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苦涩的摇摇头,「乔公子是福建泉州人,如今到开封不过是为他表妹治病,过不几日便会离开了。他虽说仍视我为妻可如今我的身分不好公之于众,又有孝在身,他不愿委屈了我,我也不愿委屈了他……你本就为我所累,救了非非也是因我的原故,我怎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离去?」
「此话言知过重,我们先南下如何?我想先到襄阳清静庵再做打算。」先到襄阳传消息到恒山派和各分庵。
两人日夜兼行,不到十日后便到了襄阳清静庵。
报上名被住持接近内院后,便见住持拿出一封信,「这是定逸师太前日飞鸽传书而来的。」
秦笙惊讶,接过信打开封口便看了起来,看完后她沉默了会儿,问道:「附近分庵是否也收到师父来信?」
「这…….我也不知。」
「劳烦住持借我笔墨了。」
笔墨摆齐她便开始书写:「师父,见信如晤:
徒儿武功低微,不知岳掌门看出和徒儿交战之人无意取徒儿性命,也不知岳掌门在暗中静待。师父说岳掌门因徒儿脱身快才失了徒儿踪迹,又听与徒儿交战之人提教主、教令一词才书信於师父,可徒儿却不知与徒儿交战之人说了苗语,徒儿仅从其只言片语中推测魔教有教令欲取我命。
魔教欲取徒儿之命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徒儿唯恐有心人假借魔教伤恒山派,欲陷恒山派於恐慌之中,待心志瓦解,进而一举歼灭,若真如此,实在居心叵测。
或许徒儿乃风声鹤唳,可前车之鉴,还望师父珍重。
徒儿确实犯了酒戒,实在无颜面见师父,仅以此信话别。
不孝徒儿仪识拜别」
秦笙问了住持鸽房在哪,便将书信卷成细细的一条,塞入一个小竹筒中,盖上了盖子,再浇了火漆,用铁丝缚在鸽子的左足上,将信鸽往上一掷。鸽儿振翅北飞,渐高渐远,顷刻间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想:就算魔教拦截了信也不会怎样,反而会继续送出去。她已提醒了定逸师太,接下来恒山派会如何便看师太的了 。
一月后,秦笙和刘菁到了福建。
福建泉州东南五百多里之处,有座蟠龙岛,秦笙只待一有变故便出海而去。泉州商贾云集,随海上贸易的不断拓展,它发展的无比辉煌,番舶贸易,商旅云集。这儿人口流动大,各色人物混杂,深得秦笙意。
两人租了一座不过数丈的一进院,平平淡淡的过起生活。
如此这般从谷雨时节一直到冬至某一天。
南方的冬天不太寒冷,可天黑的快,才刚过酉时二刻,天便黑了,秦笙移交她花了四天追到的通缉犯,领了五两赏金,又给了小吏几个钱便从衙门出来。
街道上颇为冷清,冬至团圆,摊贩大多早早收了摊,街道上只有大户人家门口挂的灯笼提供照明,再来便是行人匆匆路过时手提着的灯笼让夜晚明亮些。
这八个月里,江湖上没有恒山派的消息,倒是有消息说岳掌门首徒令狐冲被逐出华山派;岳掌门千金岳灵珊下落不明;嵩山派欲举行并派大典……
秦笙很是安慰,没有恒山派消息便是好消息。
拐弯过了街角,秦笙心神一凛停住步伐,这儿是临四街,离繁华区颇远,住这儿的都是平民布衣,可她却瞧见了精贵布料的血红衣角。
她抬眼向前右方看去,那站着的位雌雄难辨的红衣人。
他好似只是随意站在那儿,悠闲松懒,可秦笙感觉的到,红衣人的威压正锁在她身上,她也便站着不动,任他上下打量,却在没多久便汗湿了背,心道:这人乃世间高手,怕是二十个自己也难敌。
街道上吹起一阵冷风,但见红衣人衣袖微摆,秦笙见状忙侧身躲避掷出袖中暗器铁菩提,那人脚下不动,指尖微抬,只听噗噗噗声起便打落了秦笙暗器,而秦笙左颊、左颈却被刺了两针。那人衣袖又动,秦笙又闪又避,一会儿左扭一会儿右弯,端的是狼狈无比,竟无机会抽剑。
秦笙无法,又掷出飞镖,因飞镖所带不多,到最后便掷起铜钱了,在一连接一连的暗器投掷中,她看准了机会投出一小纸袋,还来不急看对方反应便立马调头施展轻功走人,她快速地掠过阴暗的一街街街道,她对泉州府街道烂熟于心,想来这是她唯一优势了。
她身影轻巧飞快的左串右绕来到一家商铺后院,往那院角的某块砖摸索一番,便从拿开砖的地方拿出手铳出来,快速的将火药填入,再将多颗铅子放入。她的火铳能连发三颗,一但用完,她怕是连填装弹药的时间也没有。
