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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3

作者:蕙青大师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02

尤绩的话的确是很迷人,他找到了他的归宿,他就要跟着尤绩走了。

他跟着尤绩跑,可是他跑不动了,他唤尤绩,叫他等他,他追不上他了。

秦司信猛地睁开了眼睛,睁得老大,他用一种濒死的带着厚重的呼吸的声音说:“玉碎……玉碎……”

然后没有下文了。

于是他终于知道自己早把性命全部交付给了战场,如若不能玉碎在那里,他便不能死得其所,他便只能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无奈的坐视了,所以他睁着眼死去,因为他不能瞑目。

他旁边过叫花子没好气的踢了他一下,他顺势就倒下了,叫花子有些害怕,他吓得屏住了呼吸,哆嗦着把秦司信朝下的脸扒拉过来,伸出手指试了试他的鼻息,叫花子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秦司信已经断气了。

有些残忍,原本他会闭上双眼跟尤绩走的,可他没能,他用他可怕的死相,瞪视着一切。他突起的空洞的眼瞳还在阅着人间的荒谬与虚妄,他不能安息,他还要看更多听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假设死在他们分手之后的不长时间吧,至少是秦司信花光了那些钱之后……

☆、尾声

【六十年后】

现在正是一片繁华的二十一世纪的新中国。

远远地一辆私家车停了下来,一个大概将近四十的成年人从车上下来扶着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出了车门,然后拎起一个兜子,另一个比那老头稍年青一点但约莫六十多岁的的老头也缓慢的从车上下来,搀着最老的那个老头子,那个老头非常瘦削,满面沟壑,穿着一身黑风衣,头发全白,但精神头很好。

他们三人走向了一处静谧的树林,默默地,慢慢的,走了很久,在这荒山上,能有什么在等他们呢,有什么值得这么一个年近鲐背之年的老头去费劲的看呢。

是一处埃坟,孤零零的立在那,因为远征军烈士的墓碑早已被后人排排的列在一处,何御龙的一位同袍曾在一块碑上面看见过自己的名字,他当时哭得浑身战栗,后来他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何御龙。当年的战火纷飞,一片纷乱,甚至连生与死都弄错了……这太荒诞了,却又太真实了。

生前他们一起并肩战斗,死后有按照军队的建制长眠于此,保卫着这片他们曾经血染的土地。

那时候残酷的青春换来了今日安好的晚年,应该说是值得的,可是世上不该有这样的值得。

看起来这块墓碑似乎经常修缮,是石刻的,上面写着“国军大校前第XX师师长秦司信之墓”。

老头子抖着布满老年斑干枯的手轻轻从石碑上划过,接过他身后那个成年人手里捧得花放在碑前。他再没有动,只是看了一会,然后就慢悠悠的笨拙的转过身去,他的儿子和他的孙子微微的冲墓碑颔了下首,便扶着那个老头静静地离去了。

【回忆——(1946年国共开战,当时的两年后)】

“团座,这是胜利!是胜利啊!恭喜啦!您又升级啦!现在该叫您师座啦!”

何御龙静静看着眼前的副官,他对自己说的话听来几乎有些幼稚,他用一种沉沉的厌倦的语气说:“是啊,胜利……终于胜利了……又算是哪门子胜利呢……”

“师座?”

“我想找一个人。”何御龙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

“师座,你说。”

“秦司信,我想找到他。”

那位副官有些疑惑,问道:“我知道的,他是您以前的上级……”副官踌躇了一会儿低下头悄声的说,“不是您把他枪毙了吗?还说他滚下山了,就算现在想找个尸体都没得了。”

何御龙目光不再游离,似乎是刚刚从梦境中醒过来,对了他把秦司信放跑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还能怎么找他呢,他看着副官点着头,“是……是啊。死啦,是死人啦……可是我想,殡了他,让他别像我们那些袍泽弟兄们一样,魂魄还游离在异乡,他对我很重要……”

副官感到说错了话,说话变得磕巴起来“师……师座,但是……什……什么都……都没有哇。”

何御龙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枚奖章,摩挲着握在掌心里。

“这是他的东西,权当是他了,给埋了吧。”

几天后,何御龙站在一个小小的墓冢前,墓冢没能设在当时秦司信挑的那块危险的地界,只是在一片林荫之下,墓冢的碑是一块木板,用墨写着“国军秦司信之墓”,不能带衔,更不能写烈士之类的话语,十分简陋。

何御龙跟他的几个亲信上了香,又一齐敬了礼,兵换了一茬又一茬,老兵死了新兵填上来,知道秦司信的人并不多,因为秦司信的死法不值得宣扬,所以那些兵敬的礼敷衍的潦草,何御龙挥了挥手打发了他的兵先回去。

