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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倭寇克星.2

作者:城市布衣 当前章节:9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29

两人坐下时,方谪尘从背后取出一个口袋,里面居然装了十几瓶香气扑鼻的美酒,等方谪尘揭开瓷器之时,居然发现一个纸条。 疑惑的方谪尘展开一看,“两位大侠笑纳”,接过纸条,秦履尘细看之下,几乎在同时,两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没有了力气,方谪尘才喘息地道: “这群人,咳……居然看透我偷盗之心,哈……” 两人露天宿地,大嚼着美味可口的烧鸡,痛饮着美酒,十分的惬意与快活,鸡也快吃完了,酒也仅各剩下半瓶,一阵酣畅之后,两人俱含三分醉意。 数月来的奔波逃亡,让秦履尘几乎忘记曾经剑林之中与丹枫院兄弟的逍遥与快活,今日的畅饮仿佛是重温的梦一般,不知不觉间,一种感慨自心底勃然生起,由然道: “能和方兄在此野外,良辰俱醉,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是啊,这种日子几乎早已忘怀,不过剩下一点记忆而已。”狂欢之后,方谪尘露出一种特有的沧桑感,亦沉缅于往事的回忆之中。 潮起的欢愉,潮落的感伤,欢得淋漓,伤得亦是百般凄苦,两人怀着不同的心事,却有着共同的情怀。 秦履尘想到的是猝然地离开剑林,离开自己成长,熟悉的地方,仿佛亦远离自己的生活与生存方式,曾经理想与目标亦随波远去。 一种无名的傍徨,无去无从,仿佛天地之间,只是他一个人孤魂野鬼般游荡,从此无依无靠,居无踪迹,飘渺无从,前程的迷惘,到半醉半醒之时,酒意的摧逼之下,是那样的显露,仿佛迷漫了夏夜,连星光亦是迷离摇醉。 方谪尘从暗囊里抽出那把奇形短剑,递给秦履尘道: “这是我师父唯一给我的东西。” 秦履尘接过,仔细端详着那把奇形的短剑,从柄到剑尖,几近臻至完美的造形,显露出铸剑者的独到匠心,直到此时此刻,秦履尘虽然与这柄剑曾合作经历生死的周折,方真正地打量这柄剑,如同欣赏同患难的朋友一般,表达了一个超卓剑手对宝物的珍视与挚爱。 “我是个孤儿,曾参加一次竟选,被认为根骨不佳而淘汰,被我的师父从荒城之外收养,传我武学,教我做人……” 一边说,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温柔天真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童年,亦看到慈祥的师父给他温暖,摧他入眠。 说到深处,禁不住潸然泪下,不住地如同珠窜一般,到了极处,蓦然嚎啕大笑起来,触到秦履尘心灵深处,亦是他最美弱神秘之处,两人彼此拥抱,抱头痛哭,任泪水浠哩哗啦,以泪洗面。 等两人分开双臂之时,看到对方哭得一脸的狼狈的可怜相,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的脸,倒地大笑不止。 哭够美够的秦履尘说道:

“我一向认为流泪是软弱的表现,没想到大哭这后居然如此痛快,仿佛感伤的昨天已挥身而去,而明天与希望亦是近在咫尺。” 方谪尘慨然同意,拍手道:

“每当我烦到极点,我会忍不住搞些恶作剧,找个恶霸狂偷他家的东西,找几个流氓赌一次,直到输到精光。” 想不到这种方式亦可以摆脱一种苦痛的困扰,让秦履尘亦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和新鲜,却不失为一种灵丹妙方。 夜里,是不设防的天地,人与人心灵之间会因夜色的模糊,心灵之间的封锁亦得到解除,让人如释重负,深层的对话,心灵的交流,不设屏障。 天亮之时,两人揉着朦胧的睡眼,迎接黎明第一缕阳光,新的生活与新的人生又开始启程。 “秦兄,今后有何打算?”方谪尘问道。