做完以后她又奔出几丈,在珍宝阁的二楼楼檐下挂上从附近拿来的灯笼,接着身影回返来路。她才行了几十丈便见到那红衣人身影,她沉下心神,眯着眼拿着火铳往对方胸口发射,她方才看出那人惯用右手便猜测那人在这一发后会往右闪,下一发便射向他右肩,第三发则射向他左胸口。
做完以下后,她马不停蹄的又向后逃窜,在巷弄中歪来跑去,一边艰难的上起火药,她方才虽攻其不意,可倒底那人武功比她高出太多,只听「咚」的一响,火铳掉落在地,秦笙的领口被往上提,肋得她只能往后仰,她惊道:「这人竟来的如此无声息!」
她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小的手戟,抬手便朝后往那人手臂狠狠划去。
那人清笑了声,打落手戟,改为提着秦笙的裤腰带,也不见他如何借力,便在空中飞了起来,好几十丈才足下轻点,再往前飞。他在城外停下,随手把秦笙丢一边,待秦笙缓缓站好后道:「拔剑。」
秦笙扯了扯嘴还是抽剑出来,只见前一刻她还站不直,下一刻便无比凌厉刷刷刷刷连刺四剑,都是指向对方要害。
那人左、右、上、下一拨,将秦笙刺来的四剑尽数拨开。秦笙凝目看他出手,这绣花针四下拨当,周身竟无半分破绽(招数来自笑傲江湖第三十一章),当下也只顺着那人的下拨之势剑往左旋,削回对方左腹去,那人却只用针尖一点,秦笙的剑便无法再向他左腹靠进了。
那人突地撤开手,衣袖挥动,方向往秦笙脸部招呼,秦笙忙矮身,剑往下捞,攻他下盘。如此一来一往,那人总在点到秦笙要害时停住,攻势却越来越急,秦笙使遍了她从思过崖上学来并练熟的嵩山剑法、华山剑法,心底也隐隐冒起火气了,这人吊着她玩啊?火气一来,便使出了衡山剑法,如此这般,又好一会儿,那人才肯罢手。
那人嘿笑了声,说道:「明日此时再来,莫要我上青耳街抓你。」便广袖一挥离去了。
秦笙站在原地看他施展轻功瞬间不见身影,心中直喊娘,半晌才愤愤的回家,回家前还不忘把珍宝阁二楼屋檐下的灯笼拿下来,那灯笼本是向刘菁示警为用,现在也不必要了。
如此一天接一天,那人每晚开始都说「拔剑。」结束时都说「明日此时再来。」随着秦笙的武功突发猛进,那人的话也渐渐多起来,大多是在骂秦笙武功烂、内功烂、脑袋笨、经验差、招式老……,秦笙看自己在他的教习之下武功大幅提升,倒也没里他的那些骂词。
时间转眼而过,马上到了立春时节,一晚,他如常般教习,结束时却只似笑非笑瞅了她一眼,便转身而走。
秦笙下意识的喝住他:「你要去哪?」
那人背对着他,背影十分不羁,红衣袍摆却拖出了妩媚的怅网,勾人勾的惊心动魄,怕是这天下只有他能如此霸气却又如斯魅惑,他声音清朗,乃介于低沈和高音间的中音:「黑木涯。」
秦笙心底猜测成真,倒有些慌张,恼海中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却憋出了句:「你……保重。」
东方不败侧了侧头,「我寻到你仅为自己,」他眼神阴狠起来,「日后那人杀你难,给他添堵,我心中畅快!你若想活长一点,换个地儿换个讨生活的法子,做个普通老百姓。」
秦笙怔愣,看他身影远去,在暗夜里失了踪影。
注一:黑木崖位置由来:笑傲江湖第三十章,「……黑木崖是在河北境内,由恒山而东,不一日到了平定州。」可平定州隶属山西,本章便说黑木崖是在山西境内了。
注二:恒山派分庵由来:笑傲江湖地二十三章,「……鸽儿到苏州白衣庵换一站,从白衣庵到济南妙相庵又换一站,再在老河口清静庵换一站。四只鸽儿接力,当可送到恒山了……」
☆、笑傲江湖XI
秦笙和刘菁离开了泉州。
不久后,江湖传言:华山派弃徒令狐冲和华山派千金岳灵珊同现嵩山并派大会;岳不群在大会上胜了左冷禅并刺瞎其双眼,成了武林盟主……
约莫几十日后,江湖有传言:泰山、衡山、嵩山派众弟子们大丧,左冷禅、岳不群身死。
刘菁消沈几天后才开口同秦笙道:「我欲上少林接家弟和师弟回刘家,你……同行否?」
两人北上经襄阳,秦笙又用了清静庵的鸽房,这次寄得是在思过崖洞内看到的恒山剑法。
两人去嵩山少林寺接回了刘芹和沈大康,一同返回刘宅。