何御龙走进了几步,蹲在木牌前面,喃喃的絮叨,“师座啊师座,我可也不知道你现在是还在呢还是没了,只是我就要走了,来不及去找你了……我就先给你预备下了,啊,可不是咒你,你要是没了就快找到这儿来,你要是还在,等你以后想回家了,你的魂也有个去处……”何御龙拼命地想笑,他在用一切玩笑的口吻说话,然而他的眼泪仍然在玩命的流。

何御龙抚摸着那块木牌,点着头,“我就要去北边了……他娘的打了这么多年,老子终于要回我老家的地盘去打仗了,可是这回不是打小鬼子了,是打中国人,中国人……这些破事我就不跟你叨叨了,还是说你。这地方雨水大,要是把字儿给冲了,这地方可就成了一土堆了,就怕你迷了路,师座,告诉你个秘密,”何御龙煞有介事的压低了声音,像个神经病,“我偷着把尤营长生前让我交给你的照片和你的军功章埋在一起了,没让那帮人看见,他比你清晰,他能领着你回来……”何御龙说着又惨笑了一下,“……尤营长的照片我自己偷偷藏了这么久,没告诉你,对不起啦,因为我也想把他留在我身边……对不起啦……但是现在,还是让你们……让你们在一起吧……”

何御龙把头轻轻抵在木牌上失控的哭了一会儿,双手胡乱的擦着眼泪,把脸擦得更花,“我不说了……不说了……真得走啦……”

何御龙挣着起了身,脚下微微打了个晃,又敬了个礼离开了。

鬼知道是蹲的腿麻了还是心情郁郁所致,他走路踉踉跄跄的,甚至一直扶着附近的树远去。

【回忆结束】

他被子孙扶着走在街上,自己昔日的情景似乎发生在身边,这里的楼房在被炮轰,这里的人们在离开,这里在堆积尸体,于是他老泪纵横。

“老爷子?”他的孙子轻轻抚着他的驼到极致背,问着。

“嗯?哦。”他用袖子蘸了蘸眼泪,抬头看看那繁华的街道。

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人在用一种温情的目光看着这座城市,这里是他的,他也是这里的。

隐约间他看见自己年迈的身影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山头,他永远不能忘记的地方。

他听到有笑声,离自己很近又很远,像是从山那边荡过来的,又像是附在自己身体上响出来的。于是他眯起浑浊的眼睛仔细寻找。

是尤绩和秦司信。

难怪会这么难找,他们的身子是半透明的,他们在跑,在笑闹,于是老头也想和他们一起跑,笑,可是他实在太老了,而他们却永远那么年轻,他追不上他们了。

尤绩回头挥舞着手臂对着自己喊,“回去呀!”

他真羡慕,可他只能转过头去,用自己实在的肉体缓缓走下山去。

他的灵魂一半寄托给了尤绩他们保管,留在了山这里,另一半存放在自己的肉体里支撑着自己余下的生命。

尤绩没有撒谎,他们果真还在这里等他。

有时做梦,老头就以为自己要跟着尤绩走了,尤绩说兄弟们在等着,可是他还说让自己回去。

所以老头从梦里醒来,只知道自己回来了,因为尤绩不让他留下,他活了很多年。

现在老头不再看这座城市了,他的身体实在不宜这样仰着个脖驻留,他的思绪回来了,并且他的孙子在催他。

“老爷子,走吧?”

“好,好,走……”

终于那个老头在他的后辈的搀扶下,快走到视线的尽头,然后坐上了车,车开启了,他们很快便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旧梦已过,醒半生,再醉半生,那时不复的年华被永久的带走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他在用一种示范的方式清唱,“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于是看看这个人的面孔吧。

年轻的长得很像何御龙的人(姑且当做是那老头子的重孙子,设定为18岁)拿着一个耳机话筒向众人讲解这里的历史,脖子上挂着导游证,头上戴着一个旅游团的帽子,一手举着一个小红旗。

这个导游脸上挂着可亲的微笑,是那种他的职业微笑,他还在唱歌,可是身边的游客已经在东张西望,“……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矜。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导游终于唱完了,他高高的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旗子,于是游客便又把关注放在他身上。

导游一边扶着耳边的话筒一边说,“根据记载,中国远征军出征共四十万人,伤亡近二十万人。其中的腾冲战役和松山战役全歼日本守军,被日军称为‘玉碎之战’。”

说完那个导游扣掉了自己的话筒,众人就各自散开参观拍照了。

导游转过身来不去看嘈杂的人群,他也不再挂着他的职业微笑,他静静地抬起头仰望这片城市的天空,轻声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想写点番外,还在犹豫……