秦履尘也曾试着向自己问这个问题,答案是没有,他如实地答道: “不知道!”如果几个月前,他会回到,先成为一名剑主,然后向剑道的境界进发,为武林中伸张正义,澄清天下! 现在再说这个理想似乎有些荒谬可笑,一个失去依恃的人,单凭一人,连性命都难以保全,更勿谈什么武人天职和光辉灿烂的理想了。 “恕我直言,秦兄,一个人一旦失去目标,随波逐流,不但容易磨消意志,安于享乐,更失去进军武学至境的动力,这是种危险的精神状态。”方谪尘一脸肃然,坚定地说道。 秦履尘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何况方谪尘说得如此裸露直白,听得秦履尘背上冷汗涔涔,的确长久以来,他没有再暇,也没用心去参虑这种深层次的生命的东西,失去理想,意味着灵魂之中失去最为鲜明的实质,没有生命的追寻与体验,就没有生命的升华。 “武林之中看似平静如水,其实波涛暗涌,大小不同的门派系别正不断地充斥实力,以抵抗这股暗流的袭击,武林的秩序将得到分崩离折,哈哈,这个世界沉闷太久,会变得新鲜,刺,有趣,至于剑林的至尊地位……”方谪尘说话时,一提到剑林,仿佛地位将也随着即崩塌一般,流露出一种快感。 这种快感,让秦履尘感觉到一种轻微不安,瞬间即醒觉,自己不再是剑林的一份子,但长期以来对剑林的感情并没因为自己的“背叛”,而完全抛之脑外,一种隐约而深邃的刺痛,扎在他的心上。 “生命会变得更有乐趣,作为武林一份子,我们当然有义务为维护武林正义而奋斗,维护和平与安宁,扫平倭寇是我行动的第一部分,方谪尘没有其他要求,注意到秦履尘的表情,慷慨而言。 秦履尘又是一阵释然,剑林是不可能让个人都变得对它的崇仰最后的几句话更让秦履尘心神激动,那是种久违的冲动,因为曾经失去再拾到之时,亦倍感珍惜,仿佛生命突然找到主宰一般。 忘记过去,重新打造另一片天地,秦履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焕发生机地想,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以前的阴影,更何况还有很多的人期待他,那皎若明星,冷漠亦如秋水的神情,暗渡……秋波之誓以生死相许,天荒地老的等待……足以让他去承担。 “走吧,回到城里,咱们便开始行动。”秦履尘满怀激情向云泉城大踏步而过,充满了对前途的信心。 方谪尘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追赶,还未到城门之时,发现秦履尘居然被四个服色有异的人堵着。 五人都冷肃着眼神,不言不语,站在那里像石雕一般。 为首的一袭白衣,背插的正是一柄古色斑澜的长剑,一看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气度与风度更是超然出众,连方谪尘这等骄傲的人亦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冷倨的气质中,充满着尊贵与华丽,仿佛是天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白晰的皮肤,分明的轮廓,轩昂挺拨的身材与秦履尘并肩丝毫不让,雍容的气度,内敛的神蕴不时间从眼神之中神光暗闪正是超绝高手的现象。 秦履尘当然认识此人,此人正是剑林剑宗之子北斗一剑许问天,绝对的不是不期而遇,追捕秦履尘的行动绝不会因为秦履尘特殊而收手剑林的规矩绝不允许圣地的叛徒远逃在外。 “方兄,这件事切勿插手,这是我的事。”秦履尘不待方谪尘一口询问,秦履尘回头朝方谪尘笑道,“人生之中能和方兄共同御敌,是一大快事,代我的小妞问好。” 说完便不再理方谪尘的愕然不语,直向城外走去,而许问天,还有后面跟的三名剑手,金黄的衣襟从外套的脖子处露出,秦履尘当然认得出那是剑宗的金衣卫士,都是年轻一辈超卓的高手,天姿亦是不凡,对剑宗犹其独心。 来到城外荒凉的野地,半人高的青蒿在夏风的吹拂之下,连绵起伏,微热的风不带一点躁热情绪,显得异常勃勃生机,青蒿地的边像是金黄的油菜花大片大片,如同金色的海洋,而如此盎然的生机,却要进行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说句实话,虽然我们一直明争暗斗,但后来我发现我其实一直有些佩服你,真的。”许问天眺视远方,静静地说。 秦履尘讶然地望着许问天,确实许问天有着许多的改变,少了一些以前的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傲和咄咄逼人,让人感到无形的沉稳,眼神亦比以前深邃许多,连那仅有的嚣张亦遁于无形,油亮的发鬓随风荡落拂着他剑一般的长眉,明亮的眼间时时露出一种沉思的专注,时而犹豫时而决断,却让人丝毫猜不透其心意。 后面跟的是三名金衣侍卫,一色的金衣外加黑袍,与少主许问天的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色的气宇轩昂,特别是目中的自信,仿佛此尺之下,除了自己的主人,绝不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独特的长剑,青鲨皮鞘,显出与众不同,跟在许问天三尺之后,始终保持同一距离,不偏不倚,不远不近,动作整个划一,霎是好看,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对主人的忠心和他们强大的作战能力。 秦履尘并没有言语,因为他既找不到不信的理由,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敢说一句话,沉默即是最好的回答。 “真的,见到你还活在世上,我感到非常的庆幸,你不知那一次,看见你从天极峰的万丈高峰直坠而下之时,不知为何,并没有一种快感,而是感到无比的自责,我对你以前只是出于一种妒忌,是我私心作崇,直到你落下去之时,我才痛感后悔莫及,没有你同我的竟争,生活在优越条件的剑林之中,我不可能那么潜心习武换个方式来说,没有秦履尘亦没有今日的许问天。” 秦履尘不禁眼睛一亮,忍不住看向许问天,他的确相信了许问天至少无论过去许问天如何飞黄跋扈,目中无人绝不是一个所为之人能说出的如此一番动人的话来,对于心高气傲的许问天,就过去而言,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难,但今天他做到了。 许问天不自然地迎上秦履尘惊诧的询视目光,继续说道: “从那一刻起,我觉得其实我可以和你作朋友的,而且是最好的那一种。”秦履尘听得亦是心潮涌动,也许自己长期以来的孤傲任性,或许错过了许多化敌为友的机会,“可惜……