一次,遇到了衡山掌门莫大,他一身泛白青衫,身材瘦长,脸色枯槁,见到秦笙便向其领了领首,眸中颇有感叹。或许他是被触动了什么回忆,只听他拉奏的二胡凄凄哀哀,曲调愁肠。曲还余音绕梁,他却待不到一柱香便离开了。
再后来,令狐冲成了华山派掌门与岳灵珊成了亲。
再又过不久,各大派都收到自家门派失传的剑法,秦笙想:令狐冲真乃大侠,思过崖上的剑法竟都抄送给了四派。
一年后。
刘芹刘菁守孝三年期满,刘芹娶妻;刘菁嫁到了泉州乔家。刘菁出嫁的一个月前,秦笙瞧见刘门弟子沈大康面色颓丧的冲出刘门。刘菁欲追其上,却在跑了几步后停住步伐,幽幽的叹口气后便回房了。
出嫁那天,刘菁握着秦笙的手,眼眶转着泪珠,好半晌才道:「你……如今万事皆安,你不必再护着我了,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你的好身手应在江湖上留名……」
秦笙返握住刘菁的手不让她下拜,正好眼角末梢瞥见一道身影,赶忙说道:「看,那莫不是曲姑娘,你俩许久未见……」
曲非烟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秦笙,只听她轻脆的说道:「是许久未见了,刘姐姐好狠的心,嫁人了也不同妹妹说一声。」
刘菁惊喜的看向声因来源:「非烟!我还想着你来不来,」她横了曲非烟一眼:「是谁当初说道:刘姐姐的大好日子我定不请自来。如今我让你不请自来,你还怨我了?」
曲非烟乔装打扮后才能送嫁刘菁,怎不知刘菁不送喜帖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正邪不两立的江湖屁道义,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曲非烟笑嘻嘻的又说了几句,引的刘菁发笑,不过多久,蓝凤凰也派人送礼品来了……
天下再大,也不是秦笙的天下,她的身手也不是为了名留江湖而练得,她暗自跟上乔家接亲的队伍离开衡阳,也到了泉州。
半年后,刘菁被诊出有一月半的孕,三月后小产,身子一直不见好,秦笙暗中出手整治那心怀鬼胎之人后刘菁才开始好转。一年后,乔昊宇纳其表妹玲珑为妾……
刘菁夜夜伤怀,心焦郁结,从朝气蓬勃的女侠成了深闺妇人,对着烛泪抚摸那白玉梅花簪。
那簪秦笙见过,那时两人仍在恒山,除夕夜里,刘菁倒在雪地里人事不知,那时她便簪着这梅花簪。
隐在暗处的秦笙心头一惊,想起那句阴森恶狠的「吾咒她……生生世世惨死……」
她传信至衡阳,让刘门送信问刘菁进况。
几日后,沈大康携礼品若干上乔家,举手风姿颇有风范,俨然是江湖一代人物。
过后,乔昊宇面对刘菁时又成了那温柔缱绻儒雅的佳公子。
乔昊宇其人,外表俊秀,举手投足颇有君子之风,求而不得时对人是万般接好,得之后则食髓之味,弃如敝屣。可惜刘菁看不到这点,只为了他的转变而高兴。
刘菁又怀上孩子,有秦笙在暗处全神戒备,她平安的生下男婴,自此乔昊宇的妾室通房才消停些了。
又是一年冬,秦笙仍在暗处,倒是藏行匿迹之术和轻功又比去年冬天精进许多。
泉州的冬天比北方暖些,初春绿意也来的早。
可也来得太早了,满片刺桐花中怎么会有这样深重的暗绿……
秦笙瞳孔猛地收缩,却分毫未动,她的呼吸如冬眠的松鼠,频率降到微乎其微。
那抹绿越发逼近,她盯着那颇快的暗绿身影,蓄势待发,那人近身后,她出手如电,划了约莫半寸长的浅浅伤口在那人右腕上,那人也划破她左袖一道口子。
这一划后,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秦笙盯着对方,想起那时东方不败别离前的话语:「我寻你只为自己。日后那人杀你难,给他添堵,我心中畅快!你若想活长一点,换个地儿换个讨生活的法子,做个普通老百姓。」
有别於东方不败的霸气魅惑,眼前人每回出现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便是披着东方不败的皮,那股子漫不经心也还在,想是这种态度已深入其魂了。只见他擦去伤口上的血,彬彬有礼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是如此冰凉:「好久不见,女士。」
「很久不见,帕思。」
