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说,抬头望了望我的同伴,“确实是门铃响。今夜谁还能来?也许是你的哪位朋友吧?"
"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朋友?"他回答道。“我并不鼓励人们来访。"
窘境中,我无聊地把那本刚刚新买的精装福尔摩斯探案集拿出来,恰好就翻到了这么一页,“确实是门铃响。今夜谁还能来?也许是你的哪位朋友吧?”对于福尔摩斯探案,深夜有人造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我的造访呢?我忍不住地继续往下看去。
邻座一个戴眼镜的麻脸老太伸着长长的脖子向这边观看,她松花蛋般大小的圆眼睛不禁使我毛骨悚然。
“你也喜欢福尔摩斯?”老太太溜圆着眼睛忍不住唐突着问。
“‘也’?你也喜欢福尔摩斯?”
“瞧,连你自己也用了个‘也’字呢。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福尔摩斯崇拜的不得了,可是一到那孤岛,什么都变了样,连他的骨灰都找不到。”
我警惕且局促起来:难道,福尔摩斯,他真的不在了孤岛?
12 欲望漩涡
更新时间2011-12-25 15:55:58 字数:5801
欲望漩涡
很久以前,我拥有那女孩,哦不,或许应该说我是“那女孩的男孩”,她带我参观她的房间,很棒吧!像挪威的森林。“慢慢地去吧,到你想去的地方……”,她这么说着,我浏览着四周,猛然发现这屋子里一张椅子也没有。
——甲壳虫《挪威的森林》
和吴笠蓓同住的她的大学同学对我表现得很不友好,她用日本浪人特有的眼神打量着我,要和我决斗似的。
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吴笠蓓和她的同学以及另外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轧在一起,也算得上白领公寓;那两个女孩子公差去新加坡进修去了,吴笠蓓和她的同学各据一房。
她打开卧室,我犹豫了一下,进去。一台21英寸的电视搭在床头柜上,书、报纸、衣服胡乱地堆在床上;客厅里一张楠木圆桌,侧面墙壁上是一张大卫·贝克汉姆的巨幅挂历,挂历上小贝穿的正是当年曼联夺冠的队服,他的儿子骑在他头上,嘴里咬着块金牌,小贝硬伸着脖颈,脸上折射出深不可测的威严,我想,他一定是做给别人看的,尤其是他的辣妹老婆,等他回到家里、回到床上的时候,好男人贝克汉姆绝对**不起这副豪迈的面皮。
我对那幅画十分着迷。当初我们搞网恋那阵,她不止一次地提到贝克汉姆,说贝克汉姆是个大众情人,哪怕是他在世界杯上犯错;辣妹不该将他霸占,更不该将他摧残(她曾撺掇小贝搞了个毙丑的“莫西干”发型),全世界爱贝的女人应该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反辣先锋团”,通过国际妇联拟订一个特别宪法声讨。
最终,我屈服了,因为我不知道辣妹在嫁给贝克汉姆之前已经不是一个处女。关于贝克汉姆和他所在的城市曼彻斯特以及现在效力于这个城市的我所钟爱的那支南方球队中的国宝级球星和缅因路,我们谈论的很多,孤岛和福尔摩斯在我们的话题中渐渐消失……
窗外,是一幢高过一幢的大楼和高压电网,公路犬牙交错,车子像脉络一样穿梭往来。走进浴室的刹那,禁不住打了几个满含碳酸味的刺激性饱嗝,迷醉的危机感蓦然涌上心头,这就是我们的巢穴了?可是要是一连几个月都找不到工作,那岂不是一个差耻的累赘?吴笠蓓自不必说,我的遥远的西游漫记恐怕就要在此埋葬了吧!
