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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剑林之行   Top

作者:城市布衣 当前章节:17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29

(更新时间:2005-4-20 9:56:36 本章字数:19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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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履尘自觉功力恢复到往日七成左右,借助天龙丹的药力,再假以时日,当可以恢复到昔日的功力,便决定立即启程。 秦履尘立于山下,回首那自己度过近两个月的山洞,想到此行将是一去不复返,情不自禁,露出留恋的情绪。 反观岳朝生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落在秦履尘的眼里,不过是暗叹一声,这位兄弟毕竟涉世不深,人生的三昧还是知之甚浅。 当秦履尘踏雪飞奔之时,岳朝生不禁为秦履尘的动作的飘逸惊得目瞪口呆了。 秦履尘的双脚如同是不沾尘一般,双脚仅藉着树枝的枝尖轻轻一点,人已到了三丈开外,一个呼息间的功夫已到了十丈开外,那等轻身功夫让岳朝生本来踌躇满志,随大哥到江湖闯荡一番的心情,到此时却发觉自己同真正的高手距离是多么远,不禁满是颓废的神色。 不知何时,秦履尘去而复返,拍着满脸颓然的岳朝生的肩膀,道: “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达到你这般境界已经是上上之速了,想达到我的境界,你还得花些功夫,走吧。” 听到秦履尘说“花些功夫”即可达到他的境界,本来恢心丧气的,突然又满怀希望,特殊是秦履尘那种空中运转自如的身法,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一路疾驰,而秦履尘有了自身的功力,可以具体给后朝生作示范,是一边奔走,一边给岳朝生指点功力。 连续走了十几天,岳朝生发现走的根本不是回栖霞山的路,于是问道: “大哥,我们不去找你以前的朋友吗?” 秦履尘情不自禁的停住步伐,露出深思的神色,然后轻轻的道: “不去了,让他们过些平静的生活吧,多了我,意味着麻烦也多了。” 岳朝生虽不知道秦履尘倒底具体地表达什么,但隐隐可以感觉到秦履尘是话中有话,同时也看出秦履尘的矛盾心态。 “我们倒底去往何方呢?” 待秦履尘神思良久之后,岳朝生仍不禁问道。 “一个叫剑林的地方,你听说过没有?” 秦履尘低沉的道。

