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武林高手咯?”
“全国武术冠军。”
我吃吃地笑她,“全国武术冠军我只认识李连杰和他的二师弟吴京,你是说你是长袖善舞的舞术冠军吧!”
她不置可否。
“那个日本人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
“没有。他已被遣返回国,因为他对我们的国家不满,尤其对比国民经济增长更快的不良女人不满,他被她们打过性劫,对她们充满了仇恨,这累及了他所在的那所大学,那所大学考虑到国际友好关系,见包庇不得,只得把他退了。”
“你看,连小日本也是这样的心态。那些不良女人是怎么打的性劫?在他的生殖器官上题词吗?‘东亚病夫,穷兵黩武’?”
“不是,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妈的日本人,我看是日——本人,难怪还要成立一个自慰(自卫)队,干脆叫‘日——本人同盟’。”
我并不怀疑确乎有这么一回事,因为洋鬼子来到中国,个个虎狼似的,而唯独这日本人,多少有点历史的毛病,在站起来的新中国人民面前,自不免有些胆怯、气馁,好象每个人都要找他们报仇一样。
我也确信在那些“不良”女人中,有那么几个爱国、“不包庇”的,(她们在这方面要远比所谓“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的那所大学上层建筑的做法更令人起敬),她们用女人的器官打了“日本人的屁股”,但我想代价是昂贵的,日本人最会歇斯底里,“八嘎,雅——格——给”,我们的爱国“不良”女人自然要少不了受虐。
抗日武装敌后军民携手打击小日本的影片中的诸如松井、山本、川岛、小野等极端险恶的“坏蛋”形象给人留下了“光辉”而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仅仅是我,那个日本人也是这样的呀,并且像我这样为处女烦忧的人也不在少数,看来,这个问题远不止是一个个人问题,还是一个全球通的国际问题。我这样想,不禁生出了一种知遇之感,大家有着这样的心理,却彼此谁都不说出来,蓦然间一个良家女人出现,会爆出一大堆抢她的人,到时候大家争破头不说,还会无端抬高女人的地位,产生女人的两极分化,极大地造成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
乍然间有人站到与自己同等的立场,觉得那个小日本并不算太坏,甚至是希特勒出现也大可以一笑泯恩仇,如此揣测,倒觉得女主持人的教导有些可疑了。
“不良女人给他的那几个字可是成功的褒奖呢,因为他毕竟走出了滥交的怪圈,明知了什么叫良莠不齐,也同时灌醒了一个麻木沉沦的自己啊。”
“他现在已回到了札幌,在天皇的碑前割破手指,算是醒了。我敢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女人,这个女人,可就是我呢。”
“你?……这,这么说,你跟他——”
“是的。”她打断了我的话,“无论你怎样张大嘴巴发问,我相信我都回答‘是的’,总没有错。他厌烦不良女人,不过,可没有把我算在不良之列;他羞辱我和我的同胞,可没有羞辱我们关于爱与性的讨论,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共知而且共识的。”
“我不相信,在这一个小小的讨论圈子里,你们会达到爱与性的共识。还有一点,那就是回到札幌之后,他又是怎地与你攀上关系,忽然间对关闭他的大门敞开自己呢?”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女主持人笑了几声,好像身边有一个极权威的人物在跟她说尽快结束谈话,这为她找到了一个台阶,“他把在天皇面前割破的手指剪掉了一截寄给了我们的祖国,我在电台上批评了他,他解释说我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之所以把那截残指剪下来,是想在他国的主子面前谢罪,因为作为他国的公民他污辱了我国的女性,而迫使他如此的正是他那根手指。”
“那可不行啊,他污辱了我国的女性,可要在我国的国民前谢罪!”