帕思轻笑一声,微眯起眼:「第一次见你是在格林的晚宴,你社交舞跳的差强人意。第二次见,你视竹笙为性命,啊……是了,那时你不是人类,只是个……恩,怎么说?器灵?第三次见,你成了偷窥者……世事变换实在太快。」
帕思用德语说了这一长串,秦笙听的很是艰难。
格林童话乃用德语写就,当时穿到灰姑娘因所穿身体本身会说德语是以秦笙使用起德语来很简单,可如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秦笙只听懂了:「第一……你……格林…..高跟鞋......第二……命……第三……变……快……」她做出一副努力忆起的模样:「格林啊------啊,这有如侏罗纪的事儿了,难为阁下还记着还说着格林语。」
「我记忆一向人中翘楚,女士吟过的诗我也不曾忘却……爱是坚定的烽火,凝视着狂涛而不动摇;是向导迷船航只的明星,高度可测,实价无量……浪漫主义的风格,令人印象深刻……女士该是忘了。」
秦笙只听懂:「诗……爱……船……女士……忘……」嘴角斜勾起嘲讽的弧度:「这诗谈情说爱,从阁下口中说出,倒是极污了爱此字。」
帕思挑眉,语气的讽刺显而易见:「身为女巫,你不崇拜黑魔法,倒是去崇拜光明之爱了。」
秦笙的武功与东方不败乃天地之别,秦笙投鼠忌器,又恐累极乔宅的刘菁,是以与帕思言语周旋。帕思说的这句她听的不明不白,倒是听懂了女巫这词。
帕思方才虽划破了秦笙左袖,而秦笙也划了他一道伤口,是以两人对峙。
帕思言语试探乃恰好为之,这不,言语来往了几句后,他已肯定这女巫并非格林人、也非德意志人。
又再一来一回几句后,帕思吟起一首英国诗作:「……挑起白色人的负担,送出你们最优秀的品种,放逐你们的孩子……让他们背负着沉重马鞍,去伺候那些刚被抓到,又急躁又野蛮又愠怒,一半像邪魔一半像小孩一样的人们……」
帕思的伦敦腔吟着十九世纪的帝国主义:侵略是为了教育那些没文化的野人,掠夺是为了更好分配世界资源……
秦笙之前所穿灰姑娘世界处於架空的格林王国,可除此之外一切似如正史上的十九世纪,听的这首诗作,秦笙微微皱了下眉,虽很快又展眉,可此番变化难逃帕思富于观察的眼。
帕思又肯定了一点,女巫非帝国主义者,或许也非白种人。
女巫听得懂不列颠语,若不是白种人……他恼海闪现不列颠统治下的印度人,又想起美洲土着、菲律宾野人、满清吸食鸦片的鼠尾巴……
他用轻佻的语气道:「野蛮又暴躁,一半邪魔一半小孩的野人,你身上是邪魔的血多一点,还是野兽的血多一点?」
秦笙想起前些年魔教教令:寻恒山派尼姑仪识。
此令一直到她遇上东方不败时才废除,莫非那时帕思就和东方不败用同一具身体了?细想来确有可能,只不过那时的帕思还未能把身体掌控自如,才会有后头东方不败解除教令,又教导她武功。
就是不知帕思如何得知她便是仪识?东方不败还存在否?帕思又知不知到东方不败曾教她武功?
思量中,秦笙回道:「无论哪种血多一些,我是个完整的人,」她从鼻尖哼出笑,「当个完整的人多好,不是吗?。」
帕思竪目,周身凌厉。
穿越时空非他所愿,入了这不男不女的身体更非他所想,而天下除了已经消失的身体原主东方不败知道这具身体残缺外,再无第二人。秦笙这句隐喻严重的话让他杀心顿起,须知两军交战,双方势均之下,先动者失利,秦笙料帕思会因这句发怒,哪能不把握时机,右手一缩一掷击出齿轮状暗器攻向帕思稍早前被她伤了的右腕。
暗器小而黑,快速掷击中是看不清齿轮的。帕思挥袖隔档,当即宽袖被暗器卷成叠。又一暗器而至,划破帕思宽袖,在他手臂上划了个口。秦笙的动作越来越快,帕思当危不乱,举剑隔档,不一会儿便过了百余招。
申时过半,太阳偏西,两道身影端的是快速无比,只听齿轮暗器与剑相交声外,竟无多余声响发出,半柱香后,竟仍未引起乔宅仆妇丫环们的注意,这也是此处偏僻,平时除了定时洒扫的仆妇外,并无人烟。
秦笙暗喜,帕思并无继承东方不败高强武功,如今算来,她有五成左右把握能胜帕思。
武器中,她使得最好的还是剑,暗器只是为了攻其不备。她意到剑出,一心速战速决,又知两人不死不休,下手毫不容情。帕思深谙刑罚手段,自是熟悉人体构造,招式毫无花招,哪儿痛打哪儿,两人比速度比耐力也比精准度。秦笙身法轻灵,帕思沉着刁钻,一时间都拿对方无可奈何。
会武之人听觉比常人灵敏,乔宅东处院落的刘菁听到武器声赶来,秦笙也听到刘菁的脚步声而分神一二,帕思剑划向秦笙脖颈,秦笙挡格。
