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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论剑大会

作者:城市布衣 当前章节:7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29

(更新时间:2005-4-20 9:45:18 本章字数:7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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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批剑手不足十八岁之时,都对论剑会充满了神往,那才是自己一展所学的舞台,也是能取得荣耀的唯一机会,所以他们几乎每个都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论剑大会毫无例外地在试剑池畔举行。 试剑池是个自然形成的水域,形状若剑身修长,正值大寒之季,早下之雪已近融化,但凛冽的寒风刮面生疼,但热血沸腾的剑手满身余热。 本来议论声声的人群突然静寂下来,于是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所有的人循目望去。 为首的人一身金黄长袍,金冠束发,身体魁梧,浓眉大眼,宽长的脸,须长飞扬,龙骧虎步,人不怒而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至刚至阳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特别是那双虎目,即使满面和气,不经意之间会凛然生威,让天下英雄慑服,那种王者的威仪便已深入人心。 所有的剑手和执手不禁齐声欢呼,他就是一年难得一见的剑宗,武林之中高不可及的人物,已是剑林之中,武林之内传颂已久的英雄人物。 当他眼神从每个人的面上游过之时,每个人情不自禁的被他的那种雄姿威仪所折服,为他鼓励赞许的眼神热血沸腾,恨不得为之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他向众人微微挥手致意,于是人群中笑声、欢呼声如同潮涌,让试剑池的水面都为之颤抖。 秦履尘油然生出致敬之心,随后又是满心的羡慕,暗叹道: “不知有一天我能否也如此为人拥戴。” 剑宗身旁的正是其子北斗之剑许问天,许问天长得不像其父那般强壮,更像其母俊雅、风流倜傥、步履从容不迫,只是满脸的冷傲,丹枫园的人最反感,在白露院的剑手欢呼之时,许问天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在他同秦履尘擦身而过的刹那,眼神之中的冷漠、蔑视,还有杀气,锋利如同刀刃一般。

当剑宗宣布论剑会正式开始时,欢呼之声更是如潮,按大会规矩,五院首席剑手自动出线,当司仪第一个念到秦履尘之时,五院剑手除白露院以外,掌声轰动,秦履尘一上台,立刻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特别是紫竹轩的女剑手。 他的步履从容,气度闲适,一袭青衫,飘逸出尘,足以让豆寇如花少女如痴如醉。 同秦履尘的随意走上试剑台相较,许问天则如同设计好了一般,临空一掠,然后虚空踏步,直落试剑台。那一飞掠如同飞仙一般,再虚空踏步,更是风采夺人,同样迎得女剑手的注目,他白衫飘飘,更显得玉树临风。 似乎男剑手对他心存芥蒂,特别是白露院其它的如松涛阁、闲云亭、丹枫院自是不必说,反应却是相当冷漠,这倒让他有些挂不住了。 随后是松涛阁的耀日阳战,闲云亭的摩云手罗松,最后一位则是紫竹轩的代表。 由于紫竹轩一向同其他四院隔绝而居,互不通声息,反而对其首席剑手闻所未闻。 当那女子姗姗步出阵营之时,特别是秦履尘眼神触及到她的面巾覆盖着面孔,纱巾之上,那清澈的眼神之时,几乎快要对自己失去控制了。 她正是那天极峰上雪里飘香的丽影,灯火澜珊下的纤纤玉人,秦履尘虽没有达到魂牵梦绕,但别人总解其中的一番滋味,特别是许问天满脸笑意看着那女子翩翩而来,秦履尘索性只看天边的流云。 作为各院的首席剑手,他们无疑对本院有着绝对的代表地位,是强中之强,精中之精。 由于报名人数众多,所以分场地举行,而栽决胜负的则是长老会里面最高有权威的长老。

五位首席剑手虽为最强,首两轮反则轮空。 秦履尘知道自己目前必须排除一切的杂念,来指导洛磐石、越青云等应战,对于林寒笙,他从来没有去担心过,因为就算你真的武道上强过他,他会自己找到求胜的秘决,所以把事情托负给他,林寒笙似乎也没有辜负过秦履尘的期望,这一次不会例外。 倒是洛磐石和越青云缺乏经验,倒是有得一拼。 人人到了隐仙谷都会发现这的确是个福天洞地,即使杀气腾腾亦不能掩没隐仙谷的胜景。

