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连一向挑剔的钢琴教师也对任舒霏大加称赞,以前她总说任舒霏的弹奏技巧有余感情不足,现在,他的琴声终於融入了灵魂,有一种激情从指尖琴键上很自然的就流露出来。
是的,任舒霏恋爱了。
尽管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自从那天见到梁烈的姐姐,梁豔,这个本来相当俗丽的名字便如圣音般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就在那天晚上,他梦遗了,梦里亲吻拥抱的对象跟梁豔有一模一样的脸,後来那面孔慢慢模糊起来,竟然越看越像梁烈。激动、迷惑和苦恼交织在一起,让他度过了一个古怪的梦境。
早上醒来,摸到床单上一片湿冷,任舒霏不由得面红耳赤,瞒著母亲偷偷把床单藏了起来。
不管有没有梁烈的干扰,任舒霏空乏的青春第一次染上了亮丽的玫瑰色。
从那天以後,他就不再顾及自己优秀生的身份,经常跟梁烈逃学跑去面馆吃面,只为能见到梁烈的姐姐。
转眼已到了新年。
“霏霏,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妈妈和爸爸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希望你好好使用它。”
早餐桌上,任舒霏装作高兴的拆开礼物包装纸,其实也没有什麽好猜的,是三天前就买来的电子词典,母亲随手放在桌上的收款单据他早就看到了。
其实他真正盼望的礼物,是一辆限量版的红色法拉利高级车模,就是上学路上那间车模店橱窗里摆的那种。如果可以,他很想用这个无聊的电子词典去换它,只要能拥有它一天,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可他却只能每天透过橱窗玻璃追随它的身影。
然而,就在今天,他生日的这天,上帝却让任舒霏唯一的一点奢望也破灭了。
早上去学校的路上,任舒霏照例要去看看自己的“梦想”,远远看见车模店门口围著不少人,还停著一辆警车。
“警官,你看看!这些贼真是胆大包天!就这麽青天白日的打破玻璃,偷走了我的镇店之宝啊!”
任舒霏认出那个正跟两名警察诉说的矮胖中年男人是车模店的老板。
“还丢了什麽东西吗?现金呢?”
“别的什麽也没丢,只有橱窗里那辆限量版的法拉利车模,他们肯定就是冲著它来的!”
“请你别激动,简单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今天早上我像平时一样开了店门,卷起了橱窗的护帘,然後就去後面收拾东西,忽然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吓得我差点坐到地上。等我看到橱窗碎了才明白过来,跑出去看时那些贼早没影了。”
“你就真的什麽也没看见?”
“警官,这条街到处都是岔路,我怎麽知道他们往哪里跑了?再说,我也不能抛下店去追啊!”
“好吧,我们先记录在案,你不要著急,等我们的消息。”
“警官,你们一定要帮我把法拉利找回来啊!那可是我的镇店之宝……”
店主还拉著警察纠缠不休,站在人群中的任舒霏呆呆望著一地玻璃碎片,心也变得跟空荡荡的橱窗一样。
郁闷陪伴了任舒霏整整一天。
他觉得,这真是最差劲的一个生日。
下午,梁烈又传话来,叫他到学校後面的梧桐树下见面,也就是两个人初次见面的地方。
任舒霏很不情愿的去了。本来心情就不好,这麽冷的天还要陪梁烈那种人站在露天吹风。所以,当他在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下见到梁烈时,脸色也是冷冰冰的。
“什麽事?”
任舒霏不耐烦的踢著脚下的石子。最近,他已经没有以前那麽怕梁烈,偶尔也敢使些小性子了。大概因为他有些觉察到,梁烈似乎只是喜欢吓唬他,高高举起的拳头也从来没有真正落到他身上过。
“今天是你生日吧?”
一向粗枝大叶的梁烈根本没有察觉他的不快,笑嘻嘻的递给他一个很大的红色硬纸袋:
“送你的。”
任舒霏看著袋子上印的“××精粉”的字样,心想你居然从家里拿袋面粉就当作作生日礼物送人,还真想的出来!难道这就是贫民窟的作风吗?
任舒霏很勉强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拿出来看看。”梁烈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面粉还有什麽好看的?就算是火星来的面粉我也不想看。
任舒霏还是无奈的伸手到纸袋里,去拿包在塑料袋里的东西,却发现手碰到的不是软软的面粉,而是有棱角的硬物。
他把那包东西放到地上,把包裹的塑料袋一层层剥开。越剥他就越觉得心跳加快,手也开始发抖,因为那个东西隐约透出的形状和颜色都是那麽眼熟……
不会吧?!
当梁烈的礼物终於现出原型时,任舒霏不由得惊呆了。
果然,正是自己一直盼望的那辆限量版红色法拉利车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