水流紧贴着肌肤散乱地落下来,浴室里雾气沼沼。我闭上眼睛,仰着头,浴巾在背、小腹、下肢上翻来覆去地搓动,巾毛按摩穴道的时候,四肢膨胀起来,其中枢的环节禁不住地昂扬雀立。我俯下身来,看到自己赤裸的肉体正孤立地战抖在水中,独有我那鸟是一副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英雄本色。
“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我必须投入其中。”我的鸟好象这样对我说。
“饭快好了,你要快点呀。”从厨房狭窄的门里传来吴笠蓓的喊声。
“马上就好了。”我说着,匆匆地蹬上浴裤,把毛巾系在头上绕成一个冠状的阿拉伯头饰,冲洗浴缸的时候,又听到了楼下刺耳的喇叭声,我打开窗户,伸着脖子往下面看去,一辆红色的Poscke正停在右侧的草坪上,Poscke上的中年贼酷男子戴着特大的黑超阴郁地挤出车门,“嘟嘟嘟,嘟嘟嘟”地一连按了六声喇叭,五楼水晶窗帘扯开了一条狭缝,刚好一个妖媚的脑袋挤出来,讪笑着向下俯视,黑超男子凝着脸皮,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像救火队员一样俯冲上去,然后,两个一大一小的脑袋交织在一起,交织再交织,水晶窗帘晃晃悠悠地垂落下来,孤独的香车站在留空的小门中央挡着汩汩流窜的水流……
大雨渐渐呈现出万马奔腾的气势,潮湿的水气透过玻璃窗的封口浸了进来,衬衫上已粘上了细细的雾珠。
这时候楼下多了一个鸟窝烫头的妇女,她半撑着黑色的雨伞,打开Poscke红色的车门,也“嘟嘟嘟”地一通狂按,她的脸上呈现歇斯底里的愤怒,好像要与谁搏斗一般。
先前上楼的黑超男子一边趔趄着下楼一边慌乱地扣着纽扣,走到红色的Poscke跟前时,脸皮不自禁地狰狞了一下。鸟窝烫头妇女从车厢里冲出来,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黑超男子脸色煞白,几个冒雨前进的行人驻足观看。
五楼斥骂撕打的声音响了起来,隔壁、左对面、右对面和斜对面的楼层里一个个脑袋蹩出来,或仰或俯地看着什么,听着什么,他们(她们)或凝然不语,或面带微笑,或谈笑风生,偶尔遥远对望的时候,不免会心地释之一笑,好像天下的人他们(她们)都认识一般。
黑超男子逃之夭夭。
“刚才水晶窗帘后面那个妖媚的面庞实在太迷人了,——只不知她现在被鸟窝烫头的老妖婆打成了什么模样,可她的情人早已夹着尾巴逃跑,那么谁去安慰她呢?”醉生梦死的前沿阵地,靓车、毫宅、美女只与金钱同在,面前的只一幅美景正是我欲望的写照,而我却两手空空。没有了物质基础,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这一幕悲惨二奶的场面正是我要为今后的吴笠蓓好好反思的启迪吧。
我要好好努力,天天向上!
吴笠蓓早已经准备好了碗筷,正用一块棉布把不小心滴了油的桌面揩干净。
“久等了,我们的吴大小姐。”
我坐到她对面,瞧了一眼她桌上的佳作:清蒸鲤鱼、红烧牛肉、芥菜、三鲜豆腐汤,我夹了一块红烧牛肉放进她碗里。
“犒劳我吗?”
“雷锋老爷爷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
“对待敌人呢?”
“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
我脸哧啦啦地红起来,没有再说下去;她眼里充满着狡黠的目光。
“我向你道歉。”
她没有吱声,显然对我的无情还耿耿于怀。
我想说些软绵绵的话融化她,可是此时此刻,又拉不下脸面。是我把她将垃圾一样扔掉,又把她将宝物一样找上门来。
“我说过我不该来,来了只会让大家徒增烦恼。”
“那你当初何必那么决绝无情呢。”
“算我有眼无珠吧。”
“你后悔吗?”
“现在不后悔了。”
“我是你想象的那种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女孩子谁都不会容忍一个大男人薄情。”
“对,我曾经薄情。”
“你都认了?”
“认了,做过的事就得承认。”
“假如我不是那个‘冬芳不败’呢?”
天!别耍我,我心灵脆弱。
“你是‘冬芳不败’。”
“假如我不是呢?”
“你是。”
“假如我不是?”
“你是!不用假如。”
“好了,不跟你争了,姑且认为我不是‘冬芳不败’,而只是吴笠蓓,那么你是喜欢以前的‘冬芳不败’呢,还是现在的‘冬芳不败’?”
“‘冬芳不败’已经死了。”我怒吼到,“够了,杀人也不过头点地,你要耍我到几时?怕不是你把我哄来就是奚落我羞辱我报复我吧。”
“小女子哪敢。”
她忽然柔声道,“谁让你那么无情?”
“我无情就不会专门辞职跑到你这儿来啦。”
“如果我不给你寄照片证明我的清白,你会来找我?”
“不会。”我斩钉截铁。
“那你说什么什么不是以美丑为砝码,而在于心灵的沟通就完全是空话。”
“不全是空话,是事实,我省略了一个条件!我且问你——假如我是歪鼻子斜眼睛大耳朵小嘴杈,你还会带我到这儿来吗?恐怕没上航空母舰就把我推下水了,是不是?”
“……不是!我说过我是重情的人,不在乎外表。”
“好,那——这可是你说的。”
“是!”
某一天深夜,我把一条腿弯在裤管里脸上抹了点血拄着拐杖装成残疾人敲她的门。
“怎么会这样?”
