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佛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
这八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以至于他都不愿意去回想。今日是滕邪郎与银鍠黥武成亲的庆典,邪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元祸天荒与别见狂华也在帮忙操劳布置府邸。当初在第一殿与苦境之战时别见狂华曾被中原无情之人恨不逢欺骗感情,生命垂危之际才知晓元祸天荒对她的心意。如今两人虽不能再上战场却是保住了一条命,往后可共同携手相伴。
“师兄~”听此声音,是赦生无疑。吞佛抬头看向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慢慢走来,“师兄,娘亲让吾带汝出去走走散散心。”少年与滕邪郎同样,是个标致的美人,脸上的火纹显示出了主人地位的尊贵。吞佛点头,“也好。随吾去第一殿转转罢。”如此贴心的师弟,就这么被师尊拿下、不知道会不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第一殿?好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吞佛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怕是因为见到师尊才会十分开心罢?
第一殿,袭灭天来正在部署新的作战计划,顶替吞佛位置的黄泉弔命趁他休息的空隙禀报,“魔者,吞佛童子与赦生童子来到。”捻佛珠的手一顿,惊讶道:“哦?真是难得……”“师尊。”赦生与吞佛皆到达魔界第一殿,袭灭天来挥退黄泉弔命,然后当着大徒弟吞佛童子的面将小徒弟搂在怀里印上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吞佛童子撇开头,内心忖道:果然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吾先告辞了。”吞佛知道这两个魔都没空注意自己,所以不再充当那又明又亮的大灯泡。
吞佛童子走后,袭灭天来伸手将赦生横抱起,推开石桌上摆放的地图,将赦生平放在石桌面上,随即自己压了上去。“师尊……”赦生有些难为情地低喃,不要在这里……好奇怪……袭灭天来低笑着解开他的衣服,“嗯?汝说什么?”“没、没有……唔……”平时用于研究战术的石室顿时响起阵阵的暧昧不明的呻,吟。
第一殿的外围,刚从第一殿出来的吞佛童子遇上了正擦拭刀剑的黄泉弔命。两人虽同为魔将,但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相反的,都有互相敌视之意。所以吞佛童子见到黄泉弔命之时并未言语,直接略过他走向外围。“你若是想找死、尽管去。”擦拭刀剑的黄泉弔命突然开口说话,吞佛童子停下脚步。“多谢好意。”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不料没走几步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赫然是刚刚在后面擦拭刀剑的黄泉弔命。
一个多月不曾吸收魔气,腹中的魔胎经常不安分地胡闹折腾他,这让吞佛心情变得十分烦躁。“让开。”吞佛冷冷地说道,黄泉弔命不为所动,还颇含深意地看向他的肚子。“魔者有令,滕邪郎与银鍠黥武大婚期间任何魔不得出入魔界。”原本就十分烦躁的吞佛童子此时被阻更是愤恼,朱厌剑一出便刺向黄泉弔命。
但吞佛童子毕竟还带着一个球,身子行动不便,因自身魔气缺失战斗力更是不如以往,三两下便败下阵,眼见将要倒在地上、黄泉弔命将人一揽便拥在怀里。
吞佛童子除了叶小钗还未让他人这样亲昵地抱在怀里,便挣扎道:“放开吾!”黄泉弔命不理会他的挣扎,只看得许久不见有些妩媚的吞佛忍不住内心的旖旎低头吻上那双薄唇。源源不断的魔气从口中进入,吞佛也顾不得挣扎,安抚躁动的魔胎才为最重要。相当单纯的吻,唇对唇渡气,吞佛有些红赧的脸使得黄泉弔命嗤笑一声,将他横抱起。“等你恢复以前的样子再来打我!”说罢还一脸坏笑,“以前怎会没发现魔界战神大人如此有趣!”吞佛童子皱着眉瞪着他,他怎么就没发现黄泉弔命表面一副正经的样子内里却是个坏的!
“你身上魔气尽消,以后切莫乱走动。”
“不用汝操心。”
“再倔强我就亲你了!”
“……”吞佛收回前言,这个不是内里坏的、是从内到外都是坏的!
