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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水流01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29

有人曾对金庸小说的女主人公做过一个问卷调查,要熟悉金庸小说的人投票选举哪一个是最受欢迎的女人,结果,有六成以上的人选择了温柔体贴、逆来顺受的双儿,就连金庸本人好像也对双儿这样的女人更多偏爱。

——这完全是男权主义嗜好。所以男人们,找一只不会说话的鸡也不足为怪。

脖子上渗出的黄水结成一个痂像维苏威火山爆发的岩桨一样堆垒得遍体鳞伤,一旁的胡须老伯对此熟视无睹,而斜对面的放诞少女则坐不住了,她剥桔子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窗外,有间无意间捂着嘴巴烦恶。我想起了先锋诗人给韩瑜集子里面的一首情诗《墙内的鲜花,墙外的粉刺》:“风吹过草地/雨滴像情人一样越追越紧/打开四月墙内的一角/鲜花匍匐在情欲的墙头/村庄不见了/粉刺沉入比她额头更黑暗的睡眠”。

火车渐渐驶入安徽境内,望江、安庆、池州、铜陵一带,均在长江水系,处处可看到沟高河满、鸣飞狗叫的现象。

少女在当涂下车,这里离家乡已经很近了。大雨停后,信号已经有了恢复,我收到了高耳鸡在北京的来电,他成功地游说了那家油漆厂厂长,获得了一百万的赞助,当晚在大富豪找了两个一身满身旗袍的晚清小姐好好地干了一个晚上,油漆厂外事部负责招待他的一个矮脚虎也没有闲着,他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作为报答,矮脚虎的嫖资是他付的,两人在打野的基础上一致达成了默契,结成了欢场之交。

高耳鸡的来电给了我极大的刺激,渺渺江水之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丰姿饱满的少女妙处毕现地惊慌着向我泅来,她们身后的“泰坦尼克”号沉没了,女儿国陷入海平面以下,我抛下无数的救生圈,少女们爬了上来,趴在我巨大的身体上休息,我包围着她们,气喘吁吁。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十一点多钟了。母亲从床上爬起来,给我炒了两个小菜,熬了一碗鸡蛋姜汤,用三年一晃七年之痒的眼神打量着我。

洪水已退。经此一役,房屋清新凉爽多了。父亲说都是他祖上积德,那么大的水浸没着泥巴墙,足足十五天没有倒,一是是哪位神仙给他们扛住了,小弟说他正准备弄一艘小船,等到房子倒了,大伙儿乘船一齐演一部东游记去,他知道我们那儿没有发水。

然而,虽则两年,我却没有太多的话要说,除了瘫在椅子上看电视,就是靠在床背上看电视,然后吃饭,如此而已。诚如母亲所言,与我相仿年龄的“老同党们”大都走进了“父”字的行列,唯我孤单只影,我害怕遇见他们的目光,当一个秃头大眼的小屁股蛋骑在老同党的肩头不清不楚地喊着“DADYDADY”时,我的脸就不自觉地红。母亲唧唧复唧唧地一边唠叨一边把好吃的弄给我吃;父亲习惯了抽他的旱烟,一如既往地蹲在角落的条凳上不说话。倒是我与年轻的小弟打得火热,他把从同学那儿搞来的裸体扑克牌偷偷地拿给我看。

没过几天,母亲就托人把流苏屯那个白白嫩嫩的小白菜带到家里,小白菜坐在床沿上,羞答答地向里看后墙上的毛主席贴画。画很旧了,被虫蚀得烂了斑斑的小洞,但毛主席仍是那么威武,小娘子看得煞是专注,好象她相的亲是毛主席一般。

我进去的时候,小白菜更是侧着脸不肯回头。我“哈罗”一声打了个哈哈,把她给吓了一跳;我坐下来,和她的“陪亲团”肆意地说笑,母亲喝止了我好几次——这种虚骛的凌驾的超然的姿态,正是我对矛盾现状的自毁呀:我渴望找到一个切实的处女,又渴望为自己今后的生活质量负责。

小白菜打扮得像个土歌星,明显地落后深圳五十年。她打短了的宽松的时新裤子,如同年节时气的大灯笼罩,附身向上看,隐隐约约能看到她露出一隅的东施效颦似的屁股蛋子——那的确很白。

即使在饭桌上小白菜也没有往这边顺来一眼,这不禁使我勃然大怒。我愤恨地盯着她的屁股蛋子,后来觉得这样反而成全了她,会让她轻易地获得平衡,而两个月前的女主持人可没有使我陷入如此被动尴尬的处境。

电台主持是我的理想情人(说来奇怪,埋藏在我内心很久的处女情结在独对她时竟潜然泯灭,所残留下来的也只是一具处女壳),我一直听她的节目。那天由他摸完诊回来,发了半天的花痴,暗恨自己没胆去捏她的Ru房,白白错过了一个发浓荤的机会。电台主持早在五年前就有了男人,这一点还可以从她茶色圆领衫幕后极限下垂的肉砣看得出来,至于她肉砣下面的山山水水则会更加诱人吧。