岳朝生对于什么鸟林,山林听过不少,对于剑林却是一所无闻,摇头示意不知。 秦履尘望着尉蓝无云的天,思绪开始飘扬。 “剑林是武林至尊剑宗的驻地,也是武林最为崇高的圣地,里面的武学之浩瀚,足以囊括天下奇技,里面的高手如天上繁星,而且不为人世所知,里面安居乐业,风景如画,四季分明……” 听得岳朝生更是充满各种美妙的幻想,恨不得飞到剑林,将那里的神奇武学学全,并一生一世呆在那里。 “可现在的那里,已不是我们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了,我是那里的叛逆之徒,让他们天涯海角也要擒拿归案的叛徒。” 说到此处,充满黯然神伤的神情,溢于言表。 想到自己活不过五个月的生命,那冰玄玉瓶的寒气依然藏在贴身衣袋里,觉得生生死死仿佛对自己无关紧要一般,心里又忽然豁然开朗了。 面上现出平静的神色,生死亦可以超脱了,那生合中的厄难还有什么可以不敢面对呢?此时对于他来说,死只是生命的另一种代表罢了。 人从呱呱落地便如打上一颗烙印,意味着一个人生的开端,生生死死便如同一个循环,生命的轨迹如同一个圆,生而始,自死而终,死不过是回到了另一个开端,一切生命依附于大地,同亲也要归于大地。 这种生命之中永恒的归律任谁也无法更改。街头行乞,王候将相,天子王孙,谁终也逃不脱归附于大地黄土的命运。 岳朝生自然想不透秦履尘此刻的心事,沧海桑田地变迁,他心中存在的只是一种纯朴简洁的理想,一种朴素的信念,跟随自己的大哥——一个充满智慧的人。 有了死尚且不顾忌的信念,秦履尘亦不愿再作些遮遮掩掩或是躲躲藏藏,昼行夜宿,丝毫不顾忌会有人跟踪之事了。 在剑林之时,秦履尘便对天文地理素有涉猎,虽不堪作大方之家,但心中也算是有沟壑,特别是在逃亡之旅中,将脑中记住的纯粹纸上谈兵得来的知识同真实的千山万水,深山险林结合起来,真正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历山路,山水脉络在脑中如同一副山水画一般脉络分明。 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秦履尘一路设计出最短最省时的路线,这需要大量的钱财,抚着蓝净璃明别时赠予的钱袋,秦履尘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层薄如绸缎的丝巾。 坐于舟头,岳朝生则充满好奇的沉浸于河岸两边的奇景,浑然忘却身旁的秦履尘,秦履尘摊开行囊时,才发同那奇特的丝巾居然系着蚕丝所织的,一触及手时,异常的顺滑,丝毫不用着力一般。 秦履尘不禁心中一动,抽出那块丝巾,至于水中,然后又取出,上面附有的水珠立即如同荷叶上的露珠一般滑落下来,那方薄丝巾之面时,果然干燥如方才,果然是异物所织,绝非凡品所能比拟的。 在阳光照耀之下,居然现出一道耀目的奇观图案出来,让秦履尘眼前一亮,图案下面隐隐是连绵起伏的波纹,在阳光下居然如同活物一般,随着光线的挪动,不断的起伏,形成如同峰峰起伏般的波涛,而波头上面,则是一道艳丽之极的红日,在阳光之下更是灿烂夺目,边岳朝生的眼神也被吸引过来。 当波良与红日同时显现之时,顿时丝巾上的图案表现出异样的雄浑。 奔腾的海涛山岳巨耸,红日一出,光芒四射,满目尘辉,让人感觉到一种热血沸腾的神奇感觉,精神巨振。 更令人叫绝的时,当欣赏的角度不同时,整幅图画给人的感觉如旭日东升的奇景,仿佛旭日从东方的海天一线之际奔腾而出,推动着大海的波涛此起彼伏,仿佛那轮红日主宰了整个世界一般。 当丝巾平放之时,风平浪静,水波不兴,再从另一方扬起角度之时,给人的感觉则是夕阳西下的晚晕,夕阳的红霞染遍大海,整个大海的碧涛化成血一样艳丽的海洋,大海的波涛直朝红日栖身的地方奔涌,仿佛是迎送,又仿佛是追逐着它。 秦履尘不禁为之叹服,细观其图的繁花纹处,居然亦是不同的色丝所绣,但由于绣者绣艺精巧,巧夺天工,如不用手去触摸,几乎以为天生造就,更为奇绝的是绣者巧妙的利用光一折射的道理,利用不同的角度射出不同角度的图案来创造出如此奇幻的图来,世上居然有如此巧手。 秦履尘知道此物绝非蓝净璃所绣,这等奇巧雄浑的手笔,绝非蓝净璃这样外表虽然冷若冰霜,内心却缠绵婉约的少女所能绣出,所绣者绝对是那种胸怀天下大志,气势遇人的枭雄人杰。 秦履尘猜想这可能是某种信物,顺而推想这很可能是沧海一粟的随手信物,这等信物仅人唯一的亲人才能获得,而她却将如此重要的信物包着金银细软一起给了自己,不禁起了小蓬莱那段远避尘嚣的日子,此去不知能否再见一面,或者是一决永别。 “大哥,再到前在即是临海了。” 岳朝生指着秦履尘按记忆中的路形画出的地图说道。 “是吗?” 秦履尘应声道,一抬头时,果然从水道已快进入临海境内。 到了临海,顾名思意就是临近大海,临海正是范天德所在的一个海边城市,几乎全城人都是渔民,全城的人男女老少,即使妇女亦会掌舵划船,男子都透出一种阳刚粗犷之风,少女亦作风刚健,不逊须眉。 而离海不远的范天德的林子更是远近闻名的渔村,犹擅远航,而且历经风浪航海的经验与技术更是高超,范天洗则是此中楚翘,在村子里更是首居一指的人物。 到了临海,水路也到了尽头,一路行来通顺无阻,秦履尘反而纳闷,因为他早已作好心理准备,一路上将遇到各级武士的拦截,甚至似许问天这样的剑主级高手,如果让他顺利的出来,又顺利的回去,剑林的名誉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秦履尘深知此道。 若是以剑林的地位,只要向江湖门派传个口讯,哪个门派不争相效命,不但剑林的人一个未见,即使是暗地跟踪的人,也是罕见罕闻。 走了几天,即赶到范天德所在的村子范家村。 岳朝天还真未见过这样大的渔村,虽然他也打过猎,捕过鱼,可与人家相比,简直是小打小闹,人家家门前不但有船只,特别是春天刚到时,海水尚未回溢,鱼季尚未来临,所以为了等到鱼季的来临,而作好准备。 而且家门前,连片的鱼网交织,而那些渔娘皆坐在自家的门前,手上的线梭在们纤巧的手中翻飞,将鱼网的破洞一一弥补。 渔家之中自不乏粗壮刚健的男儿,但穿得如秦、岳二人讲究,别有一股风流韵味的男子到是罕见,特别是秦履尘,不但长得风流倜傥,稍显黝黑的面孔,露出健康的颜色,顾盼神飞,更是吸引了不少待字闺中的渔娘。 更何况他那非凡于常人的欣高身材,在南方的渔村更是罕见罕闻,配合他特有的成熟和忧郁的气质,更让那些年轻的少女如痴如醉。 虽然岳朝生也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眼神,秦履尘倒是不以为然,初遇脂粉的岳朝生反而不时的露出扭怩不安的神情来。 秦履尘以惊人的记忆力,清楚地记下了范天德家所在之地。 上次一别,已是近半年了,到了范天德的家门口时,范天德的妻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编织渔网,忽然见到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停驻于自家门口,不禁投来询问的目光,目光停留到秦履尘在上半晌后才以出,不禁惊叫道: “是秦兄弟?天德,快出来,是秦兄弟来了,虎儿,秦叔叔来了。” 范天德的妻子待认出秦履尘之后,不禁高兴的叫道。 屋里的范天德正忙着,虎儿正呆在父亲的身边,一听说秦履尘来了,先是一愣,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上,便穿着袜子从屋里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则是虎子了。 范天德冲出门时,秦履尘已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处,半年未见,秦履尘比以前削瘦了些许,且蓄了一小撮胡须,所以范天德的妻子也是迟疑了片刻,才认了出来,方敢惊声大叫的。 范天德倒是变化不大,虎子却是长了一截,虽年近十六,却长得体形健壮,身高丝毫不逊于自己粗犷的父亲。 范天德冲到秦履尘面前,一把握住秦履尘的两臂,道: “兄弟,你终于来看大哥了,我还以为我们再也难以见面了。” “秦叔叔!” 虎子一脸的英气,白净稚气的脸,以前的童年的稚声已变为男子成年的粗糙嗓音。 秦履尘拍了拍范天德的肩膀,又摸了摸虎子的头,便随范天德进了屋子。 虽然里面略显简陋,却充满一家和气团圆的气息,新年快到了,家门上已贴上了门神,威武的贴在朱红的门板上,门前贴着迎春的门联。 而屋里则仿佛因为新年的到来修葺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堂上供着观音菩萨,一脸的慈祥,让人感觉到无比的亲切感,而观音像上挂着一副南山福寿图,观音像下的两旁则是两只粗如儿臂雕有龙凤形的巨烛,似乎是为了新年而备。 “又到新年了。” 秦履尘喟然叹道,不禁感慨万分。

范天德却一脸的节日喜气,特别是秦履尘的突然来访,更增添了节日的气氛,应声答道:

“是啊,你嫂子早上还看到喜鹊在枝上叫闹,说是今天会有贵客临门,想不到就是兄弟你。” “这是我的好兄弟岳朝生,来见过范大哥。” 秦履尘朝岳朝生说道,岳朝生忙向范天德拱手,道: “范大哥好,兄弟岳朝生有礼了。” 跟了秦履尘几个月,不但见识大增,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在为人修养方面更是上了一层楼,懂得如何同别人相交了。 范天德一听说是秦履尘的结拜兄弟,连忙还礼。 临近海边,南方的天气远较北方暖和,连雪却难得一见,当北方正是万里雪飘,千里冰封时,南方已经是柳树发芽之时了,而此时南方的菜料也远较北方丰厚,范家更是倾尽所有招待两人。 小小的一张桌上摆满了海边渔村特有的家肴,丰盛的海鲜虽然少了平时的新癣,却去其特有的腥味,佐范天德妻子的妙手一烹调,更是让两人胃口大开。 到了新年之时,菜肴之盛更是让人眼界大开,南方的菜色远异于北方,北方人由于地带到了冬天或初春这时,依然天寒地冻,所以平时菜味比南方更加辛辣咸,喝的也是烈酒,可有助于抵抗寒冷的天气。 而南方由于土地湿润,气候温和,其菜肴也略微轻淡,喝的酒也显得异常的甘醇,也更合他俩的胃口。 到了黄昏十分,虎子来到秦履尘房中,一拉秦履尘和岳朝生就往外跑,边跑边兴奋的叫道: “秦叔叔,岳叔叔,走,看花灯去,很热闹的。” 秦履尘和岳朝生被虎子拉着往外赶去。 每到春节时,北方是扭秧歌,南方则是闹花灯,不同的地方的地方风俗迥然而异,范家村处于最南主,其灯会则是最为热闹的节目,成千上万的人会从周围的村范里赶来观灯,所以特别的热闹。 虎子拉着两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停的指指点点,给两人介绍那些多姿多彩,奇形怪状的花灯的名称,或为长龙,成为猛虎,形状憨厚的娃娃鱼,还有颜然丰富艳丽的孔雀灯,看得令两人眼花缭乱,目眩神移,留连忘返,要不是虎子的带领,恐怕一会儿就会迷失地灯会的闹市里。 南方的小吃同样丰富百味,他们俩人根本叫不出名字来,倒是虎子如同行家一般,对那些美食如数家珍,让两人大饱口福之余,又大增见识。 此时的秦履尘手头钱资颇丰,三人倒是恨不得吃罢整条街道方解馋一般。 孩子性喜热闹,一会儿看到人群拥喧哗的地方,虎子居然同两人走散了,仅岳朝生随着秦履尘沿着灯火通明的灯市游荡。 秦履尘忽然看到灯市右侧一只紫色的蝴蝶灯,在绚丽的灯市之中显得别具一格,虽没其它灯的明亮辉煌,也没有其它灯的规模气势,但独居一隅,显得雅致非凡,孤芳自赏。 不由使秦履尘忆起那年的新事。 

丹枫院几乎所有的人都齐集于剑林,特自制作的花灯会上游玩,有具制人和精巧别致蜻蜓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不禁皆围在那里,指指点点,不肯离去。 只到灯市疏离,灯火阑珊之时,花灯也撤的撤了,熄的熄了,当丹机院其他兄弟归去之进独秦履尘和林月笙不肯归去,少年之时,亦是特别的贪玩,而那盏蜻蜓则独自立于灯市,不禁引起了秦履尘的好奇。 可正当他跑过去提醒灯家之时,那灯之下隐隐出现一条朦胧的纤影,秦履尘喝了一些酒,且酒量欠佳,醉眼朦胧,揉了揉双眼时,正好迎上了从灯火下投来的那波眼神,即使当时天上的明月亦难堪比拟,在刹那间照亮了秦履尘的心房,那条纤影如烟如雾,在幽幽的灯火之下,充满了黯然销魂的情绪。 

正当秦履尘魂牵梦绕之时,蝴蝶灯下依稀可以看到那双明眸一般的清澈,不带一丝尘埃,亦不为人世的情丝牵绕,让秦履尘不禁一震,他此刻可没喝一滴酒,难道亦是眼花了不成?

而那眼神刹那间变得充满了无限的磁力一般,牢牢的吸引住秦履尘傍徨无主的心神,仿佛闺中的怨妇,等待几年未归的卫守边疆的夫婿一般,充满了深切的呼唤,从内心深处的呼唤从眼神之中触痛了秦履尘的心灵深处,让秦履尘,心底深处泛滥成灾。 秦履尘亦感觉脚下如同踏在云端一般,心神全被吸引,如同被勾了魂摄去魄一般,朝那蝴蝶灯走去。 他走出几步,感觉自心灵深处,自那股欲望的底下,一股寒气森森地冲顶而来,让秦履尘顿时一个激灵,眼前的幻景即失,脚下亦同时站定,不禁定神往前一看。 那灯下的朦胧如烟如雾的地方,只感觉影子一闪,依然如同幻觉一般,晕眩的灯光之下空空如也,秦履尘不禁又是一惊,或许第一眼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但第二眼,特别是那股寒气自心度如潮水般将眼前的景象冲涮得干干净净。 何况那眼神像一颗石子投入心底所泛起的漪涟,依然在扩散,这绝对是幻景所难以创造的,但当秦履尘奔向紫蝴蝶灯下时,却仅剩下那盏灯独自明照,一切又是依稀如梦。 怀着无比怅然的心情,看岳朝生时,他居然已无影无踪了,如同那雾中倩影般消失了,仿佛消失于整个世界中一般。 秦履尘不禁大骇,这种古怪的现象还是他首次遇到,一个大活人在没有任何招呼,任何异动的情况下居然消失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特别是在拥挤的灯市,到处灯火通明,一个大活人要如此离奇的失踪,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这实现了,岳朝生失踪了。 秦履尘在拥挤的人群里,不断的分开挡着自己前行的通路,展天奇绝的鱼龙舞身法,即使是接踵摩肩的游客里,如同一条游鱼一般,丝毫不费力的左右晃动,扫视着人群中的异象。