离浅剑池不过十丈之隔,便绕石山到了天心坪。 天心坪四周是苍松翠柏,峰入云霄,即使是隆冬,亦不改其苍劲挺拔,天心平正困于松柏中央,将天心坪牢牢地控制住。 洛磐石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回头时,秦履尘依然还站在旁边,心头如同吃了定心丸的模样,让秦履尘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是以抽签的方式提对厮杀。 刚抽完签,秦履尘打量了一下洛磐石的对手,是个脸色苍白,眼神阴森的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从其服饰来看,是松涛阁的人。 五院的人由于分居于不同处,虽都习武于剑林,但他们的剑术风格却迥然不同,自剑林创立以来,一直形成丹枫灵、松涛险、闲云稳、紫竹快、白露博。 历代剑手各有胜负,还没有哪一院能独占鳌头,占据压倒性的上风,主要原因是在当初给剑手分配院别之时,为使各院的实力平衡,资质最优越的一批人才均匀分配,除非一院出现一代剑手中最卓越的人才,否则永远只是个势均力敌的形势。 洛磐石的对手正是典型的松涛风格类型的剑手,性格较为内含,不喜言语,所以精神益于集中,滴水不漏,在对决之中,喜欢剑走偏锋,往往出其不意之中露出杀机,令人防不胜防。 而此类剑手下正是洛磐石的克星,他是人如其名,他虽出身于丹枫院,但他绝对和“灵”

字搭不上边,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洛磐石的体形往往成为他修习这一脉剑术的障碍,与所有剑手相较,他最低也比人高半个头。 松涛剑手在看到与洛磐石同组之时,一向神情不露的眼睛仍然露出喜色,那是一种猎人对猎物的出现的惊喜,诚然洛磐石这种巨型身材,碰到这松涛剑手,特别是以险为风格,身材亦是灵活的剑手,自然吃亏。 秦履尘走到洛磐石的耳旁,耳语了几句,洛磐石本来就没有什么畏惧,其实他也无所畏惧,说得洛磐石直点头,因为他心目中,秦履尘说的话等于是给了他取胜的秘决。 松涛剑手显然对秦履尘有所忌惮,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由于剑林禁止剑手之间的私斗,也禁止出现流血之争,为更深地体现这一宗旨,他们论剑之时亦改为木剑,除非…… 洛磐石手提的是所有剑中最重,也最大的木剑,人亦如剑,剑亦如人,松涛剑手则是又窄又薄那哪种剑,偏锋极深,的确,每一个剑手,他的性格、剑风、剑型永远保持着统一。 如同吃了定心丸的洛磐石,面对身材相对瘦小的松涛剑手,如同殿前的巨灵神一般,丝毫不把危险的敌人放在眼里。 秦履尘却信心十足,他相信没有绝对的优势,也没有绝对的劣势,暂时的攻势亦可转化优势,任何优势亦可能变为劣势。 松涛剑手的风格决定他的剑是后发制人,以快制慢,他的精神很快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

