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正风惨然一笑,道:「刘某结交朋友,贵在肝胆相照,岂能杀害朋友,以求自保?左盟主既不肯见谅,刘正风势孤力单,又怎么与左盟主相抗?你嵩山派早就布置好一切,只怕连刘某的棺材也给买好了,要动手便即动手,又等何时?」
向大年朗声道:「刘门弟子受师门重恩,和恩师同生共死。」
米为义刷的一声拔出长剑,说道:「哪一位要害我恩师的,先杀了姓米的。」
外号托塔手、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左盟主二师弟丁勉面露不屑,左手一扬,嗤的一声轻响,一丝银光电射而出。刘正风一惊,伸手在米为义右膀一推,内力到处,米为义向左撞出,那银光便向刘正风胸□来。
向大年护师心切,纵身而上,银针正中心脏他气绝而亡。刘正风探了探他鼻息,惊怒:「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杀了我弟子!」
丁勉森然道:「不错!是我们先动手,却又怎样?」
定逸不妨嵩山派突然动手,不禁怒道:「此等行为,小人行径!刘贤弟已经答应远离中原,不再见魔教中人,丁勉你出手做什么?」
见嵩山派如此咄咄逼人,又拿着刘家家眷逼刘师叔就范,令狐冲忍不赘哼」了一声就要出口大骂,谁料他身前的岳不群好似后脑勺长了只眼,手负在身后摇了摇,令狐冲怔了怔:「师父为什么不要我说话?是了,刘师叔是前辈,前辈的事我身为晚辈的不好开口,一不好弄巧成拙,反惹长辈不快。」他瞪了瞪嚣张的嵩山派弟子,才转眼看向另一头的仪识,见她冷眉竪目显然也对此事不满,只是碍于长辈在场,她不好动作。令狐冲回想仪识在客栈屋顶上说的话,心道:「莫不是左冷禅真想要统一五狱剑派才对刘师叔如此?」
令狐冲本性桀骜,喜欢四处交朋友,平日因师父和华山门规才约束着性子。他听刘师叔神情恳切的说曲洋和他只因音律而结交,便觉得这是真的。他以己渡人,想:「若我也认识了精通酒道的朋友,才不管对方是哪门哪派,坐下来便先喝三大碗了。」
他转念一想:「如果魔教居心叵测呢?那左冷禅让刘师叔杀了曲洋也不算错。可万一刘师叔与曲洋只是单纯知己,那左冷禅不就冤枉了好人?」想到这儿,他眼角余光看到被点了穴的刘门弟子和已死的刘门大弟子向大年,又想到方才从屋顶上、大门外、听角落、后院中跳出来的十余名嵩山弟子,觉得嵩山派实在太欺侮人了,手段非常不光明磊落,便张口道:「你们嵩 ……」,才说几个字便见师父厉眼满是警告的看着他,话音便嘎然而止了。
事情越演越剧烈,定逸师太有心助刘正风,却因所带弟子量少不愿以寡敌众,加上恒山客舍还有她昨日夜探刘府同刘正风商议后带出来的一名刘氏弟子、刘芹、刘菁还需她庇佑,是以她在同丁勉对掌受伤后便怒气冲冲的带恒山派弟子离开会场。
定逸师太昨日夜探刘府提醒刘正风要小心洗手大会会有变故,可彼时已有嵩山派的人在监视,她仅能带出一位年纪较小、较不为人知的刘门弟子和刘菁、刘芹姐弟二人。她已修书少林方证,此番回程会路过少林寺。
恒山派一行人匆匆的赶回客舍,却发现刘菁不见了踪影,想是她担心父母,去了洗手大会会场了。
秦笙悄声对定逸道:「师父,现在嵩山弟子都集中在大会会场,您先带刘氏弟子和师姐妹们离开吧,徒儿去找刘菁。师父不必担心,找回刘菁后弟子定会尽快赶上您。 」
定逸凝视秦笙好一会儿,想到这几天来仪识的表现,犹疑之下还是点点头,「好,你便去吧,有事便向分庵传信。」
这时,金盆洗手大会已进行到它悲剧的尾声。
只见丁勉转向刘正风,下达杀令:「刘正风与魔教勾结,自古正邪不两立,丁某奉左盟主之令,铲除魔教妖人。」
刘门弟子一位位被杀,刘夫人、刘家长公子也不例外。
曲洋终于现身,他一挥便刷刷刷的一阵黑血神针,他借着飞针掩护,抓了刘正风臂膀便要逃离,临前却受了外号仙鹤手、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左盟主三师弟的陆柏和丁勉一掌。
刘正风和曲洋来到一处瀑布岩石上共奏笑傲江湖。
外号大嵩高手、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左盟主的四师弟费彬追踪刘正风、曲洋来此,正要痛下杀手时,衡山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及时现身杀了费彬。
刘正风和曲洋叹了句:此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便把曲谱传给了曲非烟,齐齐震断心脉而死。