秦履尘忍不住朝许问天再次望去,许问天双眉痛苦的拧结,仿佛作出一个痛苦的决定,虽然万个不情愿,亦无可奈何。 “父亲亦传出至高于上的翡翠剑令,定要擒你回剑林,作为剑林弟子如违背此令,将视同为叛徒,这或许是天意,故意让我们在化敌为友的时刻,作场生死搏斗,想不到苍天居然如此弄人。”说完仰首望天,一片流云掠过几乎无瑕的蓝天。 秦秘尘知道上天早已注定,他和许问天之间迟早有场胜负之争,但绝没想到是化敌为友之后的片刻,默然半响之后,才说: “寒笙和青云,他们还好吗?还有磐石。”

许问天静静地回答:

“他们都好,越青云那小子更是平步青云,成为剑宗的贴身金衣侍卫。”忽然转过身对身后的金衣卫,“你们不许插手,我和秦兄的决斗,胜败生死各由天命,如我不幸丧生,直接将我的尸身带回剑林即可。” 三名金衣侍卫犹豫半响,毕竟作为剑宗之子的许问天出现闪失,而作为侍卫的三人安然而归,恐怕亦难逃重罚,是以不敢应声。 “放心吧,来时我也写好信,放在我的衣囊里,足够你们回报剑宗,这是命令,不许多事!”最后几字几显字字掷地作金石之音。 众侍卫惶恐的答应不已。

