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苏潋陆冉送完镇上所有的拜帖牵了马,前去蝶舞楼为白翌赎身。
一堆人拥着白翌出了门,他换了套男装,仍是白色,行李也只有一个小布包,说是为了路上方便。众人纷纷道白姑娘真是替两位公子着想,苏潋只觉得这样打扮称得白翌越发的英气了。饶是如此,周围的人在看见苏潋只带了一匹孤零零的马前来时,脸色还是变了,有人嚷道:“怎么连辆马车都没有,这一路白姑娘得受多少苦啊!公子你真是……唉!”
苏潋脸上一热,忘了白翌在这些人眼里可是娇贵得紧,想说些什么一时又找不到托辞。反倒是白翌大方得紧:“白儿与苏公子共乘一骑就是了,已经花了不少钱,就不必再为我破费了。”
周围人一听,又纷纷赞扬起了白翌,还有人特意叮嘱苏潋日后要好好对待白姑娘。苏潋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跨上马朝白翌伸出手上来。白翌抬手去握,两人手将要碰一处时变故突升!
人群忽然一阵骚乱,有人拉住白翌急忙往后退去。
“尘教白衣使有令,此人乃尘教叛徒,必须杀之!”
苏潋一听这话心道:“难道这人说的都是真的!”忙策马追了上去。
前来劫人的正是桓羽和他的一票手下。
桓羽揽了苏潋的腰就运起轻功极速奔去,“师弟就这么笃定我会来?那晚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若不来我自有别的办法,再说了任务是掌门吩咐的,你敢不从?”
“哼!你最好确信那小子够本事救你!”
片刻后众人退进一条死巷,苏潋也追了上来。尘教弟子们成圈状将苏潋围住,桓羽挟着白翌立在圈外,喝道:“这位公子,这是我教内部事物,公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白翌张口想喊却正好被桓羽一把掐住了喉咙,呜咽了一声:“苏……呜……”包围圈里的苏潋抽出腰间的剑,剑间斜斜指地:“放开他!”
“啧啧!公子不会也喜欢上他了吧?”说话间桓羽原本扼着白翌喉咙的手改成挑起了他的下巴,“这张脸还是早些毁了才好。”
语毕,反手一个巴掌抽上了白翌的脸。白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抽得直接倒在了地上,脸颊也高高地肿了起来。
苏潋一看这情形,立马和四周的尘教弟子斗做一团。他在武艺上本就颇有造诣,包围圈很快被冲出一个豁口,他扶起地上的白翌护到身后,小声叮嘱道:“待会你自己朝马跑,上马后马上出镇子,陆师兄在镇口!”
桓羽看到倒地的尘教弟子们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一群废物!”随后拔出剑向苏潋逼过来,两人斗在一处。期间苏潋朝白翌使了个眼色示意快走,四周的尘教弟子刚刚被苏潋打败不少,剩下的也不敢对白翌下杀手,手中的剑式大都是虚招,白翌想靠近马本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结果他偏偏迷迷糊糊的往别人剑尖上撞,衣服还被有些来不及转方向的剑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狼狈不堪。看得尘教众弟子和苏潋俱是一片心惊,前者怕的是倘若自己真伤了白衣使估计回去得吃不了兜着走,后者惊的是白翌竟然不会武功,自己实在是太鲁莽了。
白翌逃到了马后,小声冲一个弟子喊道,“过来!”
弟子上前一步,白翌顺手把他的剑驾到了自己脖子上,惊恐地大叫道:“苏公子!”苏潋挽了个剑花逼退桓羽,提气掠了过来。架着白翌的人手有些抖,使得剑不断地在白翌脖颈上摩擦着,竟弄出了一道血痕。
苏潋皱了皱眉,忽然手摸到一枚铜钱,立马将其打向了那名弟子的膝盖。膝盖吃痛那弟子拽着白翌向下跪去,剑离开了白翌的脖子。与此同时苏潋跨上马,急驰过二人身边,抄手把白翌拉上马背向镇外奔去。
桓羽追了两步,又象征性的朝两人扔了把暗器,转身朝弟子们吩咐道行了,都回去罢。
陆冉骑着马在镇子口等着苏潋二人,并在内心里想象着两人抛下自己私奔的概率有多大。远处一个小黑点朝他奔了过来,陆冉连忙策马上去迎,待看清马上的白翌时,他下巴差点掉下来。
白翌衣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原本束好的头发也散了开来,一侧脸颊还高高的肿着。陆冉颤声问道:“你们……”
苏潋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朝他一瞪,“先往前找地方休息,待会再问!”又低头冲白翌问道:“白儿没问题吧?”
白翌看上去还是一脸恍惚,只是机械的摇了摇头。
两匹马驼着三个人朝着东边驰去。
到达下一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三人找了间客栈落脚,苏潋吩咐了小二去买些活血化淤的药膏,便去仔细察看白翌脖子上的伤。
陆冉这才找到机会开口问道:“你们出来时候和人打架了?”