这时,秦笙才在一处大瀑布旁的大岩石上找到刘菁,刘菁身旁有位姑娘自称曲非烟,她身旁有三个死人:刘正风、曲洋和某嵩山派人士,秦笙见刘菁划乱那某嵩山派人士的伤口并没多问什么,只是帮两人埋起石墓来。其实她觉得不该浪费时间埋石墓,可死掉的两位是活着的两人的亲人,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边埋边想:「不知这算不算挽衡山派?」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笙脑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嗓音,「汝当挽衡山……汝便是这么个挽法?」
这道声音突如其来,秦笙惊得差点跳起来,惊诧过后,她却舒了口气,因为,她总算知道那句「汝当挽衡山」的衡是哪个「衡」了。她看了看身旁满脸悲痛却一石一石认真堆着石墓的曲非烟、刘菁两人,心道:「祂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特别的关注?既然关注为什么又不说清楚要救谁?说说挽的是湖南衡山还是山西恒山会很难吗?还怪我挽救不及时、不够尽力?再说,若是挽衡山派怎么不让我投身在衡山派?我被放在恒山派自然而然会以为要挽的是恒山派啊。」
才刚想到这里,脑中又冒出那声音:「汝与吾之契约乃改动小说结局,挽一人对汝而言,是简单许多。 」
秦笙划乱了费彬身上伤口,同曲非烟堆着石墓,听脑海声音语音微微上扬,心思一动,想道:「挽一人相对来讲是会简单许多?不过要救谁?唉,一次把话说完不好吗?」
秦笙心思刚落,那脑中低沈的声音就笑了出声,笑声富有磁性十分好听,刹那间,她的视线无比清晰的看到一股泛着阴森冷意的神识正停留在她脑海西处,那股神识散着紫气,在她识海里一胀一缩、一胀一缩,。
她倒抽了口气,手臂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这股神识,莫不是能听到她的所思所想?
秦笙的心猛烈的跳快了几拍,意识到这股强大的神识能看穿她所思所想的可能性后,她快速的压下起伏的心绪,挑出一幅她唯一熟知的名画《拾麦穗者》去想画中细节:笔触、颜色、构图等等,没再继续沿着刚才的念头想下去。
「这世之倒有昔日的样子……」脑海中的低沉嗓音又响起,语句带了淡淡的怀念和深深叹息,很快地,秦笙的惊诧便被这嗓音缓和,那一瞬间,契主丰沛的情绪感染她全身,她无力的浸溺在那一波波的强烈情绪中,无法动弹,眼眸也无法离开刘菁的身影。
突地,这股浓烈如涛涌的情感转为严严寒意,「……千年前,吾咒她转世人间话本界千次世世惨死……上一次看到她还是在红楼梦里,未嫁前与姐夫有染,后又成了姐夫堂弟的外室,死于吞金……」
「……那世的她,长得与以前有几番相像,行事做为却让吾失望的很……秦笙,汝这一关,当护之尊之。」
秦笙沉默了会儿,「您是说…...保护刘菁是我唯一的任务了?您神通广大,万一……她又应了您的咒呢?」
「若其应咒乃汝之疏忽结果,莫怪吾不留情。若汝尽全力援之仍未能改其命,吾不怪罪。」
「我明白了,定会尽力……」秦笙微低着头,感觉契主离开了还是乱想了一堆无理头的事情才停下来。 她细细回想方才自己的应答,心沉沉的要落地。
祂知道秦笙在想什么,也不在意秦笙知道祂知道。
秦笙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她想道:「没关系,祂知道我在想什么,却不知我穿越前的记忆。或许祂有手段去看,却还没使出来不是吗?再说,我能感觉到祂方才在脑海的位置,这点祂恐怕不知晓吧。如果有可能……封闭现代的记忆,再去探探那识海里的祂……」想到这里,秦笙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和好奇心。
秦笙轻轻的吸了口气,食指、中指指甲来回划过拇指指腹,开始总结方才从契主话语里得到的其它讯息:契主后悔当初给刘菁下的咒,祂不能破解却希望有人能解。
祂说不怪罪……这表示至今为止还未有人破过祂的咒,那祂……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能力能改变刘菁这世的惨死结局?
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明 「改变小说结局」的契约条文祂不怎么在意,毕竟之前从未听祂现身说一句话。是不是在未来没有刘菁的时空里,她只要改动了一点点的小说内容都叫「改变了小说结局」,像:本来张三嫁给了李四,她改成张三嫁给了王二?这也是算是一种小结局吧!
总而言之,她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让刘菁惨死早死,其它什么的都不用管。
这样太好了。
☆、笑傲江湖V
秦笙得到新的指令,这一关她只要护着刘菁就好,可与契主的对谈让她升出疑惑:何来祂如此强调她尽全力?好似她尽了全力之后,刘菁便可无恙?
