风的说不着边际的话从而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吗?给你机会!晃仙笑意漾满眼角,妖君说的没错,他对他的特别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这些确实不是晃仙的负担。情起情灭随缘,自己又何必在自寻烦恼的同时也将别的东西斩杀殆尽?

精明的、善读人心的紫鸢算准了一切,也做了最正确的判别,但是,他唯一的失误便是小看了晃仙,这一失误让他满盘皆输,有些慵懒的眸子瞬间被犀利取代,问题脱口而出:“你是谁?”这个问题早就该问了,忍着不问是高估自己,也低估了对方,但是事情发展于此,不问亦不行。

☆、满目山河空念远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点晚了?”妖君开口,声音喑哑,泛白唇边的笑意却是遮不住的。他的晃儿啊,当真给他太多的意外,妖君墨色的剑眉挑的很高“我知道你很想搞明白这个问题,但是我偏偏不想告诉你,这可怎么办,唉,真让我为难!”

痞子精神又来了,晃仙无奈的扶额,妖君还真是给了梯子就爬墙的主。忽而妖君的脸凑近,嘴角勾起朝着晃仙问:“我给你一个为难的笑意如何?”晃仙也跟着微笑,眼睛扫过渐渐下沉的落日,才收了笑容正色道:“你这分明是得意至极的痞子笑。”

“可是你不觉得我就算得意的痞子笑里也有为难成份吗?”妖君收起笑,亦然正色。

“你会觉得一个嘴巴咧到耳根后的笑容里会有为难成份吗?”

“会啊,你看我就知道了。”无耻、无赖、无良!

“···”晃仙沉默,果然,跟他斗嘴没有丝毫胜算可言,次次败北而归。

“这太阳已然落山,你该不会只是站在这里斗嘴给我们欣赏吧。”紫鸢也不恼,只是看着他们两个,晃仙偶尔扫描落日的动作哪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之所以不说破,是自持自己的阵无人可破,当初布阵的本意是要妖君失去一多半的攻击力,没想到魔尊定下不能使用法术的规矩,倒是省了许多力气,最起码不用担心阵法被破除。

“我看到了,也是时候离开了,后会有期。”晃仙轻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已经将阵破除了吧?”紫鸢长长的睫毛下瞟,脸色神色不变。

“心之所到。”晃仙开口。

“我该说什么告别语才足够潇洒呢?”妖君笑意盈盈问道。

白鹭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妖君一脸为难的笑意,紫鸢高喊着‘劫住他们’的同时,白鹭迅速的挥剑刺去,然而锋利的剑只是狠狠的刺穿白雪扎在冰地中。妖君和晃仙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像幻影一般,眨眼而逝。

紫鸢飞奔到妖君消失之处,蹲□子,皑皑白雪上有点点银光闪耀,银色的长针扎在寒冰之上,冰底有红色的血液在缓缓游走,慢慢的凝固冻结。怪不得晃仙在雪地里坐了良久,怪不得妖君陪他同坐,怪不得他的脸色苍白,原来实在铺后路。

“什么情况?”白鹭站在原地出声。

“心到之处,精魄随行,溶血为道,百里御风。”紫鸢脸色凝住,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方,喃喃自语道“消匿阵,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阵法,我一直以为是传闻。”

“给个解释。”白鹭抱着手中的剑迎风而立。

“传闻世间有一种阵法,能将事物转移到思绪所到之处,但是要背着阳光,滴血引路。只要是在百里之内,此阵能将你带到任何一个地方。”紫鸢的眸子有些许黯淡“当真是天外有天,我自负阵法高超,却被狠狠摆了一道,那白衣人究竟是谁?”被狠狠摆了一道吗?是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吧!煮熟的鸭子在你面前跳着飞天舞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嘲笑,换做是谁都会抓狂的吧。

浑身的骨头好似被狠狠碾过,亦或者像是重生,妖君只觉得自己的的三魂七魄都游荡的不知所踪,身体被拧成一个麻绳,在黑暗的地方穿梭着,脑子里时时刻刻念着山崖边那块巨石。

只是一瞬间便结束的旅程,妖君却觉得像经过了一个长夜,从一个地方钻进去之后再次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浑身骨头被压缩拧紧再释放,跌落在石崖上的一瞬间,还恍然若梦,白色的天地映入眼眸,双手按在冰凉的雪上,妖君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紧握着晃仙的手。

晃仙并不比妖君好多少,消匿阵他也是第一次用。他伏在雪地上喘着气,有些苍白的唇贴在雪花上,抬头看看完好无损的坐在他面前的妖君,松了口气,接着便伏在冰雪上不动弹。

“你怎么样?”