洛磐石狠盯着他的对手,半晌之后,突然一声巨吼,迎头一剑劈下去,若同盘石开天一般,尖锐的啸声,凛冽的剑风,如同要将空气撕成两半,这一切正符合松涛剑手的胃口。 仿佛一只饿狼,正看到一只羊羔在欢跳,羊羔的欢跳只会更刺激它的胃口,让它的身心感到沸腾。 松涛剑手几乎可以肯定,在洛磐石这蛮牛般浪费大部分气力之后,会如同刀殂下的肉,任他宰割,一向不善于欢笑的松涛剑手几乎要笑出声来。 洛磐石不仅是出色的巨形,但亦然出色的狠、猛,他的剑如同风骤雨般,每一剑又凌厉如同开山劈石,如同他简单的大脑,横来直去,绝不花哨,同丹枫院的“灵”字传统相较,丹枫院剑手经常笑骂他朽木不可雕。 秦履尘却不以为然,洛磐石绝对是一块浑金美玉。 洛磐石的刚烈性格使他面对危险亦敢勇往直前,绝不后退,他的巨型身材使他气势逼人,力大如牛,淳朴的个性恰好心免杂念,心无旁鹜,练起内功来也是事半功倍,所以他在洛磐石习武之时,尽量劝他不要以丹枫院的武学一脉为主,攻其旁脉,自传功师学得刚猛的破山功和破山剑。 松涛剑手此时有些胆寒了,洛磐石远比他想象的有韧性多了,每一剑有条不稳,不急不燥,劲风却逼人,一向以韧性见长的松涛剑手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不可能一招不出。 洛磐石快要将他逼到石心坪外,他虽然用尽他最擅长的闪避身法,但洛磐石的剑如同织网一般,开阔而嘶裂的剑风压迫着他,洛磐石巨剑又是一劈,这一种招势松涛剑手已是第三次看到了。 这正是洛磐石的短处,刚烈有余,灵敏不足,松涛剑手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忍着刺骨寒风,他的薄剑如同毒蛇吐芯一般,闪电般刺向巨剑的死角——洛磐石的胁下,那是巨剑和巨形的手无法触及的地方。 松涛剑手能感到自己这一剑的犀利和扬眉吐气,很快自己的压抑就可以得到释放,洛磐石也会推金倒玉的仰倒。 洛磐石一声厉喝,他的巨剑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劈下,而是剑身横扫,如同锏一般地抽中松涛剑手的剑背,在刻不容发的一刹那,挡住那一剑。 破山功和破山剑正是最刚劲的那种功夫,在洛磐石急切的情况下,更是竭尽全力。 一声脆响,松涛剑手的薄剑被击得粉碎,木屑被击得乱飞。 洛磐石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巨剑指着那松涛剑手。 松涛剑手霎时间如同梦醒一般,扔掉手中的仅剩下的剑柄,颓然问天心坪外走去。 在那一刻,洛磐石仿佛感触到什么,茫然地看着秦履尘,很明显,不用宣布,洛磐石也是赢下此局。 秦履尘突然感觉到一种失败的残酷,剑手只拥有两次晋级剑手的机会,没胜一场的将成为执事。 剑手是高贵的,执事是服侍别人、服务别人的,低人一等,一个剑手的每次机会,如此珍贵,但松涛剑手已经失去了珍贵的第一次,连胜一场都没有,即遭到淘汰。 秦履尘拍了拍发愣的洛磐石的肩膀。 相较于洛磐石的胜得干脆利落,越青云则永远没有那么轻松,闲云亭和他所面对的剑手,令人头疼,他们的防守功夫绝对是最好的,最令人头疼的,任何人都要有面对他们打持久战的机会,即使胜后也是筋疲立竭,所以其余四院剑手是皆不情愿向这一院剑手碰头。 越青云不巧,恰好他的对手正好是闲云亭的韩宗白。 韩宗白看起来是个休养很好的人,是闲天亭那种典型的天蓝色衣服,白净的皮肤,修长的十指,纯净的表情。 秦履尘静静地看着战场两人你来我往。

越青云虽然很年轻,仅刚过十八岁,但依然是富有天赋的剑手之一,缺乏的只是韧性和耐心,但突然的灵光乍现,那种突放异彩让人足以心动神摇。 越青云知道韩宗白即拂云是闲云亭的名剑手,不论是经验,还是功力皆比自己深厚,讲究耐心,自己绝对不是其敌,所以一上手即是快攻。 得如同长兄的首席剑手秦履尘的指点,越青云的剑术(具有相当的)雕琢得逾加细腻,到有种年少老成的感觉,但年轻人的朝气,依然不时大放异彩。 越青云倒挽长剑,在空中削出一道优美的弧,身形灵动不但欺进,奇形步法,似虚而实,似实而虚,似进而退,忽左忽右,但侧挽的长剑如同暗藏的风雷,让观看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隐藏的杀气。 他的进步让秦履尘都暗暗颔首,再过几年,剑主之位非他莫属。 闲云亭高手拂云韩宗白不改以往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精气内敛,面色沉稳,紧守中宫。 越青云在骤然间拔立而起,倒顿的长剑迎空狂洒,天空间如同银雨飘洒,木身银面的长剑剑尖挟着急雨般的攻潮。 顿时越青云如同在天空隐形匿迹一般,溶化在迷蒙的剑气之中,天空之中只有剑芒如银蛇游离。 拂云韩宗白并不为令人目眩的剑势所动,举剑一横,顿时,满天剑雨尽敛之后,那最终凝结的一剑正中拂云韩宗白的剑。 奇迹发生了,越青云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人倒立在空中,以长剑为立足点,紧紧地盯在佛云韩宗白的长剑之上。 就是秦履尘也没想到落入这种局面。

因为这种停滞的状态,只能以比拼内力来决出胜负。 内力当然是越青云最为薄弱的一项,林寒笙似乎胜得毫不费力,早已来多时,和秦履尘交过神后,便驻在那里。 他不禁面现忧色,情不自禁地看秦履尘的表情,秦履尘表情平静,他眼睛也是一亮,此刻的林寒笙也猜不出秦履尘心湖是否荡起涟漪。 长老会的长老似乎也料不到,由比剑术发展到比拼内力的情况。 以内力来决出胜负,自然是格外的凶险,一个不测,两败俱伤,生命之忧亦在猜测之中。

越青云额头的汗珠渗出,滴落在闪亮的剑身上,缓缓滑落,沿着剑身直向剑尖流去。 下面的韩宗白似乎也不好过,禁不住喘息起来。 沉默一段时间后,韩宗白突然开口说道: “越兄弟,我们以平局而论吧!”