她看向面上仍有泪痕的刘菁,左手掐指点算,替自己问卜吉凶,问今日祸帐,算出结果是无祸。
刘菁悲痛欲绝,悲父母大弟师兄弟惨死,日后的她,还不知何去何从。随着石子一颗颗堆叠在刘正风身上,她的悲痛渐渐转为恨意,她咬牙切齿的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她转向秦笙道:「这位师妹,恒山派的恩义,我刘家感激不尽,小女在此叩谢定逸师太了。」
秦笙赶忙将她托起,说道:「五狱剑派同门情谊,刘师叔有难自当相救,只是……变故突发,事前没一点征召,我恒山派能做事情有限。」
刘菁被秦笙柔和的力道托起,想要跪下去磕头身体却无法再往下弯,只得起来了。
秦笙道:「不管师姐打算做什么,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曲非烟也道:「姐姐,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向北行了数里,刘菁面色越来越苍白,她软身一倒,被秦笙接了起来。秦笙这才看到,刘菁的腹部有点点血迹,她看向曲非烟,还未开口发问便听曲非烟道:「那嵩山派恶徒刺了姐姐腹部一剑。」曲说完后,兀自喘气,秦笙看她脸色不好,心里一个咯噔,问道:「你也受伤了?」
曲非烟摇摇头:「只是小伤。」
秦笙从怀中拿出恒山派治伤圣药天香断续胶扯开刘菁的衣服便给她抹上,解开衣服的清凉之意让晕晕沉沉的刘菁稍稍清醒起来,她一睁眼便是秦笙的侧脸,见自己衣衫松垮,苍白的脸颊上浮出淡淡红晕,颇为抱歉的道:「麻烦师妹了,我自己来吧。」
秦笙只是回道:「师姐是失血过多,还请师姐日后莫把受伤不当一回事。」便利索的上完药,完后,秦笙把药递给曲非烟:「你的伤也上一下药,我们还有段路要走。」
曲非烟道了声谢,便接过伤药,扯开领口,便往右肩伤口上撒。
秦笙收回天香断续胶,扶起刘菁道:「我们快走。」
才刚说完便看到斜左方闪过的青色光,秦笙朝曲非烟比了个手势,便抓起刘菁的两膀把她背在身后快速地退到右首六尺远的大树后引了身形。她眯起眼,只见一高一矮的身影越打越快,直见矮小道人绕着那条较高的身影转动,而那较高的身影一派儒生模样,始终不动,只是护着后心。片刻后,只看两人剑皆入鞘,矮小的那人身行飘动,向右侧奔去。
秦笙心神一紧,这两人都是高手,若是对上了她必不敌。只见那道儒生的身影跟着一晃,去追赶那道较矮的身影。两人身影极快,才刚掠过秦笙眼前,便奔远了。
秦笙这才想道:那儒生便是岳不群,矮小身影便是余沧海,两人都参加了金盆洗手大会。再看曲非烟神色,想是她也认出人来。
突地右首一声凄厉惨呼,秦笙猛地回头凝视声音来处,心道:「岳不群去追余沧海一时半会不会返还……这叫声凄厉隐含压抑是酷刑后才会发出声来。之前在画皮……我见死不救乃身陷囹圄,权衡利弊之下的结果。可现在……就算这是小说世界……忠诚、勇敢、正直这三项局里的信条我……去看一眼吧,若力所能及便救吧。」
秦笙对曲非烟道:「我去看看就来。」
秦笙向右走了几十步,见树隙中隐隐出现一堵黄墙,似是一座庙宇,她轻声向庙宇走去,只听得庙中一男声说道:「夫人,倘若我们将辟邪剑谱的所在说了给他听,这驼子第一件事,便是去取剑谱;第二件事便是杀咱们的孩儿。倘若我们不说,这驼子要得剑谱,非保护平儿性命周全不可,平儿一日不说,这驼子便一日不敢伤他,此中关窍,不可不知。」
又听一女声回道:「不错,驼子,你快把我们夫妇杀了罢。」
秦笙心道:「原来,在庙里的便是林震南夫妇,我却不记得书中有这情节。」
又听到一个声音道:「木前辈,华山派弟子令狐冲奉业师之命,恭请木前辈移驾,有事相商。」便见那木某人说了几句话后,一溜烟般走了。
秦笙暗道:「原来那第四人的喘息声是令狐冲,不是俘虏。」心下却舒了口气,如此,她便没必要近庙了。
那木某人许是惧怕岳不群,只听他道:「木某另有要事,不克奉陪。便请拜上尊师,何时有暇,请到塞北来玩玩,木某人扫榻恭候。」说完便一溜烟飞奔出庙。
秦笙心道:「啊,这便是林震南留给令狐冲遗言的地方了吧。有令狐冲在,我也没必要进去了。」现在的她和令狐冲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虽然令狐冲正和林震南谈话,不一定能听见她的足音,但她还是轻声慢步的退远庙墙。
退了大约十步,她快走起来,回到那松树下背起刘菁,对曲非烟说声:「走吧。」便运起轻功离开树林。
在郊外行了约莫七十几里,荒山不见人,天色昏暗也不好赶路,秦笙从包袱里拿出一身普通的姑娘装束,带着帷帽,狠命掐了掐刘菁人中,改背为扶,携刘菁入了邻近小镇寻了家客栈过夜。
他们已离了衡阳,进了湘潭的谭家山镇,再往北行五十几里,便是位在湘江曲口的有金湘潭之称的湘潭城了。
唤了小二叫来吃食、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后,秦笙撑着下巴,看着房内那一根烛火如豆。她知道刘菁想要报仇,想要去嵩山杀左冷禅。她轻声对曲非烟问道:「你可有去处?」
曲非烟道:「爷爷交友广阔,认识的人不少。」
秦笙点点头,这不是无处可去便是不想告知。
