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第一次看见他那年才12岁,穿得还是尘教最下等弟子的灰衣。”
黑衣黑发的掌门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他随众人远远跪在队末,偷偷抬起眼皮打量这个男人。虽只看得见大概的轮廓,可还是觉得这人是迄今为止他遇到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青一红两人,听说他们是掌门的左右手。小小的少年跪在那里憧憬着有一天他也能穿着那么好看的衣服,跟在他身边,不,也许只要比现在的距离近那么一点点,他就很满足了。兀自出神的少年忘记了回避男人扫过来的目光,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就那么映进了男人眼睛里,他心虚的低头避过。待男人已经走进了那间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进不去的院子后,他也忙随了一间屋子的师兄们回了自己该待的地方,心说从明天起就开始认真练功吧,说不定下次就能跪得更前面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在马上朝我扫过来的那一眼。所以我才一再坚持,只要他外出归来,就要率一众弟子远远的跪迎。”
他年纪小功夫也烂,经常受师兄们支使做一些粗活。才一打开房门就险些撞上了外面站着的红衣女子。
红衣使红翎竟会涉足尘教最末等弟子所住的小屋。
房间不大,里面又塞了十来个人,味道自然不太好闻。红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高兴。擅于察言观色的弟子已经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道:“属下恭迎红衣使。”
红翎连眼神有没往那边看,只细细地盯着刚刚差点撞上她的少年。少年被盯得有些发毛,膝盖一弯也想往下跪。红翎轻哼一声,“跟我来,掌门要见你。”
“红翎带我到了那个小院门口,我颤微微的地去推门,有些害怕有些期待。看见他就坐在大厅里,我不敢说话,只得行了个大礼跪在他脚边。他挑着我的下巴,眼睛在我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蓦地放开。他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你住隔壁的小屋,晚些时候等衣服送来,就把身上那套换掉。唔,还有从现在起你姓白叫白翌。’从头到尾都是命令,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傻傻的点了头。白翌。呵,白墨尘和柳澜奕。呵呵……”
苏潋一把将脸上已经满是泪痕的白翌揽进了自己怀里。白翌挣扎了几下,只听得苏潋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你继续说,我只想抱抱你。”
少年依言换上白衣去见掌门。
推开门的时候青焱红翎都在,三人听见声响齐齐望了过来,眼神都有些怔住,红翎甚至还倒抽了一口气。掌门看着少年满意的笑了,示意让他走近些。少年有些犹豫,挪到三人旁边正欲往下跪,却被男人进了怀里。
“红翎你们先出去,剩下的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掌门,他!”红翎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截断。
“我有分寸,退下。”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就那么抱着我。一整夜,他都在微微发抖。我悄悄地把手环上他的背,企图这样能够安慰他些许。他蹭着我的脖子一直在唤‘翌儿、翌儿’声音被感情塞得满满的。我现在才发现那其实是我离他最近的时刻。”
少年的功夫底子太薄,掌门闲暇时便教他些许,更多的时候只是告诉他心法后放他自己一个人练习,还特意交代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会武功。原本疏于练习的少年,突然就勤奋了起来。为的只是掌门查他功夫时偶尔的拥抱表扬,甚至嘴角提一提,少年都觉得值当。
埋头练武的日子总是很快,15岁的少年身形比当初拔高了些,眉眼也更加清秀了。
九月二十,尘教创立的日子。
少年第一次身着白衣出现在所有弟子面前,他的座席就在掌门左侧,连青红衣两使都比他低上一等。酒过三巡,掌门携着少年的手对满厅的人说:“从即刻起,立白翌为尘教白衣使,凡尘教弟子均可任其调派。”
大厅里一片哗然,少年似乎也有些意外,茫然望着掌门,掌门顺势搂上他的腰,“翌儿不喜欢?”
少年摇头:“只是有些怕。”
白墨尘朗声笑道:“如今尘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何好怕?”
厅内弟子看两人如此亲昵,青红二使也没有异议,便不约而同的离席跪了下来。最后,跪于最前方的是青焱红翎。
“尘教所属青衣使青焱,红衣使红翎,率尘教弟子参见白衣使!”
行的是大礼,巧妙的遮住了每个人的表情。
“那天他很高兴,我扶他回房时候他都有些醉了。他抱着我不撒手,我想我大概也醉了。”
“掌门,翌儿先伺候您歇息可好?”
