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七班的教室在一楼,每天晚上都跑到三楼的卫生间不累么?”
“足球场这么大,每次早操都能从我面前的地方路还真是巧啊。”
“你的排球成绩并没有那么糟糕,朝着别的地方飞过去的球你大多还是能接到。”
“你喜欢坐在靠窗的位子看书,可乐传递过来的时候你用双手捧着捂了一下,瓶壁的雾气上有你的手印,你一个男生手怎么这么小?”
……
顾廷末嘴唇一张一合,语调温柔而缓慢,一件一件的述说着,那些唐宋以为谁也没有察觉事儿,含着笑意的眼眸中倒映着唐宋越来越惊讶的模样。
那么多的小心思,日后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无比矫情,偏生当时就是那么乐此不彼。
对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之后,有那么一个人曾经那么那么认真的偷偷喜欢着自己。
为了茫茫人海中的一次擦肩而过。
为了多看一眼他撑着下巴做练习题的模样。
因为传递可乐瓶的简介接触而满足得快要爆炸。
……
那么那么地费尽心思。
酸涩中夹杂着不可言喻的幸福感,让人上瘾。
不知何时,顾廷末停下手上按摩的动作,拉起唐宋的手放在手心,似乎在比划着大小。
唐宋哆嗦了一下,用力一抽却被顾廷末紧紧握住,嘴唇艰难的几张几合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早就知道啦?”
“被人那么用力的喜欢着,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廷末的脸凑近了些。
唐宋稍稍别过脸,舌头还是有些不利索:“你、你的形容词是不是有点没用对?”
“好吧,不要形容词,喜欢我就好。”顾廷末忽然笑了一下,眼睛亮得厉害。
“谁……谁……喜欢你了!”唐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驳着顾廷末的话语,没有想到顾廷末那句“比你想象中要多”居然是没有半丝水分,随着他淡淡的讲述,整个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是从未想过的震惊?被拆穿的难堪?还是心事被对方察觉的羞涩?亦或者是如今奇怪的关系带来的尴尬……
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唐宋越来越不明白了,杂乱的脑海中无数的想法叫嚣着,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唐宋。”顾廷末低唤了一声。
“啊?”唐宋抬头,表情纠结啊茫然。
顾廷末忽然将握在手心的手顺势压在地板上,跪在唐宋微微张开的两腿之间,俯身吻了下去。
冰凉的唇轻轻碰触了一下,舌头便匆匆顶了进去,横冲直撞的像是宣泄着什么,纠缠着啃咬。
连舌根都有些微微发痛,啧啧的声响中夹渣着粗重的喘息。
唐宋瞪大了眼,耳畔一阵嗡嗡作响,隐约中似乎听到窗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喧嚣着。
乳白色的窗帘越荡越高,越荡越高,是不是的从书架上刷过,又安分的垂落下去。
直到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肺部微微刺痛着,顾廷末才停了下来,稍稍分离的双唇牵扯了亮亮的思想。
额头顶着额头,呼吸交错在一起。
顾廷末说:“五年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女王大人些~明天休息在家应该会更新的,不用一个星期以后才来看我(泪目中~)
45章
【初夏的小幸福】
唐宋一直觉得大概自己已经把最美好的一段感情尘封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初夏。
那时候的夏天还不像现在一样炎热得难以承受,日落之后的树荫下总会偷得几分凉快。藤椅上有几个大爷扇着蒲扇穿着短裤在聊天,三三两两的小孩儿围着大槐树追逐打闹,个子较小的小男生绊在花台上摔了个实在,委委屈屈的爬起身子,呆坐了片刻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嘴巴一咧扯着嗓门嚎了起来。
跑远的蓝色衣服孩子又折了回来,挤眉弄眼的指着他呼“爱哭鬼”,男孩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止住了哭,倔强的站起来,拉起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
蓝色衣服孩子笑嘻嘻的伸出手递到男孩面前:“牵着我,我带你去揍他们!”
