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白翌在吃早饭的时候只暴露了他一小部分的小孩心性时,那么当两人走上街道时白翌完全变成了个孩子。左手里拿了串糖葫芦右手里攒着块芙蓉酥吃得好不惬意,忽然一阵包子的香味传来,白翌先望望自己满满当当的两只手,当下用手肘碰了碰了苏潋,示意他低头张嘴。苏潋嘴刚张开,白翌就把自己啃过好几口的芙蓉酥往他嘴里一塞,又笑嘻嘻的去拉他的手说:“苏潋苏潋,那个包子闻着真香,我们去吃吧!”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在几个时辰前还是他不会主动去搭理的。两人闹轰轰走了一路,也吃了一路。
白翌坐在包子铺里满意的直咂嘴,寻思着面前这两个大包子是自己都吃了呢?还是留一个给被他打发去巷子那头买其他零食的苏潋?一双眼睛盯着包子直转。偏偏这时又有人来拼桌,白翌寻思得正起劲,也就随那两人坐了。
再看看拼桌的两人,锦衣华服,连手里拿的剑鞘上都襄着宝石。这个年头有钱的是大爷,包子铺老板一阵点头哈腰,哄得两位公子好不高兴,又拿着自家包子猛夸,什么皮薄馅足,什么祖传的秘方,听得白翌晕头转向,抬起眼睛便瞪了那老板一眼,随即又没好气的冲那两位公子道:“两个大男人吃个包子还这么磨蹭,难不成这包子还能吃出芙蓉酥味来!”
白翌声音清亮,一席话说得周围食客都轰笑起来,包子铺老板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干笑着放下一屉包子退回了厨房。同桌的两名食客似乎对白翌的兴趣胜过了桌上的包子,拿着白翌猛瞧。
白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始戳包子并想象着他是在戳那两食客的眼睛。同时还在埋怨着被支使去跑腿的苏潋,怎么动作那么慢,也不知道这包子凉了还好吃么?白翌突然停下了戳包子的动作,筷子换了个方向,似乎是打算自己先吃了。可是这包子已经被他戳得千疮百孔,卖相十分难看。白翌一撇嘴,正打算继续戳包子打发时间,忽听得旁边一位公子说:“这位姑娘要不嫌弃,在下的包子到是可以分给姑娘些?”
白翌看了那人一眼,这闹市之下想必这两人也不敢做什么,欣然点头,也不用筷子了直接伸手去拿。可是手刚伸了一半就被左边的人从一旁撺住,白翌挣了两下没挣脱,正要使内力时,只听得握着他手的那人笑道:“姑娘,这包子可是明码标价呢!姑娘打算用什么来换?”
白翌嘴角一抽,没想到遇上了两财迷,正想唤老板重新上屉包子时,那人又说:“姑娘要是不好意思,那就随我们回客栈。到时咱们还能边吃边讨论,说不定这包子还真能吃出些其他香味来。”
语气里十足十的轻佻。白翌恨恨地一甩手,起身想走,左右两人竟是同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将他按回了坐位里动弹不得。原本热热闹闹的包子铺也霎时安静了,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并不是普通百姓们能惹得起的,只能悄悄噤声,最多最多默默在心里为无辜撞上这种事的少女叹口气。
白翌气得直想动手,可又怕苏潋这时候回来,只得任两人这么按着。事实证明有些人得了便宜是一定会卖乖的,比如眼前这两天位。两人看见白翌大大方方的任他们按着,心里不禁暗笑,想必这貌美的姑娘已经默许了自己的提议,便轻佻了摸了摸白翌的脸,说:“乖,待会让爷好好疼你!”
听了这话白翌反到一笑,轻轻地说道:“就怕二位付不起这个代价。”
白翌这一笑花了两人的眼,按着他的力道也松了些。他猛地抬脚踢向其中一人跨下,同时用力一挣,立马朝门边退去。两人一怒想追,抬头发现那女子已被一名蓝衫青年护在身后,那青年手上还提着个食盒。待到三人对上眼,面上均是一惊。两名华服公子,颇不情愿地朝青年施了一礼,叫道:“苏师兄!”
苏潋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被他护在身后的白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心,朗声说:“苏潋,原来荆门的人都是这般无礼的么?”
周围食客哄笑,两名公子脸上也有些尴尬。苏潋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小声喝道:“白儿!”
白翌吐了吐舌头,抄走苏潋手中的食盒,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拿起包子大快朵颐。苏潋看着他的样子无奈莞尔,也引着两名荆门弟子回到了桌旁。
苏潋:“二位师弟怎会来此处?”
“我们奉师傅之命前来找大师兄!”
苏潋听他们语气严肃连忙问道:“莫非师门里出了什么乱子?”
其中一人没好气的答道:“哪有什么乱子!无非是师傅惦记你和大师兄,嫌弃我们使唤起来不顺心罢了!”
听完这话白翌扑哧一声笑了,也顾不得嘴里还塞着包子,口齿不清地说:“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怕是要你们的师傅来伺候你们才对。怪不得陆兄那么受器重!”
两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又碍于苏潋在场不便发作,只得赔笑道:“方才无意间冒犯了嫂子,还请嫂子不要怪罪。”
白翌哼哼了两声没说话,到是苏潋有些不自在连忙岔开了话题:“陆师兄确实和我一路,两位师弟不妨随我回客栈等候。”
三人起身想走,然而白翌坐在一旁动也不动,苏潋伸手去拉他他也不理,只是脱着下巴厌厌地盯着苏潋,苏潋觉得好笑,抬手去揉他的头发哄道:“只是陆师兄要跟他们回去,这镇子我们还要在留几日,日后我在带你来逛?”
