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张帅醒过来景长乐就走了,带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物种,也没说那东西怎么缠上小白狗,和陈思雨有什么关系。
陈七的记忆到底没被怎么样,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景长乐的原则,那个时候,他甚至感觉景长乐想要把他拉进去那边的世界。
事后想想,陈七有些后怕。
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小白狗死了,也不知该怎么跟阿美交待。
不久张帅就醒了,像刚做完一场美梦还没缓过神。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和我的女神拥抱。”
陈七情不自禁狠狠揍了这个人一顿。
后来想起阿美说过张帅喜欢她宿舍某个女生,那个女生大概就是陈思雨。
回到宿舍,陈七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张帅扑向他久违的电脑,从头到尾没多问一点点关于他住院的事。
陈七想不明白,这个人的大脑回路是怎么让他轻而易举接受了撞坏脑袋进医院待了两天的事。
想着应该去打工了,陈七给景叔打了电话,景叔说,陈夫人醒了。
电话是陈夫人主动打给景叔的,这个住进医院的女人可能开始急了。
景长乐说陈夫人受伤与陈思雨有关,医生说病人受的刺激大了点。
陈思雨会给陈夫人什么刺激?
是小三的身份,还是那个东西作怪?
进病房前,景叔对陈七说:“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
陈七不以为然,不管真相怎样,总不能比陈思雨养出妖怪还惊悚吧。
病房内只有陈夫人躺在床上,她父母和儿子都不在。
景叔把买来的鲜花放在床头,陈夫人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多大表情,也许不在意,也许觉得不值得在意。
景叔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在手中转来转去,说:“陈夫人,我很遗憾的告诉你,陈先生和你结婚以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吗。”陈夫人的表情还是很淡。
“是的。”景叔说:“所以你委托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希望你能尽快把剩下的钱补上。”
陈夫人看着他,“我要的结果并不是这个。”
景叔:“那就要另外收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景叔让陈七震惊了一下——
真的是……太要钱不要脸了!
相比于陈七,陈夫人淡定多了,她问:“多少?”
景叔笑眯眯的说:“熟人了,打个半折,剩下的乘以二就可以了。”
陈夫人:“好。”
“如果,我查得没错,”景叔说:“陈思雨应该是陈先生的女儿吧?”
陈七很惊讶,一为这个信息的内容,一为陈夫人的表情很平静。
“陈夫人果然是知道的,”景叔看着这个女人,说:“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陈夫人自嘲的笑笑,“他是一个很高傲的人,很爱自己的亲人,偷情这种事是不屑于做的,莫名其妙跟一个女孩走得近,这个女孩大概是他的亲人吧。”
景叔说:“然而,这个亲人陈先生并没有跟你提过,还偷偷私下跟人见面,陈夫人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陈夫人微微摇头,“不是猜测,直觉吧。”
景叔感叹,“女人的直觉真是一种神奇的能力。”
“一种悲哀而已。”陈夫人说:“陈屿以前跟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
景叔说:“一个被调到乡下的男人认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后来男人回去了,女孩生了一个孩子。”
陈夫人看着他,“很模糊的说法。”
“那是因为有不同的版本,”景叔问:“你要听哪个?”
“那个女人父母的版本。”
景叔说:“老人们很生气,薄情的男人始乱终弃,毁了一个女人一辈子。”
陈夫人有点奇怪,“那个女人后来没有嫁人?”
景叔叹息道:“那个小地方,思想并不怎么开放,未婚先孕的女人没浸猪笼已经很仁慈了,谁还会娶,谁还会让嫁。”
“那个女人很坚强,”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也很爱那个男人。”
“因为她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
陈夫人低下头,“你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怀胎的辛苦和生孩子的痛苦。”
景叔:“……这是所有男人的遗憾。”
陈夫人笑了笑,问:“另外一个版本呢?”
“那个男人可能不知道女孩怀孕了,后来时间让他把人给忘了。”
“还是薄情。”
这个女人的真的表情很淡,景叔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你觉得是哪一种?”
陈夫人想了想,说:“作为妻子,我觉得是后一种,作为女人,我觉得是前一种。”
“直觉呢?”
