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二十三年
远处传来三声清啸,两短一长,尘教掌门归来。
身穿白衣的少年率一众教众跪于主厅外迎接,他身子伏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黑衣黑发的掌门下马走到少年身前,便听得少年高声唱诺道:“尘教白衣使白翌,恭迎掌门。”清脆的嗓音惹得男人提了提嘴角,扶起少年的同时顺势将他抱进了怀里,少年露在外面的耳朵微微泛红。教众们还是伏着身子,直到掌门抱着少年走进了平常休憩的小院,方直起身子来揉揉有些麻的膝盖,有人低声报怨道:“白衣使每逢掌门回来就得演这么一出,也亏得掌门疼他……”立刻就有人接道:“妈的,占着脸长得好看些,便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又有人嗤笑一声,“不过一个男宠罢了,迟早会被扔掉的。”遂作鸟兽散。
直到被白墨尘抱进屋,白翌的心还在嘭嘭直跳,离上一次掌门同他这般亲近都过了大半年了。白墨尘挑着他的下巴,又在他脸上仔细看了一个来回,眼神里有些玩味,白翌的脸腾的红了起来,抿了抿唇,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领口敞开了大半,他的脸又红了几分,轻声唤道:“掌门……”声音里有些许期待。
白墨尘终于挪开了盯在少年脸上的视线,贴着他的耳朵说:“别急,我先查查你功夫练得如何了。”
说罢,用手贴上白翌的背心。白翌也只得闭眼凝神任白墨尘的真气在自己体内走了一圈。
大半时辰后,白墨尘松开白翌,“不错,我离开这段时间,功夫也没落下。翌儿下山帮我做件事可好?”
“属下自当尽力。”白翌一边回答一边又跪在了白墨尘脚边,伏得很低,遮住了有些红的眼眶。
“拿着这块令牌去找青焱,他会告诉你怎么做。”伏在地上的少年,垂着头接过令牌。
白墨尘低低笑道:“翌儿,莫不是生气了?”
“属下不敢。”
“办完这件事我就接你回来,再也不放你走,这样可好?恩?”微微上扬的尾音使跪着的少年脊背轻轻一颤,细不可闻的答道:“好。”
“你先下去收拾吧,明天就出发。唔,记得身上的功夫还是要藏好。”
“属下告退。”白翌退出房间后,拢了拢刚才被自己刻意扯开的衣领,忍了半晌的眼泪终于刷的划过脸颊。
果然要被丢了么。
白墨尘转身进入了房中的密室。里面挂满了画,他仔细抚着画中人的脸,低声喃喃道:“澜奕,澜奕我就要找到你了。”
画中人一席白衣,样式竟与刚刚离开的白衣使一模一样,仔细一望似乎连神情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是夜。
守在青衣使门外的两名弟子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朝这边走过来,不由的得感到奇怪。今天可是掌门回教的日子,白衣使怎么可能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按桓羽师兄的说法他不是应该在掌门身下叫得正欢么?
白翌瞥瞥眉,刻意忽略掉两张八卦的脸,面无表情的道:“我要见青焱。”说罢便抬手推门,还没碰上,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来。
看清门内的人后,两名弟子立马恭敬的叫道:“桓羽师兄!”桓羽应了一声,才抬起眼皮去看白翌。一开口全是嘲讽:“哟!我们尊敬的白衣使竟会深夜来访。怎么掌门他……”剩下的话被一阵暧昧的笑声掩了过去。
白翌眼里一暗,“放肆!”
“哟,小猫欲求不满还发起威来了。要不要师兄来满足你啊?”说着就想去摸白翌的脸,“好歹掌门没看上你之前,咱也算同一间屋子里住过的师兄弟呐!”
“原来是你!”
他会入尘教的原因简单之极,不过是爹娘过世外家又不肯收留,恰巧遇上了好心的尘教弟子,便带他回了祁云山。然而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武艺门派,再加上身子又弱,师父也不重视,渐渐地同屋的师兄弟们便支使他做些粗活。
桓羽和他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长他两岁。武功小有所成又得师父器重,同屋的都会忌惮他两分,自然也就唯他的命是从。他颇看不惯白翌一脸懦弱只懂退缩的样子,便联合别人加倍的整他。接着直到掌门派了红翎来找白翌为止,这样的生活才结束了。
呵,掌门……
他内心自嘲的笑了笑。第一次想将那些闲言碎语,堵回去。
“几年不见,师兄都穿上青衣了呢。青衣使直属,呵呵,师兄好厉害。”白翌低低地笑开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桓羽内心有些飘飘然了,虽然他有意羞辱白翌,可是这张脸笑起来委实好看了些。
突然,白翌凑近了他,“你想要我?”语气结尾微微有些上扬,竟露出了一丝丝媚意。
他们两凑得很近很近,差一点点就能亲到。旁边的两位弟子已经目瞪口呆了,谁来告诉他们这是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桓羽伸手想去搂白翌的腰,白翌一避,戏谑道:“不过师兄,对的你这张脸我可提不起一丁点儿兴趣啊。”
桓羽的脸明显的黑了,他的容貌算是中上等,在这尘教中也能排上前几位。当下想着要给白翌些教训,手刚刚摸上腰间的佩剑,只听得屋内的青焱说道:“桓羽!不得对白衣使无礼!请他进来!”
桓羽这才悻悻的垂了手,侧身让白翌进了屋。然后一把摔上门,怒气冲冲的走了。心想这笔帐一定得讨回来。两位弟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兄吃这么大的亏。
“白衣使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重要事物交待?”
白翌从腰间解下令牌说:“掌门要我去做什么?”声音里透出些无力,一点都没有刚才在屋外的飞扬跋扈。
青衣男人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查一个人。”
次日,白翌上路时满脑子里都是昨夜青焱给他看的画像,原来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柳。澜。奕
他转过身,又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遍这片位于山顶的建筑心想看仔细点吧,也许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世间,若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约莫逃不过这样两个地方。
一是客栈酒肆,二嘛则是青楼勾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