唐宋收回目光,抬眼才发现顾廷末已经走远,站在数米开外的树下微微的蹙着眉,唐宋吐了吐舌头,换忙追上去。
顾廷末不说话,放下环在胸前的手继续向前走,唐宋低头看着顾廷末的步伐,心中默念着“1、2”跟着他的频率迈开步子,不一会又落下了一段距离。
察觉到对方停下步伐,这才急急加快步伐,却见顾廷末已经转过身,稍稍挑眉,低低的语气满是抱怨的意味。
“你再走这么慢我就当你暗示我要牵手咯。”
唐宋的脸焉得红了起来,紧张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直到追逐的吵闹声传入脑海,这才反应过来顾廷末大概是借由方才的事儿在调侃,饶是如此,砰砰心跳的速度却如何也缓解不下来,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顾廷末垂在身侧的手上,放松的稍稍弯曲着,形状线条好看得不像话。
牵手,五指交缠,温度从紧贴的皮肤传递到对方的心脏,感觉到皮肤下动脉的轻轻搏动。
牵手,只要一把这两个字和顾廷末联系起来,就觉得有种念头盘旋在脑海,快要爆炸——好想好想和那只手紧紧相牵。
终归只是一句抱怨大于调侃的话语,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牵了上去。
但仅仅是这种臆想,足够心底荡漾起幸福的微波。
这是唐宋第二次到顾廷末家,理由说起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A市一中是半封闭是学校,每周仅有周末两天可以出校门,原本是好不容易盼到的周末,周五下午放学之后唐宋收拾收拾屁颠屁颠跑回家,站在家门口翻找了十分钟的书包确定钥匙大概是遗落在了学校的某个角落,灰溜溜拿起手机打电话询问老爸啥时候回来,唐爸一句话将唐宋打入了地狱——
“啊?你没带钥匙?我和你妈回老家看你爷爷奶奶了!”
唐宋的老家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市的一个县城里,坐班车不堵的话大概要六个多小时,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9:52,唐宋默默的背着书包走人。
一开始打算回学校,因为很多学生并不是市区里的孩子,周末不回家的也不占少数,坐车到校门口之后鬼使神差的顺势跳上了刚刚开过来的8路车,凭借着记忆在还不算熟悉的站下了车。
右转走进小巷子,再往前走五百米的样子便是那家甜品屋,远远的便闻到糕点散发出来的浓郁香甜,穿着咖啡色围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抬着盘子招揽过往的路人试吃,切成小块的糕点放在小格子中也格外惹人食欲。
站在玻璃橱柜之外 ,想象着顾廷末吃甜食的样子,总觉得微妙得有些不协调,唐宋以为如他这般冷清的性子,大概在饮食上口味也会很清淡,却不想他格外得钟情于甜品和牛奶,这种如同小女生一般的嗜好出现在他身上……似乎也不错呢。
“焦糖布丁一份,打包带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和幻想的内容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居然有些醒悟不过来,直到服务员将布丁取出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便看到顾廷末食指点在玻璃橱柜上斜着眼看着他。
“路过”这样的借口虽然不够好,只要对方愿意配合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唐宋低着头随着顾廷末出了门,两人并着肩又走了会,直到小区门口,害怕自己曾经跟踪他的事儿被曝光,唐宋也憋着不说话,倒是顾廷末主动开了口。
“到我家了。”
“哦。”唐宋应了一声,准备道别,毕竟已经找不到其他理由让两人再多相处一会。
“回家么?”