小白菜有着同样的肉砣和山山水水,更有着奶白的屁股蛋子,然而她没有女主持人萧杀的冷气,没有她霸道的温柔,更没有她骄人的贵气和魄力,如果说小白菜是一朵柔嫩的草莓,那么女主持人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如果说小白菜是一棵清淡的山茶,那么女主持人则是一枝馥郁的野菊,然而小白菜的优势女主持人无法具备,那就是小白菜是一个处女,一个含苞待放、千呼万唤的准处女。

设若现在,我面对的是小白菜的处女之身和女主持思想灵魂的复合体,那么,不妨说,世界的宽大和博爱,我将感同身受,没齿难忘。

有的人天生勇敢,有的人天生机智,却都不如天生幸运的人。

小白菜对我的母亲表示出了国际友好,她不再把毛主席横马赋诗的模样当作偶像看待,转而把目标投向了母亲,客气地把陪酒夫人敬过来的酒杯掩在手掌下抿了一抿,倒是一大半都暗暗地泼到了地上,母亲偷笑着不语。

吃饭的过程中,村里的小牛嘎子们有几个潜伏在墙角一闪一缩的观看,并不时贼眉鼠眼地向里指点着,“那个穿花衣服的就是。”继而,大人们也过来了,母亲出门寒喧,小弟跑出门借了几条长凳,大人们在院落里一边估摸着往里瞅,小白菜的脸叶子涨得通红,又把目光瞄准了毛主席画像。

吃完饭,和小白菜同来的女人们收了红包,夹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沿途又有一簇一簇的大伯阿妈在路边观摩,我是村里少有的高材生,小白菜又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据传闻),或许这正是当日的一大看点。

我始终没看到小白菜向我投来郑重的一眼,哪怕是无意的一瞥,只看到小白菜在飞身跨上自行车的刹那,她的耻部似乎有一片殷红像神灵一样地招呼着我:我是处女,我是处女,包是处女!

我惊讶地看着那一片殷红向前飞去,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为的只是那片殷红吗?可是在内心深处,我可是一直渴望女主持人式的人物出场,但她们又都不是处女,而在她们未去之前我又爱莫能助,确切地,在凝视她耻部的刹那,我看到的正是女主持人的影子。

然而此后,我连寻找女主持人影子的机会都没有了,看起来,小白菜对我并没有什么印象,或者,在心里已不知骂了我多少遍流氓、地痞,这无所谓。女主持人对性的阐释与其说是一次教导不如说是一次启蒙,“性是什么?性不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不是夏天里的一只雪糕,性不是饥饿时的方便面,也不是劳累时的安乐窝。性是品茶,性是自来水,性是愉悦的双重享受,它带有情操,具有人格。”谈论性的时候,女主持人唾液飞溅,其理其情,俨然性学博士一般,而对于处女问题,她始终只字未提,大抵是对此讳莫如深或是不屑一顾,反因如此,女主持人给我留下了高大的形象,她的认识度铿然超越了一种极限,这是我无法企及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五天,母亲一大早就接到了通知,她告诉我说上午到大雁湖桥口去,有人在那儿等你。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桥口上凉风习习,车辆络绎不绝,前面二十公里处就是本市的开发区,大雁湖斜穿过开发区一隅,蜿蜒北上,汇入长江的支流。因本市环境治理有方,湖水清彻溢净。

小白菜已经在桥口下的柳树旁候着,我打了一声招呼,想表达一声对处女的敬意和她约会的尊重,然而出口时抖嗦了一下,瞬间的激动“啪”地跌倒了地上,矛盾给我来了一个可畏的提醒:你们,可能吗?

“没有交流,没有沟通。机械的爱是糟粕的爱,或者根本不叫爱,叫找女人的义务。”相信有一天如果我跟小白菜谈论村上春树或者弗洛伊德或者我伟大的福尔摩斯先生小白菜唯诺耸听的时候,我一定会想起那位女主持人和她的爱情宝典,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和吴笠蓓纯情的童话彻底沦为了附庸,我不再有任何烦恼哀怨,因为我找到了新的灵魂寄托的所在。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劈柴,喂马……”,说这些漂亮话的时候,海子一定会有着几分疑虑,因为劈柴喂马挣不了钱,他总有烦的时候,一烦他就无法写诗。人们向往的生活往往是没有经历的生活,这种理想一接触现实就崩溃了,最典型的就是陶渊明,总想着有“世外桃园”,丰衣足食,真格的等到“自己动手了”,居然“草盛豆苗稀”,不靠五斗米,只能面黄肌瘦、听天由命了。