论力量,秦笙自是不如帕思,却见她退后一步,微曲膝,手上仍挡着剑,可一心二用下,帕思的剑离她又近了几寸。
秦笙微微的减轻手上的力道,帕思的剑更是顺势下劈,眼看就要在她身上劈个横划,却见她利用两人距离拉进的时机,抬脚踢向帕思左膝。
此举艰险,惹的暗处的刘菁差点惊呼出声。
秦笙随即控制上半身不让脚势带动身体往前,下腰避过帕思顺势而下的一剑后,又立即转腰踢了帕思一把。帕思也是能人,膝上腿上剧痛只让他踉跄不过片刻,随即防守严密。
秦笙见帕思反应如此知快,心下也佩服,须知她的鞋尖可是装了铁片,被踢到可是比痛还更痛呢。
她左手按地跃起,右手的剑直攻向帕思心口。
剑如虹。
帕思转移重心到脚后跟,随即举剑下劈,他的力道带起一阵冷风,若不避过,只怕秦笙的头皮不保,秦笙剑偏左侧身闪过,又朝帕思身侧划去。
你来我往,两人速度又快起来,招招皆精妙。
暗处的刘菁看不清具体的状况,见剑影飘忽,心里惊骇仪识和其对手武功之高强。
「刘姑娘。」
刘菁没理会,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只是为时已晚。
那娇脆的女声道:「刘姑娘不要乱动,站出去吧,我的匕首可不长眼。」
刘菁无可奈何,只得依言行事,站了出去。
帕思道:「你输了。」
秦笙的剑离帕思腹部仅半寸,她嘴唇紧抿,眼角余光朝刘菁方向探了探,口气不甚好道:「你腹前难道不是我的剑?」
帕思绽出一抹太过灿烂的笑容:「第二次见面时,你说有种巫师对于人们看不见的力量,譬如灵魂、时间、鬼怪之事都通晓,并有支配这些力量的能力,可助我返家。你也透露,在去格林之前,你还去过别的时空,女士,你如此匆忙的穿梭於一个个时空中,是做什么呢?」停顿了下,帕思愉悦的笑道:「这次可没什么金甲武士和判仙来救你,女巫。」
秦笙想:当时我不过胡诌,凡人怎会掌控支控时间?便就是如自己一般有盘骨精血的巫者也做不出如此逆天之事,穿梭时空这等本事也只有神能有吧。越看帕思便越觉此人笑得很恶心,秦笙冷道:「我做什么干你屁事。」
帕思噢了一声,「让我猜猜……你似乎对爱颇为推崇……恩,不知有过多少情人?你推崇它什么?享受它带来的感官刺激?肌肤相触的颤栗?口沫相交的缠绵……啊,哪位绅士如此幸运得你的青睐,他在哪儿呢?不在吗?找不到了?他丢下你啦?你在时空里旅行,是为了他?……」
「不要废话。」
「一位高雅的女士不该口吐狗语,啧啧……」
刘菁看着秦笙侧影,紧张万分,既不想死,也不愿连累秦笙,半晌,她却下定决心径自朝匕首撞去。
「哎呀,你这人干什么?幸好我闪的快。啊呀,昏过去了?这下好了,安静了吧。古代就是麻烦。」
此女生清脆明亮,秦笙难掩惊诧,朝她看去。
「姐姐姐姐,你也不属于这里是吧?早在我发现恒山的那些师太没死就知道一定有和我一样的人,后来发现恒山派就一个叫仪识的不对劲儿,才叫东方下令找姐姐,姐姐放下剑啦。啊,对了姐姐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张英,英文的英,只是我英文口语不太好,四级考试也是勉强及格……啊------」张英瞪大眼睛,「姐姐你体内有股力量跟我的很像,姐姐姐姐!啊,我们一定能回去,你是大巫哪一种?不要担心东方啦,他人很好……」
帕思道:「我寻你口中的巫师很久,来到这才知晓,中国有神叫盘古,死后有精血流入……那词怎么说?……六道轮回……精血赋予人类身上,此人一诞生便有不同于凡的能力,这些人叫大巫,而你便是大巫。」
「姐姐……你的身体好短命!」张英惊呼,接下来的语速极快:「你是不是常常想使巫力却使不出来,可是在笑傲江湖却没这种情况?我跟你说,穿越时空后你的身体越长寿能使的巫力便越少,越短命、身体越不好,能使的巫力便越多……咦?不该啊,姐姐的魂魄怎么有损害……姐姐,你穿越前是什么人物啊?你做了什么?」
秦笙侧头盯着张英,「以你的能力,看不出我做了什么,而我又是什么人物吗?」她又对帕思道:「你以为我能做什么?帮你离开这儿?哼,就算我会……我不想做的事你又能如何?」
帕思道:「你果然能助我……至於我能如何……你的剑迟迟刺不下来,这便是我的如何。」他斜眼往刘菁处看去:「那女人在你心中份量不少。」