“正是这样。我找到了那所大学的教授,直接把意思传给了他。”她忽然间振奋着说,“有一天傍晚,好像还下着雨,一个人来到了我们电台播音室说要找我,天,那就是他,一口气从札幌赶到这儿专门为谢罪的他呀。”
“然后你把性带到了他的床上,反证了他对不良女性的看法是吗?然后你就超越了国际男女关系,柔性、深沉、浩瀚而高效地爱,翻天覆地颠江倒海地爱?我要说,专家,那未必是爱,是历史的征服,国人对鬼佬从来就缺乏耐心。”我忽然感到头晕、慌乱、语无伦次,一股逆向而酸的潜流顺着肠胃往上直窜,天,我不是在吃醋吧。
“对不起,我有点爱国主义的冲动。不妨这么说吧,他为羞辱过我国的不良女性致歉,却又顺便爬到我国女性的床上,这未免让我们感到大失颜面,丧权辱国了吧。”
“丧权辱国?”女主持人好象陷入了沉默,似乎她为这样的发问吃过苦头,“换句话说,可正是融和了友邦关系呢。”
“好吧,姑且如此,你对性和爱的专题已经做了好几年,只怕都见惯不惊了吧。当你把泛性拴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的时候,倒是为你的博爱增加了些许清新,可是这个过程我无法理解。”
“我改变了他的偏见,让他相信了爱才是天下最永恒的东西。这弥足重要。——性不是一次性使用,它是有保鲜期和寿命限制的;处女不是“移动”,不是“联通”,随时随地,爱怎么找就怎么找;处女也不是香饽,不是肥肉,谁都能吃,不适应的人吃了想吐出来就难了;而有了爱就不同了,他可以超时空地连接,也可以有选择地摒除。”
“你和你以前的男人们不是也充满了爱的吗?”我刻薄地问。
“这一次,是爱在前面的。”
她说这句话的认真程度颇出我的意外,跨国恋情可真难说呢,一个是风尘女子,一个是残花败柳,他们的心理居然达到苟同,好象浪漫得疯了点,单纯了点,惹人非议了点。
“我不知该恭喜你呢,还是该不恭喜你呢?好象你是在醍糊灌顶,把我当作了那个日本人医治吧,放开说,我的处女综合症在北京就经受了血的教训,火的考验。我遇到了和我以前一样的女友,我们几乎产生了爱,为此,我的朋友在黑暗中猝死,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要根除这一不良顽疾,拯救我孤独创伤的灵魂,不再违心地反叛我对爱的感觉,可是,有那么好几次,都失败了。”
“你有没有试过跟真正的处女相交呢?——我是说服不了你的啦,也不愿说服。如果你固执地抱守你自已的偏见,就顺着你的路子走吧;当你找到处女,一个无法和你进行爱、思想和行为沟通的处女时,你就会明白的。”
这句话问到了痛处,我觉得浑身就像刚下火线的伤兵一样头缠绷带,现在已经躺在了解剖台上,正接受她洗心革面伤筋动骨的手术。
就在半个月前,我谢绝了母亲的回访,确切地说,是违背了自己。我记得那时候跟母亲说话和语调是一种冷漠而迟滞的书面话语,直写处女的“处”字好像写得很大,好像又很小,就象负载着人类太空梦想的热气球上的宇航员一样突然为抵达太空而兴奋,又突然间为热气球的爆炸消失而怅惘莫名。可是不管怎么说啊,我是知道太空的,哪怕我从未看过太空,我为这一勇敢而伟大的决定发出过微笑的叹息——通俗地讲,是这么回事!
我渴求处女,可是,我们不能进行正常的交流啊,她听不懂我的话语,就像大雨来了她依然站在水里一样。“她从他的肩膀上看葡萄藤和橄榄树/井然有序的大理石城市/和不羁的大海上的船只/但是在那闪光的金属上/她的双手已替代了/一片人工的荒野/和铅一般的天空。”这种擦热的沉于智慧的人类与自然之和谐福音的强项可不会在我暂时的酸欲面前低头呢,我需要处女,是的,我更需要和我等立的处女,若非如此,那就是身体同酸欲睡觉,心灵同黑暗说话。——这种酸欲和刚才同女主持人谈话时的酸欲恰好想悖,它代表了我在关键时候的两个方向,完全可以当一条公式应用。
母亲像诗人一样拍击着权威的翅膀:“既然如此,本大人命令你在半年内给我找到一个纯净的媳妇,否则,一切免谈。”
一切?一切!“一切”之中最重要的杀威在于父亲开药铺挣下的半壁江山。
我反感她这样的威胁,却不敢张开愤世的活力说话。要不是她,我早就在婴儿阶段就被人拎起后颈甩入茅坑之中了,我还哪有权利在这儿嫌三挑四。
母亲是一个和我一样编织处女心结的人,“干净”是她的骄傲,“圣洁”是她的奢求,她百折不扣地把那个年代的纯真献给了父亲,并生下了我。从作为少女开始,她就对周遭境遇和社会关系有着深刻的洞察,她预先完成的一切,并对未完成的一切抱有预期或者换句话说,她是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向下俯瞰,当她发现我,——严格地讲,是我的可能的女友——不能与她站在相同的高度时,我,一个不能继承她良好“道德”的我,将会在她的预期中受到巨斥。
在这种中国“优良传统文化”的影响下,母亲把炮口转向了风气清鲜的农村,“百里香”小白菜成了她的首选。母亲在家里算得上一号“人物”,她的影响力之大足以使给我说媒的人组成一个强大的志愿团。暗箱操作之中,母亲吹开了小白菜神秘而洁白的面纱,在那面纱后面的延伸处,定沿袭了母亲早年的历史欲望,它所辐射出来的情感张力,助推了我在岩缝中奔突的热量,在将出未出的刹那,我居然暗爽了一把,庆幸自己成为一个吃白食的唐伯虎了。