“上帝说你们前生不配,后世也不能在一起。”
她惊慌失措地过来看我的腿。
“别,别。”我“痛哭”失声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抱住我的腿,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看到女人为我伤心流泪,我忽然间破涕为笑。
她愣愣地看着我,再看看我的腿,“嗷”一声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上。
我打印了无数份求职简历,拼命地往人才市场挤。然而一个个电话过去,一个个希望成为泡影。专业自不必说,我所仰仗的在那家毛皮制品公司的所谓的工作经验反而局限了我,在这样一个普遍以电子业为主的商业覆盖的城市,我感到自己就像匍匐在墙壁上的蚂蚁一样随时都会掉下来被人踩死。
好在吴笠蓓理解我,一如既往地买菜做饭,开导我,说找工作要有耐心,没有一两个月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的云云。然后带我出去逛街散心,吃田螺,周末还去了一趟大田湾、沙头角,进了一次“世界之窗”。
她很会吃田螺,我说会吃田螺的人就会接吻,你以前一定接过不少吻吧。
她说,哪呢,我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吃田螺、拾贝壳都是常有的事,不会吃田螺的人说不定还是接吻专家呢。美国“KENT(健)”牌香烟不就说“Kissenoughnotouch(接吻无师自通)”吗?
接吻无师自通?那你一定接过不少吻吧。
没有。
试试?
不要啊!
我把田螺放到她唇边,忽然间自己的嘴压了上去。
啊?她拿起矿泉水瓶猛往我身上泼水。
哈哈,云南泼水节,妙女选郎咯……
我叫嚷着逃跑,她又追上来泼水,我倒下投降,她骑在我身上不依不饶。
在这当儿,我看到吴笠蓓的眼睛通彻透亮,亮光里正有一种叫柔情的东西望着我,我拖住她作势的手,让她匍匐在我身上,乘她不备,又是一个嘴巴过去。
感情在瞬间升温,我们四目交对,双方倒在了绿草坪上,任人来人往车流穿梭。
我们这对青春的小兔在荒野里在大自然的博爱里无拘无束地奔驰腾越。
没过几天,那两个做IT的白领进修完回国,我说我得再找个窝了,像我这样的灰脸游民,是最受白领所厌的。
“那我也不上班了,我们一起搬走。”
“那太不划算了,两个无业游民,不会喝西北风吧,况且你们签了半年的租赁合同,走了就太不划算了。”
“总之,我不让你走。”
“那你走啊。”我见缝插针说。
“都不走。”
“都不走?我们——两个?”
“对。”吴笠蓓娇涎着脸说。
吃完饭的时候,吴笠蓓把我的衣物整好放进她那个青色的大衣箱里,用纸被在下面打了个地铺,束了束发夹扎紧的发辫,微笑着说:
“狐,可以休息了啊。”
“那,你也休息吗?”
“当然了,——不过,我们的休息是在各自的禁区,互不侵犯的。”
我缄口沉默。一声不吭地仰在“床”上,看着吴笠蓓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猫头小镜子,侧了侧头,作出睥睨的模样,然后另一只手伸进眼眶,把她那宝贝的隐形小眼镜取出来,放在新概念全护理硼酸消毒溶液里。
“我不戴眼镜的时候可是看不见你呀,狐。”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逃脱的。”
“逃脱?你把我当作猎人了,不过,狐,狡诈的狐,逃脱可是你的本能。”
“为什么要逃脱呢?爱情的猎人,可是丘比特之箭。”
“现在,请你闭上眼睛,照妖镜来了,当心你现出原形。”吴笠蓓做了个换衣服的MODEL,抓起外套蒙在我的脸上,转过身去,把我淘汰在完全的幻想之中。
刚才五楼里妩媚女子交织的画面闪现出来,欲望的潮水缓缓涌起,窸窸娑娑换衣服的微妙的声音正像刚才浴室中的水流,它裹着我的肉体,让我想入非非。
我现在正被这突兀的欲望纠缠着,焦渴的紧张感正与简短的时间赛跑,终点是一个悬空的沙袋,我企望自己正戴着拳击手套频频出击……
她现在正把茶色的绒衣脱掉,女性的芳香迫我一阵阵急速地呼吸。
我从衣服皱摺的狭缝中直击到这一风光绮旎的美景。
“偷窥!”
吴笠蓓妖叱一声,把我急速回缩的脑袋上的外套翻扯出来,拧住我嘴角上的腩肉,我的五官局部地变形。
“快快招供,刚才偷看到什么来着?”
