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除了夜镜岚和苏倾寒,其他人都多多少少的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阴霾压抑。
苏倾寒这几天的食欲不大,再加上这里的食物确实是不合口味,饭量就更加少了。
夜镜岚看在眼里,暗中也吩咐了人去请来外面的厨子,但是却被苏倾寒拒绝了。不仅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小事也许都会成为那些朝臣攻击夜镜岚的借口,更是不想自己成为夜镜岚任人拿捏的软肋。
所以他决定叫下人备好材料,自己去厨房给夜镜岚多做一些好菜,补一补他的身体。夜镜岚回到府上这几天,虽然说是被软禁,但是因为夜镜岚以往的积威,还真的没有人敢拿他当做一个囚犯来看。
不过尽管在府上休养了几天,夜镜岚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
就连晚上苏倾寒被夜镜岚抱着的时候也感觉这具身体没有以前的火热,显然是那次在雪地里伤的狠了。所以苏倾寒去将军府的府库里,把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人参,冬虫夏草,鹿茸之类的益气补血的东西没少让人给夜镜岚做来吃。
不过吃了一两天苏倾寒就自己主动叫停了,夜镜岚被补的挺有效的,但是每天晚上折腾的他也挺痛苦的。
所以这项事业就被苏倾寒扼杀在萌芽里,虽然夜镜岚还挺遗憾的表示自己找不到借口再去每夜都纠缠着苏倾寒了。因为苏倾寒的身子不是很好,夜镜岚在这件事上还是很疼惜他的。
......
想来想去,苏倾寒还是决定自己亲自下厨。
赵逸飞和柳飞两人也在将军府住下,两人都是无聊的很,但是一听说苏倾寒要下厨,还是很高兴的。
柳飞兴奋不已:“我师兄的厨艺比我们的师父好要好很多呢!就是不常做而已。我从小到大吃过的师兄做的饭菜屈指可数,这次居然沾着夜镜岚的又赶上了。”
赵逸飞一听,也是兴奋的不得了:“我已开始还不乐意跟着过来呢,只是我哥哥他要订婚了,我讨厌那个新娘才跟着过来的。现在看来我也不吃亏啊。”
两人一边幻想着一边流着哈喇子在厨房门口徘徊,最后在苏倾寒温和无奈的驱赶下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是不是跟着夜镜岚在一起久了,为什么师兄也有一点像那个人呢?”柳飞有一点小小的郁闷。
“咦,我看见白秋羽的马了,他们也来了?”赵逸飞往门外一探头,“这下热闹了。”
苏倾寒在厨房里正认真的准备食材,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响起,他猜测是夜镜岚,但是却没有听见那个人的脚步进来,不由得转过头,然后皱起眉头:“是你?”
门口的刘公公干笑一声:“太傅大人好,小的这是有要紧的公务来找您的。”
苏倾寒手里的刀顿了顿,继续切着手里的山药:“说罢。”
“小的这里还有一封密旨,是太后专门吩咐小的务必要交给太傅手里的。您看,这个。”他说着,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旨交个苏倾寒的手里,也不在意苏倾寒的手把那封密旨打湿了。
“小的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只推说是去探望将军大人,才能够有机会进来。小的这就要离开了。还请太傅不要见怪。”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一并交给了苏倾寒,这才匆匆的离开。
但是苏倾寒却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一份密函,在密函下面,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精致玉瓶,里面略有些分量,想来是装了东西的。
苏倾寒认识这个瓶子,也正是因为认识,所以他的手指像是接触到了火炭一样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手里的小玉瓶啪的摔碎在地上,里面无色无味逇液体渐渐的渗进地面。
那是毒药牵机。
牵机一点,葬了古今多少冤魄?而今,姐姐要让自己把这个用在夜镜岚的身上。
怎么可以?
原来这就是姐姐的计划,假借囚禁之事,暗中下毒,让夜镜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姐姐为什么突然想要对夜镜岚出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甚至来不及事前与自己商量?
苏倾寒心神不宁的把地上的残渣清理了,展开姐姐送过来的密函。
姐姐熟悉的自己映入眼帘,但是短短的几行字让苏倾寒一下子就明白了因果。夜镜岚的身世居然被姐姐知道了!
任谁在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估计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纵然夜镜岚已经无意于这个天下,但是他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威胁是不争的事实。
就连苏倾寒自己在一开始的谋划里,也把除去夜镜岚作为他扶植小皇帝的最后一步,但是这步计划应该是在十几年以后,皇帝已经有能力独自掌握政权,这样也有足够的时间让苏倾寒开始他的布局,一点一点的把夜镜岚手底下的权利分化瓦解。
但是在从一开和夜镜岚的接触以后,苏倾寒就已经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自己的那个计划,甚至有时候还会想,若是有夜镜岚在的话,情况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这个人的确是清高狂傲了一点,但是也确实是对于皇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夜镜岚怕是比很多朝廷上的大臣都要清白许多,奈何这偏巧是一个容不下他的朝堂。偏巧他是那样的一个尴尬的身份,偏巧自己......喜欢他。
自己绝对不能让夜镜岚有事,但是对姐姐那边,又该作何解释?
苏倾寒默默地想了片刻,然后继续做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
待他命人把厨房里的饭菜一一端出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柳飞和赵逸飞两人的欢呼。
赵逸飞提着一坛子老酒进了屋子,得意的看着苏倾寒:“这是我哥哥珍藏的百年老酒,可难得了。我记得还是哥哥做了状元的时候先皇赏的。”
“你胆子真大!”柳飞不禁咋舌,“你不怕你哥哥活剥了你?”
赵逸飞撇撇嘴角:“谁管他,他要和赵大人的二千金订婚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说话间却难掩眼中的失落。
柳飞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这对兄弟的感情他也是看在眼底,但是却也不好多劝什么。
夜镜岚倒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满桌子的酒菜,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苏倾寒还真的有一手,这一大桌子的饭菜看着可一点不输给皇宫里的御厨。
“将军,您先喝一杯。”赵逸飞殷勤的给夜镜岚倒了一杯酒,又给其他人满上。
苏倾寒坐在夜镜岚身边,温和的笑了笑:“这些是你喜欢的,你尝尝可还合口味?”
夜镜岚俊美的脸上带着慵懒的微笑:“只要是你做的,自然是合了我的口味的。”没有吃菜,倒是先饮了一口酒。
再试了一口菜,果然不错,不由得轻轻一挑眉:“居然和我是不相上下的。”
苏倾寒一想起自己尝过夜镜岚做的唯一一碗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是吗?呵呵。”这个人看来还是没有深刻理解到他自己的厨艺到底有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和他争了,让他自己尝尝再说。
说话间,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去了大半,不仅有柳飞这个战斗力一流的吃货在旁边加油,就连白秋羽也被苏倾寒露的这一小手征服了。
倒是一向活泼的赵逸飞只吃了一点点,就像是食欲不佳似的,脸色还带着点苍白。
苏倾寒轻叹一声,安慰他:“逸飞,不要想太多了。你的兄长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的......”
话音未落,夜镜岚忽然皱起眉头,放下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俊美冷冽的脸上透着青黑的颜色。
苏倾寒一见,不由得吓了一跳:“镜岚,你怎么了?”
夜镜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紧抿的嘴角渐渐的逸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苏倾寒顿时手脚冰凉,如坠冰窖,五脏六腑却又好像是被火焰焚烧炙烤一样扭曲在一起,他颤抖着张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