然而在与她梦中的儿媳谈完天后,我居然连那样的庆幸都没有了。唯在此刻,我才能想起在我梦起梦灭的偏角还有一个从福尔摩斯肩上跳下来的鬼画安,他居然站到了与母亲同等的高度,我感叹着,“我还没有挺过来,我的男主人公已超越了我。”那么,女主人公呢?她诈死后竟然还没有在我的计划中“复活”,一任大坏蛋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我启动了的侦探小说的车轮正停在废品站里对着宿命兴叹哩。
“其实,我也碰到过处女的,像批发货物一样一打一打地来,可是她们——有点恶俗地说,就像烤羊肉串一样,我吃了会犯腥的。”
“你不是找了三年处女吗?居然还会犯腥?”我听到她说话的语气,想来她性感的涂了明油的红唇总是歪撇的吧。“你的妈妈这样教导你,这样算来,只怕三年只是个零头呢。”
我惭愧的泪水几乎从屁股里倒流出来。这么一个问题,确乎贯穿了我的身体和整个意识世界,仅只今天,此时,我才醒悟到内心的肿瘤部分被那么轻易地一划,就顿时感到了疼,感到了那不叫皮肤,而叫肿瘤。是的,连我的皮肤也长满了肿瘤呢,根源在哪?是小时侯男尊女卑德言工容的礼义廉耻,亦还是我接受过两年正规考试都考不及格的思想道德教育?我是陪这个问题一起张大的呀,我的坏兄弟!
二十三年,我的梦和爱尽在其间又尽葬其间,当我的鸟毫无选择地在宽松的通道里向我抗议的时候,我分明感到一股嚎叫的舒爽和不愿退出的恋栈。正像我喜欢某些人一样,它也喜欢它需要进入的东西,然而它在执行我命令的同时仍背叛了我:既然你爽,你还抗议什么呢?既然抗议,干嘛不抗议到底?
女主持人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烂醉如泥,把床上吐得一塌糊涂,在半夜里又抱着头冲进浴室,没关房门就洗起来。我想,那晚我失心了,疯了,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为我对女主持人所涌起的瞬间冲动的爱,也因为我第一次赤裸地暴露出内心的虚弱与虚伪来。
41 返璞归真
更新时间2012-6-30 18:32:09 字数:4753
返璞归真
Iwouldratherwalkthroughthefirethanaroundit.
——麦当娜
先锋诗人在日喀则**,传言跟日本的什么麻蝇木教有关。
我看了他**前写给韩瑜的遗书:
小韩,我要走了,去一个更自由的地方。请自重。
我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回来看你,是不想拖累你——从二十五岁被人体模特骗得一无所有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的情爱了;二十八岁以后我到过各色的地方,玩过各色的女人,可就是没有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如果说世界还有留恋的话,那就是你。然而,我对自由的追求超越了我的爱,我不想在男女的小巢里埋葬,自由才是我的家。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二十八岁才有第一次性交的事吗?几个月前,我去格鲁吉亚参加了一个叫做“月亮船和冰火岛”的诗歌研讨会,和一个曼彻斯特的诗人聊天,他提到了老太阳菲利浦·拉金,这个显赫的“桂冠诗人”居然41岁(1963年)才有了第一次性交,41岁,比我晚了整整一十三年!得到这条信息竟然比得很多大奖还高兴。然而他嫉妒别人比他更多的自由,喜欢听黑人爵士音乐,敌视放荡生活,自我封闭食欲不振,我都不喜欢。
一个疯子说:爱是狗屎。我拍掌叫好,所以我不谈论爱。
上次跟我一起去俄罗斯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表妹,是个疯子。这人傍到文化部大官的肩上混上了“中原文化促进会”副会长的位子,谁也不瞧在眼里,惟独瞧上了我。有一天她请我喝咖啡,拿屁股蛋子蹭我,我没理她,她就在酒里下药,没办法跟她睡了一觉,然后她副会长也不干了,非要跟着我瞎折腾。我想了想,拉屎还得有个解裤腰带的,到外面总得俩人,兼之她是免费试用,懒得推脱,就带了她去。哪知道碰上了内乱,潜藏在山林中的车臣反政府军队扫荡,把我们抓了起来当人质。说实话,她被匪徒们打死的刹那,我没有为她流泪,反而觉得可悲。她对我所谓的爱,不是自由的爱,而是霸道的爱,我无法承受。
在我远走的时刻,请为我祝福!我与我的诗歌将以一种自梳的方式提前进入后现代主义,放诞使我的生命早谢,自由使诗的生命衰微,这样我就无法再真正面对我纯洁的诗歌了。
这也是我不愿意见你的真正原因。说起这,我倒是更怀念那位拉金了,他敌视放荡的生活,放荡的生活果然给了我惩罚,我去医院就像他去听荣格心理学一样,最后说了声“FUCKIT”就溜之大吉,好像他就是我的前辈我就要跟着他的脚印走路一样。
这个世界,我只记得你和拉金。
“我们对盲目的印象一知半解,我们承担着自己所有的行为。”
再见!