秦履尘具有开阔的视野,心神一旦沉入灵静之时,顿时如同自己被这个世界隔离一般,站在世外的高度,如同苇杆上的翠鸟,全神地注目入水里,没有任何浮上水面的鱼可以脱离它锐利的眼神,也没有人可以逃脱秦履尘独有的灵感。 秦履尘忽然否定以右侧的灯火照不到的死角边,有两道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正如钉子一般钉在他的身上。 他即使不回头,依然可以描述此人的形象,典型的南方人打扮,一顶毡帽斜戴在头上,帽前沿覆住眉目,整个人绻缩于浓浓的暗里,仅露出帽沿下的眼神,锐利得让人难以躲藏,仿佛即使埋在地底,他的眼神依然可以穿过尘埃,如附骨之蛆一般跟随你。 秦履尘感觉到那人似乎丝毫不怕别人发现他的位置一般,表现出了强烈的自信,秦履尘猛然向那眼神投来的方向对视而去。 两人情不自禁皆是一震,心灵之间的震荡有种突然胸腹中空空的难受感。 秦履尘猛然感觉到此人的眼神之阴鸷,如同利剑般直射心底,洞穿他精神上的防御,心底似乎被针刺一般,直冒冷汗。 那人的感觉则大不一样,当秦履尘的眼神忽然投来之时,如同天空的烈阳,万道金芒,灼人的光芒刺得他的心中如同烙铁烙在肌肤上般的灼人疼痛。 像他这种精神毅力异常强大的人,本身就具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只有碰到类似于自己精神力量的对手才会有此种反应。 难道那位年轻人也是此道高手?可是人驻不是说此人以自己的力量必然可以手到擒来?更何况自己闭关修炼已三十年,自己的异术摄魂大法自是天下罕见罕闻的奇学,而眼前的此人似乎对自己的奇技根本不放于心上,不但没有受到意志的重创。 秦履尘是有苦自己知,对方以眼神所传来的精神异力几乎将他的意志冰冻,但关键的时候,从意识的深处如同刚才一般,那股寒流缓缓凝聚于他快要涣散的斗志,并重新凝聚成一道巩固的城防,担当那精神异力对精神枢纽的入侵。 即使如此,半晌过后,他才恢复自己精神对四肢的控制,刚才那种瘫痪的感觉才彻底的消失。 那人似乎已意识到秦履尘的厉害之处,一闪身,遁入黑暗之中,待秦履尘追近之时,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履尘靠近那人藏身的角落时,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余留在空气中。 他一时找不到线索,只好返身去找虎子,不禁又是心急又是庆幸;庆幸的是虎子安然无事,令人懊恼的则是岳朝生却没有丝毫线索可寻。 唯一的线索是那盏紫蝴蝶灯,回想起来,果然有些古怪可寻。 正是那一刻,自己疏忽的时候,岳朝生无声无息的失踪了,而接踵而来的是那阴影中人的窥视,似乎其中有所关联。 秦履尘一旦陷入困境,便会异常的冷静,思维亦运转得更快,仔细思考之下,发现对手的手段近乎诡异,决非剑林的手段。 剑林作为武林圣地,决不屑于以这样的行径来要胁自己,更何况来犯者的武功诡奇,身份亦是神秘,根本让人摸不透虚实。 秦履尘本来打算过完新年,即向范天德说明自己的来意,即希望他能帮助自己南渡到剑林,以助他完成生前的愿望。 但现在岳朝生忽然地失踪了,要想立即赶回剑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秦履尘感到事情已变得日益复杂,特别此时自己一人单枪匹马,势单力孤则更需要三思后行,谋定而后动,连范天德里也不便打扰,只是吩咐虎子一人先回家,而自己直到看到虎子归家后才敢分身回头。 秦履尘再回到灯市时,人群早已散去,那些花灯早已撤去,却仅余一盏紫色蝴蝶灯高悬于灯市,在早春的寒风中摇晃。 早春的寒风将路旁的枯草吹得摇晃不堪,仿佛到了风烛之年的老人一般,地上的鸡毛被风扬得老高,在空中卷荡飘扬。 整条街道仿佛仅剩秦履尘一人似的,一切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寒风拂过之时,呼啸的声音犹如怪兽的狂啸在耳边鸣叫。 秦履尘心神处于一种极度的警惕之中,那盏紫色蝴蝶灯依然高悬于风中,紫色代表尊贵,高雅,同样代表着神秘与深沉。 如此的夜晚,寒冷的风,长长的街,长长的夜,孤单的人,孤独的灯,动与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一向镇定的秦履尘也感觉到莫名的紧张与恐惧。 但想到岳朝生依然在这群充满神秘感的人的手中,这是不能回避的,想到此处,秦履尘将脑中仅存的紧张与不安也抛之脑后,向那紫灯走去。 秦履尘踏着地上堆积的落叶,“沙沙”的声音仿佛魔鬼故意造出的声响一般,又仿佛恶魔吃完了人骨之后,舔吮着血漉漉的嘴唇所发出的声音。 秦履尘的心神迅速浸入一种升华的境界,独有的灵觉如水银般无孔不入,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扩散,一改于身前身后的环境一丝不漏的清晰的印入他的脑海中,如此的真实而生动。