白翌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站起身来就朝门口走去。苏潋拎起食盒,忙招呼两位师弟跟上。四人出了包子铺朝苏潋他们落脚的客栈走去,白翌颇不待见那两名荆门弟子,不但路上一声不吭,回到客栈后更是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再不露脸,当然临进门前不望抄走苏潋手里的食盒。
另一间房里苏潋显然也头疼不已,陆冉此时还没回来,他平日素不喜和师门里的这些纨绔子弟们打交道,往往都是由陆冉来应付,三人一阵尴尬的沉默。
陆冉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然而他只是诧异地问苏潋:“白儿呢?”
苏潋抬手示意在隔壁,他这才点点头,朝桌边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不懂得珍惜啊!”
直到陆冉在桌前坐下才以一种更为惊讶的声音问道:“咦!两位师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人也不敢恼,论武功他们两人加起来也敌不过苏潋和陆冉中的一个,更何况看他们对刚才那位姑娘的态度,自己怕是惹到惹不起的主了,只得恭敬地回道:“师傅着我二人前来知会大师兄尽快赶回师门。”
陆冉担心的问道:“师傅出了什么事?”一人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师傅只说武林大会的布置应由师门首徒来操办,所以急着找你回去。”
陆冉觉得奇怪这离武林大会怎么着都有三个多月时间呢,师傅就这么着急?又接着问道:“那师傅他亲自叮嘱我送的拜贴又该如何处理?”“师傅说他嘱咐过的那些拜贴让苏师兄去送即可,至于原本苏师兄手里的则由我二人去送。”
陆冉挠挠头,实在想不通师傅他老人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只得敷衍地一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我明日就起程回荆门!”
随即装模作样的望了望天空,又从怀中掏出一叠拜贴说:“哦,既然天色还早两位拿了这些没送完的拜贴继续去送吧。”
把拜贴强塞给别人之后又冲苏潋招呼道:“师弟把你分到的拜贴都拿出来罢,挑挑看,有些名家的还是得留着你亲自去送,至于其他的就麻烦二位师弟了!”
一旁的两人面露难色,唯唯诺诺的说:“大师兄……”
陆冉眼睛一瞪,“怎么,不乐意?”
两人连忙摇手,“不不不……是师傅交代一定要叮嘱大师兄即刻启程!”
这下连苏潋都觉得不对劲了,问道:“难道是尘教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尘教最近的行动于我们并无关系,只是有一小股人在江湖里游荡,说是在找人。”
苏潋追问:“那为何师傅如此着急?”
两人看上去一脸迷茫,“我们真的不知。”
陆冉摆摆手说:“行了,师傅当初给我拜帖时所交代的我还得转告给苏师弟,耽误一晚上而已,只要你们不说师傅不会知道的。二位师弟请吧!”
言语间竟是丝毫不想留两人在此,两人只得朝他们一拱手离开了房间。
陆冉也不耽搁,拿出包袱里的拜帖就一封一封的朝苏潋交代起来,无非是些某某门、某某派与我们是世交,去了之后自当客气为上;另外的某某门某某派则是之前有些误会,师傅存心想修复这些关系,言行举止间便该如何如何。一通事情直说得他口干舌燥,一边喝茶一边唏嘘:“本以为此行还能慢慢的游山玩水一番,谁知道啊谁知道……”
苏潋想了想问道:“那白儿呢?让他和你一起回去?”
陆冉摆手,“不急,还是跟着你罢,你不是还在怀疑他和尘教的关系么。”
当然口上如是说,心里也不忘补上一句:“师弟这次你总该好好把握了吧!”
苏潋皱了皱眉,“也好,不过还是该知会他一声。”
晚饭时,陆冉简单地说了白天的事,然后问白翌:“白儿明日是跟着我回荆门呢还是继续同苏师弟留在此处?”
白翌原本想说自然是和陆兄回荆门,他应该早些完成任务不是么?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自然是留在此处了。”
语毕,发现陆冉笑呵呵地打量着他和苏潋,面上一红,小声补充道:“白日里苏潋才答应过我,要带我好好逛逛这镇子……”
陆冉脸上的笑愈发地意味不明起来,甚至还抬手拍了拍苏潋的肩。
忽然听得白翌道:“陆兄,方才你说你们的师傅急着让你回去却不说理由?”
陆冉:“是,我原本还担心师门里出了事,可传话的师弟再三保证了师门里一切正常。”
白翌又问:“此次送武林大会的拜贴,你和苏潋本就是同路?”
苏潋:“自然不是,我和师兄也是在蝶舞楼遇上的。”
白翌眨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哧一声乐了出来,另外两人一脸莫名,陆冉连忙问道:“白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翌忍着笑答:“我想大概能猜到些许,你们的师傅还真是……哈哈……”
苏潋:“师傅他……”
白翌:“你们的师傅大概是怕十年前的旧事重演罢,所以着急着把你们分开。”
这下陆、苏两人彻底懵了,陆冉:“白儿你这话说的……”
白翌:“难道不是么?陆兄你的那些话本里可都是这么写的,富家小姐爱上了穷书生,小姐的父母不肯便要想尽办法将二人分开,其中一条就是将小姐一直关在府中。你说,是也不是?”
陆冉这次是真的悟了,他也哈哈一笑说:“师傅他老人家真是,可这话本里也说了,只要是真心相爱,距离有算什么呢?”
听了这些苏潋脸都绿了,至少他确定他就算喜欢同性也决计不可能是陆冉!
陆冉似乎看出了苏潋在想什么,话锋一转接道:“当然,师弟你尽管放心!和你比起来我还是更愿意选择富家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点进来看文的米娜~鞠躬全文8W左右已完结,日更。再次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