——请不要把这封信公开给别人。
走夜路的人
草
我猜测这位先锋诗人准是患上了严重的性病,他的**只是一种解脱,可跟什么麻绳木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韩瑜当时就赶到了白云机场,可是她半夜里又折了回来,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先锋诗人在哪个地方;即使她到了石河子,就是打上十万块钱的广告也未必能找到先锋诗人,况且先锋诗人是铁了心不愿见她的呢。
我无法用最好的言词安慰她,因为再好的言词也没有用。
韩瑜像丢了魂一样恍恍惚惚的,美发店老板不再把她当红舞娘(她在宾馆呆不下去了,只好转业到低档的工业区发廊),只有哪个吃饱了撑的愿意找她的她才勉强跟人家出街,还招来了全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投诉,贪色找她的客人几乎清一色骂她不够“敬业”,决无二顾。
她知道了先锋诗人不为所动的真实缘故,把遗书当结婚证一样保管、收藏,每天拿出来看几遍,笑几声,饕餮大餐,呼呼大睡。
“够痴情的,”我说,“仅仅一个月,你们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时间对于感情很重要吗?有些人了解了一辈子,一辈子都像仇人。”
“你爱他什么呢?”我努力把这个问题引到自己的轨道上来,想探测一下她对爱的深度,“你们还差了十五个年轮。”
“不虚伪、不矫情、不欺骗。怎么?这样的男人很难找吧。”
我肯同地点点头。
“至于年龄嘛,嘿嘿,孙中山还找了他的学生做老婆呢。”
“那也是小蜜傍大款。”
她露出雪白的牙排。“有啥说啥吧,还有一点,那就是他还不在乎我是个被人日烂的鸡。”
我哑然失笑。自信、自满、又自暴自弃的女人!这就是她现在的生存状态吧。
我与先锋诗人可算是两个极端。在我们的两极之间的杠杆上每人有一个支点,谁都找不到平衡。可是,如果我们各出一个支点,杠杆会如何呢?
韩瑜把自己给禁闭了起来,也包括她女人的肉体。她在为先锋诗人守节吗?这个看似颇为可笑的问题我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当我从大浪阔沙芸芸众生中终于明白爱是怎么一回事时,爱已经为我关上了大门。
我说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喜欢过韩瑜。高耳鸡之死给我带来的震撼以及女主持人的醒糊灌顶旁敲侧击使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刚出狱的犯人一样,对阳光、空气、花草和人际关系,无不充满了热爱与敬畏。韩瑜怎么了?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她是鸡?鸡就不能有爱情吗?
她再没有带我到过那家“红舞鞋”茶吧。“红舞鞋”对她来说或许已成为一种奢望吧,她与她的梦中情人将不会再走向那爱的最高殿堂,她固执而渺茫的期待在某种意义上已宣告失败,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她也获得了成功:先锋诗人没有不爱她,而且正是因为爱她才拒绝了她。
有一天夜里醒来,忽然发现身边是空的,被窝没有了温暖,我慌忙起身,四下里找。衣服、表、首饰都在,我想了想,发现桌上的水果刀不见了,这一发现吓得我一身冷汗。
“您好,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整一夜这种状态,我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天她醉醺醺地回来,我问她去了哪里,她说拉客去了。我说,“拉客带刀干什么?”
她说“正当防卫。‘防狼三十六计’不就有一计叫‘图穷匕首见’吗?”
“那以前咋不带刀呢?”