令秦履尘震动的是紫灯之下果然有人隐藏,而肉眼却丝毫瞧不到其身影,由于紫灯投下的附影也隐于灯架之下的阴影之中,世上居然有如此奇功,秦履尘几乎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魔功绝技之流。 剑林之中虽载有不少魔功邪技,但均记载不祥,只文片段,残缺短简,根本没有个完整的记载,秦履尘曾经到处搜寻类似的书藉以增加自己为这些稀异武功的认识,即使如此,知之仍是甚浅。 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些武功大悖常理,几乎让人一时之间难以信服,精神之上产生莫大的威慑,仅藉助一些灯光,便全身隐形,常人见了,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溜之大吉了。 秦履尘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说破其中的关键,还是趁其不备攻其不备,只到离紫灯仅余一丈有余,临近秦履尘暗自认为的警戒线时,秦履尘忽然停住脚步,立于原地,朝紫之下拱手朗声道: “阁下果然高明,身隐紫灯之下,在下几乎失察。” 那隐身之人似乎未料到秦履尘竟会如此高明,一眼即识破了他的奇技,不禁一震,稍作思忖,便从紫灯之下徐徐立起。 秦履尘情不自禁的聚精神会盯神着那身影徐徐变长,最后从紫光之下,走出一紫衣少女,整个人皆四在紫色的薄纱之中,如同一堆紫色烟雾一般,充满了飘渺朦胧,若有似无的神秘感,若不是那对充满灵性与诱惑的眸子,谁会想到紫雾之中居然有人存在? 犹其是那对眸子,随着它的眨动,时而深沉芳香,如渊难以见其底,时而清浅明澈见底,仿佛是海洋一般,一旦沉入,将没有岸边,有时却犹如清纯无邪,不知世事一般,她的眼神让沦海瞬间成为桑田,仿佛一个念动的转变仅是眨眼之间的事,让人难以拿捏把握。 “阁下果然高明,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即识破了妾身的奇技。” 秦履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的声音,仿佛是至远之处的高楼上飘来的一般,虽相隔丈余,却如同相隔千山之外,如果她在他背后说话,恐怕他真的以为她在百丈之外,那声音忽左忽右,闪烁不定,到了身旁之时,又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更令人叫绝的是她的声音略微带点低沉的沙哑,却充满无边的磁性,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潜伏的某种原始的欲望。 秦履尘哪敢大意,连忙紧守元神,不疾不徐,不亢不卑的道: “在下想不到哪里得罪过姑娘,还是姑娘指出。” 那紫衣少女眼中露出讶然的神色道: “公子和妾身不过是初次相逢,妾身岂有如此福气让公子得罪。” 此时秦履尘已立于紫灯之下,全部身形沐浴于紫色灯影之下。 紫衣少女不禁为灯下的秦履尘眼神一亮,初见秦履尘之时,完全是凝而后动,有备而为,虽然觉得秦履尘身材出众,显出与众不同的气质,而且相貌也决非那种绝世俊逸的那种,这种男子自己却是见得不多。 此刻,秦履尘倒负双手立于灯下,面目现出分明的轮廓,有棱有角,饱满的额头,高耸的鼻梁,露出绝尘的智慧与不屈的傲骨,最令人动心的是他的眼神,在紫色灯光之下,那深黑的瞳仁闪闪生辉。 即使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亦要逊色几分,在风吹来之时,欣长的身形笔立如旗杆,随风而起的衣袂则如鞋在身上永远不倒的旗帜般,那股浩然正气,仿佛千军万马冲来,亦是面不改色,给人以无限伟岸的男性魄力,如同苍海岩岸,任海浪无数次的冲刷,危然不倒。 秦履尘自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神秘的少女会在那一刻,自己的形象深深印入她的脑海,警惕地看着身前不到五尺的少女,怔怔出神,依然道: “刚才在下有位兄弟,可在我一转身……” 说到此处,秦履尘忽然止口,因为他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眼前这位少女所为,但如此说转眼即消失,即断定是别人所为,毕竟岳朝生是一个大活人。 “一转身便怎样?” 那少女明知故问的顽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秦履尘忽然怒气陡生,但自己确是没有一样证据是眼前的少女或其属下将岳朝生擒去,而对方是一个少女,要使用硬性手段看来是行不通,顿时退入手足无措的地步。 正当此时,那紫衣少女将手从衣纱之外伸到衣内,同时听到一声撮口长啸,异常的尖锐,久久不息,震得秦履尘耳膜亦是嗡嗡作响。 秦履尘不禁大惊,他还是首次遇到内力如此深厚的少女,气息之深厚绵长,绝不逊于自己,警惕之心顿生。 正在此时,忽然狂风大作,不禁回头望去,只见背后的街道尘土飞扬,席卷而来,地面如同被掀了起来一般,朝秦履尘袭来,大有示威之意。 秦履尘霍然回身,徐徐运起清灵风,对准那席卷而来的尘土,随心所欲的摆衣袖。 此刻的秦履尘借助天龙丹的神奇效力,功力逐恢复到原来十成功力,不要看他这漫不经心的一摆,其实他已凝聚了八成的清灵风。 紫衣少女实看不透秦履尘弄什么玄虚,觉得他似乎过于自信,正生此念之际,那席卷而来的尘土一遇上秦履尘拂来的清灵风,顿时如同遇到旋涡一般,那尘土便如同掉进了旋风里,扶摇而上,如同一个倒置的锥体一般,情形诡异之极。 随着上面尘土的上升,下面的锥尖之下,逐渐现出人身,到最后现出那人的整个身形,而其头顶则是那旋风的锥尖。 那人面色惨白得无一丝人色,一对扫帚眉如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般,一双眼睛发出的蓝莹莹的光芒,鹰钩的鼻子勾勒出阴狠的本性,一身黑色的衣衫被旋风紧紧的向上吸起,露出下面的赤脚,上面的头发被旋风高高的旋起,场面诡异,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薄绢般的衣衫随着狂风乱舞,显得有些凌乱不堪,极为狼狈,眼神之中却露出一丝惊惶和几分阴霾。 秦履尘忽然收回摆出的衣袖,清灵风随之收回。 那人头顶的旋风顿时失去支持,头顶的尘失去对持,直向下倾泻而下,那人怎能躲开这突然的袭击?连收功的机会都没有,便扑头盖脸的扑了下来,片刻之后即灰头灰脸。 一脸的尘垢顿时掩住那人本来的面孔,露出那对眼睛在外面眨动,显出一个无比滑稽的模样。 那紫衣少女也忍禁不俊朝秦履尘嗔道:

“你好可恶啊,这样捉弄他。”

秦履尘其实仅是想惩罚一下此人,挫挫对方的锐气,但那人太过好强,妄想以满地的灰尘给秦履尘首先来个下马威,没想到被秦履尘反利用,看出其中的奥妙,反被秦履尘所制,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那人狼狈地立于紫衣少女身边,恭声道:

“公主,请恕属下来迟。”

“哼,丢人现眼,站到一边等回话。”