顺着她似怪似嗔的嘴角方向,我看到对面墙上的试衣镜中,一张被拧曲的脸兀自怪怪地笑着,嘴角上翘,龇牙咧嘴求饶的样子难看极了。
“血疝肥狐,这就是你的原形,也透露出你狡猾的本性。”
吴笠蓓已经换上了白色枣花的睡袍,在镜子前左摇右荡地晃悠,我又把头垂下来,恢复适才后仰的姿势。
“我是妖,你是人,那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称为人呢,还是称为妖人呢?”我不怀好意地问。
吴笠蓓立时升起一片羞红的愠火,毫不客气地回答,“人妖。”
“是人妖倒好,走到曼谷的街头表演,拍照千铢,跳舞二十,抚摸一百,上床一千,又享受又可以挣钱,这可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然后,我就正儿八经地同她商量怎样注射荷尔蒙抑制性功能发育的问题,并设计了一条在娱乐圈走红的路线,吴笠蓓抚掌大笑,居然说这条路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剽窃行为,因为我不知道在香港已经有了一个叫河莉秀的先例。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各据一方,彼此克制地“漠视”着对方的存在。我感觉我们就是两个比赛的运动员,呼吸是裁判的口哨,回避是法则的准绳,如此一连数日,双方谁也没有犯规。
“这可是一个十分不利的局面!”
我期待着吴笠蓓能够在半夜里突发噩梦,充满依赖地抱住我,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填满我欲望的空间,然后我撩起她的睡衣,勇猛地进入她的身体。
然而美梦始终没能成真。
如此又持续了几天。
吴笠蓓睡觉的时候机警得很,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她立马起身;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我要是用强,她一准儿会和我拼命。
又有什么办法呢?
有天晚上,我扯掉床单,从地上爬起来,侵入到她的床上去,她居然摸出暗藏的水果刀,唰地在我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并警告说,如果你再敢胡来,本姑娘是只认得刀子认不得人,谁也不能例外。这话说的像武二郎对她那淫贱的嫂子,我只好乖乖地收拾起流氓本色,她抹上紫药水给我包扎。
“够狠的呀,烈女!”
“彼此彼此嘛,烈马。”吴笠蓓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态,在我额上补偿了一口。
我哭笑不得。
“干嘛不让我干?干不死人。”我口不择言,索性一犟到底。
“你……你放粗!俺是个传统的人,要等到结婚那天。”
结婚?如果她不是处女,我还会跟她结婚?这一个关键的问题终于摆到了桌面上来,我一不做二不休。
“当初你说国管系的一个高铁竿杂毛男生经常到你的楼下背唐诗,还有人对着你吹口哨惊艳,现在又有这个什么什么的黄剀伟吴跃雄的男人找你,有一句话我始终想问:你还到底是不是处女?”
吴笠蓓警觉起来,全然收到风暴袭击的船长,耳朵支棱得又细又高。她一边维持着镇定的姿态,一边努力调整情绪,这回,他看到一个真正的强敌站在她面前,啊?你怎么这样发问!
“别骗我了,吴笠蓓,你跟某某某什么什么的一揽子丑事我都知道,你骗得我一时,可骗不了我一世呀。”
“假如,我不是处女,你就不干了是不是?”
“我说过我要找一个处女,一个不折不扣的处女。”
“好了,我不是处女,那……那我是妓女,千人跨万人踏的妓女!老实说吧,我三岁过家家,七岁看黄色小说,十三岁**,十六岁破瓜,在学校跟十八个同学同居,出来后交了三十六个男友,七十二个情人,富商阔佬总共是一百单八将,你满足了吧。”吴笠蓓声嘶力歇地回敬道,“即使我是妓女,又与你有什么相干?”
“连一个女人的全部都经历不了的人还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要做你的男人,当然与你相干?”
据说,控制和驾驭女人的最有效办法就是有时机地对之践踏。
“真的是这样,就算我犯贱吧。”她鼻翼搐动了一下,显得不再那么激动,“怪只怪我瞎了眼了,忍辱负重千里迢迢一路风尘地到这边来,为的是什么?也难怪别人说我傻、痴情、不现实,她们一点儿也没有说错啊。”
我忽然间觉得自己也的确太过无情。
“吴笠蓓,原谅我是一个传统的人,我想无论是谁,都希望他将来的妻子是一个纯洁而负责的人。况且,我也只是这么发问。”
“你传统,难道我就不传统了吗?男人希望妻子纯洁、负责,难道女人就不希望丈夫对她纯洁、负责了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13 谁动了我的奶酪
更新时间2011-12-25 15:56:36 字数:2079
谁动了我的奶酪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诗经·河广》
吴笠蓓愤怒而无奈的声音响彻在宿舍内,这种声音能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胆颤。