“如我丧生的话,就……”秦履尘默然半响,本欲让许问天照顾丹枫院的兄长之时,忽然记起秋沐那清丽脸容的侧影,冷漠如一泓秋水的眼眸,还有离别依依,满目痴怨的蓝净璃,忽然觉得许多的事,他实不知那件该先该后。 “秦兄在大敌当前,怎么如此大意,心猿意马,情难自禁呢?”许问天似乎看到秦履尘的复杂神思,断然喝道。 秦履尘不禁如听当头捧喝,如同寒水绕头一般,清醒过来,同时亦是暗自一凛,此刻的许问天绝非几个月前的许问天,不但气质发生改变,即使是武学的修养与镇定功夫亦是非昔日可比,如非这些时间在生死转展之中,不断求存之中所获得的突破,今日恐怕绝无还手之力。 仲夏的暖风拂过野原,变成肃冷的杀气。

许问天并没有立即拔剑,右手缓缓伸向剑柄,身体微微前倾,在手亦缓缓向后扬起,做个欲展翅雄风的动作,眼神澄清得像无云的蓝天,不起一丝波澜,亦不起一丝尘埃,仿佛眼里不流露出任何一种人世情感,超脱人七情六欲一般。 秦履尘先是一惊,想不到几个月未见的许问天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变得冷静沉稳,毫无疑问,剑学的苦修,让他经过一场伐骨洗髓的升华,使他的进步让秦履尘再也摸不透其深浅。 秦履尘感觉到强大的气势凶涌而来,冲击两个人存在的世界,让他首次产生对许问天的惊骇,与此同时,一股逆流而上的斗志充斥着秦履尘的精神宇宙,让他的战意不断提升,像一个雪球一般,愈滚愈大,抵抗着许问天剑式的剧烈冲击。 两人虽未出手,但是强大的气势迫使同周气体加速流动,却看“咻咻”的轻嘘声,站在圈外的三个金衣侍卫,本是对少主有着强烈的信心,不知为何,看到秦履尘强大的反抗气势,说不出话来,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个月来,许问天已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剑道的苦修,已是一日千里,秦履尘这几个月来一直是亡命天涯,是不可能与许问天的卓越进步相比较的。

但他们哪里知道,秦履尘在生死挣扎的边缘,无论是秋蔚山的传教,天狼对之围缫,对足苍海一栗的三掌之约,亦即蓝净璃的无名神丹,无形之中让秦履尘经过的是同许问天形势迥异,实质却相似的历练,秦履尘获得的不仅是经验,武学上的进程亦是惊人。 许问天继续保持一种前倾的动作,只到弯到上身与下身保持一定的动作秦履尘耀眼的光芒一闪,同时刺向寒芒已迫在眉睫。 秦履尘那料到许问天的出剑会如此之快,藉着太阳光芒在玉剑上的反射,使秦履尘的视线一炽,等恢复原来的视力,已经是兵临城下,燃眉在及了,可见许问天出剑之快,无以复加。 秦履尘想也不想,身体似一种诡异的方式一扭,整个人居然直向许问天玉剑之下,许问天仅扬剑一劈,秦履尘即会劈成两半。 连许问天亦感到莫名其妙,即使秦履尘活得不耐烦,干脆不动也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片刻之后,立即醒悟,以秦履尘这等意志坚定之人,是绝对不会引颈待戳的,更何况他亦是个机智百出的绝世之才,但许问天依然扬剑劈下,看秦履尘以何种方法拆解这一杀式,当快要触击秦履尘的背部之时,忽然醒悟,秦履尘的剑依然在背上,但怎及得上许问天玉剑之锋利,玉剑乃是武林绝世奇珍之一,通体莹白已是奇宝一件,而且锋利无匹,想到这里,许问天倏然收剑。 秦履尘不禁一愕:

“许兄为何突然收剑!”

