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叔又带回了一袋东西,陈七翻出来看,一叠附有照片的女人的资料。
“你要相亲?”陈七边看边问,这些女人居然长得都挺漂亮,干练型清纯型妩媚型,有的看着挺熟悉。
景叔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将相机扔了过来。
“喂喂!”陈七慌忙接住,心还在砰砰的跳,“砸坏了我可不赔!”
“看里面的照片。”
陈七打开相机,没看一会儿,就明白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两天才看过的和陈屿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的女人。
不过,好像又多了一些新的面孔。
“这老男人挺有福气。”陈七酸溜溜的说。
“他认识的女人确实不少。”景叔赞同的点头,又说:“知道她们怎么评价陈屿吗?”
“你这么问,”陈七有些失笑,“总不能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吧?”
然后看见景叔点了头,“差不多。”
陈七感叹,“这是一只非常成功的伪君子。”
景叔笑了一下,说:“你对陈屿很有看法。”
他问的是肯定句。
“当然。”
陈七回答的是更加有力的肯定句。
“哦,为什么?”
陈七睁大眼有些不可思议,一副“这种事情还用问吗”的表情,不过既然问了,他也就非常充满感情的回答。
“我痛恨结了婚生了子的人搞外遇,这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和对父亲这个伟大称呼的玷污。”
景叔若有所思的看了陈七一会儿,说:“如果事实是陈屿没有搞外遇呢?”
陈七翻出一张照片,也是唯一一张两个主角抱在一起的照片。
那个清纯可人的小女生。
没有看也知道陈七翻的哪一张,景叔说:“这个女孩叫陈思雨,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大概也和你同一级。”
陈七有些意外,早听说过有钱人包养大学生的事情,但这样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还是头一回。
而且,陈思雨这个名字,听着很熟悉……
让他很自然想到了“陈屿”这两个字。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有猫腻。”
“可能,真的,有猫腻。”景叔缓缓的说。
陈七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落到景叔的眼里,是一个看起来很贼的小孩子,他好笑的问:“说吧,想到了什么?”
“陈屿的女人缘好,陈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只是善妒的话,为什么要等到儿子都快高中毕业的时候才想起找侦探?”陈七自然而然的得出结论,“不是她男人确实做了什么事,她要查什么?”
景叔皱起眉头,重复陈七的话,“她要查什么……”
身体感觉好了很多,陈七就离开了“月香”。
回得晚了,希望宿舍里一人一狗没有饿得互相残杀。
买好食物上了楼,宿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很安静。
疑惑的推开门,宿舍里面有三个人,躺着一人,蹲着一人,站着一人。
躺着一动不动的是张帅,蹲着表情懊恼的少年看着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站着的男人面无表情,陈七确定没见过。
几人都没有说话,张帅甚至还是一动不动。
最后,陈七平静地问:“他还活着吗?”
少年说:“可以说活着,也可以说死了,这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来看。”
陈七:“医学角度。”
少年想了想,问旁边的人,“医学角度应该怎么看?”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没死。”
陈七稍稍松了一口气。
少年摇头,“植物人更准确点。”
“啪”的一声,陈七手中的盒饭落到地上,青的白的红的洒开一地。
“真浪费。”少年遗憾的说。
也许,应该先打个电话……
陈七掏出手机,还没开始按,少年就说:“打110的话,我可以提供他们局长的手机号码。”
陈七:“……”是说你们局里有人吗?
少年以为他等着要号码,报了一串数,“15101011101。”
陈七面无表情的说:“我打120。”
少年可惜的说:“没用的,他的魂已经没了。”
陈七一呆,不知他在说什么。
“怎么办?”少年懊恼的说:“我又说了,他还不相信我。”
“同学,你不用紧张,”男人掏出证件,“我姓钟,本市公安局局长。”
陈七望着证件上的国徽,“我,我不紧张。”
陈七确实放松了不少,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有谁比警察在更让人放心。
不过也就是因为警察在,他有了另一层意义上的不放松,况且对方还是终极头头。
“所以说,只要把魂拿回来——”少年做了一个拿的姿势,又做一个放的姿势,“再放回去,这样,他就活过来了。”
他接不了话,少年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合在一起他也懂,但现在不是看玄幻电视剧啊,陈七张了张嘴,“他还没有死。”
看见陈七一副呆样,少年没好气的说:“本来就没死,不过是魂没了。”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少年:“什么时候把魂放回去什么时候醒过来。”
“什么时候把魂放回去?”
“什么时候把魂拿回来什么时候把魂放回去。”
“嗯,什么时候把魂拿回来?”
少年不做声了。
陈七不解的看过来。
少年看着他,“你根本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陈七心道:他居然知道!
少年很受伤,彻底不说话了。
陈七默默看向公安局长。
“还是先把人送医院吧。”沉默了半天的钟局长突然开口。
陈七:“需要送医院吗?”
钟局长低着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他就跟中暑了一样,休息休息就好?”
难道不是吗?
陈七说:“他身上并没有伤。”
钟局长:“你没觉得你宿舍里有什么不同?”
陈七看了看他,又看看少年,“多了两个人。”
钟局长:“……你的狗不见了。”
陈七这才想起小白的存在,墙边的纸盒子还在,早上喂的狗粮还在。
“狗呢?”
“做了案,跑了。”
陈七终于明白,张帅没有吃成狗肉,反倒被狗给吃了。
一直以为阿美这女人不做好事,果然养的狗吃人生魂。
“被吃了的魂还要的回来吗?”陈七担心的问:“我是说,时间久了会不会被消化掉?”
“暂时应该不会。”钟局长说着不确定的看了少年一眼。
陈七只得转向另一个人,“暂时什么意思?”
少年不屑的哼了哼,也不知哼谁,“才吞了只小畜生的魂得了狗身,牙还长出来呢,只能放嘴巴里含着。”
那如果没含好,吞下去了怎么办?陈七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问得好。
“那只狗的魂呢?”陈七想起那几万块,肉疼的问:“含着还是吞下去了?”
少年说:“那只狗没救了,狗比不得人。”
陈七意外觉得自己理解这句话,狗比不得人。
他突然记起在哪见过少年了,早上车站那个鼻子很灵的孩子。
“是你?!”
少年脸有些发黑,“你不是一直都没有认出我吧?”
陈七尴尬的摸鼻子,“我记得你姓景。”
“……景长乐。”少年无语的补完。
陈七终于理解了他和景长乐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那个时候,景长乐或许已经从他身上闻出了狗的异变,才会问他在哪个学校。
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帅,只是,还是晚了。
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陈七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内疚的说:“把张帅送到医院里面去吧。”
接着,看见景长乐抓着张帅的头发提了起来——
陈七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张帅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听得陈七心惊胆颤。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听见景长乐故作惊奇的声音——
“啊,有人从椅子上掉下来,砸到头砸晕了。”
陈七:“……”
但愿这一砸没有把人砸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