☆、番外-尤绩的日记(1)

我们的步伐渐渐慢了,我跟在漫无目的的团长身后漫无目的的走。

团长他扒拉着他周围压根没有挡他去路的树杈,我看得出来,他很郁闷。

我们都放弃了,任大利是找不到了,活着没有,死了的也没有。

他是我们的电报员,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在乞求和骂娘中喊来了我们的援兵,否则我和团长不会走在这里,找他。原本以为我们这二十几个人要这样一路走着回去呢,那样的话到最后恐怕剩下三两个还是好的,现在我们加上重伤的快不行的还有十六个,可是他不在了,我猜想是否他终于成功的发完了电报便以为自己任务圆满完成了,然后不负责任的扔下我们去了。

我们得救了,于是我们兴奋地把他遗忘了,直到刚才我们整修完了我们的全部,我和团长想起了他,这让我们心里酸楚的内疚起来,但我们没告诉那剩下的十四个人,因为不想他们陪我们一起酸,一起内疚,一起跟来找,他们需要休息,哪怕说休息上下半辈子都不算多。

我们说是要去找他,可是去哪找?

不对,我刚知道我前面那个人还没有放弃,因为他又过头来问我:“现在我们去哪?怎么办?”这不像他,首先一个团长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询问他的下级,这是在为难我。

他看起来有点而无助,他问的我很尴尬,我也不想回答说我们不要找了,真的找不到了,于是我们继续向前走。

但他又好死不死的问我:“去哪呢?”

娘的这不是他该说的话,这样的他让我六神无主,因为他一直是我的、我们的,我们的头脑,他不需要问别人任何问题,他总能解决的很好,我忽然发现我有点儿过分依赖他。

我说:“哪儿走不是往前呢?”

他很精明,但他现在绝对是个白痴的表情看我,我不知道他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嘲讽,还是真把我这句话当成了一个可行的建议,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等我超过他,现在换成我在前他在后了。

这有点儿不像话,这是我第一次走在他前面,可是他实在脆弱的不能再替我们挡在前面了,于是我迈着我的步伐,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他有没有及时跟上来,他现在像个痴呆的小孩。

我一直领着他绕了个大圈,我想让他劳累,劳累的忘了心痛,明显这样的方法不会管用的,因为同时我也在尝试,我也否定了这个方法。

绕完圈便已到了回营地的路,我还是若无其事的走在前面,然后回头看他,并还要做出一副搜寻的表情,想让他相信我们还在找大任。

我疑心他难道看不出回营地的路了吗?还是他也真的放弃了,他没有一点儿反对的便跟着我回来了,我没再三步一回头的看他,我实在不想去瞧他的表情,那着实让我不安,我害怕他连带着我的支撑一起拉垮,还是说,他就是我的支撑。

我扎进人堆里,我刻意与那帮子兵哄抢着——现在在发饭了。我想造点人动静,也想让他跟我们一起过来吃饭,虽然那完全没必要,每个人的饭都是定量的,我的哄抢便显的傻得透顶。

我的团长在远处看着他的兵的折腾发傻,我多希望他是真的在发傻,因为傻子不会心痛,傻子不会在意人来了,人又走了。

去哪?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怎么做?又能做什么呢?

看起来他瞬间枯槁了很多,颧骨高突黑眼圈漫到鼻侧,我发誓,他原本很俊俏。

那天他抱着我哭,我没想哭,我想冷静的劝他,可我没做到,因为我看着他哭我更想哭,我心下鼓励他哭出来,那起码可以让我知道他还算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情绪。

可我又极害怕他哭,那只能意味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的松垮让我们整个团感到一股瞬间袭来的浑浑噩噩的散漫的味道。

我们以前都没想到,因为同样的事这是他经历的第二次,我陪着他经历了两次,上次他在装着一切都好,而这次他终于完了,任大利没找到,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了他的精神,似乎就杀掉了我们的希望,我们又自甘沉进黑暗里,没人再来搭救我们了,我们品味着彻底霉烂之前的残缺的绝望。

☆、番外-尤绩的日记(2)

我实在是感到莫名其妙,那天那家伙拿了一瓶类似马尿的酒跟我喝了一通,第二天早上就好了,我那晚上除了落枕了倒是睡的出奇的好,可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恢复的吗?

算了,我也不去追问了,我只是感谢让他恢复正常的酒精,也许不全是酒精的造诣。

我从心底涌起一股亢奋的热意,我紧跟着在他身后随着他检查美国佬给我们的新装备。

他猛地止住步伐,我险些踩下他的脚后跟上的鞋。

他歪了歪头,问我:“笑什么?”