“呵呵,幸好你是完整的。”晃仙回过头来,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酸痛还在,他紧靠着妖君后背坐着“我真怕你脑子一下想到两个地方,那样我就得去不同地方找你的残骸了。”

“呵,”妖君也笑,晃仙温暖的后背贴过来,那是全心全意的依靠,妖君享受的同时不忘深处绝境的事情“接下来怎么做?”

“下山。”晃仙只是说着,身子却丝毫未动“只是百里之内的距离,很快就会被他们找到,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的情况,再经恶战必死无疑。”

“我们走。”事不宜迟,妖君起身,手伸在晃仙面前意欲扶他起来。

然而坐在地上的晃仙只是摇头,唇色越发的苍白:“你先走,等到了山脚,记得让魔尊撤了阵法,然后找人来接我。”

“你怎么了?”终于,妖君感到一丝不妥,他蹲□子,打量着晃仙,点点血水在晃仙腿边显露。妖君缓缓掀开晃仙的衣摆,小腿下的血已经染满了白雪“怎么,会这样?”

白鹭迅速刺出的一剑到底还是伤了晃仙,不偏不倚的刺进晃仙小腿中,只差一寸就要贯穿了。谁说神仙不会死,若神仙待在一个众生平等的界内,一样会死。大量的失血让晃仙本来就白净的脸失去了血色,翁白的没有一丝生机,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倦怠的神色,他动动唇角:“你快些去吧,时间越久越不妙。”

“我背你。”说着妖君转过身,将晃仙两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冰凉的地吃力的站起。妖君的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身后的晃仙奋力的抗拒着,过了半晌,两人还在僵持着。

“你走吧,先别管我。”

妖君回头,红色的眸子如水深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劝你,我只问你一句,若你是我,你会独自走吗?”

晃仙惊愕的瞬间,妖君就将他背起,脚步先是有些凌乱之后,就稳稳的前行。感觉到身后的晃仙已经很配合的伏在自己肩膀上,妖君露出笑容,两只长臂将背上的晃仙圈的紧紧,生怕他掉下去。南极山的积雪很深,妖君的半个小腿没入雪中,怕自己走的不稳会牵连晃仙的伤口,妖君尽量使自己的步数平稳,不敢有丝毫的振动。晃仙微弱的气息扑在妖君耳边,他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生怕晃仙出尽口中的气后,便再也没有吸气。到了最后,妖君手心隐隐冒出汗。

“看吧,我背着你走,多浪漫。”妖君跟后背上的人说着话,口气是一贯的调戏“你刚刚还要别扭来着,你说说你,抱也让我抱过,亲也让我亲过,就连身子也被我看光过,你还害什么羞?”感觉到搭在脖子上的手正用了力气掐自己,妖君笑得很一脸狡黠。

知道妖君是为了给自己提神,但是听到那些话晃仙还是热血往脑子上涌,只恨自己浑身没力气,不然非得掐死这个祸害然后把他埋在雪山之中不可。

茫茫雪海中,黑色的身影稳稳移动着,雪花打在晃仙睫毛上,凝结成水珠之后跌落在妖君脖颈。妖君难得的老实,把自己那些陈年糗事一件一件翻出来讲给晃仙听,有时候说到激动之处还不忘记侧过半张脸做鬼脸,晃仙无奈的紧,妖君是拿他当小孩子哄么?见惯妖君的胡搅蛮缠和无理取闹(晃仙心里叹息着,妖君还真是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忽而见到这样的妖君,让他很是意外,晃仙慢慢的问道:“我有没有夸奖过你?”

妖君一边看着脚下,一边沉思,过了一小会,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像没有,你还真是小气。”

“那我夸夸你吧,你可要记在心里啊,千万别忘记了。”神志开始模糊的晃仙迷迷瞪瞪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只想说一些话,好让自己不要昏过去“你,刚刚扮做小狗的样子,很精彩,十分像。”

“晃儿你为什么夸人都这么独树一帜呢?!”妖君无奈的笑着,作势要将背上的人丢下去“你现在赶紧讨好我,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晃仙有了一丝丝清醒,将妖君抱的更紧,只是虚弱的笑着,没过多时,脑子又开始迷糊,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妖君听不听的清,听不听的懂。

“我问你,”妖君转移话题,尽量吸引晃仙的注意力,瞄着晃仙薄弱的地方下手“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浑身光光,你脑海中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跳出要我对你负责的念头?”