三名金衣侍卫亦是不懈。

“我的玉剑是何等锋利,我不知秦兄有何奇妙的招式,但你的那把外强中干的木剑实不堪一击,如果仅凭宝剑之利,胜了秦兄,亦是耻辱。”许问天凛然说道。 秦履尘听了不觉一阵感动,其实许问天的本质并不坏,只是一时的妒火中烧,才会显得飞扬跋扈,其实还是一个可爱的人。 “中天,把你的剑递给我。”三名金衣卫中一个听到少主的招呼,越众而出,取下背上所插长剑,恭身递给许问天。 “看来还是要占下秦兄的便宜这柄剑虽比不上那柄玉剑,亦是剑林铸剑师的上佳之作,小勇,把你的那把递给秦兄,这样才对。” 另外一名金衣侍卫解下背插长剑,亦是恭声递给秦履尘,当他抬头打量秦履尘时,亦是情不息禁的内心赞叹起来。 秦履尘一脸的微笑,显得从容不迫,虽然不像许问天那样白晰的脸,甚致微带黝黑,但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一种自信,无惧的目光,给人一种山般的沉着而不可动摇,棱角分明的面庞,透露出一种山川起伏的轮廓,一看即知道绝世之才,飞天之姿。 许问天忽然笑道: “秦兄的风仪是更胜从前啦,不但问天心折不已,令问天的手下亦是恭生于心,敬衷于意。” 那名叫小勇的侍卫吓得面如土色,情不自禁低下头来。 “小勇不必多虑,今日的北斗一剑非昔日那心胸狭窄之人,更何况信我都佩服的人,你们能不崇拜吗?那不是骂我瞎眼吗?”说着亦是一阵哈哈大笑。 小勇方如释重负般恭敬地退到一旁。 秦履尘亦是心中一热。

两人换了剑重新燃起战火。

秦履尘缓缓抽出手中的剑,的确是上佳之作,剑面明净得如同一泓秋水,一种森冷的来自气体本身的剑温,仍然感觉到心头一阵澄清,暗闪一丝凶兆,但又能感到的光芒。 三名金衣侍卫看着秦履尘像欣赏爱侣般地打量那把剑,眼神之中充满了温柔和绵绵情意,那像是要进行生死决斗般。 许问天却深知秦履尘的故意做作,虚张声势,真正的超卓剑手,要会用剑,必须要懂剑,学会和剑建立起一种难以言语的感情,互相之间依依难舍,出剑之时方能心无旁鹜,心剑如人,人剑同心,这正是剑道之中的上乘心法,这就是秦履尘难以舍弃木剑的原因。 三名金衣侍卫当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反观许问天,挥剑直立,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双目紧闭身体直得如同一种长枪一般,通体的白衣在暖风之中飘拂不定,流动的剑光收缩不定,仿佛许问天心的杂念亦同时从剑尖中,如露球渗出一般,但外界的情景却一丝不漏地尽收许问天的如镜明心,秦履尘每次对剑的小心擦试,三名金衣侍卫每次惊论地打量甚至那棵青蒿的点头,却也如实地出现在他平静的脑海。 而秦履尘却是心外无物,只是一心一意地看护那把剑,仿佛其它的一切与他无干一般,无论成功失败,名利欲利都与他无缘,只有那把剑在他眼里,占据他心灵的空间。 