因为两人的对试,外人即使是长老会也不得干涉,否则认为是侵犯一个剑手的尊严,旁边即使林寒笙想劝越青云退出亦不可。 秦履尘却一贯的丝毫不动,直到韩宗白提出平局,只有比武双方分出胜负或自动提出方能结束比试。 越青云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秦履尘立即答道: “青云可以准备了。”这当然是个理想的局面。 秦履尘伸剑,走近两人,信手一剑向两人长剑一挥。 上面的越青云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气渗透而来,由剑身向下而上,激起自己的身体向林寒笙飞去。 林寒笙配合得自是天衣无缝,迎空一抓,越青云在一提之下,落地之时,不起尘埃。 韩宗白同时感到自己周身的压力突然一松,自己激发的力气都直向秦履尘涌去,但那种内力如同泥牛如海一般,传到秦履尘的身上,连身体的任何颤动都不曾见到。 秦履尘伸出左手,接住几乎要脱力的拂云韩宗白,露出整齐的白牙,笑道: “韩兄,谢啦!” 韩宗白又惊又佩,同时又满是感激地望着秦履尘,此时他才真正渗得秦履尘倒底是怎样的剑手,由衷地说道: “秦兄,我也是,谢啦。”

说完两人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而倚在林寒笙背上的越青云伸出手来,握住韩宗白的手道: “其实,韩大哥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我就倒在你的剑上了。” 韩宗白皎洁地闪了一下明亮的眼晴,笑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众人,即使是严峻的长老亦不禁笑道,“但如果真的伤了越兄弟这样的人才,不仅是剑林的损失,我们也失去了一位好兄弟。” 秦履尘不觉感到一种温暖,拂云手韩宗白的爽朗、仁义,让他感到的是凄凉之后的慰藉,要是所有的剑手没有胜负,孰高孰低,却成为平局,该是多么美好的局面。 能否成为剑主并不是他的真正目标,也许只是为了某种理想,为了某种神秘的东西,他才去争一些自己并不情愿的东西,这也许是人生的一大悲哀吧。 两人不得晋级,还要另外再选择对手,得决出胜负之后,方能决出二十人之数。 一天的初赛下来,丹枫院的人已进入六名,占据最大的份额。 除了秦履尘和林寒笙,其余的人几乎疲惫不堪,一场场精心动魄的战争几乎让他们殚精力竭。 好在第二轮的比赛在后第三天举行,为的即是让论剑的剑手有喘息的机会,这样剑手才能发挥其最高水平。 秦履生面临论剑之战,不仅没有如临大敌的备战,反而闲暇得不得了,终日游山玩水,早出晚归。 丹枫院虽然一向对秦履尘是信心十足,但仍不免觉得其自行有点荒诞。 如果说世上对秦履尘最放心的一个人,那么此人即是林寒笙。 林寒笙的武学几乎都是得益于一“静”字,终日在静室里打坐,即使每日一顿饭食,亦是其它剑手送进去。 当小兄弟谈及秦履尘的不归之时,仅一笑置之,也许秦履尘的用意任何人都难以看透,但林寒笙却明白秦履尘不是轻狂之人,他的理智,缜密是难以比拟的。 当再一片浮云掠过明月之时,天空又是那样湛蓝。 秦履尘倒剪双手,背对云雾蒸涌的山峰,在天极峰一峰之顶仰首望着明月,星辰,不言不语。 他的姿势已经几个时辰都没有改变,仿佛一尊石佛般蚊丝不动。 以前面对明月,星空,秦履尘有时会感觉到一种超然的轻薄,特别看到云飘风轻之时,白云的飘绕,还有星光灿烂之时,星星的闪烁,让他感觉到一种无穷的回味。 仿佛白天的辛劳,对功利的追求都被那种感觉淡化,让他情不自禁地询问,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隐藏什么奥秘。 秦履尘此时的心却如同乱麻,自第一次攀登天极峰时,看到醒转到太阳升起的那刻,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让人进入另一种世界,无名无址的世界。 可是那种感觉现在看来如同一场春梦一般,已经无痕无迹了,可是秦履尘仍然相信那种无法企及的境界,绝对隐藏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突破某种极限的钥匙。 可是现在他什么找不到了。 长长的驻守,思索。