“呵,”他又来了,晃仙伏在背上,感到妖君一步一步的走着,他还真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晃仙不甘示弱“你以为你没有被看光过?”清醒的晃仙大概到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吧?

“哦,你是指换药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只露了上身给你看啊,”妖君一脸惊异“咦咦?莫非我昏迷的时候你偷偷把我扒光了?那你要对我负责啊!”

“你,一只火鸟,把你扒光还有毛吗?”晃仙说着,说一句就要停顿好久,妖君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听他说着,有时候,晃仙说完上一句,下一句就接的不知道去了哪里,隐隐约约的还会喊师父,妖君抱紧背上的人,加快脚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昏迷着···”

“我知道。”

“半死不活的躺在雪山脚下···”

“扯远了吧,是在水里。”

“受了极寒,就剩一口气···”

“我是受了剑伤。”

“当时我想,这只火凤真漂亮···”

“你夸我?”这个不是重点好吧?

“我去参加仙宴···”

“去送酒还是去喝酒?”

“你命大,我袖中刚刚有缠凤红线···”

缠凤线,妖君的心如同千面大鼓敲过。当日跌落悬崖的事情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晃仙,难道是晃仙?受了极寒,躺在雪山下的他也只见过那一个人。还有那朵变作透明色的雪蕊,这一切都在向他阐述一个事实:他追寻了万年的人原来就是晃仙!妖君脚步有刹那的凌乱,险些摔倒。将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妖君开始小跑。这一次,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次离开!

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妖君的速度越来越快,怕背上的晃仙被颠簸的厉害,尽量让步子平稳。忽而,妖君脚步停下,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同样琐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喊叫声,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来,一左一右,妖君恰好行至山脚下,茫茫平地,连藏身之处都没有,背上的晃仙呼吸越来越弱,之前还会偶尔跟他说一句话,可是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抱着妖君脖颈的手也越来越无力。真的要葬身于此么?红色的眸光中映着皑皑白雪,以及三三两两出现的人影。妖君站在原地不动,不是他不肯交出火麟剑,而是情况不允许,只要剑在他身上,紫鸢就不会让他落入别人之手,也不会伤了他性命。晃仙孱弱至此,再也经不起任何的伤害了。

☆、昨日之日不可留

两队集结的人影将妖君围在正中央,对于对方的到来,似乎都没什么意外。

紫鸢会找来,妖君一点都不意外。然而对于站在对面一身青色衣服儒生打扮人的到来或多或少有些意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之前就站在魔尊的身旁,众魔成型后大多没什么实际样子,随心而生,多数以精气的方式来分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透着一些魔的成份和气息。妖君是上古神兽,介于神界和魔界之间,因为不喜神界的压抑和繁乱规矩等级才投了魔界。眼前的人却是一身清气,不过仔细闻会有些木质清香,非魔非人非妖,却又同这三界都有牵连。妖君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我叫文阅。”对上妖君有些寒意的目光,文阅温和的做着自介。

“你们魔尊呢?”妖君冷笑,居然摆他一道,这帐得好好算算!

“魔尊马上就到,派我来迎接妖君。”文阅微微颔首,将对面的众妖统统无视。

“怎么?”紫鸢抬首,声音依旧不冷不热“魔界的动荡平息了么?你们魔尊都有空来跟对手把酒赏雪了?”

“连火麟都守护不住,居然还敢在这叫嚣。”文阅回头,面无表情紫鸢上下打量之后,眼睛瞟过他身后的白鹭错开了。

“我建议你把魔界的烂摊子收拾了之后再来。”紫鸢勾起唇角“你们魔尊快些来得好,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违反,若我是魔界的,我也造反了。”紫鸢字字针尖,句句瞄着魔界叛乱的事情说,口气中没任何不敬,却时时都透着讽刺。

文阅只是微微笑:“魔界的若都是你这样的,那就没有叛乱的了。”

紫鸢瞬间哑然,跟人斗嘴多年,从来没有被噎的这么彻底过,魔的法术比妖强的不止一点,这是众所周知的,文阅一句话就灭了他所有的反驳。

吩咐身边的人接下妖君背上的晃仙,文阅右手搭在晃仙命门上,过了良久之后才皱着眉开口:“失血过多,情况不妙,此地没什么药物,等魔尊来了,我们就速速离去,出了南极山,就可以用法术修补他性命。”

“为什么一定要等魔尊来?”妖君冷笑,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晃仙,他心里隐隐有了怒气“难道你的魔兵压不下对面的一干小妖?”