曲洋好音律,不顾正邪两道的隔阂同刘正风成为知己,这样不羁的个性,便是在东方不败手下做事,也不会心甘情愿。江湖传言,东方不败手段狠戾行事毒辣,他的种种事蹟,虽不乏夸大,可空穴来风,也有一定的根据。
曲洋是这样不受拘束的性格,他的孙女性格里定也有不羁的一面,若曲非烟想借此机脱离魔教,她便不能回魔教知晓的地盘。若她想报仇……这要看她对东方不败掌控下的魔教态度如何了,是不是愿意抛下厌恶藉魔教力量报五狱剑派盟主左冷禅杀曲洋之仇。
秦笙还是维持低声:「我想,你爷爷定是个光明磊落、有胸襟气度的汉子吧?」
常人都不会反驳这样的赞赏,何况在曲非烟心中,她爷爷是世上最好的人,她自然回答:「当然,全天下能胜过我爷爷的人没有几个。」
「只可惜我未能听到你爷爷和刘师叔的琴箫合奏,他们两人都是音律高手,常人若得二者指导一番,就算天资平平,也会受益良多。」
曲非烟摇摇头,「我爷爷才不是谁都教的……你,也学琴吗?」
秦笙道:「我才疏学浅,只会吹埙,琴还没机会去学。」
「爷爷从小教我琴,只是现在……再没人教了……」
秦笙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柔很低:「爷爷很疼你,看你如此坚强,定以你为荣。」
「嗯,爷爷一向以我为荣。」
秦笙收回手,「不羁,才行高远,不可羁系也。我猜,你爷爷定喜欢带着你到处游历……方才路上看你轻功很好,便是这样练出来的吗?」
「是啊,我跟爷爷去过的地方可多了,我们不耐烦在教中看那些不耻的人,便到处游历,江南、苗疆、塞北我都跟爷爷去过。塞北的草原可大了,骑着马到处跑,那样的风拂面吹着,只觉得无比爽快。还有大漠风沙,尘暴一吹起来什么也看不见。过大漠时全身上下要包的紧紧的,要不皮肤粘的都是黄沙。」
「这样的生活,的确好过长时间窝在一个地方,说着不喜欢的话做着不喜欢做的事。」
曲非烟点点头,「爷爷和我一项看不惯东方不败,甚么教主文成武得、令旨英明,算无遗策……爷爷和我听不得这些叫人生气的言语,不喜欢在教里待。东方不败又不理教中事物,姓杨的那个小人便把教中弄的一踏糊涂……」曲非烟突地住了口。
秦笙笑笑,「你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吧,就去过那么多地方,我一十七啦,在恒山每天做朝课晚课,天天敲木鱼念经,比起你的生活却是无趣很多。」
「那是当然,你们这些门派弟子只会守着甚么门规派规,生活自然无趣的很了。」
法律架设了社会基本结构:司法、立法、行政、军事等,它的存在为的是保障人民权力、惩处侵犯他人权益者。而小一点的团体机构自古到今都立有规则需要遵守,它诚然有弊端,可它的存在却是不可或缺的。
自然,秦笙不可能同曲非烟讨论这些,她只是说道:「我这要回恒山啦,又要开始天天敲木鱼念经,却不知你要往哪处?」
「爷爷在洛阳有处宅子,我想先回那儿去。」
秦笙点了点头,问道:「我看你手上动作有些不便,你腕上是不是也有伤?恒山派妙药灵效无比,你除左肩外,两腕也上点药吧?」
「谢啦。」
秦笙温和地应了一声,她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
☆、笑傲江湖VI
秦笙不认为左冷禅会下令追击刘菁,他若图刘家什么东西,现在也得到了,没必要浪费资源去追剩下几个无力反击的刘门弟子、家眷。岳不群已收了林平之做弟子,左冷禅现在该是忙着找辟邪剑谱的时候。
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秦笙有意躲避嵩山派弟子,便打算在湘潭城登船沿湘水一路北上至汉口,再转陆路回恒山。
刘菁所受剑伤虽重,可有恒山派天香断续胶圣药外敷、又有白云熊胆丸内服,兼刘菁年轻又身怀武功,是以,在客栈睡了两天后,刘菁创口已然愈合,施展轻功自是没问题,於是,秦、刘、曲三人出了客栈,足下一点,不过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湘潭城。
湘潭城的确繁华,商埠商贾云集,街道规划整齐,磁货氓庶皆在城外,城内竟看不到一位衣着不整、面容脏污之人。
秦笙又另外买了两顶帷帽给曲、刘两人带上。君不知,帷帽乃侠女装逼之必备装备,君不见,帷帽一带上,那侠女气势便出来,神秘莫侧,无人赶冒犯……
在问好船家开船时间后,三人在江口附近的茶馆乘凉。茶馆的人不多不少,身怀武功的也有几位,在贸易繁华的湘潭不算稀奇。
谁料在上船时,看见了在茶馆碰上的三位身怀武功的男子,秦笙迟疑了下,还是上了船,她方才算卜,问水上安全,得了个小祸无恙,想是不需太再意。
湘江之水如其名一般旖旎,湘峰峨峨湘水碧,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为它添得笔墨只多不少。
秦笙右首坐着刘菁,刘菁右首坐着曲非烟,在晃晃荡荡的甲板上,三人有一搭没一耷的说着话。
秦笙有些懒洋洋的靠在甲板扶栏旁,看着左前方的两位小童玩耍,身着青衣的小童脸颊特别圆嫩,短手短脚的模样让秦笙真想掐一把。
小童的家人姓李,秦笙想:不知能不能问问给不给抱?