「她於我有恩,我自不愿她受伤,可若累及我,我也顾不了许多。」
「啊------是这样就好了,」帕思唤道:「张英……..」
张英抬起匕首便朝刘菁左臂划去,口里娇娇软软道:「姐姐帮我们回家啦。」
秦笙左臂一阵痛楚,她惊愕无比,又看张英在刘菁身上画出一道伤口,自个儿的对应地方也跟着有伤,连忙开口:「住手!」
「姐姐心软,是要帮我们了?」
秦笙放下指着帕思腹间的剑,「我尽量,没试过不知道。」心里暗恨:「无怪乎祂不在乎自己解咒成功与否,祂把刘菁的身体伤害转移到我身上,刘菁背负的惨死咒自是由我而受了。早先前没发觉,想是这种伤害转移循序渐近,转完时间长……真是好算计。 」
好在她算到近日有祸,祸及刘菁。
秦笙在心中计算着时间,见帕思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不禁勾起嘴角笑道:「怕你警觉,下的剂量少些,终是等到了。」
帕思艰难道:「你的…..暗……器……」
「是呀,是我的暗器。阁下说话结巴的习惯可不太好?难道阁下与国王谈话也是这模样?难为格林国王了。」秦笙边说边卸下帕思两只胳膊,完后,她朝张英看去。
张英慌张道:「你……你别过来,我会杀了她。」
「你可以试试看,诺,身后。」
张英转头,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敲了脖颈,「碰」的一声身子软倒下来。
阴沉着脸的沈大康朝秦笙点点头,背负起刘菁。
「沈大康,刘菁日后还劳你费心,若时机合适,当……自个儿把握。」
「不用你多说我自知怎么做,刘门不需外人插手。天下之大,你何处不能去,好自为之吧,我送师姐回房了。」
半年后,刘菁发现乔昊宇养了外室,与乔昊宇争吵推搡之下额头嗑到桌角,就如此缠绵病榻数日,后诊出是染了时疫,又在床上躺了许久,大病初遇后她心灰意冷,决心带儿子离开乔宅。沈大康二话不说,为刘菁安排好一切事宜。
很久后刘菁才知道仪识死在她大病初遇的那天,沈大康说仪识死的安详。
刘菁永远不知,仪识死于时疫,其死状之凄惨,望者皆恶,她全身脓疮红肿发炎,右手只剩大拇指。闻噩耗后的刘菁哭了一会儿,喃喃说道:「她死时不过二十岁……」
沈大康抚着刘菁的背脊,低声安慰:「她也不愿见你这样难过……」恼海里却闪过仪识死前的画面。
她面目难辨,躺在终南山脚下的一座木屋床上。
沈大康问:「为何要我来?」
「让你看看我死状。」
「……」
「我心中不爽,总该要有个人知道我是如何死的。」
「……你死了,总能回你来之处。」
「哼,若是真如此就好了。你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世上无奇不有,我不过其中之一。」
「你越说我倒是越记着……」
「不是你先开头的?好了,记住我多惨了?在刘菁死前告诉她,我乃待她受过,她得罪------」秦笙的话音突然终止,沈大康亲眼目睹她的尸体被天降雷火熊熊焚烧。
◎◎◎◎
「吾好大的胆!」
「不敢,只希望契主能履行契约,若有下次也请实话告知。」
契主瞅了秦笙一会儿,说道:「白棠登机时间从八个小时之前,倒退成四小时之前。若遇到刘菁转世,你当待她受过。若无,则照契约改变情节。」
注:诗作来自1899 Joseph Kipling’s “White Man’s Burden”
☆、画皮二I
秦笙猛地睁眼,眼前是离她眼球仅一公分距离的一片半明半白的雾茫茫冰晶体,寒气逼人,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
很冷。
好冷。
为什么这么冷?
她的眼睫结上了冰,眼皮上方的晶体咯喇喇的往下凝结,直到紧贴她的眼皮,她再无法睁眼。她的口鼻上方也响起咯喇喇的可怕声音,她很痛。
又痛又寒,她全身僵硬,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痛,也无法始唤四肢。
好冷。
她周身坚硬冰寒,这冰寒固体围绕着她四周,并往四方延展无限。
她莫不是在化石里醒过来的史前标本……有什么小说影剧有化石标本?
她想动不能动,哪怕只是一丝丝一毫毫。
眼皮内的眼球又凉又痛,刺痛传到太阳穴,再来后脑勺,莫不是视神经受伤了?