我有一种深刻的失败感。围绕着我的那样一种令人紧张的谜样的东西像痰一样堵在喉咙里,我想吐吐不出,想咽又咽不下去。有几次我都想旧话重提或者乘机占有她,但是面对她像刀子一样的眼睛和像眼睛一样的刀子,我都乖乖地收起那些不安的淫亵的念头。
我觉得有一种做贼的感觉,我提防着她,她提防着我。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然而,无论是谁,我们都没有“偷”成功,我们都给了一种叫“疑心”的人抓住了。
我每天都回去得很晚,每天回去吴笠蓓都没睡。有时候一个人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有时候是一动不动地听单放机,她几乎是下了班就候在房里,也不与人交往,孤单单地像一个魂儿没一丝质感。
她什么也不说,我一回来她就立刻上床睡觉。每当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就有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融化,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在复苏,我想说她对我还有没有感情,想了一下,觉得如果没感情她也犯不着这样。可是我总做噩梦,总梦见她已经不是处女,一打打的人都曾压在她那雪白的身上,我拼命地拉别人起来,她却拼命地把别人抱紧。
我也梦见过我执意地进入她的身体,但我进入后再没有醒来。
我知道伤害了她的自尊,几次软下心逗她,讨她笑,可是好不了几天,我又忍不住问,她又反驳:如果我不是处女呢?怎么办,我无法承诺,哑口无言。
工作没有着落,我开始变得心情烦躁。她一声不吭,照旧烧饭做菜,买菜洗衣,我要搬走,她偏是不放。
半个月后,我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找到一份文案工作,她喜笑颜开,给我买来八十多块一瓶的洋酒,一荤一素,我“龙”颜大悦,背手狂吟:“更劳美人千金躯,三餐过后尽开颜”,题注:赐给笠蓓小儿。
在一个房间内生活,举手投足都能够看到对方身体,谁也没想到我们还能像清道夫一样抱着几千年前“男女授受不亲”的牌子不染尘污,隔壁阿妹但逢见着我们手挽手回来就向我们索要喜糖——不是结婚喜糖,而是生孩子的喜糖:她只知道我们半夜里有翻来覆去的响声,却不知道那是受情欲折磨的声音,而不是发自情欲本身的声音。
有一次,她忽然压住我,问我:“如果我真的不是处女,你真的会忍心不要我吗?”我一惊,怕她一下子给出那个泰山压顶的答案来,极力地克制着紧张,“你……你真的不是处女?”
她的脸没有像以前那样谈“处”色变,“我可一向是一个传统的人。”
我欣喜若狂,在她嘴巴上犒劳了长长的一个吻,然而事后我又怀疑了,尤其是“幸亏”两字。“幸亏还是”换句话说就是“险些不是”,那么是谁让她“险些不是”呢?她和他有什么瓜葛?她有没有被他侵犯过,侵犯到什么程度?
我是个属蛇的人,相书上说,属蛇的人好奇、猜疑、嫉妒心强——这却是狐的性格,十二生肖里没有狐,搞“相学”(或者叫巫术)的人就只好把狐的性格栽到了蛇的头上:不管怎么说,我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除非是“入关”、“亲政”,搞“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什么的,弄出她一滩血来,才知道她确实“大清”。
每次移动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想要拳击的梦魇就翻天覆地地奔袭,从没有入口的入口进入,从没有出口的出口出去。
我想过几种方法降伏她,其中包括去睇恐怖片,这种方法对她一点也不奏效,别说是睇,甚至是让她去演她都不怕。后来想假扮蒙面人半路上持刀强奸,怕她识破,又太卑鄙,只好放弃。
僵局是在大约半个月后打破的。那天晚上,我们相安无事,各自安睡。她在夜里忽然惊叫醒来,我打开灯,一只老鼠从她嘴边直溜溜逃走。她大睁着眼睛,定定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我拼命地摇她,抱紧她,她才从极度恐惧中醒来。
此后,又有一两只老鼠加入进来捣乱,它们大胆到睡在她枕边不肯走,我干掉了一只公的,母的照样来。她常常在噩梦中惊恐万状,哪怕是没有老鼠,然后在我的怀中睡去。我把“床”磴起来跟她的并在一起,不久就撤掉了一张,两人睡在一处,她方才不再有那么惊恐的噩梦。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你千方百计去做它时,不得成功;你无心插柳时,却能获得意外的收获。
世上的事也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你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舍身饲虎割肉喂鹰他都不怕,他偏偏会怕些老鼠、长虫、蟑螂、蜈蚣之类的小东西。
有谁相信一只老鼠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只要能抱住她,睡到她的床上,我就有信心让她成为我的俘虏,我用从韩瑜那儿学来的《**》之“惑男八法”撩她,务要使她春心荡漾,我好顺享其成。