“不呢。”唐宋晃了晃脑袋,“回学校。”
顾廷末蹙眉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学校十点锁门。”
“啊?”唐宋慌忙摸出手机。
两个人沉默着站了片刻,唐宋在苦逼的思考唤醒黑金刚让他开门会有什么后果,这种事情之时想想便觉得一阵蛋疼菊紧,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
顾廷末低着头看了唐宋片刻,忽然开口:“去我家吧。”
唐宋没听错,这是个陈述句,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这种邀请简直让唐宋兴奋得失去了理智,连矫情的推脱几句都没有,屁颠颠的便跟着顾廷末回了家。
顾爸爸在出差,顾妈妈见到顾廷末带同学回家脸上神色有些惊讶,随即热情的招待唐宋吃水果,唐宋挺直了背脊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下一下的用牙签戳着切成丁的苹果,顾廷末进屋换好了睡衣,随意的往唐宋身边一坐,感觉到身旁沙发的凹陷,好像心底柔软的地方也别撩动了一下。
“妈,西瓜上市了。”顾廷末吃了两口便停下了。
“知道了,明儿早上去买。”顾妈妈笑,橙黄的光线下表情特别的温和,随后扭头看了看拘谨的唐宋,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便往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套浅蓝色的睡衣,笑嘻嘻的递到唐宋面前。
“这是末末初中时候穿的衣服,有些旧,不过都是洗干净的,小宋不嫌弃就凑合着穿一晚吧。”
怎么可能会嫌弃啊卧槽!!唐宋激动得简直想咆哮出来。
虽然是顾廷末初中时候的睡衣,唐宋还是将长了一截的裤腿和袖子挽了几圈,一想到这顾廷末曾经穿过的衣服就觉得整个人激动得不像话,拉起衣服将脑袋埋入领口贱贱的嗅了嗅,躲在卫生间里洗了几把冷水脸才稍微冷静了些。
顾廷末家是三室两厅。
客房有是有,前段时间空调坏了,想是最近也没有客人过来加上工作比较忙便没有去修,初夏的天气并不算是热到难以忍受,没有凉席没有空调却还是有些造孽。
顾妈妈怀着歉意给唐宋说了情况,顺便描述了一下顾廷末的床虽然是单人床,但绝对是单人床之中的大床,随便躺两个人绝对不会挤!
尼玛!这次要躺地上打两个滚才能宣泄心中的兴奋!
唐宋低着头跟着顾廷末去了次卧,害怕顾妈妈看到自个眼中太多耀眼的光芒。
真的关上了房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唐宋终于后之后的有些紧张,顾廷末倒是无比自然,事实上唐宋就从来没有在顾廷末脸上看到过类似紧张的情绪,想来也是自己有多的想法,人家心静如水自然是坦然。
顾廷末的床果然够大,两个男生躺在上面也不觉得拥挤。
唐宋卷着半边杯子窝在床边,鼻翼之间是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和顾廷末身上特有的味道,耳畔传来顾廷末浅浅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越是如此越是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听加快的心跳,直到确认顾廷末睡着了这才轻轻的翻转过身子。
顾廷末是个连睡姿都很漂亮的人,安静的平卧着,双手自然的放在身侧,闭上眼睛之后似乎遮挡住了平日里的冷清,柔和的线条让整个人变得有些温柔。
不知道看了多久,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比现在还要幸福的时刻,最后是如何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也不知道。
“哎。”轻轻的叹息就算在安静的深夜也不算明显,前一秒还紧闭着的双眼忽得睁开,清亮的眼眸中并没有半丝刚醒来的睡意。
怎么会有睡姿如此差的人,明明醒着的时候如何乖巧。
被子已经全部掀到顾廷末这边,整个人呈大字斜躺在床上,一只手和一条腿毫不客气的压在顾廷末身上,歪着的脑袋陷入了两个枕头之间。
盯着横在自己胸前的手看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的抬起那不安分的手,顺便拉过被子将他完全凉在外面的身子盖好,要将手塞入被子的前一秒忽然顿了一下,捏住手腕的手转换了一下方向稍稍往下滑,轻轻握住唐宋的手。
十指交缠。
掌心之间的柔软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柔和。
五年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虽然已经从顾廷末的口中听到了过往的种种细节,但唐宋还是没法接受自己以为永恒的小秘密已经被他知道这事,更别说是那时候他也对自己抱有同样的想法。
脑子里如同千万朵烟花同时绽放,美好得太不真实。
顾廷末已经发开了按住唐宋的手,一手环住腰,一手扶在后脑勺。
亲吻从额头到眉心,从睫毛到脸颊,而后是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不同于之前急于宣泄的用力,细碎的亲吻反反复复的碰触,舌尖勾画着嘴唇的形状,游走过每一寸皮肤,这才升入口腔,缠绵得勾引着想要逃避的舌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写好已经凌晨了,索性挑个好点的时间发。