“师兄、汝去哪里了?”被袭灭狠狠疼爱了一番的赦生有些站不稳了,还好袭灭天来让黄泉弔命护送他们两个回去。临到邪府门口,赦生有礼貌地向黄泉弔命道谢,后者谦虚地摆手表示不用。最后凑到吞佛童子耳边说道:“既然他已经回到苦境,便不会再回来了。你何不考虑考虑我呢?”吞佛斜睨他一眼,二话没说直接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然后拉着赦生进了邪府。黄泉弔命无趣地摸摸鼻头,转身前往第一殿。
“师兄,那个黄泉弔命跟你说了什么?”赦生拉着吞佛童子前往邪府正厅,吞佛对赦生并无隐瞒,如实说道:“他想娶吾。”苦境确实是用娶这个字吧……“什么?!”赦生马上愤慨了,“他竟然趁火打劫!”呃……趁火打劫不是这么用的师弟、不过意思差不多。吞佛欣慰地看着赦生跑去找九祸女后告状。
“走开!不要跟着本大爷!”吞佛童子正坐在后花园小憩,忽闻滕邪郎恼火的声音传来,吞佛瞧过去,滕邪郎正对着一群婢女发火。“吾不要戴这些!像个女人一样!你们没听明白啊?!银鍠黥武在哪里?居然让本大爷在这等他!他死哪儿去了!”一群婢女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吞佛童子抚着肚子开口说道:“都要嫁人了,滕邪郎汝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成功地将滕邪郎地怒气转移过来,“喂!死心机!你说什么?!”吞佛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滕邪郎,对那群婢女说:“把东西拿来吾一观。”
一个比较镇定的婢女捧着托盘将滕邪郎的礼服呈上来,吞佛抖开看了看,“嗯……确实有些女性化了。”“看吧!这根本就是在欺负本大爷!”滕邪郎愤愤握拳,吞佛斜睨他一眼,决定不打算说出你很像女人的真相。“拿针线来。”咦?滕邪郎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吞佛童子穿针引线。
不久后,滕邪郎穿上了吞佛童子改良过的礼服,啧啧赞叹。“心机魔,手艺不错嘛!以前只知道你打架是高手,这女红也挺拿手啊!”吞佛不语,这是他为叶小钗缝制衣裳的手艺。“是谈无欲教吾的。”“啥?!”这是震惊得能吞下一只鸡蛋的滕邪郎。
滕邪郎与银鍠黥武在前厅举行成亲仪式,吞佛并没有去。他独自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出神地抚摸着肚子。他不愿以现在的样子抛头露面,那样即使他是面不改色的心机魔,也会觉得尴尬。手上的木雕被他握得温热,吞佛按耐住内心翻动的浪潮,将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这小小的木人儿上面。他究竟怎样了……再有两个月,魔胎就出世了……吞佛暗暗下了决心,待滕邪郎与黥武的成亲仪式一过,他便去打探消息。
“你还是在惦记着他吗?”佛光盛照的万圣崖,一步莲华立于莲花座边,开口询问被囚禁的魔化叶小钗,后者一如既往的缄默不语。“那就遗忘掉过去,回归你的正途吧!”七佛灭罪真言再出,佛经洗涤着叶小钗的身体和脑海中的意识,叶小钗头痛欲裂、脑中释放出零散的点点星光,竟是他曾经的意识与记忆!在最后一片记忆消散的那一刻,叶小钗倒下了,刻在脑海中的、是一片鲜艳的火红与耀眼的白色的融合……
“这样真的好吗?”一旁的善法天子问道,一步莲华不予回答。至少让他回到正途,接下来的旧业就要看他自己的了。如果能将吞佛童子引来并且消灭掉,或者就此拉入正派并碍于叶小钗隐退,对中原来说也是一大好事。“我去将他送往琉璃仙境。”一步莲华上前将人扛在身上,突然从叶小钗衣服里掉出一个木头。善法天子将它拿起来把玩一番,“是叶小钗的木人、刻得真像!”说罢,又把那木人塞回叶小钗的怀里。“去罢。”“嗯。”一步莲华再次化作佛印飞往琉璃仙境。
善法天子自语道:“又是一场风波啊!”
至此,中原闻名的刀狂剑痴叶小钗再次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