“以前带的刀掉了呗。”
“不许你作傻事!”我被她的抢白激恼了,厉声说道,“小韩同志,你还年轻,路还很长,可不能不明不白地毁了自己呀。”
她不吱声了,把换下的衣服凉在竹杆上,蒙上头呼呼地睡。
天明,我去上班,偷看了她的坤包:水果刀不在,一把更尖更锋利的瑞士刀裹在纸里面,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去“美美”发廊上班了。
我不放心,拨通了发廊的电话,她果然在。她那帮娘儿们“同事”拿我开涮,说韩瑜正在给人松骨,要不——咱们也来给你这个绿头苍蝇松松骨?单凭这一句话,我就知道她在那边又得罪了人。
夜里四点钟的时候她打电话把我弄醒,“尚一笛,你快过来,给我砍一个人。东城酒家。快,一定要快。”
“咋了,咋了?”我问。
“我要你快。”然后电话嘀的一下,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赶到东城酒家时,铁门早已关闭了,什么人儿也没看到。
他要我砍谁呢?嫖客?“美美”发廊养得有好几条“护花”狂犬,他们可以随叫随到的呀。好在她只是要我去砍人,而不是去救人,那就说明他还没事。
十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几下,然后就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短信提示:天已亮,收手。我肺都气炸了,干嘛呢,耍人哪!
直到我去上班前,她还没回来;下班时,她正仰在床上睡觉。衣服,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脱。
我帮她脱掉鞋子,把她硬塞进被窝,她褪下裤子,一翻身压到我身上,摸我。
“准备一下,今晚有事。”
“啥事?”
“砍人!明知故问。”
“砍谁呢?”
“兔崽子。”
“兔崽子也该有个名吧。”
“兔崽子就是兔崽子,问那么多干啥。”
“好人我可不砍。”
“不砍算了,哼哼,男人,男人!”
我知道她在嘲讽我,“干嘛好端端地砍人?犯不着把世界形势搞得这么乱吧。”
“我搞乱?KAO,奸臣都被你冤枉死了。”
“到底砍谁?”
“不说。”
晚上九点钟,我们来到东城酒家旁的碟屋里,然后她出去踩线,我们约定好了暗号、出击时间以及逃跑路线等。
说起砍人,我可不是个擅长的角儿,但男人总有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尤其在女人面前,所谓的砍人,只不过是拿着刀子唬小孩的把戏儿,非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刀子说话的,——关东跛就是一个反证。
约莫一柱香的工夫,我的手机连响咯三下,我看到韩瑜像蜻蜓点水一样从我面前掠过,后面一个男子急匆匆地追赶。我不紧不慢地跟,刀把捣得脊柱霍霍生痛。
韩瑜在跑进屠宰场的时候停住,男子从后面抱住她,韩瑜挣扎着杀猪般嚎叫,我举着刀从后面蹿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
韩瑜趁他发愣的当儿兜手罩住他的头,一下子把他掼在地上。她这一下子给我带来了惊叹,我不相信女人在危急关头竟有如此巨大的爆发力。
男子的头在白色的橡皮袋里面挣扎着坐起,朦胧雾霭中他就像桶装方便面上戴着大高帽的康师傅一样,手臂挥舞着如同要炒杂烩的大铲。他揪住了韩瑜的围巾,勒紧,作势往她身上翻去。
我使了个小擒拿手法,搠起他的前肢,韩瑜劈开他双腿,要我抬起他上半身,闪开两胯,男子的鸟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树上,橡皮袋了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老汉倒推车。”韩瑜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斥着狠劲。
“这会弄残了他的,会让他断了香火。”
“残废最好,做太监给克林顿提尿壶去。”
她又让我抬起男子,和尚撞钟似地腾起男子的胯猛往树上撞,树叶哗啦啦地掉下几片,有一片不偏不倚,恰好就掉在了男子的鸟上。
“叶落归根。瞧,他知道羞了,麻木了,看她还往不往女人的洞里钻。”
我探了探男子鼻息。
“死不了,狗日的命硬!”韩瑜用她那把新瑞士军刀挑开男子的衣裤要往草窝窝里搅。
“干嘛?喂,你你干嘛?”我拖住她,“玩真的呀,会弄出人命的。”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希望你是人民法院,可你不是。”
“你怕了?”韩瑜眨了眨眼睛,把男子五花大绑,割他的毛发。
“别瞒我了,告诉我这人是谁?”
韩瑜继续他的动作,男子毛发参差不齐。
“告诉我——他是谁?”我扯大了嗓门,厉声说。
“是谁,是谁,是那个狗日的谁谁谁。”
她的泪珠子忽然间啪嗒啪嗒掉下来,显得她瞪着的眼珠子很大。
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不姓狗也不姓兔他姓无叫无情对不对?我说小韩,杀人也得留个名吧。”
“……,他就是那个一小时内把我从人变成鸡的人。我玷污了诗人,对不起他,让他死后也得安心。”
我想说那又何必,诗人早已不在乎这些,只是她自觉有愧,对诗人爱得是无微不至了。
“难怪你会把他的鸟折腾成那副模样,——你那样用力,不仅仅是鸟,恐怕连鸟蛋都撞碎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哼哼,他居然还敢跑到我这儿张口借钱!借,当然借,他屁颠颠地从销金窝里逃出来,居然不知道老娘报仇。妈的,他把老娘卖了,老娘要把他买回来,好好地修理。”
“走吧,时间久了,难保会有人过来。”
“不,我要你把他的鸟割下来,当狗鞭卖。”
“不干。”
“你干不干?”