那谁谁的,说什么不双更就不留评的(╯‵□′)╯︵┻━┻,说什么一个星期来一次的(╯‵□′)╯︵┻━┻,我告诉你们!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威胁我了!真的!别人一威胁我我就(╰_╯)#(╰_╯)(╰_╯)##……我就(╰_╯)#(╰_╯)#……就……(╰_╯)#
就会妥协了(╯﹏╰)= =(泪牛满面ING)
不过,打个商量,今儿要值班,明天再来一发好不好~
46章
【初夏小幸福(二)】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二千八百八十分钟,具体到分分秒秒似乎很缓慢,如果对于人的一生来说,那又不过是一瞬的事。
二十几年的时间,已经经历了千千万万次的“两天”,但这个初夏的“两天”绝对是最最特别的存在。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呼吸到的气息却让心情意外的平和,唐宋抱着被子呆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猛地回过头,空荡荡的半边床上还有些微皱的痕迹,提醒着他那些种种并不是自己的臆想。
高中这个容易冲动的年纪,喜欢一个难免会有些这样那样的想象,关于顾廷末唐宋自然也是有所意淫的,但幻想的范围只停留在牵手或者拥抱这样的纯爱桥段中,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某人在YY中兴奋得红了脸,更何况此时此刻,居然直接跳过了牵手和拥抱,那么那么的亲密的躺在同一张床上。
呃,虽然什么也没做。
顾廷末推开的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唐宋拉起被子盖住脸,两条腿拼命的在空中踢啊踢,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上一秒还异常活跃的身子瞬间安静下来,如同被人隔空点穴一般,如此保持双腿抬高的诡异姿势沉默了片刻才弱弱的从被子中探出脑袋,乱糟糟软绵绵的头发不安分的翘起几根,脸上尴尬的神色如何也无法掩饰。
“啊……早、早上好。”唐宋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恨不得马上出去自杀一百次,怎么可以在顾廷末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啊卧槽!
顾廷末不动声色,目光停留在唐宋太高的双腿上。
唐宋讪笑两声,这才想起收回还悬在半空的腿,嘴角一抽:“那个……有点抽筋,额,抽筋。”
“嗯。”顾廷末应了一声,他的表情明显地告诉唐宋并不相信这种胡诌的鬼话好在也没想深究下去,“醒了就过来吃早点。”
唐宋总觉得顾廷末这种性子喜欢吃甜食有些违和,真的看到顾廷末穿着白灰色的居家服盘着腿坐在餐桌前边喝牛奶的样子却意外得觉得很相称,稍稍垂下的眼眸遮挡住了几分冷清,暖色调的田园风家具让心情也跟着舒缓,透明的玻璃杯里装满了白色的牛奶微微晃荡,握住杯子的手指节修长而匀称。
焦糖布丁切成小块,银色的勺子修长而乖巧,舀起的布丁在圆圆的勺子中颤啊颤,居然有些可爱。
直到顾廷末蹙眉抬头,唐宋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太过直白,拉扯着衣角掩饰自己的慌张。
“坐。”顾廷末将布丁送入口中,含着勺子舔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唐宋忙不迭的拉开凳子坐下,看了看眼前一模一样的牛奶杯子喝焦糖布丁,甜腻的奶香味钻入鼻腔,微微有些不适。
“这是,早点?”唐宋问。
顾廷末挑眉递给他一个“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的表情”。
唐宋低头,先拿起牛奶杯子晃了晃,而后慢吞吞的放下,再拿起勺子小心的舀了小块布丁送入口中,焦糖的味苦和布丁的甜腻融化在口腔,强烈而浓郁的味道让唐宋的五官轻轻的皱了一下。
“不合口味?”顾廷末不知道何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唐宋。
唐宋摇头:“不,不,怎么会。”
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语,忙捧着牛奶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用一样的杯子,喝着一样牛奶,吃着一样的布丁,这种感觉已经足够幸福到压抑下牛奶那挥之不去的腥味已经胃部微微的不适。
餐桌上异常的安静,顾廷末本就话少,唐宋陶醉的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也没有开口,所以早餐时间也结束得非常快。
抽过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墙壁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九,似乎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让他停留下去,被慢慢的幸福感撑得膨胀开来的心情像漏气的气球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瘪了下去。
“学长,那个,我回去了啊。”唐宋道,心中那种失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人果然不懂得知足,一旦尝到幸福的滋味就会想要更多更多。
顾廷末喝下最后一滴牛奶,抬起眼看着唐宋,稍稍蹙眉不说话。
唐宋被他那黑乎乎的眸子看得心虚,努力回想自己的举动,突然想起自己这样确实有些太没礼貌,慌忙补充道:“谢谢学长的招待!”