我立刻绷起了脸,“王八蛋笑了。”

他哼了一声,又开始使唤上我了,“给我拿个罐头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使唤让我这样高兴,我立刻跑去仓库,他又喊住了我,“拿两个!”

我索性嘿嘿的笑了半天,然后迅速钻进仓库。

我看着他在吃着腌牛肉罐头,一边砸着嘴一边说,“好吃……真咸……好吃……咸死啦!”

我从我口袋里摸出块饼干给他,他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接过去了,他咬了一口,然后冲我鄙夷的说,“这样可不好,我没让你拿饼干。”

我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饼干,自己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干渣子顺着我嘴里说话的气息中喷着,“这是我的!你的那几天的口粮被均分给那些新兵了,唉……人家刚来得先供着人家吃点好的……谁叫你自己不吃,我给你留的!”

谁知道他听没听见我的唠叨,又在喊,“好吃呀……咸死啦!”

然后他把我的饼干抢回去,两三口便吃完了。

他抬起头来发现我一直盯着他吃,我被他发现了,糟糕糟糕,我立刻移开眼睛,他似乎也有些别扭,可是他真的很会解围,“看什么看?老子才不会谢你呢,以前老子也饿着肚子给你留过饼干!”

我恩恩的应着,继续盯着他看,终于他没法承受我的目光了,便把罐头盒子和饼干包装纸一扔,从衣服褶子上拾了块还能捏的起来的饼干渣填进嘴里,然后站起来蹦跶了两下。

他现在像是瘪肚子气球被重新涨满了气,他吃完便打发我跑动跑西,从来没这么甘愿给别人使唤过,这人啊,绝对天生就是欠的。

他在和美国佬大眼瞪小眼,那个翻译官不知道去哪了,好了,他们开始比划,动作幅度大的像在跳舞。

我听见他在院子里对着那些站的歪七扭八的壮丁喊着,“我是你们团长!你们团长是我!从今天起……”

我眼前模糊了,我的听力也在一瞬间退化了,我看见我们出征前的他,他也是叉着腰带着些许悲壮的苍凉对着我们喊话,这样真好,如果时间不让我们继续下去,不让我们继续死的话,真好,可惜,时间总是那样残忍,它不间断的滴答,于是我们不间断的死去。

还好,他回来了,他又像上次一样,把各种精锐和孬兵悉数接纳进他的团,又是一锅乱炖,又是从头开始。

我们知道这不代表着一切就将顺利地好下去,但我们心甘情愿的用我们的骨血,做一盘盛世的祭品送上战场,我知道的,他有这个本事,他会让我们心甘情愿的消耗在战场上,因为他总会身先士卒的死在最前面。

☆、番外-尤绩的日记(3)

不止一次的,我梦见这个场景,他从我后面抱着我,只有那一次。我们之间不乏拥抱,因为在战乱之秋,唯一能互相鼓励的也只有把自己身上的温热传给对方,再从对方身上汲取仅剩的希望。我们热切的渴盼胜利,我们痛苦的祭奠死亡,在我们贫乏的交流方式中,最简易的一个流程就是一个动作能表达完所有一瞬间的感情的拥抱。

终于他从后面环着我,但这次再也没有那些相关了,那种决绝的感觉直通向我的心脏,我只祈求我不要把这种感觉通过我们这样近的身体传给他。

我想我明确的闻到了死亡,不要问我这种东西怎么能闻得到,平时我周围总充斥着这样的味道,一种人类在希望和绝望中挣扎翻滚的味道,像一盘菜,尽管那是带着腐臭的菜。

这样的味道侵蚀了我完好的嗅觉,好多年了我的鼻腔无时不刻不溢着它,但这次我想也许不是发生在我的周围,而是在我的身上,更近的地方。

他的手让我崩溃,我清晰地感知到了他颤抖的手,我虚弱的扯下他的手,因为我再不脱开他的怀抱,我就要犯错了,那时我脑子里闪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就要告诉他,我不愿去执行任务,我想逃,我想留下,我想你带我跑。

然后结果是他愤怒的掏枪毙了我这个虐弱的逃兵,抑或我们两个一齐被打死在逃跑的路上。

这点理智我还是有的,真的,尤绩,你需要理智,顺理成章的,我在他怀里沉默,同时对我自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建设,然后我说着傻话,我说还有时间,也许这在旁人那里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个奢侈的梦。

我说给他听,也说给我自己听——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而就算我能完整的回来,时间也不会就此停下,我们还要打,还要杀,我才想起来即便我们有了时间,我们也不能做成任何事。