很快的,她感觉寒冰霸道的侵入自己身体,从耳朵躜入,又从鼻孔直接上窜到她头顶,她不可思议的听自己在想:「啊,如今七孔都被伤了。」马上地,她腿间和两股一阵僵寒碎痛,而她又在听自己在想:「啊,这儿也不可避免。」
冰寒上窜,她的小腹又是一阵撕裂疼痛,这感觉蔓延到肾、胃,一下子遍布全身。
这寒气很邪,躜入她脉络,猖狂的霸占她的器官后,并不就此停止。原来,它并没有一次冻凝整个器官血脉,於是它又一丝丝一条条一线线狠劣的窜入穿缩,层层覆盖于她经络和五脏肺腑里。她痛苦的想:「明明经脉血络很细很小,为什么它能一次次不停的穿梭叠层……」
它开始侵蚀她的意识,她或许是太冷又太累了,一步步撤退。
意识被攻击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这样要死了吗?
没有鬼差领她,她便要消散於世吗?她还没回去……还没见她……最后一面……
寒冰从她鼻管猛地进出,她努力吸气,吸入的寒凉之气却让她更冷了。
寒冰好霸道,她刚才还想着谁来着?怎么……怎么……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年年复一年,晃眼十年,再晃眼几百年。
东北之地苦寒,白城几百里外,有国名天狼。有一日,天狼王同侍卫驰骋於寒原之上,看到了位被冰包裹着的女人,冰和她交融在一起成了雕像,他看不清女人容颜。沉吟了会儿,他想:不知此女美否?
他为冰雕里的人好奇起来,下令手下毁掉雕像取出里头女人。手下一刀刀砍着冰,从天黑砍到天明,再从天明砍到天黑,终于有一日,雕像的冰全碎了。
女人全身还沾着冰渣,面目矫好如玉,发丝湿漉垂至胸前,只是脸上太过苍白,眼眸紧闭。
天狼王看着女人,心道:此女如美玉,却是个死人,可惜了。
冰原上风大,天狼王想了想,又命属下搭篷烧火,把女人身上的余冰融掉。
帐篷暖洋洋,几天过后,女人的眼皮动了动。
伺候的女奴赶紧报告天狼王。
天狼王见女人缓缓的睁开眼,她的眼像是碧波湖面,平静安和,衬着篷外刮着暴风的北地,很是稀奇。
天狼王赞道:「好一双美目!」
女人眼珠动了动,才迟缓的转向天狼王。
天狼王对女人道:「我有两个嗜好,驯服最骄傲的骏马,征服最美丽的女人。」
女人缓缓的眨了眨眼:「你……有两个嗜好,驯服最骄傲的骏马,征服最美丽的女人……」
「跟着我的话你要的任何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怎么样?美人,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见美人迟迟未说出其所想望,天狼王满不在乎的又道:「欸,美人来自何地?看你身量,是南地来的吧?莫非江南女子?来自吴国?闵?楚?」
「吴国……闵……楚是哪儿?」
「美人,看来你脑袋不太灵光。你记得自个儿来自江南就好了。」
「江南…….」女人喃喃的说了一遍,闭上双眼,累极似的不再说话。
天狼王下令返王廷,一众奴隶、骏马、手下组成长长的队伍,往北方而去。
花了好几个天和夜才到了天狼王廷。
奴隶抬帐篷的手有些不稳,女人滚落出帐。
寒风呼呼地刮着,刮得细碎冰渣乱飞,女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发丝乱散,裙摆皱折脏污,两条腿无力的垂躺不动。
女人痛吟了一声,便没再做声,很快的,冰渣子结在她眼睫上,连身穿厚实貂毛皮裘的天狼王见状都觉得冷了。
「下去领五十大板!若不是看在奴隶太少的份上,本王会把你们通通杀掉!」
天狼王上前一步抱起女人,隔了貂毛皮裘却还是触手皆寒,他打了一个寒颤。
女人很虚弱,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身上还带着冰的寒气。天狼王有些担心的伸手探了探她鼻下,见女人还在呼气,才松了口气,「拿狐皮大氅来!她冷!」
女人睡了三天才睁眼,睁开了眼却不动,就那样定时的眨一下,直视前方。
天狼王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怎么醒来了不动?」
女人愣了愣,非常缓慢的朝天狼王方向转过去,声音有些哑:「我以为我还睡着……」
天狼王嘲笑道:「你怎么这么笨,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知自己是睡的还是醒的。」见女人并不回话,只是眼看着自己便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了……」
听她嗓音沙哑,天狼王让侍女端了杯水,「喂,喝水。」
女人侧了头,再侧了身,非常缓慢的用手支撑地,一点点把自己抬起来。
天狼王嫌她动作慢,直接把她抬转过来,让侍女喂了她喝水。
女人被呛的连连咳嗽,「谢---谢---」接着一阵上气不接下气。