许是青衣小童玩的乐乎,他咯咯一笑,一串晶莹的口水掉了出来,小童拍了拍衣服,又咯咯一笑,口水又掉了出来,李氏拿了布巾赶紧上前:「哎呀,娘擦擦。」
而另一位小童也跟着咯咯笑,还把手指放在嘴里咬,那位娘亲打下小童的手:「哎!手脏。」
秦笙看小童母亲忙着擦拭的样子,决定还是不抱小童了。
她别过头,入眼帘的是半隐在云中的霞光,红橘交错的明灿霞光与乌蓝的云层把天染的够绚丽。
湘水烟波浩淼,倒映着绚丽霞光。秦笙对这天水一景的瑰丽叹了声,看水面一波波你推我我推你的旖旎浪花,她想起那被她和白棠搁浅多次的泛舟行。白棠和她总是太忙,找不出长假。
波光粼粼,她眯了眯眼,遮挡反射到眼睛的霞光。
船上小儿许是玩累了,被母亲抱回舱中安置。甲板上除了偶有的几句交谈声,便是船的破水行进声了。
隐隐约约间秦笙听得几缕破碎的音符,再凝神细听才发现乐声自西天传来。过了一会儿,乐声更清晰了,她听见音符在吹奏者唇齿间跳动的声音,她听见小调的婉转幽幽。
小调不一会儿便终了,秦笙也没太在意,只是侧靠着扶栏望向岸边黑蓝的山丘。
这时,与方才同调的歌声响起,声音娇柔婉转,幽幽的勾着人的心弦,轻揉慢捻后它一个颤音挑的人心弦紧绷,复又像嬉戏般拨了拨弦,柔媚的安慰起那绷紧的弦来。
「咦?」刘菁疑惑的看向歌声来处。
这荡漾在江水中的美妙歌喉也让秦笙转头了,只见一艘小舟自南而来,张起的风帆上绘着一只白色的女子素足,小船行驶即快,不一会儿便驶到秦笙所乘船之右方。
船上众人皆探头看去。
此时歌声一转,歌变得不像是歌,又像是歌,似叹息又似□,竟似男女行快乐事的销魂音。船上男女忍不住面红耳赤,那三位秦笙在茶馆里看到的男子,更是露出痴迷之色。
这样壮丽的出场,秦笙能想到的人物只有蓝凤凰。
像是应证秦笙的猜测,一侧的曲非烟唤道:「蓝姐姐?是蓝姐姐么?」
那歌声嘎然而止,只见小舟舱中跃出一位身穿蓝底白花织玟花裙的俏丽苗女。她耳上垂着黄金耳环,长至膝的花裙色彩灿斓,丝绣的领边、围腰隐隐发出五色丝线特有的光泽,一双秾纤合度的小腿裹着黑布绑腿,赤足飞出船舱,站在船头。(金庸笑傲江湖第十六章)
她双眼极大,黑如点凄,那裹着她纤细腰身的彩色腰带因疾风而吹起,只听她笑道:「曲妹妹,好些时日未见啦,可想你蓝姐姐?」声音柔意绵绵,娇媚之极,甲板众人听在耳里,只觉得荡气回肠。
曲非烟脆声答道:「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想死我啦。姐姐忙什么啊?那么久不来看非非,是不是心里要没非非啦。」
蓝凤凰嘻嘻笑一声:「我心里做什要有你?你看到姐姐也不过来,姐姐不理你啦。」
曲非烟也跟着一笑,「我知道姐姐说反话呢,你明明快想死我了,却故意说没有。」
「好呀,欺负你姐姐来着,下次你遇上事儿,我真不来了,教里的事烦着我要处理哪。」
「哎呀,姐姐不理我就算啦,本来我还要让你瞧瞧新认识的姐姐呀!」
秦笙瞧见那三位汉子在曲非烟唤出蓝姐姐时互相交换的眼神,心道:他们莫不是认出蓝凤凰了。卦象上的逢凶化吉,是这一出吗?