我现在坐在车上,它要把我们送向目的地,真快,这大概是我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了。

尤绩的最后几个字快的潦草之极,并且字迹在向上倾斜,他写完最后几个字,便把日记本从车上扔了出去,沉进了必经的深湖里。

没人知道这本日记是怎么回来的,反正它就是回来了。

于是就看见一只手正在湖边草地上哼哼着晾晒着这本日记,他几乎是用手指一行一行指着模糊的字迹在看,等他看完这最后一篇日记,便轻轻合上日记本,于是这个没有露脸的路人甲,宝贝似的掏出了他怀里的钢笔,他在日记的封皮上写上了隽秀的两个字——碎玉。

好吧,这个路人甲,可能是作者吧。

【番外三完】【全文完】【我想这次是真的完了】【←_←不一定吧】【左边闭嘴吧你】【我靠我本来想连载到地老天荒好吗】【我一直在文档里写所以现在一口气发上来可能会零个人看真的有点忧桑】【我不会告诉你我全程听着嘎嘎的歌写完的】【所以才这样无章无序吗到处都是插叙让人很头大啊喂】【啧啧看作者来回吐槽自己也还挺有趣的】【左边的你又在吐槽你自己了】【左边+1】【魂淡啊完结了有点舍不得可是碎碎念很讨嫌啊】【滚开啦我真的要认真的说拜拜了】【好吧你说】【再见了】

☆、番外(4)

【对不起亲爱的同志们】【这里的确没能完结】【因为我又抽风开始继续编了】【交代一下】【第三人称】【因为这里的路人甲是我的化身】【他比较喜欢添油加醋的讲故事】【好了】

路人甲蹲在一群似军似民的闲人丘八中间,他们的枪有的放在一边,有的挂在背后,一帮子人像是在没有战事的年代。

的确,对他们来言,他们是一群溃兵,打仗也不需要他们。

于是他们需要找点事做,在这样的漫长的苦等中,他们的消遣无非是互相扯扯淡,而突然又来了这么一人,一个本来是个走昏头进了兵渣子的收容站的人,差点让他们叉出去,没想到这无赖反倒讨了口水喝就地坐下展示起他的口才。

嗯,他口才不错。

于是丘八们开始听故事,尤其是这样一个新鲜的从不曾接触过的故事,能让他们快速的消磨掉无尽的时光,能让他们能忘却这无奈的闲混生活。

路人甲显然不属于这帮人,他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迹在他们当中,并且比他们每一个都干净,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忙着吐着瓜子皮还不耽误他耍嘴皮子,他现在像一个半吊子的说书者,丘八们热切的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没啦!我捡到那玩意儿就说到这儿啦!”路人甲哼哧一声,专心嗑瓜子。

“别扯犊子了,那你能咋知道之后的事儿?别说这些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咳咳咳!闭嘴!那……我就再想想?”路人甲的确是半编半造的讲完了这么个故事,可就因为丘八们当这是个真事儿,才更加愿意把他当个人物,这不,他们淘换来的丁点瓜子都一小撮一小撮的给了路人甲。

“想想!快想想!”一个丘八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路人甲。

“诶!别说!我还真就又想起来一出,是那上校营长尤绩还是个上士的时候……”路人甲点了点手里的瓜子,满意地拿起瓜子要磕。

“咋的啦?咋的啦?”丘八拿下了他的手,不让瓜子堵了他的嘴。

其实无所谓,他的嘴皮子溜得很,他不需要让嘴闲着,路人甲甩开了抓着他手的丘八,白瞪他一眼,一边嗑瓜子一边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你知道这尤营长最后一回出任务的时候,不是想要当回逃兵?嗨!其实他是吓怕了!他年轻的时候还真就当过那么一回逃兵!”

“嗬!还真没看出来嘿!”丘八们应和着。

“废话!你就没见过人家,看个屁你!”路人甲敲了一个人的脑壳。

“好像你见过似的!”那个人揉着脑壳,从路人甲手里顺走两粒自己刚给他的瓜子,一边连皮放进嘴里嚼着一边还嘴。

“闭嘴,你个杂碎,还想不想听了?”

“听!听!”

【故事开始——】

人们也许以为在那个尤绩被扇的掉了下巴的夜晚,尤绩已经成为一个傲骨的军人,至少是合格的军人,这么想的人真傻,软骨头不是一夜可以变硬的。

日军在若无其事的驻防,但是日军蠢蠢欲动的心不会停息,战事着实渐渐如将要拉满的弓,开始紧张。

秦司信和尤绩坐在交通壕里,看来秦司信有意想给尤绩做做思想工作,他明白人的性格不是一巴掌就能扇出形的。

秦司信对尤绩说,“守住这里,守住一方水土,保住这一方人。”

尤绩嗫嚅,“就快了吗?”