苏潋看见白翌还在晃神就答道:“遇上尘教的人了。”
陆冉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狼狈?”
白翌这才轻声答道:“我……我不会武功,刚刚麻烦苏公子了。”
陆冉一听是这个原因也不好再问什么,苏潋拍了拍白翌的肩安慰道:“没什么,倒是害你受伤了。”
三人陷入一阵沉默,所幸店小二及时敲门,将药膏送了进来。苏潋接过药膏作势要帮白翌涂,白翌抬手一挡说:“我自己来吧。”
苏潋只得作罢,看白翌涂完药膏,嘱咐道你今晚好好休息。便寻了个借口和陆冉回了自己房间。
陆冉大喇喇地往床上一躺问:“他竟然不会武功?”苏潋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会。”
“看样子?师弟你怀疑他?”
“普通人被扣住颈侧时会有下意识的反应,可他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冉有些吃惊:“你刚刚……”
苏潋打断道:“但是又探不到他体内有半分内力。”陆冉深吸了一口气,斟酌道:“其实我也有些怀疑……尘教的人来的似乎太巧了些,跟话本里写的似的,一旦哪家小姐要跟人私奔时总会有人来抢。诶,师弟我说那些人真是尘教的么,该不会是蝶舞楼里哪个常客罢?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众人嫉妒的对象啊。”
苏潋听着陆冉前半句话还觉得有些靠谱,然而听完后却很想捅陆冉一剑,“领头的腰上挂着的腰牌上有个青字,应该是他们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
“边走边看吧,武林大会的拜帖还没送完我们也没那么快回去。况且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柳师兄的事也算是有了眉目。”
“既然如此,那师弟请吧。”苏潋被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反问道:“去哪?”
陆冉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隔壁房间啊。”见苏潋还是盯着他,遂惨叫一声:“你……你不会要跟我一间房吧!”
“废话!之前不是都这样么!”
“可是白儿不会武功啊,刚刚才说要护着人家呢!”
苏潋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兄,请停止你那些无聊的幻想!或者你的意思是你比较愿意去照顾他?”
陆冉讪笑道:“不去!怎么能跟师弟抢呢。好了,好了,床分你一半。”
翌日一早,陆冉下楼寻小二准备早饭,苏潋到隔壁唤白翌。
白翌开门让苏潋进了,苏潋看见桌上放着昨日被划破的那套衣服,问道:“让小二去买套衣服给你吧?”
白翌摇摇头:“不用了,我还带着一套。”随即当着苏潋的面换了,又坐在镜子前将头发挽了个髻。白翌将自己收拾妥当了走到苏潋面前说走吧。苏潋吸了口气:“怎么又穿回女装了?”“这样被他们寻到的机会小些,不想太给你们添麻烦。”
苏潋忙道:“这怎么算添麻烦呢!还是让小二……”
白翌笑盈盈地打断他:“这样就好,这身衣服穿着习惯。”
两人于是下楼去寻陆冉。陆冉坐在窗边朝着楼上下来的两人挥手,看见白翌换回了女装也有些惊讶,“白儿怎么……”白翌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粥:“这样方便些。”陆冉还想再问被苏潋的眼神止住,他默默地在心里想这两人间果然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一定要挖出来。
三人俱是外形出众之人,不一会就是很多人朝他们张望还窃窃私语开来。甚至一位大婶还走过来拍拍苏潋的肩膀说:“年轻人怎么能打自己的夫人呢,人家多好看的一张脸呐。唉,真是的。”
夫人?
苏潋显得有些莫名,抬起头发现白翌也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一瞬间,苏潋看见了白翌脸上的还没完全消掉的手指印时,欲哭无泪的埋下了头。白翌好像也意识到什么,脸变得通红急忙朝老妇分辩道:“我们不是……”
对面的陆冉终于破功,哈哈大笑起来,抢白道:“谢谢大婶关心,我师弟已经向他夫人道过歉了,以后不会了。”老妇点点头满意的走了,陆冉又是一阵大笑。
白翌十分尴尬的开口:“苏公子,对不起。”苏潋先是狠狠瞪了陆冉一眼,又朝白翌摆摆手示意无妨,“先吃饭罢。”
陆冉小声提议道:“不如师弟和白儿你们就装成夫妻罢,这样就不怕被发现了。”
白翌:“这样不好吧,又连累苏公子了。”
陆冉:“嗨!哪里不好了。你瞅瞅这周围的人就都是这么认为的。”
苏潋说:“让我再想想,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就是委屈白公子了。”“我说你们俩这公子来公子去的,听得我渗得慌。师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将就这些虚礼了,以后大家名字相称就是了。哦,白儿还不知道我名字罢,以后唤我陆冉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咧~发现点击上去了~谢谢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