只见那夺目如凤凰的女子眼神如波,横了曲非烟一眼,便同其余苗女手下蜻蜓点水般从小舟跃上船来,身姿之美,有船客忍不住叹了一声。
蓝凤凰站在秦笙面前:「你叫什么?怎么认识的非非?」
秦笙道:「……仪识。路上认识的。你又叫什么?」
蓝凤凰又道:「我叫蓝凤凰。我看你人很好,我有自酿的『五宝花蜜酒』,给你喝你要不要? 」
秦笙道:「不行呢,我不饮酒。」
「这五宝可是我教里的宝贝,喝了对你大大有好处,你为什么不喝呢?」
秦笙摇摇头道:「我茹素。」
「你茹……素?你数什么数?」
「我门派戒律,不吃肉、不喝酒,喝了你的五宝花蜜酒可要被长辈骂了。」
蓝凤凰勾唇一笑,「好啦,不喝就不喝,我逗你玩儿呢。你叫仪识嘛,我知道你是恒山派的尼姑,你们名字都叫仪什么什么。哎,你救了曲妹妹我很谢谢你,她从小没爹娘现在爷爷都没了很可怜的,幸好你救了她。」
看着蓝凤凰娇憨的说出这些话,秦笙心下一叹回道:「我佛慈悲,我和曲姑娘有缘,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说话就是这样爱这样,你救的就你救的,做啥推到佛身上?听着让人不耐烦。哎,我还要去办事儿,见着曲妹妹我也心安啦。嗯……你既然不喝我的酒,那我送你一个东西好啦。 」说罢,蓝凤凰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苗语,她身后的一名苗女应命而去,飞身回到小舟取过一只盒子,在返回船上恭敬的递给蓝凤凰。
蓝凤凰打开盒子,「这青蛇就送给你啦,别看祂小小的,咬人可毒着呢。哎,你看,牠抬起头来了,牠喜欢你的味道呢。」
秦笙差点没后退几步,她忍着嘴角的抽搐,心道:蛇……你要送我蛇……劳资怕蛇啊啊啊。她僵硬着手接过盒子,知道拒了蓝凤凰的酒这蛇可不能再拒,只是看那蛇信子吐的嘶嘶的,那蛇眼又圆溜溜的盯着自己,心里更是发憷。好在她一向做镇定状做惯了,蛇又还有盒子隔着,她没露出痕迹,只是说道:「那就谢谢你啦。」
蓝凤凰十分高兴的转身,在她看来,秦笙收了她的礼物就当她是朋友了,她一点也不怀疑秦笙会好好保护曲非烟。
她又转向刘菁,心里知道这便是曲非烟同她说过的刘正风的女儿。蓝凤凰想着嵩山派可能还在追杀刘家人,她不好唤出她的名,便只是说道:「这位白衣服的姑娘,你……你保重啊。」
世人最会联想,不知是蓝凤凰没想到还是如何,她大张旗鼓的来见曲非烟和仪识,还毫不忌讳的道出仪识乃恒山派尼姑,现在,嵩山派……不,稍稍有些聪明劲儿的人都会想到,失踪的刘氏弟子,便是恒山派救的。
刘菁怔了怔,回道:「谢谢蓝姑娘了。」
蓝凤凰下船前斜眼看向那在茶馆出现过的三个汉子说道:「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的弟子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你们前几日跟白蛟帮闹的有些大啊。」
那三个汉子里一位瘦削面黑者道:「蓝教主消息真灵通,不过一些小事而已。」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们刚好扰了我朋友,」说完她提高声量,「白蛟帮的!蓝凤凰知道你们在这儿,我新交了恒山派这位妹妹,你们可别跟铁老老的弟子在这船上闹起来啊。我不管你们的事儿,可谁惹的我曲妹妹和仪识妹妹不快,我蓝凤凰可不答应。」
说罢,她带着手下,一个轻跃,便跳回她的小舟,嘴里又哼着歌,返南而去了。
她的小舟渐行渐远,很快就看不见身影了,只余下她的歌声,袅袅自江面传来。
秦笙「啪」的一声合起盒子,冷眸看向曲非烟,蓝凤凰怎么如此之快得到三人在船上的消息?要知北方女子皆不会水,恒山在北方,惯性思考都不会有人觉得恒山派会走水路。加之她一路赶路都挑偏僻小道,脸上也有些伪装。现在……如此大肆宣扬……哼,不就是想把恒山派和你刘姐姐绑在一起帮忙报刘氏灭门之仇嘛。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情节有改。还有,蓝凤凰终於出来了!