秦司信在分解他的手枪,擦拭着枪管,于是他说的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恩快了……很快了……很快了啊……”

尤绩咽了一口唾沫也学着秦司信的样子笨拙的拆开他的枪械,默默的擦拭,但他的动作实在不如秦司信那样流利,透着战战兢兢的犹豫。

这时候秦司信已经重新拼装好了他的枪,他把枪插回腰间拍了拍尤绩的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会死很多人,但我想死光的人不要是我们的人,而是该死的人。”

尤绩擦着枪没有应声,他知道秦司信话里的意思,他说杀该杀的人,其实是叫他不要退怯不要懦弱更不要心软,尤绩不回答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尤绩说过自己不怕死,但他更想活,好活赖活他应该都不会去选好死赖死。

秦司信走开了,尤绩盯着秦司信的背影,突然行动麻利起来。

黄昏时分,是饭点了,毕竟临开战了,上面每人多特批了点饷,可是这钱没到他们的手里,都被秦司信集中了,他集中买了粮食,于是他们一天两顿的分量又加上了晚上的一顿稀粥,这样的举措让团部恍然大悟,于是他们也照办了这样的方式,他们竭力想让自己的军队呈现一派秣兵厉马的样子。

尤绩还没有去领饭,于是一碗白粥搁在一旁,承受着来自各个饥肠辘辘的丘八们的耽耽虎视。

尤绩的枪还散在原地,可是人已经不在了,秦司信看了一眼地上的枪,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大眼瞪小眼的兵,他只是抚着自己青筋跳起的额头下着命令,“找!给我找!”

“是!”兵们手忙脚乱的一哄而散,东西南北向的开始乱奔。

“等会!”秦司信吼了一声,于是兵们就定在原地回头看他们的营长,“不要闹太大的动静!带回来我处置!上面说逃兵就地枪决……”秦司信顿了顿,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不想让他他娘的用这样仁慈的方式死球!”

“是!”这次兵们真的散开了。

秦司信愤愤的踢了地上散碎的枪一脚,他当时应该看看尤绩的表情有多么奇怪,他应该早就发现的。

秦司信走到尤绩住的棚子,他走了一圈,掏出了被尤绩藏在稻草下的军服,秦司信不禁苦笑,连衣服都脱了,看来他知道穿军装更容易被逮到,但他应该不知道被逮到会怎样吧,也是,如果知道怎么会这么蠢的去逃跑呢?

秦司信所在的营是虎狼群,从属于虎狼之团,更从属于虎狼之师,他们应当决不会容忍逃兵的。

秦司信走出了尤绩住的棚子,去了放置望远镜架的掩体里,他就地坐下,突然感到非常疲惫,于是在他无力的强睁了一会儿眼之后就睡去了。

秦司信睁开眼之后,尤绩已经在他面前了,天已经浓黑,不知道是尤绩跑的远一直抓到现在,还是尤绩早就被抓回来了可是自己睡得太久。

秦司信现在没心情研究那些,只是腾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反绑了手的尤绩,尤绩低着头,头低到可能会把脖子折断,尤绩光着没穿军服的上身,在黑夜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瘦削的身体肋骨条突出的吓人,然而更明显的是在灰尘中滚爬后仍然苍白的皮肤上的淤青,可能是丘八们泄愤的殴打吧,反正被打死应该也不会奇怪。

尤绩没办法脱掉裤子和鞋子于是他仍旧很容易被找到,尤绩几乎是边哭边跑,但当丘八们一看见一个抽抽着肩膀的光膀子乞丐在张惶的没目的的狂奔,那比他那身衣服更显眼,因为他们下意识中尤绩就是这么一个软弱到家的形象。

秦司信身后的兵走上前来问道,“营长,现在怎么办?”

昨晚的那个机枪手站在尤绩身后,看来他参与了抓捕与殴打尤绩的行动,扯着他的嗓门喊,“上面早说过了!就地枪毙嘛!这都没就地了,得给了他多大面子了!”

“对呀!枪毙呀!”

“怎么着?谁打?”

“咱营长呀!还能谁打!?”

秦司信看了看他眼前躁动的人群,挥了挥手,“三十军棍!”

于是人群中一个兵喊道,“就是的嘛!枪毙便宜他咯!就他那个骨头十军棍就打成窝头啦!三十军棍能不解气吗?!”

“好!军棍!三十军棍!”

“好呀!好得很!”