当初我与吴笠蓓就是,海誓山盟,自以为所谓的志趣相投就能相安其所、各得终极了,然而车轮飞转,摩登时代总在与人开着一个玩笑:没有见面我们说了五千句话,见了面我们五十句话不到就分了手。——所以我首先得对自己负责,免得鸡飞蛋打,好事不成,家里被闹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我还记得十年前村里那场男方在部队升上营长后拒婚女方家率领“全家军”往男方家门上抹屎锅里撒尿的恶剧。

——这个地带,我童年时曾来过很多次了,但那时几乎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我们常在这里分兵打仗,很晚才归。

我和小白菜说着乡村轶事,她一改往日的娇羞与矜持,侃侃而谈,在她慷慨的陈词中,我读到了一种使命,那是她精心准备的说词,有着局部的颠覆力,也包括酸酸的玩笑。

一对拍婚纱照的青年男女从大石头上蹦下来,在花丛中摆了一个矫情的PUSH,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清馨而自然的瞬间,断然地按下了快门。

这样的场景给了我一种急促的压迫感,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抱着膝,在一个土圈子旁的草地上坐下来,边聊边翻来覆去地想如何和她和平相处的情形,越想越感到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对于童年,我们总算找到了共同的话题,然而生活并不总是生活在童年。对于他人司空见惯的夸夸浮言来说,也算是一个亮点。可是我担心这样的感觉会维持不久,因为如果这样,我也不谓为狐了。

“呐,送给你一样东西。”小白菜说。

我犹豫着接过一张闪着彩色光晕的大卡片,拆开了里面最重要的环节:一个容光焕发青春不可一世的碳精女郎画像闪现出来,我仔细看了看,有八分像小白菜。

突然间,我想起了吴笠蓓,正是她送给我的照片造成了我庸俗的误解,以致于我几乎完全把她排斥,然而那是她的圈套。

——难道,这也是她的圈套?

一个青年女子送给一个陌生男子自己的画像,其意在古代经书和现代小说里已经多有赘述。我不禁惶然不知所措。

孙发亮不住地往这边打电话过来,《青春稍息》摄制组有了几笔赞助已经开始昂首阔步,现在正移师北京,开拍第六集“走入紫禁城”的片断。是时洪水溃退,我的湿疹也完全康复,可是那一个犹如梦魇一样悬而未决的问题拖累着我,我终茫茫不得其解。

思虑再三,我把问题留给了母亲,夹着尾巴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19 曾经沧海难为水

更新时间2011-12-25 16:16:04 字数:4876

 曾经沧海难为水

有些人在他们的脑中种植花园

小径从他们的头发通往

阳光灿烂的白色城市。

——康茨比格涅夫·赫伯特

北京西客站。高耳鸡油头粉面,寸发呼啸笔立,身上穿的是今夏最为流行的时装,脚上的“WORLDCUP”运动鞋曾经在电视广告里看过。

周六晚上,孙发亮从球迷协会带回来几张球票,他自己则屁股一冒烟奔到了四环外的香巢与他的小秘幽会。

工人体育场八万人的座位已经挤满了九成。北京的球市其实难说火爆,但自不久前一支西班牙的冠军级球队前来献技之后,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被悄悄点燃,那些爱中国足球和恨中国足球的真球迷和那些当时买不起现在买得起球票的伪球迷都来了,他们身穿球服拿着热乎乎的呜呜祖拉俨如他们模仿或喜欢的人便是自己一般,年轻的在场边动如脱兔或幻想教练会叫错名字换上自己,而年老的则静若处子或回味早前方当盛年如今廉颇老矣的自己佯作一次意淫,至于那些不肯花钱却想来体会气氛的主儿则徘徊门外伺机混进门去,保安贼溜溜地盯着,黄牛则猫在一侧打游击。

高耳鸡从摄制组拉来的几个曾在电影《梅岭风云》中做过客串的“学生妹”嘴唇上明晃晃的,脸上印着北京球队的标志,她们挥舞着小国旗,将胸前一砣砣的肉团巅跛得像虎丘山八达岭一般,电视台的镜头果然向她们胸前的肉团晃了几晃,小妞儿们山呼着为她们的主队加油。

我们不停地喝水,吃荔枝、花生和话梅。有人穿宋人半边衫皂靴赤着一条胳膊打鼓,有人头扎黑巾脸绘油彩摇着一杆小旗学巫鬼蹦跳,有人戴着狮子头扯出一行条幅,上书:北京队,永远争第一。

小球童们在场边蓬蓬地踢着球,我等得有点儿躁。

“她们——也是处女?”我用嘴嘟了嘟那几个学生妹,小声地惊讶着。

“不知道。”高耳鸡诡秘而兴奋地指着一个穿牛仔裤的女孩子说,“但她是,已经被我开了仓验了货啦。”

在这样的场合中,我感到有点拘谨,还没开波的时候,我和高耳鸡结交的新处女女友唐窈搭话。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国话?”