☆、笑傲江湖VII
蓝凤凰绝艳的歌声倒是让她的容貌不那么重要了,反而与歌声相形见浊。在她和小舟的身影袅袅远去后,秦笙拿着装着蛇的盒子回到船舱,把盒子郑重放在一处后,便离那儿远远的。她有些郁闷,蓝凤凰一访让白蛟帮、川鄂三峡神女峰的人都知道恒山派仪识救了曲洋的孙女,她悄悄回恒山的打算是泡汤了。
好了,秦笙几乎可以想像到消息传开来后的江湖舆论。
「恒山派定逸师太弟子仪识与魔教长老曲洋之孙女曲非烟同船,旁还有一位白衣女子,依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变故来看,这位白衣女子很有可能是刘正风独女刘菁。」
「恒山派定逸师太先携众弟子回恒山,却留下弟子仪识一人是为何?莫非是为了救逃窜出洗手大会的曲洋、刘正风二人,只是二人受嵩山高手丁勉、陆柏一掌心脉早断,仪识无法援救,只带出了曲非烟、刘菁两人,还杀了追上去的嵩山高手费彬?」
「这位叫仪识的尼姑武功竟如此高强,据说不过一十七岁年纪竟大败三十五好几的费彬??」
「嗯……难怪定逸师太如此放心仪识一人独行。」
「哎,定逸师太从金盆洗手大会离开后,便先后经过武当、少林,不知和冲虚道长、方证大师谈些什么呢?」
----------其实只不过是路过人家山脚下去打个招呼,顺便说一下左冷禅残酷的灭刘门之举和拜托少林庇护刘芹和一位刘氏弟子。毕竟恒山女流之派无法收男弟子,要找人廦护刘氏门人只能找势力比五狱剑派强的:少林、武当、峨嵋、崆峒、昆仑。峨嵋在四川,崆峒在甘肃,昆仑在西域,离恒山近的也就湖北武当和河南少林了。两者择其一,自然是少林比较近,可恒山派救刘氏子弟乃秘密为之,在返回恒山的路上独独去少林不是很奇怪?於是便打着路过人家山脚下去打招呼的幌子去了武当和少林。
「看来,现在谁想找仪识、刘菁、曲非烟麻烦,都要踮量踮量自己几斤几两。」
脑补完江湖舆论的秦笙冷冷盯着曲非烟,想道:这么急着把恒山派与她拴在一起,为什么?
她双手交叠,视线却没离开曲非烟。
……是自己想错了,以为曲非烟无意回到魔教。
曲洋身为长老,有忠心耿耿的手下不足为怪,如今他身死异乡,手下成了无主之人。 魔教定会有人对曲洋遗留的势力虎视眈眈,曲非烟是曲洋唯一的亲属和继承人,若她死了,那曲洋的势力便是……有能者而居之了。
秦笙问道:「你如何传信於蓝凤凰的?」
「……」曲非烟眨了眨眼,她微垂着头,秦笙只看到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
秦笙又问:「你几日之内要到达?」
「……最多十日。」曲非烟抬起头来,神色坚定而倔强:「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做。很多人在盯着我,我只有把恒山派拉进来,连同拉进与恒山派关系不错的少林、武当,才能无恙。」曲非烟笑了笑,仍有稚气的脸庞带了丝狡猾,「我只是一介孤女,恒山派女侠看我可怜,送我回乡。」曲非烟歪了歪头,笑容可爱娇憨:「路途中被蓝姐姐恰好碰上了……仪识姐姐,蓝姐姐可喜欢你了,连青蛇都送你啦。看在这份上,仪识姐姐不会丢下我吧?」
秦笙看着曲非烟的神色,想了想后道:「蓝凤凰是不是暗中派了人手给你?」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喜欢蓝姐姐派的人嘛?他们武功可高了,你是察觉不到的,嘻嘻。」
曲非烟的表情有些讨人厌,秦笙凝视着她左嘴角的弧度和她眼角因笑而有的褶皱,缓缓道:「暗中保护你的人有一……」看曲非烟右眉挑了挑,她又道:「嗯,两位……呃,是了,有两位。」
曲非烟惊诧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道:「这谁都能猜出来。哼,她们两位可不仅仅武功高强,还会使毒的勒,你敌不过她们。」曲非烟讽刺的道:「反正你也知道日月教的内部消息了,算起来,你也不亏啊。哼,亏我还以为你在客栈那会儿是真的关心我。说什么爷爷很疼我……只是为了套我话而已!你们正派都这样,嘴上说得和心里想得都不一样,若不是我聪明事后发现的话,还以为你真心对我好。」
秦笙默念道:她的任务是刘菁……「……左冷禅欲灭刘氏满门。你没有想过此举对你刘姐姐会如何?若左冷禅得到消息不愿罢休,你便是害你刘姐姐的罪魁祸首了。」
事以成定局,秦笙再生气也没用,她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曲非烟就是要用恒山派的名头来吓跑敌人。她把曲非烟接下来的话当耳边风,不再出声,只是沉默的靠在椅上,脚一下没一下随着起伏的船而晃荡。
一夜过后,船家於隔天戊时到达了汉口。
三人下了船,秦笙在街上顺了一位看起来富的流油的人的钱袋,买了几匹马,疾行往北。
曲非烟的确在赶时间,看她驾马那副不要命的劲势就能看得出来。十三岁的女孩放在现代不过国中而已,也是难为了她。
从湖北到河北约莫千里的路,三人在九天赶完,曲非烟同接应她的人在南阳会合。
而刘菁和秦笙在十五天后,到了恒山。