尤绩在激动的人群中被推搡着,他始终低着头,任由他身边的人的热烈的讨论着他的死法。

秦司信看来想要离场了,“军棍用得着这么多人吗?阵地不用守了?该干这个吗?看热闹的功夫让人打死啦!”

秦司信与尤绩擦肩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尤绩还是低着头,秦司信抬起头深呼吸了一下,说,“四十军棍!”

秦司信快步的走开了,剩下原地的人们讨论起来。

“四十?咋成四十了呢?”

“四十不更好吗?就四十呗!”

“对!四十!揍不死他丫的!”说这话的人又给了尤绩一肘子,尤绩被捅的闷声咳了一下。

于是他又挨了一肘子,“哼唧?哼唧什么?我让你哼唧!我让你哼唧!”

秦司信坐在尤绩棚子里的草上,和尤绩住一个屋的兵手足无措的贴着墙站在一边。

秦司信抬头看了看那个兵,无力地问,“怎么不去战壕守着?”

“前天我受伤了,军医叫我再等几天。”说着他站不稳的晃了晃身子,轻轻拍拍自己的腿。

秦司信才看见他腿上的血污和厚厚的绷带,于是赶紧说,“那你快坐下!倚着个墙能休息?”他见那个兵还在犹豫,就说,“啧,快坐下呀!这是命令!”

那就坐下,他还是拘谨的坐在一边。

秦司信问,“吃饭的点儿我来着屋看了看,没见着你,光见着尤绩那一件烂衣裳了,你上哪去了?吃饭了吗?”

“我……我也不能让他们给我送饭,我自己出去吃的……”

“哦,那好……对了,知道尤绩在挨军棍吗?不想去看看?”

“不想。”

秦司信有点悻悻,“恩,你叫什么?”

“我叫周同品。”

“好,同品,你好好休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关键是秦司信坐在那不打算走。

“营长。”

“恩,什么事?”秦司信停止了玩弄自己手指头的动作,抬起头来。

“其实我知道尤绩要走……”

“什么!?”秦司信碍着他那条伤腿没有冲上去勒着他的脖子好好问个清楚,他更多的是惊异并非愤怒。

“他说害怕,他说他不想打仗,他说想逃,我就说那不如就逃。他们都骂他,一开始我也骂他,我不想跟他住一个屋,可是当我跟他住在一起,我才知道,他是真的不适合这样的地方,可是现在已经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方了。我是个粗人,没上过学,我说我想认字,他就从一根扁担条开始教,就是“一”,我说我想家,他就帮我写信,帮我辗转,最后好不容易寄出去又好不容易盼到回信,结果他家也来了封信,我们的信一块被寄来了,他爹死了,但他还一边儿哭一边给我念我爹给我写的信……还有我的腿,受伤以后他比军医还勤快,军医也太忙了,很难都管得过来的……绷带都是他洗的,也是他给我换的,有时候我都错乱了,你说这人是不是其实是个女人投错胎了?我今天自己去吃饭是因为他走了,没人能帮我捎饭了……他人不错,真的,他是个好人……”

周同品看看自己的腿,搓了搓自己的鼻子,看了看秦司信。

秦司信也在注视他,他冲他硬扯了个安慰的笑。

这时候门外的兵进来,“报告!四十军棍打完了!”

“抬进来吧。”

“营长?都断气了吧,还抬?”

“抬!哦对了,把军医叫过来!”

“军医?”那个兵奇怪的问秦司信。

“看什么?你以为治个半死的尤绩?给周同品治腿!别耽误!”

那个兵伸头瞅了瞅坐在里面的周同品,便回答“是!”

秦司信回头对周同品说,“给你治,也给他治。”

周通品了然的笑笑,“好。”

很快,军医随着被抬进来的尤绩一起进了这个拥挤的棚子。

先是周同品的哭嚎,军医在给他上药,秦司信压着他的肩膀,军医一边叹气一边哄说,“这不上药你可就成个瘸子啦!知道吗?忍着!别废了你的好腿!”

周同品想忍,但没人能忍得住,他还是哭嚎,冷汗从头顶滑进眼睛。

秦司信抽出一只手给他擦汗,一边也哄着说,“听见没?咱可不能成瘸子啊!忍着!”

终于,药上完了,周小品仰面躺在草堆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疼的咧嘴。

然后秦司信拉住了要走的军医,“你看看他,是真死了吗?”

军医回头看看秦司信指的那个趴在那的死人,然后抬头看看秦司信,问“营长,你希望他真死吗?”