“为什么要我干?别逼我,这是犯罪。”
“我不管,你睡过我,就算是我的男人,我要你给我报仇。”
“你跟我睡就是为了这个?”
她不吱声。“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不干。那也太缺德、太过分、太不理智了。”
“好,你不干——我干!”
“你也不准干!”
“你——你凭什么?”
我去夺她的刀,她不让,我又夺,刀子忽然间转了方向,只听她啊呀一声,刀子插在了她臂膀上,鲜血浸得白衣通红,我惶然失措,良久才抱着她飞奔而去。
她醒来时我正吃着泡面,又油又腻的没有一点味道。
“痛不痛?”
她抬手给我一掌,“你滚,滚,快滚,这儿不稀罕你。”
我又泡了一碗面给她,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凑和着往她嘴里送。她紧闭着嘴,热气把她鼻头和两颊罩得雾朦朦的,我逗她说话,趁机把面填到她嘴里,她看也没看,“噗”地一声吐得我满脸开花。
她大气不出,一言不发,偶尔三两声长嚎,弄得给她扎针换药的护士胆战心惊。她的伤口有两公分宽,井字绑带绑得厚厚的,我为我的冒失懊悔不已。
到了第五天,她的伤口已有很大的好转。下午下班过来看她,病床上空无一人。医生把押金和医药费还给了我,说韩瑜已经走了,自个儿走的。
我赶到住处,所有有关韩瑜的东西都不见了,空旷的床静静躺在那儿,我闻了闻,再也闻不到一点她遗留的体味。
她走了。永远地走了。我愣在那儿。
——她走的时候,恨死我了吧。
此后,我打过她几次电话,但都打不通。她换号码了。我后来想想,她是为先锋诗人殉情,我犯不着发那种花痴替她送死吧,相反,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她现在说不定在大牢里呆着呢。认清了这种关系,我也就稍微舒心了点。
42 最后的晚餐
更新时间2012-6-30 18:33:27 字数:2541
最后的晚餐
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池莉
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自己。——雪莱
半年后,我回到了家乡,奉命和一个据说是有文化、有修养、有情操、有心灵沟通的大专生老处女结婚,合伙“谋”生了一个女孩(这样,我们的孩子就不会为寻找处女发愁),开了一家日杂百货店,上书“福尔莫思”,意思是说,你要想幸福,你就不要去思虑太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然而,我还能思虑什么呢?金钱、处女、地位,奋斗了这么多年,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得到。
事实却远非如此简单、不堪。我的大专生老处女(后来证明是个做过**修补的假处女)是个工作狂,霸道,强悍,被税务局的头头们认为“有作风”,发了一个慰安奖回来。她常常夜不归宿,甚至半个月都不回来,弄得我只身像个女人一样忙里忙外,连介绍我们认识摧我们赶交“公粮”的老娘每次来了都叹着气离开,这种日子我厌倦透了。
那一段时间,要不是怕别人告我没人性,我一准儿控制不住情绪顺势把孩子举起来摔死。
我几乎疯了,十天后和她办理了离婚手续,孩子扔给了我瞎操心的老娘,她像抚养她当初的儿子一样抚养起了他人的儿子。“我这辈子没啥好命,就是喜欢抚养小孩。“老娘没好气地说。唉,真拿她没办法,她喜欢抚养小孩,就让她抚养她的小孩去吧。
我相信,凡是她抚养出的小孩都是找处女的小孩或者是处女的小孩。我只拥有儿子三分之一的权力,且她是一个假处女的妈妈所生,是一个喜欢处女的奶奶促成和包办。可怜的三分之一,连半数都没有通过!既然她爸爸的妈妈和他的妈妈都漠不关心,且由他自生自长吧,哪怕长成一个弱智流口水的白痴亦还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我也懒得关心,怪只怪他生长在一个和处女生死悠关的家里。
离婚后和一个有残障的准处女结婚。
——连小白菜也不屑于‘傍’我了,她嫁了一个渔夫,连生了两个小仔,虚得“林黑玉”一般(传了宗接了“代”,林“黛”玉就变成了林“黑”玉了,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偶尔逛到街上,连个照面也不打,开口就要她那张过塑的照片,我没有给——因为我早把它弄丢了,抑或是假处女或准处女老婆把它暗中销毁。她扬言不给我好看,后来果然撞到了她嘴硬屁眼软的老公,我两招致敌。唯有这次,我才感觉到一生中才干了漂亮的一仗,竟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为着处女荣耀地存在。
本以为和准处女造爱会鲜新不同,意兴盎然。然而准处女躺下后就如一潭死水,黑灯里就像一只褪了毛的全猪瘫在地上,我在那干燥而淤紧的要塞左冲右突,千军万马浑像死了一般,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中,我的鸟感到了被夹死的疲倦,它在里面,持续干燥而狭窄的里面痛哭流涕,它就像犯了死罪的孩子一样,永远而无情地被他的父母挡在家门的外面。
当我的鸟终于猝亡的时刻,我才恨死了我那无用的鸟:你,在这时候,在欲望达到颠峰的时候,在兀兀穷年苦苦追寻终于得来的时候,为什么就轻易地丧失名义呢?