秦笙又恢复了从前朝课晚课、练武交替的生活。只是青蛇有点麻烦,好在刘菁觉得牠碧青翠绿,很是喜欢,秦笙便顺手的把蛇推给她了。那蛇神出鬼没,刘菁打开盒子时早不在里面了,秦笙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紧张了口气,刚开始还注意有无人被蛇咬伤,到后来就渐渐忘却此事了。
因为刘菁的关系,秦笙对衡山剑法了解许多,她和刘菁彼此拆招,时日一长,两人对对方的招式都有所了解。
秦笙也开始学了天长掌法,天长掌法本着万数无穷尽如天地之久长以一物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挂的原理,只要内力不断循环,再配合精准的出掌角度就会绵延不绝掌风不断。
一点一滴,秦笙的武功在萧瑟的秋天中渐渐加深。
这样的日子,有时觉得时光过得太快,有时却觉时光爬得比乌龟还慢,常常,入了夜后,躺在床上的秦笙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种焦虑、一种想念、一种渴望被压在心底,在她疲倦时冒出,扰的人睡不成觉。
一夜,秦笙彻夜难眠,直到清晨时才入睡,再醒时也不过一时辰后,可看向窗外,地上竟铺了薄薄一层雪,正式宣告冬天的到来。
秦笙的万花剑法早练得顺畅无比了,她的剑意流畅,端的是行云如流水,恒山派弟子已无人能胜她。她的内力也早和外功相合,不再有初来笑傲的不谐调之感。
刘菁练剑也是刻苦,她的剑意被仇恨引导,招招凌厉。师太们每日的经文读颂,化解不了她的厉气;无色庵的白色观音,无法抚平她凝起的利眉。她外貌仍是娇俏的姑娘家,可内里,却早已不同。
秦笙的剑与刘菁不同。
恒山无乐音,多寂寥,便是师姐妹们再有善可爱,秦笙也无法同她们亲密无间。她练剑很早开始便不只是练剑防身了,而是一种抒发。
恒山弟子们私下都叹仪识练剑痴狂。
冬天的雪越下越大,除夕新年的那一夜,秦笙在夜里猛地惊醒,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马上掀被弹跳起床抓起外衣和剑冲到刘菁房内,见本该睡着人的床上空无一人,探手去摸被褥一片冰凉,她不禁皱起了眉,问卜了一卦,便往见性峰南方的下坡处走。
从峰到谷间坡陡湿滑,秦笙鞋里都浸了化成水的雪,山高夜间风又乎乎作响,她只得眯起眼好让视线清楚些。
行了约莫十几里,便见前方黑糊糊的影子倒在一岩旁,也不知在那处躺了多久。秦笙上前拉起她,又再次把她背在背上,沉默的把身躯软得如一摊烂泥的刘菁带回房里,秦笙扶着她坐起来,用内力替她驱逐体内寒气。不经意间,看到刘菁发上簪着一只白玉梅花簪,它样式美观、做工细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秦笙的内力在刘菁体内运转一周天后,刘菁才幽幽转醒,美人初醒惹人怜,发半遮掩芙蓉面,欲语还羞,秦笙却收回手,回自己房间了。
雪化冰消,春意悄悄而来。
某天,不戒和尚来恒山白云庵找女儿仪琳。
听到这个消息,秦笙心思一动,她记得不戒和尚派桃谷六仙和田伯光去华山派,而后华山派的人都离开华山。因为她的干预,令狐冲或许没有如原着般被罚面壁思过,可她知道,仪琳还是同原着里一样对令狐冲动了心,爱女的不戒和尚还是会派人到华山,岳不群也大大有可能带弟子离开华山。
她是不是可以趁乱去思过崖的山洞看一看?里面各家剑法都有,对她会很有帮助。
姑且不论秦笙怎么同定逸师太解释要下山一事,反正,三天后,秦笙和刘菁出现在恒山山脚下,行往西南方的华山。
北岳恒山断崖绿林层次分明,峰陡谷深,可西岳华山却大大不同,其山体如柱,诸峰片削层悬,二十里外便可见绝崖壁立直通云霄。(资料来源:徐霞客行、百度)
华山有东、西、南、北、中峰,华山正堂、思过崖都在中峰玉女峰上(资料来源:百度),秦笙踏上华山山道行了几里,见四周无人声,暗自一喜,提步疾奔。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山道上行了约莫十几里路便见到华山正气堂,秦笙猛地停下步伐,她没料到正气堂小舍里头会传出人声。
秦笙在山脚下问过两位猎户,那两人都说先看到一堆人上了华山,之后又看到一堆华山派弟子下山,有一位猎户还依稀听到路过的华山派弟子说要到嵩山派讨说法。
秦笙摆直了手止住刘菁开口,只是凝神细听。
刘菁在一旁见秦笙神色凝重,也下不免踹踹。在恒山派同秦笙相处的日子除了让她了解秦笙很爱练剑外,也让她知道秦笙对危机的感觉很灵敏,做事不会没有原因。
秦笙竪耳聆听舍内动静,可只听得只言片语,她脸色一变,脚尖一旋,快速地向前奔,冲进正气堂旁的小舍。
只见屋里一人软软伏在炕上,身旁站着位面目俊朗、脸上续了须的壮年男子。秦笙见那位壮年男子朝她的方向侧了侧头,可手却悄悄的往那炕上人而去,不免沉声说道:「这位师兄,还请移步。」
那位壮年男子突地手起如雷电,朝炕上人胸前击去。秦笙早扯下腕上铁菩提置于指尖,见状她迅速凝内力於指,「咚」一声打中男子前臂。她随即朝前奔去,将她与男子间的距离从一丈缩短为几尺,她盯紧了眼前男子,口中却问道:「炕上的这位师兄,可还无事?」
那炕上之人手足麻软,口中却还能说话:「没……事……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