紫衣少女似乎又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剧冷,仿佛是对异类说话一般。 那人却丝毫没有现出不快之意,一脸的诚惶之色,毕恭毕敬的退后,当抬头看秦履尘时,却充满了恶毒的怨恨之色。 忽然,眼前紫影一闪,那人只觉眼前一黑,一阵钻心的剧痛,伸手捂住了双眼时,秦履尘发现自那人的手指间,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渗出。 眼睛的部位是全身神经最为紧要的地方,所以感觉也最敏锐,那人虽然痛得在地上颤抖地跪着,但连哼也没哼一声,这种惩罚手下的手段,连秦履尘也觉得有些诡异骇人。 那紫衣少女却连眼也未眨一下,只伸出紫袖直朝刚才那人来的方向迎风一抖,两股紫袖如同两条长枪一般,直向那地方卷去,待此袖收回之时,带来一人,此人被衣袖卷起,直向秦履尘飞来。 秦履尘在那紫袖卷来的巨大气劲在飞腾之时,已看清正飞来之人正是岳朝生,便伸手临空一抓,岳朝生便似遇到无形的手一般,被空中之劲拉了下来。 秦履尘突露的这一手高明的空中摄物之功,没有精近的内功绝难以办到。 紫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震慑,但转瞬即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当岳朝生还未落地之时,秦履尘的清灵风早已走透他的七经八脉,幸亏对方没有在秦履尘身上未设禁制,因为秦履尘的真气在岳朝生体内七经八脉畅通无阻。 岳朝生霍的睁开双眼时,发现眼前的居然是自己的大哥秦履尘,不由惊喜的叫道: “大哥,你怎么会……” 当他转身看到那紫衣少女时,眼神之中却满是惊骇之色。 那紫少女却朝他微微一笑,岳朝生顿时吓得连心将眼神调开。 秦履尘顿时有些明白了,岳朝生定是被人以这种近乎于夺魂之术的奇功所制,岳朝生虽然同秦履尘学了不少的绝学,但真正精神上的修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精神上的修为如同滴水穿石,需要经历长久的磨炼来巩固自己的坚韧意志,这绝对需要长期的历炼。 这明显是岳朝生不可能达到的,所以岳朝生轻易受制,再看到紫衣少女时,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禁吓得不敢对视其眸。 当秦履尘低首朝岳朝生视线的对面望了过去,紫衣少女的眼神中充满的却是顽皮的笑意,从眼中向整个精神扩散,如同漪涟向外无限的扩散。 秦履尘忽然觉得自己的警惕性正如冰山在消融一般,被对方的笑意融散,不禁大惊,戒心大起,本来已融解的脸又彻底冰冻了,在池心中激起仅有的一点浪花也被抚平。 那紫衣少女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用上媚功的无上绝技‘倾城一笑’特别是在那种有意无意之间,对方没有准备之时使出,更是风情万种,即使是金刚顽石也会被它感化。 但秦履尘的心却比紫衣少女更为惊异。 作为剑林年轻的剑道高手,所选择的功课无不是为将来修炼至上绝技打基础,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和特点,心性来选择基础的功课。 秦履尘被内定为选择天极剑罡的两人之一,天极剑罡为剑林的至高武学,一直是剑林几百年来攻克的武学难题,没有一人可以达到至臻圆满的境界。 这并非剑林缺乏如此资质的人材,而是修习天极剑罡本身充满无限的凶险,如同拿自己的生命进行一次孤独的冒险旅程。 没有人会知道这次孤独的单身旅行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与困难,一切的一切是无法借助外力的。 所在以每届的剑手选拔之中,是严之又严的,宁缺勿滥,在体质之上要求严格,心性之上更是要求苛刻。 秦履尘的资质为优中之优,特别是与天独厚的灵性,是武学中的奇材,许多武学大师皆是无师自通,正是剑林梦寐以求武学继承人。 所以秦履尘在心理与意志上更是历经苦修,如非秦履尘突出意外,恐怕此刻他已身怀剑罡无上的绝学。 即使如此,秦履尘依然感觉到紫衣少女每向前或侧进一步,仿佛踩着跟心跳一致的节奏,每一个眼神皆充满了无限的诱惑,一颦一笑,风情无限,让秦履尘自感心动神牵,心猿意马,魂舍难迁。 秦履尘暗暗地咬了一下舌尖,顿时舌尖敏感的疼痛让他的精神猛的清醒,宛如头顶被淋下的一盆凉水般,心神又回到枯井无波的宁静状态,那紫衣少女倾尽人间的魅力,亦无法扰乱他的心性。 紫衣少女即被称为公主的少女,修习的媚功,对于对方的心神最为敏感,尤擅于捕捉对方的心意,一抓到对方的破绽即趁虚而入,趁机控制对方的心神,可她忽然感觉到秦履尘的心灵如同有一堵门,把自己的探测忽然拒之门外,不留下一丝透风的空隙。 紫衣公主不禁剧然一惊,她的倾城一笑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随心所欲的肢体语言和眼神均可传达媚功,到了若有若无之境,秦履尘却若无其事的克制了她引以自豪的绝技。 她是城府极深的人,即使心底波澜起伏,面上依然凝然自若,道: “公子,你的朋友,妾身已毫发无损的还给你了,下次丢了可别怪我。” 岳朝生听了,满脸通红,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秦履尘微微一笑,拱手一揖道: “多谢小姐照顾我兄弟,在下谢了。”

意含双关,亦假亦真,让人真假难辩,即使像紫衣公主聪明剔透的人亦是无法分辩秦履尘是诚心道谢,还是恶意的讽刺。 “在下尚有急事要办,希望以后有缘相见。” 秦履尘说罢,也不理那紫衣公主的反应,拉起岳朝生即走。 黑衣怪人顿时大怒,阴鸷的眼神变得又凶又亮,正待出击。 紫衣公主虽然背后没有长眼睛,她属下的心意却如同间眼所见般,伸出那如同羊脂玉所雕的手作出一个阻止的动作。 黑衣怪人本来盈满如风的杀气看到公主的手势如同泄了气般,心底暗自纳闷,公主的脾气,经常随侍的他是知道的,怎容得有人忤逆她意?那人不是被她残废肢体,就是死于非命,今天则特别的好脾气,易于相处。 紫衣公主其实也奇怪自己的心意,照以前她的脾气,这人无礼起码得留下四脚的两肢,她才会泄恨。 可是眼前此人无礼拂袖而去,她不但没有生出怒气,反而产生一种被人触犯的快感,是种非常新鲜的感觉,的确很刺激,让一向居于人上的她获得少有的快感。 紫衣公主一边走,一边起,脑际里却飘荡出秦履尘那潇洒不羁,平易近人之中含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的身影,仿佛自己受了挫折丝毫没有感觉到羞怒,反而有种窃窃暗喜,是不是自己…… 紫衣公主立刻满心否定,这世界是感觉是最虚无飘渺的,一切都是虚的,只是权力和力量才这真实可靠的,这是义父自小教导她的。 秦履尘初见紫衣少女,与其眼神相对之时,便发觉有异,二次对面相决之时,更觉对方有种倾国倾城的风情,更鉴于岳朝生居然无故被人“勾”走了,让他大生警惕之心,对于紫衣少女的来历更是疑心重重,他甚至大胆地怀疑这是位于西方极点的天命教的人。 只有天命教才有这种可怕的神秘武学,像上次的夺心术,亦类似于那少女使出的绝技,亦同属邪门至尊门派天命教的传教武学。 但是天命教五十年前已被剑林领导的武林力量,驱逐回西域,天命教自那一役,更是大伤元气,几近冰销瓦解,烟消云散。 难道天命教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五十年够他们休养生息,秦履尘想。 岳朝生自感不好意思,秦履尘又是满腹疑云重重,两人一路快走,却又一句话未说,不觉一会儿就回到了范天德的家。 到了新年时,农村一般因为节日的浓厚气氛都睡得很晚,待秦履尘与岳朝生两人回来之时,虎子已入睡了,范天德和妻子则坐在灯下等着他们两人回来。 看到范天德夫妻两人等到深夜,秦履尘不禁满怀歉意,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哥和嫂子久等了,我们俩有些贪玩。” 秦履尘不敢将岳朝生被掳和紫衣少女的事告诉范天德夫妇俩,有时候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不告诉他二人,反而有益于他们。 “兄弟,不要紧,我们这里的灯会本就热闹,看的,吃的,玩的都多,怎么样,好玩不?