“什么国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考研题目啊?一题几分?好象是出自屎经吧,要么就是月经。”

我哂然,“我看得改一下,叫做‘遥瞧君子,淑女好球’!”

她举起拳头,“砰”的照胆敢跟她作对的学生妹脸上就是一拳。

“再来一题吧:用一部片名来形容咱工体的草皮。”

“《一地鸡毛》。”

“小明的爸爸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

“没劲没劲,太弱智的问题。”扎发巾的女孩子打断道,“咱来讲个

笑话:‘一青年骑车,双手放开车龙头,样子很自在,一个交通警察看见了,急忙提醒他:‘手掌好!’青年听见了,得意的朝警察挥了挥手,回答道:‘同志们辛苦了!’’”

“快笑,快笑,怎么没有人笑?”另一个女学生也来了劲儿,“有一乡里人在北京坐地铁,他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递向窗口内的售票员,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您好,建国门!’售票员没理他,他急忙又道:‘您好,建国门!’几次反复,售票员都没理他,最后他急了大叫道:‘喂,建国门!’售票员这时大怒,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怒到:‘喂,你见过没?’原来,售票员一直将‘建国门’听成了‘见过没’!哈哈哈……””

正秀逗间,一个女人喊着,“票呢?几排几号?”

“三排十五号。”

我循声望去,不免大吃一惊,吴笠蓓!

天啦,她怎么会在这儿?

一撮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臂上绣龙的跛子指着我的位子说,“就是这里了。”

“干嘛干嘛,干嘛赖我们的位子,我们也是掏钱的合法消费者哎。”扎发巾的学生妹见义勇为道。

“你坐错地方了。”

“有没搞错,你坐错地方了。”学生妹一屁股在我那位子上坐下来。

跛子拍了拍她的小脸,“滚开。”

高耳鸡坐不住了,冷不防跳起来就给他一个冲天炮。

“打架了,打架了。”旁边的人呼啦啦站起来,男人们都护到了他们各自的女人面前。

“谁打架?谁打架?”治安巡警拿着小电棍往这边捅。

鸦雀无声。

“谁打架?谁打架?”

“没人打架。”

“在那边。”我指着另一侧,声东击西。

球场内双方有几个球员糊在一起,互相撕扯对方的球衣。看到老警察过来,都互相松了对方,嘿嘿地讨个口采。

“不许闹事。”治安巡警威严地把小电棍朝我挥了挥,愣睁着眼在我们旁边走来走去。

秋夜的北京没有秋老虎,但仍是热,至少这几天仍是热。风吹得凉孜孜的,人们喝着冰镇的软装饮料一边喝彩一边排成人浪起伏,胆大的看客把撕成碎片的报纸撒向姗姗来迟的靓女,撒向来回踱步的治安警察。

我看到吴笠蓓在那边动也没动,她就像我当初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极显高贵舒然之态,只不过头发已经束了起来,发辫上扎了一个黑色玫瑰结。别人摆起人浪欢歌笑语,唯她静静地嗑着瓜子,默然无声。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世界真得是如此地狭小吗?我忽然觉得不对,这里闹事,说不定与她有关系。

她静静地坐在那儿,唆也不唆我一眼,甚至是我鼓起勇气大声喊她的名字。

“吴笠蓓!”我以为看错了人,走到她跟前。

她还是嗑她的她瓜子,犹似聋了一般。

“吴笠——”

后面看球的人不耐烦了,“外乡人,坐下坐下。”

“你看球还是性骚扰,别以为黎明周润发似的,没看见人家眼睛眨也没眨一下吗?”几个同伙和道:“摆明了没把你当人。”

怎么可能,摆明了就是吴笠蓓嘛!

难道,——她真的聋了?是怎么聋的呢?不可能,聋了就不会听“三排十五号”了。

想着我们曾鸿雁穿梭山盟海誓,想着我们曾把酒言欢同床共枕,想着我们曾相溽以沫相敬如宾,我就忍不住想流下泪来,想冲上去,“处女,我不再需要处女了,我只需要你这样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的我最珍爱的人!”

“曾经有一段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太轰轰烈烈了!她已经给我过无数次机会,我也希望这份爱前面有“一万年”三个字,可是我究不知该如何面对。

两个学生妹争了起来,“发巾妹”说,“我说高老大提到的那个大才子就是他,你偏不信。”

“看他三两不上称的鸟样会写书画画?不信。”

“不信就去问问他呗。”

高耳鸡呵斥着那几个学生妹,“别闹、别闹,开波了、开波了。”

吴笠蓓体贴入微理解至人的画面又出现在我面前,比起这些波大无脑喜鹊喳喳的学生妹她可优秀多了,成熟多了。

高耳鸡特意把这几个学生妹带来,就是想为我促成一段好事。没辙,吊死鬼的腿,凉了。

“喂,喂,那个吴笠蓓是谁?没这么快就认识一个相好吧。”

“好端端干嘛不说话呢?玩什么深沉嘛。”“发巾妹”不踩高耳鸡,继续搅和。

“作家就这副德性,没事就研究天气阴晴变化。蚂虾都能爬上树,没准儿哪一天还能看出地球自西向东。”扎发巾的学生妹也看不透形势。

我想吴笠蓓怎么这么巧就跑到了北京,这么巧就在看台上碰到了我。如果说她确是为了我而来,那么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她在二奶村的日子难道还不够舒服不够惬意吗?