当一线曙光突破地平线,撕开黑暗之时,秦履尘慌若梦醒。 他颓然下了天极峰,心里却是一片混浊,一切的心绪连结成网,千千的结困锁心头。 心头的压抑让他失去了平时最敏锐的神经,连背后的风声、衣袂的飘动恍若未闻。 林寒笙走出静室之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让他感到生命是多么的辉煌,而有冬天早晨的冷流,让他喷出一口口的雾。 他正准备走到院落活动筋骨之时,迎面看到的是秦履尘。 对于眼前的秦履尘,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般,两天不见,若同隔世。 两天前的秦履尘胜券在握,那种顾盼神飞的洒脱,运筹帷幄的自信,飘逸出尘的脚步,是那种巅峰状态的情景。 可是眼前的秦履尘,让林寒笙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堪一击,一个剑手,没有饱满的精神状态,没有自信的特点,绝对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剑手。 秦履尘的身上还有白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银发白眉,更要命的是眼神涣散,步履凌乱,比一个凡夫俗子,甚致还有差几分。 林寒笙关切地伸出手一搭在秦履尘肩上,亲声的道: “累了吧!” 秦履尘缓缓抬起来,双目无神地迎上林寒笙关切的眼神,无力地摇了摇头。 第二轮的论剑如期进行。 秦履尘并没有如期的赶来,林寒笙和其它四人到场之时,越青云问道: “林大哥。”对于林寒笙,越青云及其它人总以一种尊敬的口吻讲话,一方面他的不苟言语,又一方面是他的冷静与智慧。 “老大怎么还不来。”老大才是秦履尘的真正代号,破鞋似乎是林寒笙说的。 林寒笙斜瞧着越青云,道: “用得着他亲自来吗?没志气。”

洛磐石却有此鄙夷地看了越青云一眼,仿佛骂他胆小鬼。 林寒笙却明白,秦履尘在他们的心中,就是信心和士气的擎天柱,缺了秦履尘的存在,他们已经感到不安,所以他必须激起所有人的事气和自信,他们需要自己的信心和勇气。 这一点也许秦履行没有想到,林寒笙却忽然注意到。 一个能独挡一面的人,必须是能够支持自己的人。 越青云很不满的洛磐石也敢用那种眼光看他,好在这几天的恢复,他几乎又恢复到巅峰状态。 其实仔细想一下,自己虽然刚满十八岁,但如闲云亭的高手拂云韩宗白斗得几乎旗鼓相当,想到这里,越青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成长起来了,林寒笙会心地笑了。 林寒笙迎战的是白露院的第二号人物旭日徐圣华。 徐圣华是白露院除北斗之剑许问天之外最负盛名的人物,他的冷酷、孤僻与白露院的人大不相同,更有甚者他并不是靠博杂的剑术扬名,反而专攻旭日剑法。 有人说他的剑一抽出之时,他就由一块冰变成一堆火,帜烈可怕,由其是他的旭日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弥天的金芒如同旭日刚出那样夺目,让人分不清东西。 但他只是一个小厮的后代,所以理所当然在初进白露院时,受到白露院其余人嘲笑,奚落,也养成他孤愤的性格,更促使他成为非常有名的剑手。 林寒笙看到徐圣华之时,在白露院的众剑手中,他显得独居一隅的冷傲,与其同伴显得格外冷漠。 对于同样出名,而且是另一派的林寒笙徐圣华似乎也忍不住看一下,但那一看绝对是可以忽略的,似乎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只不过只是徐圣华心中的思维的一个电光石火的波动。

但林寒笙却感觉到了。

徐圣华,林寒笙这类的剑手,他们的感觉超常敏锐,眼神已是异常的犀利,林寒笙在徐圣华那闪电般打量他时,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徐圣华那场人的光芒袭上心头,如同他的剑一般。 这是示威吗?林寒笙暗道。

也许是他们的名气之响亮,所以林寒笙同徐圣华的比试格外引人注目,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徐圣华的犀利,即使剑未出鞘,在场的所有人,在令人窒息的气息之中仍然能感觉到那种出剑的可怕。 反倒是林寒笙的宁静,面貌平静,不起波澜,倒提长剑,神情自若,不骄不燥,不温不火,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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