终于一晚,我们看恐怖片,她终于招架不住,要我以身作则。这是我以前曾经是那些诸如张无忌之流的武林侠客们才会邂逅的九阴真经,只可惜我修到了绝高境界达到一览众山小的地步,以至于走火入魔误入了以善小而不为的歧途。没曾想,拼死耗战之际,反而栽在了那些被忽视的三脚猫手里。
女人是脆弱的,只要你找准她的弱点,她就会很快成为你的俘虏。
那天,在战战兢兢中,我帮她脱到了最后一层,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本能。
我吻她,俯视她雪脂也般的裸体。这具裸体可算是上帝的杰作了,它几乎没有任何瑕疵。我是带着惋惜的心情进入她的,她犹如一块珍品一样,在我未进入之前,是完美的,一旦我进入了,就像是砍断维纳斯的手臂或者给蒙娜丽莎笑出牙齿一样大煞风景。
14 俱往矣
更新时间2011-12-25 15:57:35 字数:5978
15 挪威的森林
更新时间2011-12-25 15:58:45 字数:7888
挪威的森林
“你有什么希求
你有什么企望
慢慢地上一道河梁
又下一道河梁。”
——《圣经·新约》
要是我也找不到自己钟爱的女人,我就会一直独身下去,就像福尔摩斯。
按照柯南道尔的解释,福尔摩斯不喜欢女性,是因为在他破获的案例中,有一个妇女因为财产而谋杀了自己的亲人,所以福尔摩斯认为,不能因为对方是一个妇女而对犯罪分子报以同情和放松。这是一个看似合理的正面的解释,然而正如人们通过阅读了解到的,事实却远非如此,书中不管是在福尔摩斯所有探案细节中,还是华生在婚姻生活里,两者都十分的怜香惜玉,温文尔雅,态度绅士,尽管福尔摩斯单身,华生结婚,但他们在对待妇女和感情态度上,却毫无二至,没有偏见。所以我们不能因为柯南道尔的信口开河,就相信福尔摩斯是一个不容情沙的人。还有一个研究者认为,福尔摩斯对女性的排斥很可能来自于他幼年和母亲的不愉快。当然这种把心理问题都归罪于年幼时与父母之间的问题,是弗洛伊德的典型论调,我并不是很喜欢……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希腊译员》福尔摩斯的哥哥麦可罗夫特也在与人交流和异性关系上存在很严重的问题,所以这种心理问题可能的确和他们两个所共有的历史有关-也就是幼年时期的家庭问题。但是,也不能就此断言,因为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麦可罗夫特的后天背景与福尔摩斯截然不同,麦可罗夫特经常去一个叫第欧根呢的俱乐部,该俱乐部会员是绅士名流权贵,学术精英,具有更高的交际结构,进俱乐部的人,都不谈话,以在肃静庄严的气氛中延伸思维。而柯南道尔让为英国政府高层工作、智商还高于福尔摩斯的麦克罗福特在这样场合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就不难看出柯南道尔其实是以人物地位能力为等级,以场所环境描写为烘托,从侧面向读者介绍了他心目中真正精英的确切含义,和评价参照标准。这种精英产生背景,可能英国绅士主义,在工业革命影响下与拜物主义和禁欲主义的融合。也是福尔摩斯单身的真正原因。
尽管人们生一再声称福尔摩斯讨厌女人,女人们却顽固地对他的忠告置若罔闻;也许福尔摩斯真的对女性怀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可女人们却无法不喜欢福尔摩斯。这难道缺乏理由吗?福尔摩斯富有才华和艺术气质,对待女性温文尔雅,他虽不亲近任何女人,却从不伤害她们;反之,他为众多受到侮辱和损毁的女性寻回了公正。对许多女人来说,福尔摩斯神秘莫测、永远无法触及的魅力远胜于风流成性的詹姆斯·邦德。甚至他的众多小毛病也招女人疼爱。“Amandesirablebutnotavailable.”是女人永恒的诱惑。也许正因为福尔摩斯不属于任何女人,他便成为了精神世界里的钻石王老五,任何女人都有机会把他想象成独归自己。
而事实上,福尔摩斯也并非完全不喜欢女人,为数不多使福尔摩斯遭遇失败中的唯一一个女人艾琳·艾德勒就是一个例子。且看一下一向冷漠、孤僻、骄傲甚至有点儿刚愎的福尔摩斯不吝其词的评价你就知道了:“大约五年以前,在我到华沙长期访问期间,我认识了大名鼎鼎的女冒险家艾琳·艾德勒。”“你不了解她,她的个性坚强如钢。她既有最美丽的女人的面容,又有最刚毅的男人的心。”“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噢,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她是多么机敏和果断吗?假如她能当王后,那她不就是一个令人钦佩的王后吗?多么可惜她和我的地位不一样!”再看看约翰·华生与福尔摩斯的对话:“在精密仪器中落入砂粒,或者他的高倍放大镜镜头产生了裂纹,都不会比在他这样的性格中掺入一种强烈的感情更起扰乱作用的了。然而只有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已故的艾琳·艾德勒,还在他那模糊的成问题的记忆之中。当时他对他扮演的角色是否感到有些内疚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我自己有生以来从未比看见我所密谋反对的美人或者看到她服侍伤者的那种温雅和亲切的仪态更感到由衷的羞愧了。”“她是那一带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俏佳人了,华生。”“在这一霎那间,我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她可真是个尤物,足以使天下的男人为之倾倒。”“我以前听过那声音,”福尔摩斯惊讶地凝视着街道,“但我不知道和我说话的是谁。”“什么?”福尔摩斯向后打了个趔趄,脸色懊恼和惊异得苍白。