穿绿色制服的主队球员在家门口表现得异常生猛,他们不断地从对手的脚下抢断,精准地把炮弹输向前方,而染着黄发的外援却屡屡浪费一个又一个绝好的机会,气得教练地场边叽哩呱啦地怒斥,有人扔下了一个矿泉水瓶子。

扎发巾的学生妹有点儿愠怒,她凝成褶皱的眉头就像要跳下去捏死他一般,然后大块朵颐地吼了一句,“哥们几个,一拔儿鸟人”,听着这个姑娘满嘴“鸟,鸟,鸟”的说个不停,我不禁对她“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学士的身份感到三分的好笑和七分的质疑。

“妈的,还北京人,山顶洞人似的。”她们继续骂。

客队是一家军旅俱乐部球队,他们好象习惯了上司的将令,紧紧地龟缩在自己的半场之内,面对生猛的主队,以“拼”与“狠”著称的他们在中场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弄得后防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万不得已地学会了董存瑞舍身炸暗堡黄继光飞身堵枪眼的壮举。

要是我所欣赏的那家南方球队到来,他们准得儿变成一帮“糙”哥,我这样想,不慎把此不祥之秘漏给了身边的学生妹,她们一下变得反动起来,居然摆起了地头蛇的作派扬言要和我算帐,我说足球是没有国界的,米卢倡导“快乐足球”,看球时能做到“心中无足球,心中有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她喝了一声“南斯拉夫疯子!”又附送了一句“鸟人!”

北京队果然率先进球,进球的7号球员脱了衣服像乳羔一样在球场上撒欢,客队的守门员一脸沮丧地坐在地上。

散场的时候,球迷们吹着哨子打着鼓欢呼着向他们致意的球员的名字,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冲向一拔儿峰乱的人群,同他们扭打起来。这时,有人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我险些倒身在汹涌混乱的万人铁蹄之中。

“他妈的小心一点,瞎了?”学生妹帮腔道。

一帮人哗啦啦围上来,“扁他。”

“干什么,干什么,干嘛打人?”无数个拳头向我奉上大礼,我嗷嗷着倒在座位上。

“谁他妈的打人?”高耳鸡从被人群挤散的另一个走道越过看台,向这边冲,他这么扯着嗓子一喊,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我他妈的打人,咋地?”那帮人嘻嘻哈哈地翘着,“连你一块儿打。”

我怕高耳鸡吃亏,拖住他往人群里退,另外几个学生妹见势不妙赶忙去找就近的警察。

“就是他,往死里打!”那帮人吼起来,拎紧暗藏的啤酒瓶子又往我身上、头上铺天盖地地一阵暴揍。高耳鸡也星星点点挨了几粒拳脚,逼得他把半年没用的弹簧刀都抽了出来,往为首那个绣龙的跛子臂上一阵猛刺,那帮人倒退了几步,一呼而散。

警察逮住了我、高耳鸡和绣龙的跛子,一起把我们押向了看台下面的治安室。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老警察一边抽烟一边向跛子发问。

“关东跛。”

“真名?”

“关震。”老警察沙沙地记在一个软皮抄上。

“你为什么先打人?”

“他向我们球队扔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我气不过,就碰了他一下。”

“碰?头都打破了,还说是碰,那我也碰一下你,怎么样?”

“……”跛子低下头,捂了捂血淋淋的手臂。

“都半条腿走路了,还这么凶。”老警察审时度势,又转向高耳鸡发难。“那你呢,干么带刀子,而且还用刀子扎人?治安管理条例中明文规定球场上是不能带违禁物品的,你却明知故犯!”

“我接受国家的罚款,”高耳鸡也捂了捂头上的血疤,咧了咧嘴,运用他世道的智慧道,“他用矿泉水瓶打伤了我的表哥,当时我表哥正要进球,这一扔,得,你知道,咱北京队少进了一个球不说,还险些让他们打个反击往咱北京市民的脸上抹黑。”

“你表哥?嘁。”关东跛撇了撇嘴。

老警察一听来了劲儿,“是杨大头吗?那个球我看过了,必进球!他妈的,哪个死王八羔子搞破坏——八成是XX队的暗探,那个该死的卵水瓶子一扔,煮熟的鸭子飞了,可怜杨大头他……他右脚骨折,光荣负伤,恐怕又要四五轮上不了场了,那咱北京人——哦,哦……”老警察拍了拍脑门,从一下进入的状态中来了个紧急刹车。