“伺候?”男人低低的笑开来,“你不怕么?”
“为何要……唔……”
少年没说完的话被一个吻堵回了嘴里。男人吻得很急,他来不及反应便被冲破了牙关。毫无经验的少年脸被憋得通红,只能紧紧的抓着男人的衣襟来维持自己的平衡。男人离开他的唇,他也只剩大口喘气的份,丝毫不查男人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包含着多强的欲望。男人的吻转瞬袭上他的耳垂,手也滑进了少年的衣襟。
“很疼,可是我不敢拒绝,或者根本不想拒绝。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初的疼痛之后便是满心的欢愉,尽管他□时从来都不懂得温柔。那段时间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原本以为那就是两心相悦了。你真该听听那些弟子们是怎么说我的。”
心甘情愿沉溺着的少年,眉梢眼角间总能带出些笑意。外人眼里丝毫不懂武功的他,仅凭掌门宠幸就能坐上白衣使的高位,使绝大部分的弟子看他都不是很顺眼。再加上掌门对他愈加亲昵,有时候当着众人也毫不避讳。有些话便那么传了开来。
“先前没看出那小子长了那样一张脸啊……”
“怎么你羡慕?”
“妈的!羡慕个屁!一看就是被人压的货。”
“你的意思是他和掌门?”
“上次夜寻,经过掌门院子的时候听到那小子叫得那叫一个浪。”
“喂喂!莫不是叫得你忍不住了罢?”
“老子才不稀罕去压个男人!”
“怕是人家还嫌弃你这五大三粗吧。”
有时,还是有些刚入门的弟子对那个能与他们掌门并肩而立的白衣使,流露些羡慕。甚至有些女弟子们觉得,若以后要寻觅良人,需得有这番容貌才是最佳。稍稍了解内情的人,就会嗤之以鼻说:“掌门的男宠也是你能觊觎的?”语气里却半分尊敬也无,转而又笑道:“说不定被男人压习惯了早就把自己当女的看了。”
【男宠。】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只想给那些嘴里不干不净的弟子们一些教训,复又想起掌门叮嘱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也只得深深的忍了。
彼时深得宠爱的少年还在掌门面前藏不住自己的脾气,拉着个脸,不太高兴。掌门稍稍一问,少年便把白天听到的话挑挑捡捡的说了,罢了还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掌门把他抱到自己怀里,亲了亲,说:“你和他们计较什么。”始终没否认男宠这两个字。
当天晚上他才注意到掌门抱他时唤着的名字并不是翌儿,而是澜奕。当下心凉了半截。
再后来他听到别人说他是男宠的时候也慢慢学会了充耳不闻。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学琴么?呵,因为他喜欢啊。”
就算再得宠,一教之主也不可能为他的任性而弃全教于不顾,何况少年本是懂得分寸之人,自从清醒的认识到他的身份之后便愈发的乖顺,之前偶尔伸出的小爪子也藏了起来,掌门也放心将他一个人留于小院中。
少年一个人待在房里的渐渐变多了,武功到是大有长进。忽然眼睛扫到房间里放的古琴,思及某夜掌门在他耳边喃喃“再为我弹只曲子可好?”遂寻了琴谱来练。
虽然他知道掌门唤的并不是他。
之后恰巧看到了掌门又对着古琴出神,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属下为掌门弹一曲可好?”
“你会弹琴?”语气算不上太好。
少年有些害怕,抿了抿唇说:“掌门最近老盯着琴出神,属下斗胆猜测掌门应是喜欢琴的,所以便学了些。”
“翌儿是嫌我最近放你身上的注意力少了么?竟和一把琴较起劲来。”
“掌门!我……”
“也罢,最近确实事忙有些忽略你,想弹便弹吧,待会我再好好疼你。”
少年被这一席话说得满脸通红,扶琴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一曲罢,掌门似乎很满意,“翌儿的琴竟学的这么好了,想要什么奖赏?”
少年起身看着眼前比他高的掌门,掂起脚尖轻轻的吻上了男人的唇。男人一楞,随即夺回了主动权。
“翌儿今天这么主动可不要后悔啊。”
当夜,自是一室春光无限。
“我又傻了一次,心想男宠就男宠罢,离他这么近也就够了。可是我还被扔掉了,自从他说让我下山一趟开始,我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雨过天晴啦虽然也没有晴多久【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