借着福尔摩斯的滋养,我的小说《模范街丑闻》的生命终于得以苟延喘息:
“叮~~铃~铃~铃~铃~~”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後,万豪斯猛然从梦中惊醒,一看手表,正是凌晨四点,忙拿起听筒,耳边已经传来警长熟悉的声音∶“豪斯,马上到局里来,滴血观音又出现了。”
一听到“滴血金佛”,万豪斯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余留的疲倦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思路在瞬间回到这三个月连续发生的几起失踪案件上。连这次的算上,已经有十二个滴血观音了。每一次滴血金佛的出现都意味着会有一名女子神秘失踪,前十一名女子至今依然下落不明。更可气的是每一个滴血金佛都是从警局里找到的,很显然作案人是在向警方挑战。加上这些失踪的女子身份背景都非同小可,因此连日来的社会舆论和上方压力还有连续的超负荷工作使高万豪斯整整瘦了一圈,若不是方警长见他辛苦放了一夜假让他休息,怀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回家。没想到还没等他把枕头睡热了,滴血金佛竟再次出现。
这时怀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切装束停当,正愁没有头绪之际,扭脸却看见警长开着他的绿色越野吉普,正停在他家的阳台下向他挥手,他不禁心头一热,然后苦笑了一下,“这个警长,靠老泰山登台,破案的本事没有,倒是很会拉拢下属。”
模范街某巷某号。这个人也难怪会引起警局的怀疑——他没有工作,常常夜出,没有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只知道他出去拎着一盏灯,肩上扛着一卷雨衣,别人回来的时候他出去,别人出去的时候他回来。有人见到他常常一言不发,冷酷的毛发卷乱着向上梳起,他间或载一两个女人回来过夜,偶尔能听到他们为酬金争执的声音。有时候,大白天的,在他房间外面的小毡棚里常常有一种锯木头似的怪异声磔磔响起。
这种声音是什么呢?在此,我没有作出正面的回答,反而设置了一个疑问,目的是引诱读者进入我的圈套,欲罢不能,而我一言不发,来个默然无声。
万豪斯趁那卷发人出去的当儿,猫着腰闪进了他的蜗居。借着昏黄的灯光,万豪斯看到他房间外面的走道延伸处确实也有个毡棚;走道角落里是一堆未洗的餐具,陶砖砌起的水泥台上有一块榴木大砧板,砧板上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口已然缺刃;高高的山形垃圾还没有丢,已散发出一种腐臭味。难道,那种声音跟他的菜刀有关?还有,他们说他只一个人生活,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餐具?而这些餐具上的饭垢,从腐坏的程度看,也不过两三天的当儿,而在这两三天的时间内,除了那个卷发人本人,他可是百分之百地确认他没有监视到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有时候,高耳鸡的处女女友常常问我,你写小说的时候,都有过什么样的感受,譬如孤独或兴奋?开始我没有什么反应,但她问得多了,身子贴得近了,我就会往坏处想,怕自已也陷入角色,发生类似的悲剧。然而处女女友像黑手党一样一直问,我恐惧着,最终像华生搬离贝克街一样搬离了高耳鸡的门府。只不过与华生不同的是,华生搬离贝克街是为了再婚,而我却仍是孑然一身。
新房是一个10多平方米的单间,除了一张脏兮兮的席梦丝床和当桌子使用的门板、一张烂沙发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房东预收了一个月六百块的房租才把钥匙交给了我,然后叮嘱着我一定要办好暂住证,交水电费,并从中又克扣了二十块钱才悻悻离去。
我孤立在这个房间里,担心有一天死去不为人知,佛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鬼和一把宝剑,要么是魔鬼持了宝剑杀人,要么是人持了宝剑杀掉魔鬼。柯南道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他厌福尔摩斯的时候,他便毫无来由地把他写死——《最后一案》中,福尔摩斯和宿敌莫里亚蒂教授在瑞士的莱辛巴赫瀑布决一死战,不幸跌入山谷。三十七岁的福尔摩斯终于死了,普天下喜欢福尔摩斯的人会何如?