“我的魔兵自然压得下他们,不过没有发号除魔令的人,我不敢随意动兵。”将手中的药均匀的洒在晃仙小腿的伤口处,文阅不紧不慢的说着。

“除魔令?除魔令不是一直都由魔尊掌管吗?这么冷的天,你不是也打算给我讲一个魔尊把除魔令丢失了的冷笑话吧?”

文阅微微笑,看着稍稍有些不快的妖君开口:“除魔令不是令牌,是一句口谕,魔尊发的出兵口谕统称伏魔令。”

妖君给了一个无视的眼神,望向远处缓缓走来的魔尊,提着的心有了一丝放松,口气也恢复惯有的轻松:“还真是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乱七八糟的名字,要不是跟他打了这么多年,我连他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令了。”

“妖君连伏魔令都不知,怎么单单知道我们妖界的火麟?”不利的情况倒向妖界这边,若魔界执意要解救妖君,那他们没有丝毫胜算,虽然这个地方不能使用法术,但是文阅身后的五十个铁甲兵都是以一敌百的精兵,他们之名勇贯六界,就算是只斗招式,恐怕妖兵们也会惨败而归。紫鸢只能等,等着趁虚而入,最好让他们达不成协议。

“不是瞄上了,是火麟召唤我去的。”妖君回头,目光是波澜不惊。

缓缓走来的魔尊脸色依旧苍白,不过已经露出隐隐笑意,狂乱的发丝迎风飞舞,有那么一点点苍然,还有那么一点点释然。

“说吧,什么条件?我没功夫耗着了。”晃仙生死未卜,此刻的妖君没什么不能舍弃的,反正命都是晃仙救得,那么还给他有何不可?

“妖君说笑了,我有什么条件可提,不过是趁着未死之时,再见一见昔年对手。”魔尊笑着说“我说话算数,当真没什么要求可提。”

妖君昂首,没条件么,这是在玩什么花招?

“妖君,你得到雪蕊了吧!”魔尊开口,是肯定句。

“是。”自怀中掏出青铜鼎,难道他们是想要雪蕊?雪蕊在晃仙那里,妖君取出鼎来,不过是做个证明。或许是错觉,或许是风声,妖君听到微若不闻的抽气声正从紫鸢所站的方向发出来。

“那么我问你,”文阅开口,目光凝重“雪蕊是你从鼎中拿出来的吗?”

“晃儿打开的鼎,不过鼎是我找到的,怎么?”妖君皱眉“有什么问题?”

“的确是有点问题,”文阅看了一眼昏迷在妖君身旁的晃仙“我们说的雪蕊争夺战是指三界之战,魔界、妖界、人界,除此之外参加者一律不算。”

晃仙是仙界的,妖君不意外文阅能看得出来,看他刚刚三句就封了紫鸢所有后话的心机,不难猜出这一场精心布置的居是出自他之手。既然如此,那他能猜到晃仙身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妖君点头承认:“没错。”

“能够打开鼎的人,便是鼎的新主人,不知妖君可愿接掌这鼎?”文阅边问,便用凌厉的目光扫过站在对面的妖众。

“呵呵,既然已经说了我是他的新主人,哪还有这么多废话?”妖君挑眉,文阅的话处处透着怪异,他不得不小心周旋,似乎,他们真正的目的刚刚显露,妖君眼睛扫过对面的人,魔尊依旧微笑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那没什么问题了。”文阅双手交掺举过头顶,在妖君面前长跪叩首,声音洪亮长贯九霄“文阅拜见魔君!”

妖君愣神的瞬间,文阅身后的五十铁甲兵齐齐下跪,朝着妖君俯身叩首:“拜见魔君!”

“伏魔鼎?!”妖君目光犀利,看着跪在脚下的众人,握在手中的青铜鼎居然是伏魔鼎!好啊,唱了这么一出,居然是为了让他接手魔界,妖君仰天大笑,声贯九霄,久久不平。

站在对面的魔尊依旧笑着,依旧一动未动。

“你们逼我?”妖君猛地回头,目光中有着比风雪更寒的凌冽之气,破烂的衣袖下拳头紧紧握起“什么伏魔鼎,什么魔界,什么魔君,我老妖统统不稀罕!让开一条道,不然通通受死!”