秦履尘自然挑灯会上一些新奇的事物来说,说得范天德笑得合不拢嘴。 待秦履尘说完,范天德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情。 秦履尘不禁有些狐疑,试探性的问道: “大哥有什么事吗?你是爽快人,你直说了吧!” 范天德看了看秦履尘和岳朝生一眼,鼓足了勇气道: “我不想虎子一生就像我一样没出息,打鱼才可以填饱肚子,甚至难以出头,他也不是读书的料,我想请兄弟收他为徒,学一身武艺。” 说完不禁有些紧张的看着秦履尘,似怕秦履尘会拒绝一般。 秦履尘不禁苦笑道: “这本是件小事,但是目前我已只剩半年的性命,此来我是求大哥渡我回到剑林,能否回来,还难以预测。” 范天德面上不禁露出特别的神思,看在秦履尘的眼里,秦履尘笑道: “大哥不用担心,我不能教虎子,但我可以托别的明师,保证不比我差,保证将来虎子会有光明的前程。” “兄弟,我并非担心虎子的将来,就算他一身为渔民也罢了,只是兄弟为何说自己仅剩下五个月的性命。” 范天德不解的道。

此时的秦履尘豁然天朗,生死之间的事已不放在心上,爽朗笑道: “大哥,人总有一死,不过迟早而已,大哥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要麻烦大哥陪我出海,恐怕又要让大哥冒风险了。” 范天德露出海上弄潮男儿的本色,拍着胸脯道: “不是大哥说大话,这海上操舟,附近方圆百里的人,大哥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你尽管放心,明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后天起程。” 秦履尘不禁心头一阵感动,却又无法言语。 范天德的妻子是那种典型的渔家娘子,朴素紧淑,在他们未归之时,早已做好了南方特有的糕点,好让他们回后充饥。 第二天天刚亮,秦履尘、岳朝生便被范天德叫醒,等他二人出房时,发现门口早已摆好行案,正等三人出来,虎子则还未起来。 范天德朝门口香案一指道:

“兄弟,今天就要出海了,我们拜拜龙王爷,保佑我们一帆风顺,一路平安。” 秦履尘估计是渔家出海之前所独有所风俗,带着岳朝生走到案前,随着范天德一起拜了三拜,算是乞了平安。 南方的海,由于季候风早已解冻,待秦履尘来到海边时,船上早已有五人等候,他们皆是范天德的堂弟和房下侄子,秦履尘早已提前付了金银,作为出海的酬劳,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而且一路风险重重,不比在陆地上行走。 初春的暖风不像夏季那般狂猛,显得无比的和驯,轻轻的拍着船舷。 秦履尘知道剑林是处在武林的秘密所在,范天德或许也根本没有去过,于是随手画了一幅草图,根据自己的记忆,将剑林的位置画出大概的梗概。 范天德看着秦履尘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解说,不禁露出深思的神色。 半晌之后,范天德皱着眉道: “那里是不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峰,峰顶则是白雪履盖,云雾缭绕……” 秦履尘一听,不禁一震,这似乎是天极峰,兴奋的说道: “那山峰是不是异常的陡峭,就像刀削一般,壁上非常光滑。” “我记得壁上好像有棵大松树,松树下满是藤萝,藤萝掩着一个大洞。” 范天德若有所记的道。 秦履尘听了差点跳了起来,范天德所说的那山洞正是秋蔚山住的洞,而范天德所见的正是天极峰的北侧,不禁惊叫道: “大哥,那正是剑林的北侧,那山峰正是剑林的天极峰。” “可是我们叫那白头山,因为山顶是白雪盖着,山腰到山脚则没有,而且我记得我走的航线与你所画的有些不同。” 范天德一边说,一边用木炭在粗糙的木梭上画着,连一路的小岛也画得十分清楚。 秦履尘未想到除了自己走的路之外,还有路可以经达剑林,而且路线像比自己走的路线要近得多,不禁喜出望外。 不觉之间,在涨上度过了半月有余,岳朝生从未见过大海,更不要说在海上长时间的航行了,一路上充满了新奇,为海上的奇景所吸引,东张西望,但不久之后,开始为大海的无边无际,感觉到面对自然的伟魄而心生渺小之感。 在大海轻轻的摇摆之下,船却左右摆晃,随时有葬身鱼腹之险,不禁吓得面色发白,随之而来的又显出不安的情绪。