也有人说,他这样死,是想在天国与地狱里找到一个艺术的向度。他的死使他的面孔变得神秘而深奥,一位先驱用“天鹅湖”中的白天鹅来形容他,说他的死实际上是整个英伦绅士主义、拜物主义和禁欲主义的安乐死,他的死给伦敦的天空梦上了一层比雾霾更为深暗的阴影。
如果我死了,没有那么多人流泪,也没有人会用白天鹅来媲美。
《五个桔核》、《歪唇男人》、《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我已经完全氤氲在福尔摩斯的思维之中,秉烛夜读,笔耕不息。这寡居的一段时间,我似乎又找到了旧时的我,闭门造车,三月不下楼。
终于,酝酿已久的《模范街丑闻》初具雏形,我幻想着自己将成为伟大的福尔摩斯,不,应该是柯南兄,容光焕发,风靡一时。但很快,我失望了,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竟没有一家出版社愿冒险接收我这样一个没有名望和地位的福尔摩斯。
我极度失望。但无论如何,我都想继续下去,把它写完,即使它不能面世,那也是我安身立命中一个不折不扣的福尔摩斯。我无法容忍让我心目中这样一个完美的人物的雏形就此无疾而终,否则,愧疚将回伴我一生。
但我已经无法保持超然的平静的心态,笔下流淌出来的东西像干巴巴的粪便一样让人惨不忍睹,及至灵感枯竭,思路生锈,我只好扔下笔,转移目标,待心绪稳定了再来。然而心绪稳定了我还是一点儿也写不出来,越是一点儿东西都写不出来,我就越焦躁冲动、彻夜难眠。怀疑有一天我会精神崩溃,心力衰竭而死。
我不想找工作,不想去玩;漫天胡地地给全国的朋友打电话;为了芝麻大的小事跟菜场小贩争吵;不停地吃曲奇、巧克力,喝酒就花生,暴食暴饮;然后睡觉,一睡觉就做噩梦,我梦见吴笠蓓带着背上用红墨水写着三个“KKK”字的二奶党到处找我,我化装成人力车夫逃走;我梦见自己在帕丁顿车站被一个叫韩瑜的庄园女诱骗,她把我像野兔一样诱到麦卡锡先生的枪口。我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下身系着一块白布,扛着一杆毛瑟,孤独地穿行在普遍没落的女性氏族中,后面寥寥几个追随者,我碰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就问:“你是处女吗?”对方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毫不畏惧,继续前进,“你是处女吗?”对方又坚决地摇摇头,我寻找了半生,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处女,后面的追随者如鸟兽散,到头来居然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后来有一个小孩子站起身来,“我是处女!给我饼吃。”我看了看她,黢黑的脸蛋,焦黄的牙齿以及一身的皮包骨,无可奈何地说,“好吧,请跟我来。”我给她一大堆饼吃,欣喜若狂,然后把她送回了正发生饥荒的非洲老家。哈哈,我找到处女了!人们嘲笑我,我不予理会,继续扛着毛瑟找我的处女。弥天大雾中,我找到住在伦敦贝克街221B已是英国皇家化学学会荣誉研究员员的福尔摩斯,让他给我的毛瑟上装上了一种DNA人体物质分子分析仪,它只要往女人们带电的毛发上一蹭,就能够分辨出她是不是处女,多么神奇而伟大的发明!我屡试不爽,可惜的是,在鲜有的处女群中,真正适合我或者我适合她或者双方都适合的实在如寥寥寒星屈指可数,我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
我想忘掉那些噩梦,然而越想忘掉的东西越是接二连三地出现,甚至是用安眠药和镇静剂抑制。
有个远在青海潜心研究佛学的网友寄了本书给我,说按书如法修炼,定可祛除烦恼、净化人生,我拆开一看,妈的:法轮大法,乖乖,害我!好在还有点清醒,没迷糊到好坏不分的小儿状态,我索性删除掉他的号码,从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在我孤闷自闭的时候,高耳鸡突然间找到了我,他和他的处女老婆就偌大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问题产生分歧,二人大打出手,他老婆一怒之下跑回了哈尔滨。
究其是何种生活观念问题,他踯躅着一直不说,就像祥林嫂“单知道冬天里是没有狼的”一样反复唠叨普希金的诗:如果生活抛弃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哭泣,未来的一天正等待着你。
知音啊!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去了哪里?”我问高耳鸡。
“回哈尔滨老家贩鱼了,他姥爷开了个渔场,缺人手。”
“那你就跟着去哈尔滨呗。”
“得,她以为她是谁?梨山圣母呀,八台大轿都抬不回似的。”
“她是处女,难得的处女。”
“被我干过了就不是处女,她回来是五八,不回来是四十,反正全国的处女又不止她一个。”
“你——不是说你那处女女友是上天赐给你的最伟大的猎物?”
“是的,是最伟大的猎物,但不是唯一的猎物。”
我们的高耳鸡就是这样死撑着面子,他失去他的处女女友骨子里是痛苦的,但他说他要揾更多的钱,再去找到几个更胜于她的新处女,但说完他却哭了,泪花四溢。我安慰着他,说老高,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为一个抛弃男人的女人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