但这话显然没有什么效果,至少看上去顾廷末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唐宋没有底气的吞了吞口水,又憋出一句:“那个……布丁很好吃。”
“……”
“回哪?”顾廷末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唐宋松了口气:“学校。”
“不回家?”顾廷末的眉头蹙得越发紧了些。
唐宋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遭遇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顾廷末盯了他片刻:“上次做的冬瓜排骨汤味道不错。”
“咦?”唐宋一时间有些没跟上他的思维。
“啧。”顾廷末曲着指头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妈今天值班,我不想吃外卖。”
唐宋的眼睛亮了亮。
有了上次的经验,在加上两个人是一起去的菜市,食材的量没有上次的夸张,不过怎么还是有两顿的量,看到顾廷末没有制止的意思,唐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显眼。
系着围裙耐心地打捞着浮起的泡沫,心情如同那不断翻滚的水,雀跃得不像话,努力压抑才会让嘴角上扬得不是那么明显,连顾廷末是什么时候靠近的都没有发现。
“需要帮忙么?”顾廷末撑在橱柜上低着头。
前面说过,这个“两天”对唐宋来说大概是初夏最最美好的一顿时光,而要具体到分钟的话,唐宋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
中午十一点多的太阳还不算刺眼,铺洒在暖洋洋的屋子里,刚好是不开空调也不会觉得特别热的时间。
“扑通扑通”那是水扑开的声音。
“哗啦哗啦”透明的水冲洗着去了皮的冬瓜,打湿了顾廷末修长的手指。
隐约间听到客厅里开着的电视似乎在播报新闻,主持人一板一眼的声音还算好听。
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散开来,让暖暖的屋子越发温馨,唐宋偷偷抬起眼刚好能看到顾廷末好看的侧脸近在咫尺。
鼓捣了两顿饭菜之后唐宋自然其然的留宿在顾廷末家,唐宋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找块胶布什么的固定一下自己的表情,免得开心得太过头r让顾廷末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思。明明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却觉得时间过得异常飞快,晚饭过后顾廷末靠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便回房做习题,唐宋想起自己书包里那超量的作业也忙不迭的掏了几本出来。
英语的模拟卷做得还算顺利,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小时。拿出数学试卷之后下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终于在立体几何的大题上彻底的卡死,纠结的皱着眉头,在笔头上咬出一个深深的印子,换了几种方式之后还是没有半点突破,刚准备放弃进攻下一题忽然感觉时间一暗,而后是顾廷末的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指头在试卷上点了一下。
“取A、C的中点,与E连接,作条辅助线看。”
唐宋脑子乱成一团,忽然听到这么一个建议,想也不想便拿起尺子照着他的说法画了条辅助线,前一秒还如同乱麻一般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醍醐灌顶一般的“哦”了一声,刷刷刷几下便写清了整个论证过程。
直到放下笔舒了口气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
顾廷末的手从试卷上移开,但并没有离开桌子,撑在桌子的边缘稍稍俯□子,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就像是从身后在拥抱,他的忽悠时不时的喷洒在唐宋的脖子上要命的撩人……
砰砰砰砰——!
心脏自杀一般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顾廷末的语气微凉,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就算如此还是让唐宋疯狂跳动的心脏又快了两排,小心翼翼的缩了缩脖子,埋下头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视线停留在顾廷末之前打开的习题上:“那个……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顾廷末道,沉默了片刻看到唐宋握着笔不自然的旋转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会打扰到我的。”
分明是一样的意思,只不多用了多几个字表达出来,就像是羽毛撩动了心底最柔软敏感的地方,唐宋几乎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你不会打扰到我的”,所以“你”是特殊的么?