天刚亮时,岳朝生便从沉睡中醒来,披了衣衫出了船舱,便发现日头已现于东方的海面,艳丽的朝阳,旁边是灿烂的云霞,阳光四射,把东方染得如同血般鲜红。 正为如此绚烂的景色沉醉之时,忽然发现一根桅杆从侧面慢慢驶来,那只船从桅杆由上至下,现出其整个轮廓。 岳朝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船,造形之奇亦是罕见罕闻。 桅杆高达十丈有余,两根副桅与之倚对,上面挂着绘有奇形图案的旗帜,远远看时,根本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只见在风中飘荡不休。 船舱高达五六层,舱身亦有七八丈,与船身保持一种诡异的黑色,船体长达三十余丈,一休的漆,浮在水面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 不知何时,秦履尘、范天德已到了岳朝生的身后,范天德情不自禁的道: “这是什么船,居然有如此之大,造形亦是奇大,船头高高翘起,船尾却细长,而且很少见到有船会有如此的漆黑。” 秦履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直发虚,特别的烦燥不安,一时难以抑制,生出一种恶心想呕吐的感觉,看着看着,猛然想吐出来了,直爬到船舷处,猛的呕吐起来,直到吐得最后只剩黄水了。 范天德,岳生朝不禁大惊,以秦履尘的体魄,当那独自一人尚且可以航行于大海,怎会突然呕吐起来,不禁慌忙扶着他进了船舱。 秦履尘想自己是伤病犯了,禁不起海上折腾忙从怀中取出那玉瓶,取了一小粒,纳入口中,坐在船舱中打坐调息了起来。 岳朝生朝范天德打了一个招呼,示意范天德出船舱。 岳朝生坐在船头,朝出来的范天德说道: “范大哥,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大哥话说得少了,经常坐在船头闷生不语,他想必有很多心事,人也更瘦了,唉!我也不知该怎样劝他。” “想必是近乡情怯吧?这是人之常情,我去打些海鲜,给他补补。”范天德道。 毕竟,岳朝生待在秦履尘身边的时间长了,知道的事情也多一点,道: “我看不是那么回事,大哥他经常皱着眉头,有时待很长时间便叹一口气,心里有很多话,却又不愿启齿,真是急死人了。” 正说着时,那大海船从侧面,迎风破浪而来,巨大的声势让人心惊,幸亏范天德和他的兄弟、侄子们都是海上的老手了,摇桨摆渡无一不是好手。 已入定的秦履尘忽然心生警兆,不禁睁开双眼,刚好看到巨形海船那黝黑的船身,心底又生起一阵难以压抑的跃跃欲起的欲望。 不知为何,自突然见到那艘怪船起,他心底的烦燥和不安便特别强刚,过去长期养成的入定的功夫,仿佛完全完全不管用一般,他总感觉那只船似乎跟自己有关,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此时,那怪船的船舷驶过,船帮之上画着一个狰狞的怪兽,银白的头颅,头颅之上着一只锋利如刀的触角,张着血盆大嘴,仿佛要噬人一般,一双牛眼般的巨目,露出凶恶无比的眼神,让秦履尘感到有些心惊肉跳了。 幸好,两只船的船速都很快,很快擦肩而过,让秦履尘眼前近是它的黑船舷,等秦履尘爬出船舱时,那只怪船已经扬帆而去。 秦履尘猛然醒觉,怪船去的方向正是剑林去的方向,难道他们的目标也是剑林? 可是武林之中有谁的力量可以向剑林挑衅呢? 时间过了一天,但再也没有看见那只古怪诡异的船,秦履尘不禁又怀疑那船可能只是偶尔路过,而非真到剑林去,但是仍是心有余悸,那只怪兽的阴影却如同铁烙了一般烙在了秦履尘的心底。 渐渐的,海上的风开始转向,由北向南转,帆像鼓着的青蛙的肚皮一般,直向前快速行进。 范天德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兴奋之色,却显得忧心忡忡,让岳朝生大觉惊奇,问道: “范大哥,顺着这行线行驶不是更轻松,更快吗?你怎么反而不安心了。” 范天德看了看天上飘着的几朵乌云道: “岳兄弟,你没有在海上长时间呆过,你不要看眼前的风向,你看从那边飘来的几朵乌云,待会儿可能就是狂风暴雨,巨浪涛天。” 岳朝生顺着范天德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朵乌云,但仍不以为然的道: “不就是几朵乌云吗?天还大晴着了,即使有几朵乌云,也难以成气候。” 范天德明白岳朝生这外行人的心思,但海上的天气风云变幻,仅是须发之间,便道: “岳兄弟不知道海上的天气,不要看现在是晴天,呆会儿可能就是另外一番天气了。” 果然,不到几句话的工夫,风开始变疾了,船行亦更快,天那边的乌云像约好了一般,不停的聚结成巨山般,向这边涌来,而刚才的大晴天正被乌云一片片的侵蚀着。 片刻之后,即是乌云盖顶,而且越来越凝重,而风则愈来愈大了,鼓起了劲般向船吹来,海上的浪也越掀载高,达三丈有余,浪峰早已越过了蓬顶。 岳朝生从未见过如此巨浪,吓向面无人色,一句话也不敢多话。 好在范天德是见过海上风浪的人,早已成竹在胸,不断的朝自己的堂弟和侄子们呼喊,以调整方向,尽量避免被即将扑来的暴风雨所左右。 天边的乌云以船行难以企及的速度问天空云集,而风则更加暴虐,掀起一堆又一堆的巨浪,从背后追赶而来,甚至扑进后舱。 秦履尘、岳朝生两人对于驾舟根本无法插手,便提起木桶,将扑进来的海水不停的往海里舀,随时扑来的巨浪,一不小心,扑面而来,将两人淋得像落汤鸡一般,一时之间狼狈不堪。 忽然听到一声惊呼,秦履尘忙回头一瞧,不禁也吓得呆了。 在船前面几十丈前,可以看到直径达十丈的旋涡,以旋涡为中心飞速的旋转,旁边由于乌云履盖,映得墨蓝的海水,不停的向旋涡的中心猛灌,只有被旋进旋涡,船上众人将真的会被葬身海底。 前面探桨的范天德的一个兄弟忽然叫道: “大哥,不好了,我们的船控制不了,直向旋涡里划去。” 范天德一脸的镇定,掌着舵,企图努力调整方向,但船长比那旋涡的直径还小,根本无力控制住自身,直被旋涡的巨大的向心力吸住。 秦履尘轻轻的跃到范天德旁,沉声道: “大哥,要不要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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