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阮湘漪红着脸给苏潋夹菜,而消受着美人恩的苏某人却忙着给某个吃货夹菜,于是毫不意外的某大小姐的醋坛子翻了。
阮湘漪不知哪来的勇气抓住苏潋的袖口扯了扯,娇声道:“师兄,白公子碗里的菜已经够多了。”
苏潋看着被自己堆尖的某吃货的碗,讪讪放了筷子,干笑两声,开始解决自己的份。白翌埋头偷笑,阮大小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她发现白翌在打量自己,嘴角边的笑怎么看怎么讨厌,便又示威般的继续给苏潋夹菜,弄得苏潋一脸窘迫。
白翌坏心一起,便想逗逗这大小姐,他晃晃筷子就去夹桌上的某盘菜-辣子鸡丁。白翌镇定自若的把菜往自己嘴巴里送,忽然半路伸出一双筷子无比准确的抄走了自己夹起的鸡块,阮湘漪和白翌都是一脸诧异,区别只在于阮大小姐诧异的是苏潋的行为而白翌诧异的是苏潋的筷子功夫竟然这么稳。白翌一脸无辜的朝苏潋笑笑,而另一边的阮湘漪已经恨恨的一摔筷子起身走了。
阮鹰意外自己的女儿竟为夹菜这一小事大动肝火,也觉得莫名,只得安抚两人说是自己骄纵了女儿一时失态。白翌不以为意,继续埋头大吃,还不断夸赞山庄里的厨子。倒是苏潋一肚子的气,之前送阮湘漪回山庄的时候他便和陆冉猜测过师傅如此安排的意思,无奈二人对阮大小姐均无意,一路上可以说是有意冷落她,可这阮湘漪意外没有发作,阮鹰见了二人也是待若上宾。陆冉命好,好夸口的性子博不了阮鹰的喜欢,他就是真真命苦。
苏潋扭头看看埋头苦吃的某人,心下一片悲凉,看来身旁这人是没法指望了,不知道这次又要用什么借口混过去。随即转念想到只要借口他和白儿早已两情相悦,天韵山庄他苏某人今生怕是高攀不上了。
吃过饭,阮鹰着下人带两人去客房歇息。白翌一进客房就想往床上扑去,本来嘛,人吃饱了总容易犯困,再加上一大早就被苏潋吵醒,也顾不得理会为何苏潋竟和他进了同一间客房。再看苏潋也在纠结要如何游说白翌帮他这个忙,进了屋便随处着了把椅子坐了。想了半晌毫无头绪,只打算如实相告时,一抬头,发现白翌已经睡了过去。苏潋摸摸鼻子,认命的起身帮白翌除去靴子、外袍,再用被子把人裹严实了之后,自己也回到隔壁房间歇下。
他总觉得白翌这一路走来整个人开朗不少,不像初遇时那般倔强致死,不禁觉得心情大好。至于阮家父女,则走一步是一步。丝毫没有觉察到短短时间里白翌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竟是越来越重了。
翌日一早,苏潋寻了练武回来的阮鹰,禀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呈上武林大会拜贴。
阮鹰接过拜贴快速一扫,爽快道:“荆门原是内子和小女的师门,潋儿且回去告诉荆掌门,此次武林大会天韵山庄一定出席,非但如此,此次大会的所有开销我天韵山庄一力承担!”苏潋忙打断道:“阮伯伯有心,苏潋先带掌门谢过了。不过,这花销一事还是按照往年规矩就好,免得有失公允。”
“诶!”阮鹰大手一挥:“不碍事,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苏潋一听暗道糟糕,阮鹰怕是又要提起阮湘漪的婚事,只得嘻嘻哈哈敷衍过去,阮鹰极爱这个女儿,平日也事事称她心,然他心知表面上然看不出苏潋的心思,但逼急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女儿,也就任由他把话题引开了。
另一边,白翌也因为昨日吃完饭就直接歇息了,今日也起了个大早。突然发现自己屋里连杯茶都没有,更何况想要梳洗,只得揉着眼睛出门去寻水。
所幸刚离开院子,就遇上昨日引路的家丁,白翌忙问水井的方向。家丁一看是庄主的客人哪敢让白翌自己去取水,忙请白翌回了客房,自己打水来让白翌洗漱,甚至还遣厨房送来了早饭。
用了早饭白翌无聊得紧,这客房装饰得再华丽,经他这大半时辰的打量后吸引力早不及当初丝毫,他起身去敲隔壁苏潋的门,门内竟一点反应也无,想必苏潋一早就被阮家父女叫走,心里大失所望。
原本他应该早已习惯这样一个人的生活,没想到对他人的依赖竟来得如此快。
思前想后白翌日还是决定自己去逛逛这天韵山庄,多搜集些情报总归是有用的。其实心里真正想的不过是天韵山庄这么大,足够他慢慢消磨时光,再说让苏潋发现他不见了急上一急也不亏。
阮家财大气粗,山庄里石山、池塘,花园竟样样都有,白翌走得累了,便随意寻了块草地背靠石山坐下歇息,忽听得石山背后传来两个女子的窃窃私语。
只听得一个活泼的声音道:“敏姐姐,你就告诉我昨日来拜访庄主了两位公子究竟是谁嘛!”