明明只是个一瞬间浮上脑海的想法,连自己都不太愿意去相信,却在心里烙下了根,后来想想,大概便是这时候让唐宋对顾廷末的心思起了质的改变。
唐宋喜欢顾廷末,那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就算是喜欢也会有些差别。
一开始的喜欢大概是一竿子捅到底的暗恋,只要能借由“朋友”这个身份靠近他,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呼吸便会觉得特别满足,这时候的喜欢是没有奢望过对方会对自己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甚至更多的是害怕对方知道自己对他抱有超出“友情”的感情。
连唐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顾廷末貌似无意的一句话,让压抑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心思蠢蠢欲动的开始发芽,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妄想自己的感情会得到顾廷末的回应。
是的,是妄想。
这个晚上唐宋睡得不是很安稳,不像是昨晚那边单纯得觉得幸福想要出去自挂一下东南枝,莫名的躁动从心底弥散开来,无从控制。
终于在唐宋轻轻的翻了个身之后,耳边响起了顾廷末的叹息,唐宋马上就僵直了身体装尸体。
“睡不着?”顾廷末道。
“啊……也不是。”
随着身边轻轻的凹陷,唐宋用余光瞥见顾廷末侧身朝向了自己的方向,单手撑着下巴,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不敢回头,却也没办法假装完全无视那道目光,索性找些话题总比这样干瞪眼的好。
“学长。”
“嗯。”
“能问你个事么?”
“嗯。”
“你、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没想过。”
“哦。”
“应该是学医。”
“啊,因为叔叔阿姨的关系么?”唐宋记得,顾廷末说过自己的父母都是医生。
“不全是。”顾廷末道,“你呢?”
唐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顾廷末这是在问他:“我还早啊,还有两年,没考虑太多,只是不想离家太远……”
“什么算不远?”
“本省吧,本市的话更好。”
……
居然还是睡着了,后来断断续续聊了些什么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不过已经足够了。
毕业晚会的种种,让唐宋和顾廷末之间断了联系。
就算如此,唐宋并没有把那个熟悉的号码从手机删除,只是他确定,就算这个号码在手机里存上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次使用了,唐宋和顾廷末并不是同学,他们之间不存在很多很多认识的纽带,譬如忽然某天从某个同学的口中听到关于对方的消息。
所以,只要他们不去联系对方,便是彻彻底底断开了。
整整五年的空白,中途唯一一次交集是大学刚开学宣传栏上未来得及更换的学生会干部简介,很少有人能够把证件照也照得好看,顾廷末便是那少部分人中的一个。
唐宋看到副会长简介上那张熟悉的面容之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起那晚他们关于大学的对话,微妙的心情也仅仅是一瞬间,随即便听到有人议论副会长已经作为交换生出国去了。
已经走了么。
这样也好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深深的埋入了心底,好像从来不存在一般。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唐宋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他的时候狠狠地践踏了这份感情,而后彻底的从他生命中消失,就在他以为那些青涩的记忆真的被遗忘的时候又那么霸道的闯入他的生活,说着嚣张欠抽的话,理所当然的亲密,突然的告诉他他们纠结了五年的事情之时一场要命的狗血剧,彻彻底底的打乱了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生活。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唐宋,我们在一起吧”
“我知道啊,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被人那么用力的喜欢着,怎么可能不知道。”
……
“五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唐宋的脑子反反复复的回放着顾廷末说过的话语,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紧紧地束缚着他的心脏。
事实上五年之后的重逢,唐宋对于顾廷末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充满防备的,所以起先的那些话语唐宋只把它们归做是“报复”一类的存在,而事情一步步的发展让他不得不承认,试着去接受那荒谬又狗血的真相。
顾廷末并不是一个无聊到那么执着认真的去“报复”的人,关于这点,唐宋其实比谁都清楚。
他不喜欢的东西,便是不会多看上一眼。
微微红肿的嘴唇还残留着苏苏麻麻的感觉,手指被顾廷末紧紧握在手心,那样的力度让唐宋觉得有些疼,却又比任何时候都不想挣脱开来,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上都很是沉默。
扑通——扑通——扑通——
有什么被压抑的东西膨胀得快要爆炸开来。
47章
【对不起,原来是想要一句对不起】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顾廷末打开灯换好鞋,抬起头便看到唐宋呆呆的站在门口,索性依在墙壁上静静的看着他。
唐宋抬头,正好对上顾廷末的视线,看着那渐渐幽暗下来的眼眸唐宋没由来的开始心慌,迅速踢了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吧嗒吧嗒往里面跑,扔下一句“我去洗澡。”
顾廷末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依在墙壁上看着唐宋仓皇而逃的身影,勾起食指轻轻磨蹭着下巴。
额,先洗澡也是不错的。
唐宋抱着干净的睡衣坐在马桶上,一张脸红得要命。
顾廷末那样的眼神他并不是没见过,上一次是毕业晚会的那晚,将他丢在床上之前顾廷末便是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唐宋从他的脸上到了愤怒,而这次顾廷末的脸上很平静,越是平静越是显得那个眼神很纯粹——
纯粹的想要将他整个吃一下去一般。
擦!
