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霏天天等待著梁烈的报复,但梁烈一直没有来。後来,他甚至期盼梁烈快来打自己一顿,也好过整日提心吊胆。他知道,梁烈最喜欢玩用时间折磨人的游戏,不把人逼到发疯他是决不会出现的。
任舒霏的神经始终紧绷著,终於,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梁烈如料想的出现了。
他等在放学必经的林荫道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著任舒霏笑。
任舒霏也望著他,同样没有说话。当梁烈转身而去时,他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在两人初次见面,同样也是梁烈送出生日礼物的那棵梧桐树下,他们停下了脚步。
梁烈也不管地上有多脏就盘腿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很快身边就弥漫起嫋嫋青烟。
“霏霏──”
任舒霏打了个寒战。
“霏霏,过了今天我就很难跟你见面了,你会想念我吗?”
任舒霏本来已经高度紧张,听了这话怎能不心里发毛?梁烈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过了今天自己就要死掉了?
看他脸色青白,梁烈笑了:
“不用担心,就算我退学了,我那些兄弟也会罩著你。”
任舒霏一句也没听懂,他不明白梁烈到底什麽意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虽然我在社团不管这一区,相信也没人敢不卖我的面子,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梁烈尤自在那里自说自话,任舒霏却越听越糊涂。他终於忍不住问:
“你说什麽退学?还有什麽社团?你要去打篮球?”
梁烈呵呵大笑起来,笑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你可真是好学生啊,打篮球?哈哈哈……我是说我今天已经退学了,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加入社团工作了……还不明白?收保护费懂不懂?”
任舒霏终於明白了,原来所谓社团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而是黑社会的意思。但他一点也不关心梁烈到底去干什麽,收保护费或者打篮球或者做任何事情他都不关心,他现在只迫切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梁烈刚才说他今天就退学了?
“你真的要退学?”任舒霏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雀跃,可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反正我也没有读书的脑袋,本来我答应我姐至少要上完高中,可是老叔让我早点出来帮忙,这下总算解脱了,呼──”
梁烈伸了个懒腰,一截烟灰掉落在地上。
“霏霏,你将来打算做什麽?”
“还没有想过,可能……去做医生。”
任舒霏也在地上不脏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防备之心的回答梁烈的话,就好像跟朋友聊天一样随口而说。
因为他现在真是高兴极了,一想到梁烈要退学了,永远离开学校了,从他身边彻底消失了,任舒霏简直心花怒放,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不要做医生,做律师吧!”梁烈吐出一个烟圈,轻轻一笑,“将来好为我辩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