以后,我都是带着征服的狠劲上阵的,那座用古砖建起的城堡在现代大潮里果然弥摧弥坚,几个“工作日”下来,我的鸟已经衰弱得不成人样了,它瘦骨嶙峋,老态龙钟,望上去就像一根朽掉的橡皮头。它向我告饶:求求你,放过我吧。
哼哼,作为攻城拔寨的排头兵,居然怕死;我踢了他一脚,在商店里给她买来了昂贵的滋补品、零食、套衣和玩具,比对我那儿子还用心地呵护着它,伺候着它,希望它能够精力回转再接再励,然而他总像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提它一下它就立地三尺,不提它它就耷拉半丈。
我想,我的鸟是不中用了,是被她害惨了。我惧怕了那个幽暗冰冷的巢穴,如果不及早撤开,我的鸟准会全军覆灭在里面。
于是,我不想干活,形体焦虑,医生诊断了一下,乖乖,险些弄个帕金森出来。
我韧力有限,耐力有度,我开始逃跑,逃出那样一个原始的闭塞的部族,逃出那乌托邦式的峡谷村庄。
当我再次来到南方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心跳,没有闻到任何鲜新的呼吸。处女在我的眼中、心中,在鸟的渴望中彻底已死,我所需要的是一个和我有共同命运共同脉动的女人,我跳动一下的同时,她也能跳动一下。由此,我开始从我那尘封了两年的物理学课本里,调出了以前带有明显敲诈和期骗色彩的虚妄的词语:共振或共鸣。——这将成为我寻找女人的新一轮宗旨,除此之外,严绝不怠。
然而,我失望了,我的婚史和我疲弱忧惧的鸟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的外交,有人还乘机钻了个空子,榨了我不少钱财。好在我受打击惯了,遍处都是伤疤,倒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伤”人了。
在网上,我已经无法搜索到任何一个叫“冬芳不败”的人。我做了一个Flash动画,把自己搞成男观音诺亚的模样,双手合什,蹲在半开的“瘦月亮”上,大呼,“MyGod,快来救我?”
我发了无数遍,什么都没有得到。我把它发给了一百多号攒动的“人头”,结果“嘀嘀”声响成一片,九十九个骂我:“淫虫,变态,再瞎搞,叫八十头母猪强奸你。”妈的,危言耸听祸国殃民,根本不知道我那幅血泪“神图”的深意,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啊。
我在网上甚至在生活上都像一个慵倦的过客,蓬头垢面,什么人都想找,什么人都不想找,别人问我:“你死在网里了吗,狐?”我说,“是的,我死在网里了。”
那个叫“阿香”的上海宝贝终于消失了,她在五天前告诉我,她想去找她死去的男友,因为她只爱她的男友,没有人能取代他。
唯在这一次我是用心去接受她的告白和安慰她的。对当初的冷酷而灭绝人性的删除,我道了歉,在道歉的当时,我顿然发觉,向她道歉的同时也正是在像她那个方向的路上为自己的网恋道了歉。
此后,我诱骗过几个网友,干过她们,但是干过她们又后悔了:那是牺牲,是蛮干,干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不干。
也许,夜话主持人还能唤醒我休眠的欲望。然而,她已辞职了半年,东渡扶桑。新的节目主持人几乎是口不离“黄”,我聊上几句,没有耐心,挂了。
她去了扶桑,我不禁对这个扶桑有点好感起来。查了查词典,扶桑:太阳升起的地方,居然引申到了日本,看到日本,我才记得还有个更远的孤岛以及岛上的鹰隼男士福尔摩斯。
我羡慕起她来,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的懊恼,她东渡日本,就说明她跟那个早前对我国有不满情绪的日本青年的故事多半有关,如果她确定有过那样一段经历(而不是我自以为的为了我而虚设的性教课),那么,我所残存的最后的期望也没有了。
真的,我已经没有期望了,所剩下的,也就是静下心来,看看能不能挤出点像样的东西,给默默存活了近两年的我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再延续点生命罢了。
迷失森林
更新时间2012-6-30 18:41:46 字数:1516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森林里迷失。
