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蔟再次看到犬冉,已经是六天后。
在被八亲王以及几名虚无僧所救之后,伯蔟用了三天才恢复意识。
据说在最后一刻,是八亲王送给犬冉的佛门至宝“随灵珠”的灵力护住了伯蔟最后一丝神识。
但是“随灵珠”一旦服下,其灵力只是随着主人灵识,驱邪辟妖,却未曾听说还有救人一命的功能。
这一点,即使是亲自施法灌注了随灵珠、术法高深的八亲王,也不明所以。
“只能说你们运气太好,” 八亲王叹道,
“还有这只妖怪,在这么近的地方潜伏了这么久,我们居然都没有发觉。”
“想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
“幸好已经被你们除掉了。”
犬冉相比伯蔟,受的只是一些外伤,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在得知伯蔟曾让西之苑准备禁闭室之后,也不顾西之苑“等伯蔟大人醒来,再问问看吧?”的劝阻,自动把自己关在了禁闭室里面。
伯蔟得知后,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禁闭七天,让他好好反思一下吧。”
让当时来探望他的八亲王摇头叹气:“你们这两个孩子。”
又对伯蔟苦笑着说道:
“你是当哥哥,不是当父亲啊。”
可是刚才侍人却来报告伯蔟,从昨天中午开始,送进去的食物就没有减少过。
这样算起来,禁闭室中的犬冉已经一天半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个家伙,又在想甚么?”
伯蔟皱着眉头,
“真是不让人省心。”
当天晚上,食物仍然维持着原封不动的模样。
伯蔟挥手让侍女不要管他。
自己却直接走到了禁闭的地方。
“怎么呢?让你反思,并不是让你进行绝食苦修。”
“又耍甚么任性的脾气?”
“到底有在好好反思吗?”
里面悄无回声。
冷着脸打开房门,见到的却是没有想到过的景象。
“怎么回事?”
伯蔟迅速地走进去。
在眼睛适应禁闭室的黑暗之后,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到犬冉卷着身子倒在地上。
“犬冉!”
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的犬冉,在被他抱到怀中时,轻微地哆嗦了一下。
“犬冉!”
伯蔟轻轻摇晃他,怀里的身体好烫。
“啊,哥哥——”
犬冉睁开眼睛,看到伯蔟,竟是朝他伸出了手。
“你没事啦……”这么说着的犬冉,虽然满身是汗,脸色潮红,却露出毫无掩饰的欢喜笑容。
“真是太好了……”
看着这样的笑容,伯蔟的心好像被狠狠捏了一下。
但是越是这样,越发觉得不对劲,犬冉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有几年没见到过了?
显然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
“犬冉,你生病了,我先带你出去。”
抱起犬冉的伯蔟,突然意识到好像这是出海四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弟弟。
似乎长高了一些……
就在脑海里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对比时,却突然察觉到——
“妖气!”
伯蔟右手迅速搭上“藏锋”。这把剑后来在神社后的森林中被找到。
似乎与“藏锋”产生了共鸣,“随灵珠”缓缓从犬冉身体中浮出,漂在空中。
明亮如满月。
可是仔细看,莹白的光芒被几乎细不可见的绿色细线紧紧缠绕着。
从绿色细在线散发出隐隐的妖气。
但是这妖气并不完整,与其说是妖物的妖气,不如说是因某种妖术残留下的妖气。
“是那个时候吗?用‘随灵珠’直接消灭妖狐妖体的后果吗?妖狐最后四散的妖气沾到犬冉身上?”
“还是……妖狐之前在他身上下的咒法?”
似乎有一种甜腻的香气在禁闭室当中悄悄散开。
“哥哥……”
“嗯?”
伯蔟的注意力被怀里的犬冉拉过去。
犬冉转头将脸埋进他衣服里,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皱着鼻子说道,“哥哥好香。”
伯蔟看到他稚气的样子,一时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
随即便被犬冉迅速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理应是久违了的亲昵的动作,但是两人似乎驾轻就熟。
伯蔟一遍又一遍地和弟弟接吻。
“我在做什么?”
心里一边这样疑惑地想着。
一边毫无顾忌地把犬冉的头压向自己。
“唔……哥哥……”
犬冉热切地响应着,牙齿几乎咬到伯蔟。
伯蔟抬起他的下巴,用拇指抚摸着下巴中间那个小小的凹痕。
甜腻的香气越发旺盛,几乎让人眩晕。
“我在做什么?”
伯蔟的动作无比温柔。随着年岁增长,他就越发提醒自己要收起小时候那种温柔怜爱,男儿的教育,终究要靠严苛的指导。
弟弟终究要长成为出色的男人,他伯蔟的弟弟,比谁都要强。
做哥哥的有义务克制不必要的温柔。
可是在某个深深幽暗的细缝中,或许朦胧地知道温柔本身才是克制的结果。
伯蔟轻轻咬着犬冉柔软的下唇。
难道不想,更用力一些?狠狠地?把他撕碎了吞进肚子?
吃掉他的眼睛,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吃掉他的嘴唇,让他说不出话来?
香气氤氲。仿佛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当中。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可是伯蔟的动作依旧缓和。
犬冉却不耐,再次扑到他身上,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滚烫的身体磨蹭着。
“我在做什么?”
一瞬间电流穿过身体深处,伯蔟颤抖了一下,身体变化完全不由控制,
可是这个认知反而让他一瞬间冷了下来。
握住犬冉的肩头,把他推开。
“咦?”
犬冉站立不稳,倒在禁闭室的角落。
只见小孩子半坐起身体,模模糊糊地说道,
“好难受……”
“犬冉!”
伯蔟瞪大眼睛。
躺在那里的犬冉,卷曲的头发散乱着,一只手竟然伸进两腿之间。
一瞬间,零碎的片段将伯蔟淹没。慌乱的,战栗的,喜悦的,又仿佛早有预感的。
他几乎要恨犬冉了。
那边犬冉无师自通地,又仿佛苦恼地一边动作,一边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伯蔟。
“好难受……不,好舒服……”
仿佛用鼻子哼出来一样,细小而甜腻的声音。
“哥哥——”
伯蔟冷着脸,转身以一个不怎么优雅的动作,把禁闭室的们关上了。
“蹭”地一声,藏锋出鞘。
冰冷的刀,仿佛能切断一切的温度。
只是室内两个人有所感应一般心中一阵冰凉。
如同被泼了一大桶冰水一样。
随着刀上的灵气与“随灵珠”互相牵引,附在“随灵珠”上的绿色细线逐渐暗淡。
最终一寸寸脱落。
空气中甜腻的香气逐渐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