秦司信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军医显然是了解了,他就开始整治着那个将要归位了的人。

尤绩感到□一阵惨痛,他痛得想要疯狂的踢蹬自己的双腿,如果自己还支使的动自己的腿的话,果然,他支使不动了,但是惨痛还在向自己传来,他想应该是个什么野兽在从后面吞吃他吧。

终于邮寄从半梦半醒里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了,他扫视了周围一遍。尤绩看了看自己上身已经被套回了的军服,身边放着已经重新装好的自己扔在战壕里的枪。

然后他缓缓的回头朝痛源看了一眼,同品正在压着自己的脚腕,而正在自己屁股上捣鼓的是秦司信,不过他现在痛得还没觉到光着屁股的羞耻。

“……营长……”

“嗬,没死哇,看来那就不能再叫你死啦。”

“昨天……”

“去!昨天……这是第三天!”

“哦,那……大前天……啊!!!!!”

实在太痛了,尤绩现在无心去顾暇别的事了,他只是把身下的的草咬在嘴里,但还是不能制住他的大声痛哼。

“好了!”周小品终于松开了他的脚腕,然后甩了甩自己用了大力的手腕。

秦司信收起了手里的药,回头对周同品说,“你先出去,我得跟他说说。”

周同品便拖拉着自己的腿出了棚子,走向远处。

秦司信一边给尤绩往上拉裤子,一边说,“我狠吗?”

尤绩先是把头在草里拱了拱,估计是个摇头的姿势。

但秦司信好像没看懂或者装作没懂,他问,“什么玩意?”

尤绩闷闷的声音便从草堆里传出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的,反正枪毙绝对会死的,而被打一顿还有可能会活下来,而且传出去被打死比被毙死更严酷,这样也说得过去。”

秦司信哼笑了一声,“你们读书人就很愿意想太多……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想打死你。”

尤绩就尬尴的笑笑,然后变成哈哈大笑,并且笑了相当久。

秦司信觉得奇怪,把他的脸从草堆里翻过来,发现尤绩并不是在笑而是在哭,秦司信干脆把他整个人翻过来,那对他的屁股是个很狠的动作。

尤绩痛的表情扭曲了好一会儿,秦司信没有管,他仍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我想打死你,我恨不得亲手打死你。”

“我知道……”尤绩把头侧转,尽量把头再次塞进草堆里,像只顾头不顾腚的傻鸵鸟。

“就要打仗了,这时候出一个逃兵,我怕我的营就这样垮了!”秦司信拽着尤绩头顶的毛把他的头板正,并且固定了好一会儿直到尤绩不再想转过头去。

“对不起!”尤绩现在难看的要死,脏就算了,淤紫的两边颧骨和凝着干巴血的鼻孔简直叫人不忍观,得了,现在更丑了,鼻孔里的血还和着鼻涕一起冲到嘴边。

秦司信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尤绩的眼睛,他的眼神变得很怪,不过应该不是因为尤绩的丑态。

尤绩还是只管道歉,“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尤绩用袖子擦着自己的鼻涕眼泪。

秦司信眼神很深,里面带着一种此时尤绩绝不可能理解的意味,每个人看一眼会说那可能代表不舍、痛苦、鄙夷、温柔、痛恨,还有什么什么的。

尤绩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好像陷入炼狱,这绝对是种煎熬,所以他移开了视线,“我承认,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看你们死,如果我看不见,我就不会想你们是不是死了,反正我只会一直认为你们都还活着。”

尤绩移开移开视线的时候,秦司信没再去揪他的头毛,而且也不再那样看他了。

秦司信干脆把尤绩拉的坐了起来,尤绩的屁股完全的压在了草上,他没能忍住,他喊,“屁股!屁股!”

秦司信没管他的□,他把尤绩抱在怀里,“我害怕我也垮了,我有时候比你还想逃。但逃不能解决问题,总有人要出来解决问题的。”

尤绩愣怔住了,他伸出手想拍拍秦司信的背,可是秦司信用一只手钳住了尤绩的手紧紧地握着,另一只手还是环着他的背,他说,“别再走了,真的。”

尤绩看不到抱着他的人的表情,而且他还在关照他自己的屁股,“屁股!屁股!”

秦司信好像有点失落,他松开了尤绩,把尤绩轻轻放平,然后把他像烙饼一样翻过去,归置好,秦司信在搁置尤绩的腿的时候,也许这时候尤绩的屁股没了压力他有了精力去想别的事情了,尤绩后知后觉的说,“我再也不会走了,我要陪你一起,杀该杀的人。”

秦司信手上的动作停滞住了,良久他才磕绊的回答,“小……小屁孩,扯……扯……扯你妈的蛋啊……看……看我衣服上……你蹭的……蹭的什么玩意儿……黏了吧唧的……”

【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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