“从部队跑这么远就是来闹事的吗?听说英国和阿根廷就有你这类人,调皮捣蛋,滋事生非,惟恐天下不乱,典型的足球流氓!你喜欢你们的球队可以,但不要到北京来撒野,几千年文明的北京不欢迎你这类屁股都没擦干净过的野流氓,就是毛主席的老乡,也说不掉情。”老警察为高耳鸡的说词所动,表现出了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色彩。

“我也接受国家的罚款。”关东跛老老实实地说。

高耳鸡“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关东跛脸红脖子粗地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呀,不管杨大头是不是你表哥,刀子可不长眼睛。”老警察难掩喜悦地对他板起了适才的面孔,耍宽大的面筋脾气平衡道。

高耳鸡又忍不住笑了半声,另一半硬是给憋了回去。关东跛重走他的高尚爱国主义良民路线,居然也起了作用,他把老警察的工作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这对默默无闻战斗在一线岗位上尽三十年绵薄之力的老干部来说无疑是一种绝高的褒奖,况且情愿接受罚款也是对他工作的尊重,甚至包含了任他从中鱼肉杯羹的嫌疑,他第一次那样说话,正是投其所好,看中了他的那种心理弱势。如今关东跛也这样说,这是对他成功的佐证,他颇感得意,也为脸红脖子粗的拾人牙慧的关东跛感到自卑。

高耳鸡交了一百块钱罚金。关东跛临走的时候扬扬拳头,低声地说了一句话,高耳鸡又要冲上去,我和学生妹们拉住了他,回家的路上我们送几个学生妹到中转站,然后跟高耳鸡又去了趟医院。

我分明看到,在我被打的当时,吴笠蓓戴着眼镜嗑着瓜子还是一动没动,只到我被老警察“请”入治安室审讯。

据我估计,那帮人决不是为了扔矿泉水瓶子才和高耳鸡起了冲突,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看那情势,定是吴笠蓓挟嫌报复。

20 青春不解风情

更新时间2011-12-25 16:16:49 字数:3618

 青春不解风情

上人生的旅途吧。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鲁迅

这一段时间,高耳鸡成了摄制组炙手可热的红人,经过他的那张装了风刀一样的嘴皮子,摄制组净增了几百万的收益,而高耳鸡通过孙发亮之手也从中渔利不少,当然这样的私秘高耳鸡没有直截地说出来,他掩饰不住的牛叉劲儿就是答案。

那帮学生妹有事没事地也常常带几个狐朋狗友往这边闹和,高耳鸡不在的时候,她们就拉我和她们打牌、消夜。这几个女学生十分开放,严格地说,是放Dang。开始赌谁输了谁学一种动物的叫声,弄得子丑寅卯申酉戊亥的五禽戏表演不绝,活脱脱的大宿舍变成了一个动物园;后来赌谁输了谁脱裤衩跳艳舞,裤衩没有脱,一支艳舞倒是跳得出神入化技压群芳。

我忘记不了吴笠蓓,却禁不住和这帮学生妹厮混,在摄制组呕心沥血不辞辛劳地挣到的一点钱都用到了和她们赌博耍玩上。我那头缠绷带的难产的《模范街丑闻》犹嗷嗷待哺,而福尔摩斯探案集也睡在襁褓数月没有和我谋面。我问自己,当有一天病入膏肓的时候,你还会乐此不疲地堕落下去吗?可是我爱女人,更爱她们慷慨无私的奉献。“女人一度是你的理想,你现在白白地拥有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而且,当她们**的刹那,你不正为这一瞬间而长久地得意吗?当时,你舒口气的时候,那恰好是毕业后压抑了两年的欲望的纪念,被人施爱而且是被数人施爱的非主动的自然的辉煌的一刻就发生在这里!这怎么能算是堕落呢?而睡梦之中,偏偏有一种声音叩问:‘你愿意堕落,就自甘堕落吧。’”我一时陷入矛盾之中。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叉腿仰天睡在凉席上的发巾妹:“你们功课不忙吗?”

“不忙的时候忙,忙的时候不忙。”女孩子阴阳怪气的话让人琢磨不透。

“据说,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十三楼每逢周末就举行一次女性沙龙,巩俐都去过一次,你也经常参加吗?”