在庞大却又相对狭小的都市森林里,就有着这么年轻的一代,或者说是一个群体,他们曾经在象牙塔里昂首高歌,曾经对外面的世界满怀期望,但一接触现实时,他们那些高尚而纯粹的想法就失去了支撑,就像“远离街道的清洁工”一样无所适从。于是,他们变得或浮滑或脆弱或麻木不仁,甚至于狼狈、狰狞、歇斯底里:这样的精神外延对于“练了十几年翅膀”的所谓的“天之骄子”来说是不公平的,是令人深思发人深省的,也是令人震颤的。
爱是什么?性是什么?金钱是什么?生活是什么?命运是什么?世界是什么?他们在自我建立的欲望森林里茫然寻找,远发现森林里不独有绿和氧气,更多的是阴暗可怖危机四伏;他们在森林里无法找到出路,晕头转向,“对年月的感觉渐渐迟钝”(村上春树《寻羊的冒险》),“对即兴的疯不作抵抗”(卫惠《欲望手枪》),“对黑夜用酒神的神圣祭祀”(荷尔德林《泰坦》),并且“我的缺憾随着年纪愈变愈大,即是体内养着一只鸡似的。鸡生蛋,蛋又变成鸡,那只鸡又生蛋。”始终走不出那样一个人为虚设的怪圈。
追求是蒙昧的追求,失落是永恒的失落,浪费生命是生命的一种惯常方式。在“我”对女性纯真而虚妄的焦虑中,我走进“处女”的原始森林中就像走进卡夫卡迷宫一样,我的行为异化,我的福尔摩斯的幼想梦魇一样找不着北,“无论什么人,只要你在活着的时候应付不了生活,就应该用一只手挡开点笼罩着你的命运的绝望……但同时,你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你在废墟中看到的一切,因为你和别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总之,你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已经死了,但你却是真正的获救者。就像一个人爬到沉船的顶端随着船骸漂流,他在那里有一个机会发出求救的信号。”这是我在森林里醒来后的唯一启示。
大江健三郎曾给“森林”这样一个“接近圣洁的地理学意义上的故乡的媒介”找到一种理想的回归,比如“核时代的隐遁者”、比如“万延元年的足球队”,他的这些乌托邦式的现代茅屋成为年轻一代重生的家园。
“我”在森林里就像袋鼠,像童话里的红舞鞋一样不停地跳,不停地寻找,不想为什么。
可是,最终的“我”连一座“茅屋”都没有了,他四处逃窜,一度在城市核心中失去了生活的引力;他一边把光秃秃的幻想当作K粉般吸入肺里,一边又懵然无知不知所之地存活下去;在他顿悟人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时,看法已不容了他。
德籍犹太裔文艺评论家班雅明(WalterBenjamin,1892-1940)说,“大城市并不在那些由它造就的人群中的人身上得到表现,相反,却是在那些穿过城市,迷失在自己思绪中的人那里被揭示出来。”
庞德在他的《比萨诗章》开首也这么说,“我与世界争斗时/失去了我的中心/一个个梦想碰得粉碎/撒得到处都是——/而我曾试图建立一个地上的/乐园。”他又说,“有一个画好的天堂在其尽头/没有一个画好的天躺在其尽头”。
“我”正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标本。
青春与幼想像森林一样具有神话般的活力,但一旦被铐住手脚,被卡死在一株歪脖子的大树上,青春就会失去光泽,幼想就会失去根据。唯有爱才是一切,才是永恒,爱才能帮你挣脱枷锁,走出虚幻的原始森林。小说要揭示的就是这个主旨。
小说选取了当代毕业生的两个普遍的视角,亦或说是两种观念:一种是生存观念,即“象牙塔”里的纯洁与社会世俗碰撞下他们的价值趋向;一种是情感观念,即处在西方开放与东方传统冲突下的他们对于“性”的一种暧昧而矛盾的态度:他们渴望处女,同时又需要真情。在这两种观念,一如两座大山的压迫下,在欲望与现实的对立、金钱与人性的敲击、传统观念与新潮社会的碰撞、“我”与“非我”的矛盾辨证面前,青春他们很难从容、超然,无法逾越,他们在性、情感和理想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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