但秦履尘亦知道,他心中的剑意正通过这柄剑达到水孔交融的地步,他的通明剑意正通过那柄剑向四周发射,那灵敏的感触不但可以触及到空中气体的流动,甚至三名金衣侍卫激烈的心跳亦可以感觉到,这是种近乎玄妙悬殊的感觉。 而且两人只是在瞬间才获得如此惊人的能力,仿佛两人天生有种可以借助对方作为自己攀登高峰的阶梯一般,以前两人之间的相互斗争,只是一个出于妒忌,另一个则出于看不惯,可是等两人化解以前的不解之怨之后,面对的是另外一场争斗,却以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之中,让彼此再次获得升华。 两人面上情不自禁同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同时许问天的剑随着他急度攀升的身势,下落洒出弥天的剑芒,就像无数的金蛇在空中乱窜一般,闪烁着太阳耀目的光泽,以一阵铺天盖地的气势直压秦履尘。 纵横的剑气仿佛要将天空撕得粉碎一般,让人心惊不已。 地上的秦履尘仰视着飞落而下的许问天,静静地,如同等待流星划空而过那样平静,二列剑气舞起披发之时,手按的长剑一挥,亦如同大地回春,百花齐放一般,从地面托起无数条的剑芒,直迎向许问天狂泻而下的剑气。 三名金衣侍卫先是一脸的惊异,接着又是惭然,最后是羡慕和佩服,不同的变换表情,心境亦是如同波涛般起伏,为两人奇妙的剑式和风采神往不已。 只听到一阵如同急雨的脆响两人骤然分开,分别相互相对……但是两人均知,刚才两人矢拓,剑的交击最少有上万次,不但剑尖的相互点击,剑向往身亦作了上百次的亲密接触。 两人感到双肩都有些麻木不仁,都静待体力的恢复,双手恢复知觉,几乎无力挥剑。 两人都在争取时间来恢复刚才消耗的体力,保持一种对峙状态。 半响之后,许问天缓缓抬起右手,和剑保持水平的直线,直指对面的秦履尘。 这招可以说是化繁为简的一招,虽然简单的一招秦履尘却感觉到刚才那招更为凌厉,雪亮的剑尖,秦履尘感觉到似乎在无休无止的颤动,又似乎根本没有动过一般,静如处子,但隐隐感到,上身的各个大穴都均受到一种无比巨大的威胁,森寒的剑意笼罩着整个上身,让人感到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可怕感觉。 这种剑式让秦履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神幻的剑式唯有剑道的典籍方会记载,剑道之中浩然烟海的武学典籍,的确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秦履尘搜肠刮肚,想出几千种剑式,均觉得实在无法挡住这种犀利的攻势,背上感觉到冷汗直渗,几乎生出欲落荒而逃的痛苦感觉。 更可怕的是仅此招,可生出万端的变化,蕴藏的后势几乎无穷无尽,无论你是以攻对攻,还是闪射,让秦履尘均感不妥,信心不足可见此招之凌厉和玄奥,让秦履尘几乎放弃希望。