“去过,两次。”

这帮“学生妹”,果然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冒牌货!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的图书馆压根儿就没有十三楼。

那么,她们是干什么的呢?难道是被高耳鸡“集体承包”的吗?这一段时间,高耳鸡有了钱,在安贞门租了一套国际公寓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如此看来,这帮美其名曰为“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的学生妹,很可能就是高耳鸡在那儿的“关系户”,有了这些关系户,高耳鸡连他的前处女女友都不找了。

有几天我发高烧,精神恍惚,滴米不进,“学生妹”对我也失去了耐心,只想赚我的钱,很少过来看望,反倒是孙发亮表现出了少有的体恤下属之情,拎着两大袋水果嘘寒问暖。我知道他真正关怀我的病不是很真,要我起来赶快帮他干活那才不假。

躺在床上,我忽然想起,我在看台上被那群流氓暴打之前,吴笠蓓和那群流氓几乎是同时来到看台上的,而且他们都霸占过别人的位子,目标也直接扑向了我,而且绣龙少年在指挥他的同党作战时还狠狠地说“就是他”,吴笠蓓嗑瓜子一动不动……

我太相信吴笠蓓了,我在看台上挨揍绝非偶然,吴笠蓓来,可不是低声下气再次向我求情来让我回心转意突发忏悔的,她对我的爱已经彻底走向了一个极端,她无法容忍我对她的感情轻描淡写三心二意,我一次次欺骗了她,伤透了她,她不堪屈辱,现在饱经风霜历尽千辛跟我到这里来,就是要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消遣随意慷慨的省油灯。

她不是处女了,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二奶也和我一切毫不相干,她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颜色,我心安理得、自作自受。

一个人爱得越深,就恨得越切!

吴笠蓓的影子在我的脑子里闪耀着,说不准我对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一个巨大的反问在问向我自己:你真的需要处女吗?亦或者说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贴着商标的只具外在形式的女人,而在你内心深处,却希望原本那些曾和你友好相处心灵交会光彩无限的女人为伴?处女与吴笠蓓的影子错综复杂地闪现:我是吴笠蓓,我是吴笠蓓……我不是处女,我不是处女……,忽而一种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吴笠蓓指着我在二奶村怒骂:“你要找你的处女,就去找你的处女吧。”忽而又一种声音响了起来,“处女,我不再需要处女了,我只需要你这样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的我最珍爱的人!”

那种声音逼近,逼近,“既然我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我惊呼一声,从梦中醒来。

我躺在床上回复着旧梦,处女和吴笠蓓的身影消失以后,又一个人的身影爬了进来。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梦中还有一个福尔摩斯,他现在邋遢极了,正蜷缩在我深梦的隧道里,汽笛声鸣的时候,女人们在他面前一个个招摇而过,甚至把他当乞丐看待,他恨极了我,玩了大半年的失踪。

“既然你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正式地举行喜欢的仪式呢?既然是喜欢,就不该再有其它的因素。你看我,我为什么孤身呢?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处女,而是因为我没有钱,我娶不起那些女人。”有几次,我都无力地感到一个人在隧道、墙角或者胡同里申诉着他反抗的情绪,自不必说,他就是福尔摩斯,他为我丧失了追求他的权力愤然不乐,甚至还亮出他招牌式的鹰隼一样的眼睛:你这个家伙,真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我用手按住眼球,防备着他的目光渗入到我愧意的中枢去,无疑,过去发生的一团团野火苗子事件他都知道得一干二净。他教训我的样子我完全可以称之为父亲,我惭愧极了,真的。然而这些我都无从回忆,只觉得他那些话不仅仅对于他,而且还包含了别的因素。

“既然你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正式地举行喜欢的仪式?”那么,除了他,我还喜欢谁呢?我又该举行什么样的仪式来着?我说不清,比较实际的回答是先找一个妞,然后才带她去一次英国,拜访您——伟大的福尔摩斯先生。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韩瑜的邮件,她告诉我先锋诗人而今红得发紫,诗集一本接一本地出,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诞生(先锋诗人曾把诗比喻为他的孩子),他有了钱,抖得像风中鸡毛一样,请几个大人物吃顿饭一撮合,摇身一变,居然做上了昆明市什么什么文联促进会的主席,几十个免崽子跟在他屁股后面,钱这东西真好,比神还神,风中鸡毛有了钱就吃喝玩乐,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她倒想告发他,他曾经霸占过一个未成年少女,后来他在电话里跪下来求情,她心软了,因为她发现她不能失去他,至于告发那是她跟他闹着玩儿的。

我冷笑了一声,把她的邮件塞进了垃圾箱。

另一封是一个沉封了四年的老网友的来信,我已经记不清了她的名目,居然回复说“我是杀人犯”,她骂了我,我和她对骂起来。

OICQ上已经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登录上足足有二十分钟,居然没有一个人理我,不禁让我感叹起世道的炎凉来。

几百号网络人口中,一个“冬芳不败”的名字让我找得天翻地覆、斗转星移。我翻看着她的名片,空荡荡地,十八个空格杠折射出她与网络世界独特的衍生方式,如此草率的注册也反映了她对网络的距离与态度。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名片上的那个帖子微微发颤:“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其中的问号,变成了一个加粗的重磅炸弹。

如果说她当初还怀有憧憬期望,那么她现在正抒发着烦恶的情绪,也包括对人生的黯然无趣。我的心情也大抵相似。

终有一次,我收到了她的留言:“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我也想问,“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里,只生野草,不生草木”;