看来是天韵山庄的小婢。
少女口中的敏姐姐笑骂道:“阿乐你真是不害臊!”
阿乐继续撒娇:“好姐姐你就告诉我罢,最近山庄里来的客人净是些来往商贩,如此年轻的公子阿乐还是第一次见呢!”
“怎么着我们的阿乐想嫁了?那你到是说说你看上的是哪位公子啊?”
这分明是调笑,而天真的少女却认真的思考道:“阿乐也不知道呢……蓝衣公子看上去气度不凡,另一位公子也美得似神仙般……”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手,高兴道:“敏姐姐,两位公子我都喜欢!”
年龄稍大少女听完这席话忍不住大笑起来,连偷听的白翌也是。
阿乐似乎有些恼,“姐姐你笑我!”
“阿乐,刚刚的话你私下和姐姐说说也就算了,千万莫让大小姐听到。”
“为什么?”
“那蓝衣公子叫苏潋,是大小姐的师兄。听说大小姐喜欢得不得了,庄主也有意招他为婿。”
“哦。”闷闷不乐的声音。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韵山庄大小姐竟然倾心苏潋,如此好的八卦谈资,陆冉没听道真是可惜了。
只一会又听得那少女说:“不过那黄衣公子姐姐也是第一次见呢,听说他们就住在东边的客房,阿乐可以去找他们玩哦。不过要先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才能去!”
阿月高兴的回答:“知道了姐姐!”
白翌边回客房边乐,走进院子看见自己房间的门开着,心里一惊莫非刚才的小婢真的来了?随即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
跨进门与屋子里的人打了个照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韵山庄大小姐阮湘漪。
白翌不知这阮家大小姐突然造访究竟所为何事,只得拱手招呼道:“阮小姐!”
谁知这阮湘漪竟冷哼一声不理他,白翌莫名道:“阮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湘漪一甩袖子要走,如此一来她手上拎着的东西便被白翌看得一清二楚!白翌咂咂嘴,假惺惺的问道:“莫非阮大小姐是来给在下送点心的?那可真是怠慢大小姐了!”
一边说一边还想去接阮湘漪手里的食盒。听他这么一说阮湘漪愈加的生气,“啪”地打开白翌去接食盒的手,怒道:“你也配!”
白翌这才装作恍然大悟道:“既然如此,这食盒恐怕是给苏潋的吧。那阮小姐为何要在我的屋子里等呢?”
不给阮湘漪开口的机会,白翌继续往下接:“阮姑娘莫不是以为‘你的’苏师兄同在下在一起,因此特来问罪的?”
白翌“你的”两字咬得颇重,里面满满的全是戏谑。阮湘漪的大小姐脾气终是憋不住了,她狠狠一跺脚指着白翌的鼻子骂道:“本小姐告诉你,苏师兄和我的婚事是爹爹和师傅早就定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长得再好看,苏师兄也不会喜欢你的!”
白翌噗哧笑了,“既然阮小姐你那么确定苏潋对你的感情,又何苦跑来我这里吃干醋!或者说阮小姐是特来向在下示威?”
阮湘漪被这席话戳中了心事颇有些难堪,一咬牙又说道:“天韵山庄不是能容你撒野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说罢拎着食盒怒冲冲的走了。
白翌觉得好笑,他摸出绢帛和炭条准备写下自己的行踪,复又想到天韵山庄怕是有自己的一套传信方式,自己的信鸽容易暴露,只得作罢。
说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传消息回去了,那个人他会担心么?
白翌本是坐在里间,听见门响时还以为是那阮大小姐又找上门来,正扶额直叹,忽听得苏潋的声音道:“白儿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白翌应了一声走到外间,看见苏潋正献宝似的拎着个食盒,白翌一脸惨不忍睹的道:“这食盒不会是从阮大小姐手里拿来的吧?”
苏潋:“当然不是!白儿快来尝尝,这是我吩咐厨房按你的口味做的,都是镇上的招牌菜!”
一边说一边还朝白翌讨好的招招手。白翌走近一看果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暗道苏潋这人其实不错!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么费心讨好我一个外人就不怕你师妹吃醋?”
苏潋下意识否定道:“谁说你是外人了!诶,不对!你从刚才起就一直提师妹,她来找过你?”
白翌被他那句谁说你是外人了惊到,缓过神来才答:“对啊,来找我示威的,说就算我长得再好看,他苏师兄也不会喜欢我的,让我死了这条心!”
苏潋听完哀嚎一声恨不得趴在桌上装尸体,反而白翌用手肘捅捅他,八卦道:“苏潋,我说你该不是真喜欢那大小姐吧?”
苏潋连忙猛摇头以示没有。
“真的?我怎么听说连庄子里的下人都说你们是一对啊?”
苏潋这下是当真欲哭无泪了,也顾不得什么冒不冒犯了,他拉起白翌的手说:“白儿,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啪嗒’一声,白翌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苏潋你没事吧?”
苏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很不得了的话,脸上一红解释道:“白儿我的意思是,我们演场戏来推掉这个婚约。”
果然只是演戏么?他刚才差点就……
白翌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轻松道:“好啊!不过你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