几乎快要被乱得头裂而死的秦履尘突然脑里灵光一闪,立即醒悟许问天的剑势更似无比的玄奥和凌厉,其实如果看破,则一文不值。 这招最神奇的地方或无论攻抑或守,均是无懈可击的,保持一种攻势与守势的绝对平衡,不但气势凌厉,玄奥无匹,守亦是守得固苦金汤,天衣无缝,但天下绝对没有完美无缺的绝学,这招最大的缺陷正是不能主动出击,只能以静制动,一出手只有打败攻守的平衡,出现两种极端对比的失衡,它的威力则会黯然失色,也就失去其应有的威力。 但这招绝对的是天才之作,也只有天才的人物如秦履尘般也要历尽痛苦的折磨,灵光乍现的时刻,悟透其中奥妙。 否则一般的人不是后退,避其锐锋,即遭到后继的招式无比犀利的进击,抑或蛮攻,则是遭到这招后式的迎头痛击,最佳的防守即是敌不动,我亦不动,抱动守静,物我两忘。 许问天看到秦履尘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不禁暗暗一惊,同样发现秦履尘绷紧的身体自然地松驰,甚至刚才剧烈的心跳亦逐渐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情不自禁喟然暗叹。 许问天缓缓收剑,平静说道: “秦兄的天份的确让人惊异,居然看出我绝世一招的玄妙,这招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奇绝剑式,据说是在原本剑式雏形的基础之上,由剑林历代重出之人,经过无数次的修改,剑造,去芜存精,千锤百炼,方得这种旷世奇招,其中不但暗含先天妙数,而且去掉原来的凶厉杀气,增以无懈可击的防守后着蕴含一种天地两极平稀的至理,以无为之心,导出有为之意,可谓杀天地之造化,日月交换之天道,我也是在父亲多次点拨之下,数月以来,闭关钻研,方始有今日之成,其间的痛苦折磨,实非人言所能描述,我想或以平常那些庸得不堪的招式,恐不入秦兄法眼,想不到我以穷目之攻,居然一眼即被秦兄所破。” 最后几句话悠悠的说出,带着一种无限的伤感之情,让秦履尘暗生悔意,似乎应该受些伤害,方能补偿许问天。 “我已无法再伤害到秦兄,技不如人,我会再返剑林苦修,秦兄,再见啦!”说完拱手便向来路走去。 秦履尘亦觉得一些空虚之感觉,不知是对是错,是喜是悲般,只是感情无比的复杂,似有千般言语,却又无从说起。 茫然看着三名金衣侍卫,紧跟许问天走远。 秦履尘忽然记起手中的剑还未归还,立即以传音之功,叫道: “许兄,你手下人的剑!”声音直迫背影即将隐没于林中的许问天。 “这柄剑赠给秦兄吧,秦兄一路小心,此刻剑林翡翠剑令传遍武林,到处缉拿于你。”许问天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秦履尘更加的不安起来亦想不到他只是看破一点其中玄奥,就使一招旷世奇招的攻势冰消瓦解,而让许问天落魄而去。 静下心来之后,秦履尘不禁回想起刚才那招旷世奇招起来,暗中不断思索那招的妙处和许问天所言的天地平衡至理。 秦履尘可谓是绝世奇才,对于武道是一点即透,一透即通,一通而直奔武学的另一个境界。 经受了那招之下的痛苦蹂躏之后,许问天的招式即将到在秦履尘的脑海之中,当下摆出架势来。 如果许问天在场,恐怕会更吃惊,他的一番言语让秦履尘如同西湖灌顶一般,让秦履尘许多的疑惑感觉要那得到答案,摆出的招式几乎同许问天一班无二,而就此方面来说,秦履尘有直奔武道的道路上亦是大大迈进一步,找到天地平衡,两极相辅相成的武道至理,其中意义的确是巨大的。 秦履尘在林中思索半天,仔细地推敲许问天说的每一句话,直到彻底悟透,方自离去。 到云泉城下之时,已是灯火依稀,夜色降临了。 “接着!”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只见一黑糊糊的东西从头而降,秦履尘伸手接过,抬头一望。 方谪尘坐在城门楼上,手里拿着壶酒,看到秦履尘扔下酒瓶之后,望城楼下直跃而下,惹得那些商贩大声喝采。 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的方谪尘不以为意,信步走了过来。 秦履尘揭开瓶盖,一种青馨的味道扑面而来,忍不住狂饮一口,大声叫道: “好酒,好酒,又是那儿偷的。”最后一句话故意大声地说。 方谪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哪是偷的,是拿的,拿的。”还未说完,那些习惯熟悉他的人不禁哄堂大笑。 “还笑,再笑,我灌死你们。”似乎城里人摸透了方谪尘喜欢搞闹剧的习惯,果真有些怕补灌,强忍住笑声,拼命地不出声,脸上一脸的古怪模样,让秦履尘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方谪尘却得意地“监视”那些人,恶狠狠的样子,让那些想开怀大笑的人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秦履尘连忙说道:

“我们到城外去喝吧,让他们笑一下吧!”

方谪尘故作沉思了一下,突然突然朝那些人叫道: “还不快笑,不笑的人得喝三瓶。”谁也不知道他是玩怎样的把戏,因为他手里拿的,肋下夹的大小瓶也有十来瓶,让秦履尘也佩服起来,他是怎样拿的,居然一下可拿这么多酒。

得到方谪尘的鼓励和赫令,那些人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方谪尘又用眼瞪着他们,那些人似乎怕极方谪尘的恶作剧,笑得张开的口居然不敢闭上。 方谪尘很满意他们的表现,领着秦履尘向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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