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远处有巨大的蜂群在轰鸣,声音不强却持续不断,吵的人难以安眠。
任舒霏不情愿的缓缓睁开眼睛,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立刻扑面而来。他被忽然闪入眼中的一片粉色和紧贴脸庞的清凉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满满一捧粉色玫瑰。
因为体质的关系,任舒霏在刚睡醒的时候脑筋都是特别迟钝,现在他呆滞的望著这捧玫瑰,没有一点印象曾经见过它。
远处的轰鸣声突然停止了,任舒霏的思绪一下子被扯了回来。
他猛然醒悟到,那种轰鸣声是自己家厨房里的油烟机。因为平时总是在外面吃饭,刚才才会一时没听出来。那麽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究竟是谁在厨房使用油烟机呢?
是……
梁烈!
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
梁烈那疯狂的神情和可怕的行径一下涌入脑中,简直令人无法相信,昨晚究竟发生了什麽……
任舒霏痛苦的抱住头,身体受创部位的疼痛也跟著记忆一起恢复,他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正在这时,从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已如惊弓之鸟的任舒霏慌忙躺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每一步都踏在狂跳不已的心脏上,它的每一下骤然抽动让恐惧中的任舒霏更感到无比痛楚。看恐怖电影中类似的场景时也曾心惊肉跳,然而唯有临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的绝望。
任舒霏凭著烟味知道梁烈就站在床边,正在上方俯身看著自己。他不敢动,生怕梁烈发觉自己醒著。他也不敢喘气,因为太紧张了,无法控制呼吸不露出马脚。
很快他就感觉头晕眼花,正在很悲哀的想自己也许就会这样憋死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体上方的体温热度消失了,然後就听到离开房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已经达到极限的缺氧让他再也坚持不住,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後才提心吊胆冒著必死的决心慢慢转过身来──他知道,以梁烈的冷血性格,他一定是假装离开,其实却正站在自己身後狞笑,等待看自己回过头来被吓得脸色发青的样子。
但是,房间内并没有梁烈,任舒霏甚至探身向床下望了望,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霏霏!”
“啊!”
任舒霏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几乎从床上跌下来。梁烈从卧室门外直扑过来,把连声惊叫的他扑倒在床上,大笑不停。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梁烈笑够了,抱著包裹在薄薄棉被中的任舒霏在床上翻滚,好像他觉得这样特别开心。可是任舒霏呢?他脸色青白,嘴唇直哆嗦,虽然没有任何心脏疾病,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如果梁烈再来一次,他的心脏恐怕会当场停摆破裂。
“你应该再睡一会儿,不用起这麽早。”
梁烈兴致勃勃的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任舒霏的神情。
说了一会儿话,在早晨明亮的阳光中,梁烈毫不在意的掀开任舒霏身上的棉被──那是唯一还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安全的东西。紧紧抱住了还完全赤裸的身体,梁烈在任舒霏脸上颈上不停亲吻轻嗅,肢体上下磨蹭。即使隔著衣服,任舒霏依然能感觉到他顶在自己腰间的东西越来越硬,越来越热……他怕极了,怕梁烈还不肯放过他。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待宰的羔羊,只能哆嗦著等待屠刀砍到脖子上。
他憎恨自己的无能懦弱,可他也很悲哀的知道,自己连伸出犄角稍稍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不知是什麽原因,在一阵迫切密集的亲吻抚摸之後,梁烈放过了他,并没有再做什麽。
“我有事先走了,早饭在桌上,尝尝我的手艺怎麽样。”
结束了最後一个吻,梁烈笑起来好像很满足的样子。他温柔的给任舒霏重新盖上薄被时,眼中又好像仍然藏著深深的欲望。最後他俯下身来,轻轻又吻了吻任舒霏光洁的前额,走出了卧室。
沈沈的公寓铁门关闭声响过不知多久之後,房间里已是死一般的寂静,任舒霏才缓缓坐了起来。
他捡起身下已经给压的支离破碎的那束玫瑰,凌乱的花瓣纷纷散落在床单上。果然是空运来的娇贵品种,只一夜没有好好照料,花瓣的边缘已经枯萎发黄了。
它肯定是在自己昏睡时花店的人送来的。原本应当是求婚时最美丽的见证,现在却成了一把枯枝。而自己的美梦,正像这束玫瑰一样,只一夜就残破的无可收拾。
任舒霏好像触电般的抖了一下,他扔下那束玫瑰,猛地跳下床,顾不得身体的疼痛飞快从衣柜中找出衣服穿上。
身体在昏睡中已经被仔细擦洗过了,没有留下任何污迹,但只要想到被梁烈那双手从头到脚的触摸过,任舒霏就憎恶的全身发寒。
他冲出卧室,客厅桌上摆著一盘香气诱人的蛋炒饭和一壶茶,但任舒霏连看也没看一眼就飞速夺门而出。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曾经让自己无限自豪的高级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