“您可以不做魔君,我们不会强迫您。”文阅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对面有两帮人,一帮想生擒了您,为的是夺回火麟剑,另一帮是些零散的小妖,为的有很多,您的霜迟,您的修为,甚至是您的命,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妖君不语,看向对面越来越多的妖精,白鹭带来的人已经赶来,比起刚刚的阵势,又扩大了几分。妖君回头:“如果我没记错,似乎这阵法是魔尊定的,若我杀了他,这阵法照样能解得开!”

“我必须提醒您,在没有新的魔王接位之前,谁杀了上一任魔王,谁就是新一任魔王。”文阅低下头,静静的行礼“虽然只是暂代,但最少都要掌管一万年。”

“若我当了魔君,你不怕我第一个就杀掉你!?”妖君回头,站在身边的文阅让他又敬又恨,敬的是他的心机和忠诚,恨得也是他的心机和忠诚。

“您的时间不多了,您的朋友似乎更为严重了。”文阅淡淡开口提醒着妖君。

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妖君的手伸过来时,魔尊的心终于放下,他凝着最后一丝气,就是为了留给妖君,斗了一生的敌人,配杀他的六界之中也不过此一人。

“不过一万年!我等得起!”妖君轻蔑的笑着,不过是一万年,如果就此错过晃儿,那他才是永世不得翻身!

“我懂。”文阅轻轻说着,只要你肯管一万年,我就有办法让你掌管万世。

细细碎碎的粉末漫天飘洒,如同飞舞了一世的雪花,不同的宿命有着不同的结果,魔尊的最终停落之处便是这皑皑白雪之中。魔尊的躯体化作妖君手中粉末流失,迎着南极山上呼啸的狂风漂流到别的地方,如同来时的悄无声息,去时依旧无声无语。

文阅低头不语,任由狂风和雪花砸在脸上,耳边依旧是某个人的笑意,依旧是某个人的无比温和的声音。“文阅,你说,埋在冰天雪地里,是不是也比灰飞烟灭好很多。”的确是好很多,原来妖君也是了解你的人,他将你洒在飞雪之中···

你,安息。

☆、今日之日多烦忧

晃仙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文阅淡无表情的面庞,正疑惑着,背上有人贴过来,将他揽在怀中。晃仙放弃耗力支撑,倒在身后的怀抱中,妖君有些疲倦的声音在耳边温和的解释着。

听完身后人的话,晃仙有些吃惊,妖君居然用刚刚得到的雪蕊救他,无力说话,只好皱起眉头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将晃仙扶正,以便他靠的更舒服些,妖君勾着眼角看晃仙,口中的戏谑又恢复:“没办法啊,我命属火,你命起冰,我不能强行输精气给你啊,只好喂你雪蕊。”

“那就给我吃雪蕊?如此难得的东西就这么没了,你可以先给我输一些精气然后再做打算的。”晃仙无力,这妖君难道是白痴吗?这么一朵雪蕊就生生没了。

“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妖君猛的一拍脑袋,脸上是无限的懊恼,似乎真的后悔的厉害“这么好的机会我就这么错过了!”

文阅看到晃仙醒来,便吩咐铁甲魔兵围成弧形将他们圈在中间,看到这种情况,对面的紫鸢、白鹭以及一干妖魔只好收起趁火打劫的心思。妖君瞥了文阅一眼,没有多说。

“机会?什么机会?”晃仙皱眉,浪费了雪蕊,妖君应该说可惜才对,怎么会错失机会?

“咳咳,我说了你不要打我。”妖君低下头看晃仙,不过那双红眸中依旧笑意盈盈。

晃仙瞟了一眼妖君,他额头上的金印恢复耀眼的明亮,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妖君的话。

“晃儿难道不知道输精气当唇齿相对吗?”妖君咧大嘴巴,笑得更欢,如果不是胆子不够,他真想挑起晃仙的下巴给他做个示范。

他又来了,难道不戏谑自己会死吗?晃仙无奈:“用了你的霜迟,我欠你一个人情。”

“哈,你要是想还我人情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好了。”妖君眯起眼睛,将晃仙上下打量了半晌“虽然你···你有很多缺点,不过我也可以勉强接受的。”

“我很纳闷。”晃仙皱眉。

“纳闷什么?”