唐宋抱紧了睡衣狠狠打了个哆嗦,一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搞笑,一边又如何也无法宽慰自己的紧张。
等浴缸放满水之后便把自己用力扔进了浴缸,使劲搓啊搓。
三十分钟后,唐宋发现自己失败了,这种暖暖的热水,绵绵的泡沫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啊卧槽!反而越发热血沸腾了这要这么破!尼玛问题是这到底是要热血沸腾个毛啊?
一个小时之后,全身皱成一只橘子的唐宋总算明白,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水的温度,估计直接开冷水也丝毫影响不了莫名兴奋的心情。
磨磨蹭蹭擦干身子,久到浴室里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唐宋将睡衣穿好,盯着和镜子看了半晌,又像神经病一样把从来都不扣的第一颗纽扣认认真真的扣了起来,而后小心的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很好,很安静,折腾了这么久顾廷末大概已经睡了吧,唐宋这才猫着腰小心的打开浴室门。
然后,应该“去睡了”的顾廷末双手抱在胸前直勾勾的看着他,擦!这眼神能稍微换一换么?
唐宋讪笑两声:“啊,看电视呢?”
顾廷末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电视上那个女主持,正在用无比激动的声音反复的念着广告词。
“原价9980,现在只要998!998!只要998!八星八钻!真正的南非……”
“咳咳……你想买手机啊?”
“……”
囧TZ,看来这个话题找得不太好。
顾廷末到底是身经百战,淡定的关了电视,稍稍挑眉:“洗好了?”
“啊。”唐宋应声,一个半小时煮都煮好了吧,刚刚点完头便看到顾廷末起身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无形的压力如同张开的网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直到顾廷末走到身前这才纠结的憋出一句话,“你不去洗么?”
顾廷末那不知道要做什么眼睛抬起来的手在听到这话之后又放了回去,低头看着脸蛋红扑扑的某只,冷静的说:“嗯,先洗澡确实不错。”
等等!哪里不对?!
浴室门一关,假装震惊的唐宋是一分钟都坐不住了,扣着手哒哒哒从主卧跑到次卧,看了看“床去屋空”的房间又蛋疼的退了出来,而后又哒哒哒跑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额,长度还是合适的,可是找个什么理由可以主动申请睡沙发呢?
这种想法马上便被自己否定,擦!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理由能说服顾廷末,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种东西!
果然还是应该先睡吧?可是躺在床上会不会更不安全?
……
最后,唐宋发挥了二十多年来的聪明才智,总算想到了一个方法——默默的拿起厚厚的《临床医学》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面前“无比认真”地开始翻看。
鳌拜这个人除了高速我们做人不能太张狂还是有点其他用途的,比如说顺便告诉了我们,只要有足够的耐力“熬”下去,总会有个人“败”北的不是么?只要坚持坚持,熬到顾廷末先去睡了不久不必纠结了么?
十分钟后顾廷末出来了,果然不正常!顾廷末有点小洁癖他是知道的,有这种小洁癖的居然用了十分钟洗了个澡!分明是放好洗澡水把自己扔进去涮一涮就捞出来顺便上了个小号的时间!
唐宋觉得越发有些坐立难安了。
顾廷末果然不辜负唐宋的猜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无比坦然的坐到了唐宋身边。
这个世界就是奇妙,同样的沐浴露用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没什么味道,用在别人身上就觉得完全不一样了,顾廷末身上的沐浴露想问居然让唐宋有些眩晕。
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稍稍定住了心神。
“看书呢?”
“唔。”
“准备考执照?”
“嗯。”
……
……
无法容忍那种直勾勾眼神的唐宋终于调整还情绪,转过头无比虔诚的看着顾廷末,认真的建议:“你还不睡么?”
