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七拐八拐,任舒霏脚步越来越抗拒,因为他发现梁烈把自己拉到了西区的望月街──虽然名字很诗情画意,这里却是城市最不安全的地方,鱼龙混杂,是非不断,报上报道的好几起大案都是在这里的闹市发生的;这里也是出名的贫民窟,街道和房屋都拥挤脏乱,各种假货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在街头公开叫卖。
任舒霏害怕梁烈所谓的“好东西”就是毒品,不想再往前走,却被梁烈硬拖到一家小面馆前。
“愣著干什麽,坐!”
梁烈大大咧咧的拣了门外的一张桌子坐下。
任舒霏也犹犹豫豫的坐下来,他的姿势很僵硬,是因为担心脚下的污水或者垃圾脏了鞋,低头看到地面居然干干净净,才敢挪脚坐正。
“小烈,怎麽又逃学了?这是谁?”
任舒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麽温柔动听的声音,而当他看到声音的主人时,一下呆住了:
面前是个年纪很轻的女人,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她面孔小巧,五官精致的象芭比娃娃,一双十分生动温柔的杏眼,正笑意盈盈的望著自己。
“姐,我没有逃学,是下课了!不信你问霏霏──对了,他就是任舒霏,我跟你说过的!”
梁烈第一次叫了任舒霏的小名,也是任舒霏最厌恶的叫法──“霏霏”。当然,这两个叠字从梁烈嘴里说出来,更能让被叫者因恶心惊惧而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任舒霏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梁烈叫自己“霏霏”,也自然没有产生恶心和惊惧的反应,他只顾著吃惊和赞叹了──
他认为,梁烈的姐姐是他见过的最最漂亮最有魅力的女性!就像带著朝露的玫瑰,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少年的心在见到生命中最美玫瑰的第一秒就被阳光射穿了。
“任舒霏!任舒霏!”
听到梁烈的连声呼唤,任舒霏才醒过神来。
“你干什麽两眼发直的盯著我老姐,再看我就揍你!”梁烈很不满,又挥起拳头威胁他。
“小烈,不许欺负人!”
梁烈的姐姐好像家长对待顽皮小孩一样训斥了梁烈,接著她弯下腰,很和气的对任舒霏说:
“你就是小霏,学习很好,弹钢琴也很厉害,对吗?我这个考试从来不及格、打架很厉害的笨弟弟天天都在说你的事情。”
梁烈的脸唰的就红了,红的好像桌上的辣椒油:
“老姐,我怎麽笨了?!再说我哪有天天说他?!”
接著他又冲任舒霏凶恶的瞪起眼:
“你可别信我姐的话!信了我就揍你!”
任舒霏却根本听不见梁烈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凶恶眼神,他只能看见近在眼前的美丽笑容,听到她天籁般的嗓音,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还知道这麽多我的优点!
任舒霏脸上烧的厉害,连话都答不出了。
梁烈的姐姐很温柔的笑了,摸摸他的头:
“在这里等一下,姐姐请你吃面。”
说完她就转身进店里去了,留下一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少年和一个紧紧盯著同桌人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