陈夫人停顿了两秒,“陈屿是我丈夫。”
景叔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久良,陈夫人问:“那个女人还在吗?”
景叔:“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
“那个女孩找过我,”陈夫人表情有点不自然,“而且很仇恨我,。”
景叔说:“你的直觉很准,有一天她死了,死之前告诉了陈思雨她父亲的事。”
“那个女孩一定觉得她母亲的死是陈屿和我的错。”
“她母亲死了,她总要恨某个人。”
陈夫人眉头紧锁,言语有淡淡可惜,“可怜的孩子。”
突然,景叔问:“进医院之前,你和陈思雨发生了什么事?”
陈夫人的表情开始扭曲,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陈七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叫医生比较好,就听到陈夫人说——
“那个女人的鬼魂来了。”
医生没来,陈夫人的父亲进来了,景叔和陈七被很激烈的赶了出去。
门关上前,陈七回过头,看了陈夫人一眼,她低着头,双手抓着胸口。
“没想到陈思雨竟然是陈屿的女儿。”出了医院,陈七感叹道:“陈思雨,思雨,是不是就说她母亲一直思念着陈屿呢?”
景叔点燃一支烟嘴里叼着,“所以我说她是想死的啊。”
陈思雨突然想起某部古时候的爱情小说,说:“相思病?”
景叔没说话,吐出一口烟雾。
陈七退开一步,用手扇了扇,看景叔的表情很谴责,“吸烟有害他人健康。”
“他人”这两字念得颇重。
景叔俯视着他,“他人关我何事?”
陈七:“……”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景叔带着他家小二去坐公交,小二抱怨老板小气。
“不知道钱什么时候到账,我这趟出去,车费也花了不少呢。”景叔遗憾的说,看样子没找人报销车费让他很后悔。
陈七不以为然,“陈夫人人这么好,应该很快吧。”
景叔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怪,“你觉得陈夫人,人好?”
“是啊,”陈七说:“你不这么觉得吗?”
景叔:“她哪里看上去人好?”
陈七:“她哪里看上去又不好,淡定,优雅,有同情心。”
景叔看着他,突然用手揉揉陈七的头。
陈七用力推开那只作恶的手,不高兴的说:“景叔,我有必要跟你说,你老喜欢蹂躏别人脑袋的习惯,真的不好。”
景叔笑了起来,“无碍,说明你陈小七的脑袋可爱。”
“……”陈七有种自己是被当成宠物了的感觉。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景叔突然换了语气,说:“陈夫人这样厉害的人都被你小看了。”
陈七不解,问:“她怎么了?”
景叔问:“你觉得,女人在看到自己丈夫跟一个小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她一般会怎么样?”
陈七想了想看过的电视剧,“气疯了吧。”
“陈夫人呢?”
想起陈夫人说过的话,陈七有些愣住了。
她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只是很理智的分析出陈思雨是陈屿的亲人,然后直觉这种亲人关系是父女关系。
这样冷静到强大的女人……陈七突然感到一阵发冷。
“如果只是吃醋,还可爱一点。陈夫人不关心陈屿以前跟别的女人怎么认识怎么相爱,后来又为什么分开,也不关心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感情,她在乎的只是一个与现在有关的结果:那个女人不在了,陈屿是她的丈夫。这个女人淡定得可怕,说她有同情心,更像是幸灾乐祸一样。而且——”景叔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你没有发现,她对陈思雨母亲的称呼,一直是那个女人吗。”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陈夫人从来就看不起那个被她丈夫遗忘的女人。
找人调查是审视形势,掌握最大的有力条件来面对矛盾,她不会去做让自己失格的事,更不会容忍有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怀疑,就理智的分析,得出猜测,就去找人验证。
陈七感叹着说:“也许陈屿没有来医院看他妻子,就是因为这个妻子太强大了吧。”
“可能性不大,”景叔却摇头,说:“陈夫人都说过,陈屿很爱自己的亲人,更何况是他的家人,他朋友都说他们夫妻关系很好。”
“那他为什么没来?”
景叔眉头一皱,“这正是我担心的。”
“我比较担心的是,”陈七突然说:“陈夫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的鬼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