“还早。”顾廷末淡淡应声。
卧槽!唐宋简直想咆哮粗来!一向秉承着早睡早起快赶上养生老年人的人到底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的对着快要指向十二点的时针说出“还早”这样丧心病狂的话?
唐宋深深洗了口气,才把无数的吐槽痛苦的吞回肚子,尼玛这样下去会憋成神经病的!
五分钟后,唐宋郁闷的发现,再憋成神经病之前他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他困了!尤其是拿着一本无聊的《临床医学》装模作样,任他再努力也无法静下心来去看书上的内容从而驱赶困意。
再打了第五个呵欠双眼彻底被泪水花花包起,顾廷末终于开口:“睡觉吧。”
唐宋马上就精神抖擞了!一把擦干眼睛溢出的泪水,一边用力瞪大了眼睛:“我一点也不困!”
“……”顾廷末不说话。
“我、我真的不困。”唐宋环视四周,忽然起身跑到电脑桌前,飞速的打开连连看的网页,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困。
事实证明,人困的时候玩连连看真的是种不明智的选择,满屏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小图标简直把人看成瞎子!催眠程度一点也不压抑《临床医学》啊卧槽!
“唐宋。”顾廷末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
唐宋一惊一乍的回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顾廷末。
顾廷末轻叹了一声:“你在紧张什么?”
唐宋吞了吞口水,表情很严肃:“我感觉到了来自人类的恶意。”
顾廷末的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动物的感觉确实要灵敏些……”
“……”擦!这都是说的啥和啥呢?还能找到比这个还要糟糕的对话么!唐宋简直想马上出去吊颈一百次!
下一秒电脑椅忽然被旋了个圈,唐宋惊呼一声抬起头便看到顾廷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低头看着他:“不过不是恶意。”
“啊?”唐宋愣愣的回答,看着顾廷末好看的脸越埋越低,越埋越低。
砰——!
椅子被往后推递在电脑桌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顾廷末曲着腿单脚顶开唐宋的双腿跪在椅子上,腾出一只手抬高他的脸便吻了下去,急促的呼吸撩动着唐宋跟着一起沉沦,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拒绝。
亲吻从嘴角转移到脖子,轻易的便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串鲜红的痕迹。
唐宋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尤其是顾廷末似乎也察觉脖子靠近耳垂的地方是他的敏感带,故意将唇齿徘徊在那里,感觉怀中的人一抖一抖的压抑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无法控制的溢出嘴角。
顾廷末的吻离开他的脖子之时,唐宋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面色潮红的喘息着,晕乎乎的顺着顾廷末的目光低下头便看到特别扣好的纽扣不知何时早就被尽数解开。
剧烈起伏的胸膛下包裹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顾廷末的视线一沉,低头吻上了他的锁骨,而后是敏感的突起。
“唔——!”唐宋哼了一声,猛地把顾廷末的脑袋推开,支支吾吾的说着,“那个……会不会太快了……”
他还没有从哪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中理出个统一的想法。
顾廷末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唐宋:“一点也不快,我等了五年了。”
“你……”唐宋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鼻子莫名的有些酸胀。
顾廷末微红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轻轻在唐宋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按向自己的下腹:“我等不及了,你感觉到了么?”
感觉到隔着布料那坚硬的炙热,唐宋触电似的缩回手,却已经来不及拉回沉沦的思绪。
就算是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今晚如何也躲不过的念头,正真要进入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反应便开始抗拒,红彤彤的脸蛋渐渐失了血色,双手不自觉的抵在顾廷末的腰腹,用力推拒着。
顾廷末抬起头,耐心的亲吻着他的嘴角,想让他放松下来,久久不见成效索性拉高他的手单手钳制着反剪到头顶,另外一只手勾起一条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脑海,委实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太过不美好,那种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的做\爱对于初尝性\事的唐宋来说简直是场噩梦,如今回想起来甚至都能感觉到那种让头皮都发麻的疼痛是多么的真切。
“不……”唐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低的音节,想要用力并拢双腿,却被顾廷末钳制着无法行动,唯有不停的往椅子里面挪动,避让开那顶住自己的炙热。
顾廷末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痛心,将脑袋埋入唐宋的颈窝磨蹭着,如同一只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