“纳闷你为什么还活着,哦,我知道了,你脸皮太厚,所以这茫茫雪山都冻不死你。”晃仙笼笼衣袖,将身子坐直“其实我更纳闷自己为什么要救你,早知道就该让你跟那帮妖魔打斗去,省的为祸六界。。”

“晚了啊,我已经被你救了。”妖君扶着晃仙坐好,半跪在他身边,身下的紫色柔毯很暖和,他看着晃仙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也不介意对你以身相许的。”

“我介意!”晃仙别开目光,郁闷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无赖讨论没有结果的问题“落尘很小,我不想它被搅和个底朝天!”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顶多搅和个乌烟瘴气。”妖君依旧笑眯眯,对于晃仙话里的讽刺自动忽略。

晃仙挑眉,对于妖君的话直接无视,目光流转将四周齐齐看尽,文阅带的人应该是帮忙的,不然妖君也不会这么放松的任由他们围在身边,最重要的是,那些铁甲魔兵面容齐齐对外,晃仙心下了然:“魔君呢?”

“不在了。”妖君淡淡的回答。

“先回魔宫了?”不知怎的,晃仙心下总是不安,若你的敌人突然将你待做上客,是否代表着这是场鸿门宴?晃仙侧过脸看妖君,妖君面无表情,只是认真的帮晃仙铺平身下的紫色柔毯。晃仙眼睛蓦然一亮,自己身下铺的难道是紫貂金绒?隐隐的不安变成了些许担心,晃仙坐的再不安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魔君,我们启程回宫吧。”适当的时候,文阅在旁边插嘴。为魔君缓解尴尬,也是他要做的。

“魔君?”晃仙猛的抬头,复杂的眼神看向妖君,对面的人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事不关己,晃仙心底有些微微发凉“他说的,可是你?”

“是我。”妖君回答,咧着唇角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怎么,我为尊了,你是不是得恭喜我?”

晃仙的心凉到谷底,妖君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说他无聊了去搞个魔君当当玩,这样的话,晃仙可能会相信,但是在妖君被设计之后,若他还去当魔君,叫晃仙怎么相信!晃仙面容有一刻的惨白,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自大,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妖君就不会受人所制。以他的能力,莫说三百个不入流的妖魔,就是三千妖魔又能奈他如何?

一个恨死了规矩的人,偏偏要他站在规矩的最顶端,岂不是生不如死?

晃仙缓缓开口,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不闻的在发抖:“是我,害了你。”

“没有,”扶着晃仙起身,妖君红眸直视着晃仙的眼睛,他字字句句的说着,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是我害了你,他们要我就任魔君之位,就算没有你,今天的事情也一样发生。你受伤,当真是受我连累。”

“你不要···”

“我不是在宽慰你,事实如此。”妖君扶起晃仙,唇角勾起些许微笑“怎么?我堂堂妖君,难道连一万年都输不起吗?”他眸光对着晃仙,像是说给晃仙,又像是说给身后的众妖魔,声音中是惯有的不羁和潇洒,不过万年,对于不生不死的魔,日月流转也不过眨眼间。我寻你几万年都从未想过放弃,这区区万年,难道我等不起?!

“我该说什么?”晃仙苦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不仅仅是耍无赖敌不过妖君。

“你啊,你该说要请我喝酒。”妖君微笑的看晃仙,一双桃花眼又开始泛滥春意。

“呵,”晃仙无奈的笑着,忽而想起自己还欠着他一坛酒“好,我请你喝酒!”

“走!”说到酒,某人迫不及待了,雪蕊不愧是霜迟的守护之花,才这么一会功夫,晃仙就好了许多,妖君搀起晃仙胳膊,欲乘云而去。

“魔君!”文阅出声拦截“您要到哪里去?!”

“本君去喝酒!”妖君挑眉,对于身后人的询问冷冷回答。

“南部妖魔谋反,最新消息发来,他们已经跨过无神界,向着留音河方向前进,过了留音河,就是蜀山,蜀山不属于魔界,我们连拦截都无从下手!”文阅抬首,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妖君这是要做什么?!

“哦?是吗?”妖君回首,唇角挂着丝丝冷笑,他似笑非笑的眼将文阅打量良久,才淡淡开口“拦截众魔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文阅无能,担不起此重任!”文阅低头,妖君这是拿整个魔界的命运同他开玩笑吗?文阅轻撩衣袍,向着妖君行礼“若魔君对我设计之事心怀怨恨,那么文阅甘愿以死请罪,还望魔君将个人恩怨抛却,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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