生命没有方向性,“有人随风落到筵席上,有人随风刮到茅厕里”;

天命是什么?屈子在《天问》中没有寻到,柳宗元在《天说》中没有寻到;刘禹锡在《天论》中也没有寻到。

追寻生命的人又是什么?一半是天使,一半是禽兽。

我感叹:大千世界里的人原来是一个复合体,他们的魂是一具无头尸!悲哉。

我们的聊天记录过去像天使一样高尚地活在油箱里,现在又像禽兽一样冷漠狰狞着不语。她拥有着我的删改权,然而她没有删改,她的那些短评孤立在恶语如潮的废城上,过去的那些岁月,惟独她兀立在城头为我扯大王旗呐喊。

我点击了一下,忍不住干笑一声,过去那种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鸵鸟姿态现在几乎消磨殆尽,如今毕显苍白幼稚,惟睥睨可见。她的短评可感动了我沦落的羞辱吗?石烂海枯,谁像雕塑一般拭擦着斑剥伤痕?

“在你出走的一刻,我于雪原凝结为冰雕,我于悬崖风化为石头,我于大漠灼裂为细沙,你,是否明白,你眼中的我并非真正的我,而是一个迷失自我的我呀。

你的大气正反剥出我的忧戚,我是个矛盾而奇异的人,我为西风中菊花枝头抱香灭亡的蝶儿伤感,我为期价掉到我预期的状况兴奋,我为已躺成一页诗的故事而奋笔疾书,我为久思淤塞而放弃已积了五万字的连载扼腕叹息。

网络如海,辽阔汹涌使人无权在面前称为波澜,或只能称为飞沫。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两朵飞沫在暗流中相逢?骤然想起的是张爱玲的话:在千百万人中遇到你能要遇见的人,在千百万年中时间亦渐荒芜,遇见了也不说些什么,轻叹一声:唉,你也在这里么?”

我抄了席慕容的小诗回复,就像在坟上加一抔土:

一定有些什么是我无能为力的不然日与夜怎么交替的那样快所有的时刻都已错过忧伤蚀我心怀。

我不知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懵然觉得吴笠蓓的出现似乎唤起了我的良知和对人性的复苏,我是警醒的蛇,正好好地反噬着自己。然而,我最担心的是农夫也已经死了,我做了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21 皎皎日月

更新时间2011-12-25 16:17:33 字数:6825

 皎皎日月

阴谋陷害别人的人,自己会首先遭到不幸。

——伊索

诚如高耳鸡所言,高耳鸡的原处女女友果然犯痒,她了无声息地走,又了无声息地回来。当然,这回来可大不一样,北京的路要远比广州绵远悠长。我们早就相信,她不是贩鱼的料儿,唯有T台,那才是她炫目光环的理想家园。不过,她来了后就很快地消失,因为她来只是来取她的那些获奖证书,而高耳鸡也找到了新的处女女友。

摄制组的工作出了点乱子,工作人员对工资分配制度十分不满。孙发亮用强权镇压着他们的反抗,拿掉了两个对他威胁最大的鱼腩子,算是杀鸡给猴看。

高耳鸡则继续跑他的外务,凡是与摄制组扯上关系的厂商,他都事必躬亲、抗言力争,如此大到百万,小到数千的赞助又有几笔入项。

我猜测吴笠蓓的性格发生了严重的畸变,这能够从我将整理完剪辑后的脚本交给摄制组以及晨跑的路上被她安置的人以“妨碍交通”的罪名惩处看得出来。“累”屋及乌,就连曾于我拔刀相助攻击过她的“雇佣兵”的高耳鸡她也没有放过。

从廊坊回来,我和高耳鸡掩在大货车的一侧像一颗同步卫星一样奔跑才躲过了灾难性的一劫。关东跛暴露出了目标,他在北直门一家小弄堂里面的截拳馆练拳,参与袭击高耳鸡的人里面就有他的拳友。

高耳鸡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条信息。

一天晚上,他揪集了十几个在北京混出来的朋友,化了妆在北直门那家截拳馆门前卖画,其时正值李小龙逝世37周年的纪念收摊期,外面张贴的李小龙手持双截棍扬威耀武的各种造型的黑白复印画已经被撕得斑驳淋漓。隶属拳馆的录像厅正播放他的遗作《死亡游戏》,声箱里不时传来李小龙“嗷嗷”或“咿呀”的怪啸,他一拳一脚的表演不仅仅把中国“KungFu”搬上世界舞台,而且向西方展示了中国人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在美国,关于名人死因之谜,李小龙是仅次于总统约翰·肯尼迪以及玛丽莲·梦露之后的第三人。

九点多种,关东跛打着赤膊吹着口哨汗涔涔地从拳馆出来,有几个人跟他在杂货店喝了半个小时的饮料。我们在附近黑暗地方隐藏着或者装作无所事事的状态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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