「嗳,你怎么会在冰里啊?」
「我在冰里……」
「是啊,算你命大遇到了我把你带回来。」
「冰里很冷……」
「废话,东北之地都是冷的。」
「很冷……」
「我知道很冷,美人,有我你就不冷了。 」
「你带我去了……哪?......」
「我们在天狼王廷,你真是脑袋被冻坏了。」
「是冻坏了……天狼王廷……是哪儿?…..」
「你连天狼国都不知?怎么来到这儿的,天狼国之东乃高巨丽,北乃渤海国,知道我们在哪了吧?」
「天狼之东南高巨丽,之北契丹……我记着了……」
「百里之西南还有还有个靖国,哼,他们自称大唐正统后裔,实乃边陲小国而已。」
美人看着天狼王,心下有些疑惑,只觉得这些国家听起来都像小国:「小国……」
「是呀,哼,什么靖公主,以为她有多大能耐,不过是个带个金面具的丑女人罢了。」
美人无话可说,只觉脑袋胀痛,不免蹙了蹙眉,不再想下去。
美人双眼蒙眬带雾,鼻子小巧,丰胸细腰长腿,脚踝小巧纤纤。天狼王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吞咽的速度,他抚起美人一手,赞道:「滑如凝脂。」
美人又拢紧了眉,缓慢的低下头,盯着右手手背,缓缓开口道:「你救了我,为什么?」
「你是美人,自当要救。」
「是这样的吗?」美人顿了顿,「可见全天下只有你认为我是美人,只有你救我……」美人越说气息越虚,声音也越哑,她闭口,缓了几许呼吸。
「是呀,只有我救了你,你日后自当事事依从我。」
「我当依从你?」
「是啊,你得还我救命之恩。」
「恩……我记着了……」
天狼王朝侍女使了个颜色,侍女安静的退出帐。
天狼王顺着美人指尖抚摸而上,解开美人的系胸长裙,一边说道:「初见时你着深衣曲裾,是仿着汉时衣着?」
「仿汉时衣着?……」美人微垂眼帘,心里纳罕汉时衣着是什么衣着,汉又是什么时候儿的事。
天狼王凝视着美人:「本王挑得暗红果然衬你,不过美人还是不着衣的好。」
天狼王除了美人的对襟宽衣,美人身上只剩长至脚腕的薄纱里衣。
美人抬起眼,「你觉得我好看?」
「美人如玉,好看的紧。」
「你呢?也好看否?」
「我?」天狼王怔了下,随即笑道:「美人觉得你的国王俊朗否?」
美人睁大了双眼,努力从眼前一团模糊的影子里评断天狼王的是否俊朗,半晌,她为难道:「许是除去衣物较好看清,你现在只是一团褐色的大裘……」
天狼王碰过许多女人,却无一人同眼前美人这般,不禁哈哈笑起来,「本王这就除了大裘,让美人看清。」
「那是什么?」
天狼王随美人指间看去:「喔,大巫师用人骨剃成的匕首,据说有神鬼之力。」
「大巫……师?……」
「不谈他,他整天阴着个脸,本王不喜。」
美人应了声,忽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
「欸!欸欸!美人美人!」天狼王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起美人,一边吼道:「来人来人!唤大巫师!」
据说,天狼国大巫师通晓妖魔之事,也通阴阳,更会画符念咒、施行幻术。天狼国人民提起大巫师皆是敬畏无比,可关于大巫师的资料却是少之又少,只知他守护天狼国很久了,其人常着玄色宽袖长袍,随身携着卜卦用的人骨。每年天狼国人民都会於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上选出十位幸运人儿为天狼国奉献,他们的皮肉血骨皆为大巫师所用,是以上苍如此眷顾天狼国。
大巫师位高权重,架子自是大的很,轻易使唤不得。
天狼王在帐内等得心焦,一柱香后他怒气勃勃的冲出大帐,直冲巫师营帐。
侍卫半拦着天狼王,既不敢得罪国王,也不敢就这般让国王闯进去得罪大巫师,僵持了半晌,才听大巫师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请天狼王进来。」
天狼王怒着眉眼,见大巫师正捣鼓着骷髅,虽气弱几分,语气却还透着怒意:「本王使人传唤,大巫师没听见吗?」
大巫师念了长长一段咒语,待骷髅被火烤裂后才朝天狼王看去,「天狼王有何要事比的上天狼国之国运?」
「本王……」天狼王恨的咬牙,「是本王疏忽,如今你不是完成了那什么仪式么?快随我去看美人!」
大巫师挑了挑眉,低沉的声音听起来隐含笑意:「天狼王似乎忘记了,本巫不近女色。」
「大巫师是否近女色本王不管,本王只知道,你该听我唤令。」
大巫师踱步至天狼王身前,俯视着天狼王道:「本巫该听你唤令?」
「……是,」顿了下天狼王大声道:「本该如此!你本该听我唤令!」
大巫师低低笑了声:「阿竺那真是长进,对本巫也吼起来了呢。」
天狼王涨红了脸:「谁准你唤我本名?我乃天狼王,大巫师当唤我为王。」
大巫师见状双眸满上笑意:「吾王,阿竺那与天狼王难道不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