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应当的,就像感情,没有必须的爱。
叶琛用刀划向手腕时,叶母正拦着叶父,叶父还在激烈的“手舞足蹈”,他们没想到叶琛会这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想象中的血流如注并没有出现,那把水果刀呆在叶家最少都十年了,老旧又迟钝,叶琛皮糙肉厚,压根没什么效果。
叶母看到叶琛划第二道时,抢过刀子骂道,“你个孬子啊!你还是我生的,你要还给谁?”
叶父看叶琛没事,动作没那么激烈,没有再动手打人,可是嘴上依旧不饶,手一挥一挥的说到,“怪赛,你吓老——子啊,你本事啊,你以为你能吓到哪个啊!你个猪测得玩意儿,妈比,你现在狠,我哪是你老——子啊,你是我老——子啊。你大了,本事了,你要死ki就死ki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18岁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了,我对你的义务已经尽到了。你……”
“老叶,你就少讲几句啊,大过年的,让左右邻居听到像什么样子啊。”叶母打断叶父的话,一边哭一边推着叶琛回房。
“你们两个狠,行,你们娘儿俩要脸,我不要脸……”叶父手摆了摆,也没再纠缠,一个人念念叨叨,随便叶母把叶琛推到房间里。
那天晚上,叶母陪着叶琛一起睡。叶琛怎么也睡不着,他也没想要真的去死,可是父亲的言行,让他的真的承受不了。
他想同母亲说说话,可是母亲只顾一个人躺在床上哭,一会儿母亲哭累了便打起鼾睡着了。
叶琛开着台灯望着天花板,心想如果今晚那把刀没那么钝,真的个割破手腕被送进医院,他们会不会后悔呢?
叶琛只觉得好笑,翻了个身,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白T上有几块然了黑色的地方,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黑色的血块。
那时叶琛才发现,他的手腕有一道深的痕迹,一道浅的。
浅的那里细微划伤,深的那条,在慢慢的渗出黑红的血。
人的血管分静脉和动脉,前者颜色偏暗,后者才是鲜红的。叶琛当时随手一划,恰巧划过的是静脉,静脉一般比较深,不易破。
叶琛听着屋里母亲的打喘的呼吸声,恶毒的想,等她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儿子的尸体就在身边会怎么样呢?
可惜,叶琛没有勇气再补一刀,那道渗出暗红血粒的伤痕,没过几天就自动修复,只留下一条永不磨灭的痕迹,伴随他一生。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叶琛已经知道,自己必须习惯这样冷漠又滑稽的家庭了,世上没有什么是应当的,难道父母就应当关注孩子的感受吗?
这世间本就没有谁应该对谁好。
叶琛猛然想起,初三暑假,有几天特别热,叶琛都没什么胃口吃饭。有天中午他特别的想吃麻辣烫,嘴巴没味道就特别想要刺激的食物。
李沫说他知道有一家店味道很不错,叶琛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李沫,一起那里吃。但去了那里去发现那家店已经关门了,于是他们又去别的地方找。
正值热暑,又是正午,街道上空空旷旷。叶琛家前面那段已经开始修滨江大道,很多门面店都关门,写上了大大的拆字,根本很难找到一家麻辣烫店。
他们就像两个傻子一样,骑着车顶着毒辣辣的大太阳,满大街找麻辣烫店。
李沫很怕太阳晒,也不怎么能吃辣,但他一直陪着叶琛走街闯巷,只因为对方一句,“我想吃了。”
最终,他们在一个从来都没去过的小巷子里,找到一家环境很简陋的店。那时候好像是下午两点多了,两人都有些饿的慌。
可是他们还是很开心,夏天吃麻辣烫必备伴侣就是冰镇汽水,那配以来吃才叫一个爽!
叶琛一进屋就要了两瓶汽水,掏钱的时候傻了。
叶琛只心心念念要吃的店,却忘记带钱了。他穿着大大的短裤和球衣,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起这茬。李沫也没想到,他也是临时被叶琛叫出来的。
好歹李沫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但要付两份麻辣烫和汽水的钱,肯定不够。
两个人傻了吧唧的对视,这时老板娘打着哈欠从后面的冰柜里,取出两瓶汽水刷的开了盖。
除去汽水六块钱,他们俩还有四块钱,李沫笑着对叶琛说,“没事,你点吧,大不了我们吃一碗就好。”
可是叶琛知道李沫平时都不怎么吃辣,他自己却无辣不欢。
叶琛还在纠结的时候,李沫已经同老板娘说:“老板,要2块钱粉丝,一块五的蔬菜,在再加五毛的面筋果子……额……少放……多放点辣,嗯,多放点辣椒。”
叶琛问他,“你不是不吃辣吗?”
李沫笑着说,“偶尔吃一点还是没事的。”
然后他们两个大男生,挤在破旧的长凳上,吃着一碗寒酸的麻辣烫。期间,叶琛只觉得吃的蛮爽的,而李沫的鼻子上出了不少汗。
叶琛和汽水特别快,咕噜噜他的一瓶就没了。李沫就把自己剩下的半瓶退给他,还笑到,“你真像我奶奶养的黑牛,喝水特别凶猛,叶子,你上辈子是不是牛?”
“我要是牛,那你和牛一起吃食,你是什么?”叶琛问道。
“我当然是牧童,我去哪你就得去哪,不听话我就拿鞭子抽你!哈哈”李沫笑的特别开心。
只一个中午他们晒的黑了一圈,晚上李沫的胃病又犯了,但他什么都没告诉叶琛,只傻兮兮的笑着对叶琛说,“叶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麻辣烫了。”
叶琛现在回想起来,记不得那碗麻辣烫的味道了,但真的很想念,他们骑车单车满街满巷寻找的日子,他怀念那家简陋店面的大吊扇,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他……他喜欢那个对他笑要做他牧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