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霏听完录音时夜色已经降临了。
他环顾客厅,发现不见梁烈的身影,心中暗自喜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这才感到饥饿,於是来到厨房找东西吃,却发现流理台上摆著一盘显然没有动过的炒饭。
任舒霏知道这是留给自己的,但他只瞥了一眼,便从冰箱里拿出切片面包。
吃过面包,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床上躺著一个人──梁烈果然并没有走。
任舒霏皱了皱眉头,悄悄走进去,轻轻打开壁橱拿了条毛毯,他打算今晚就睡在沙发上。本想再从床上拿个枕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了。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後有细微的声响,他一下子站住了,紧接著,就被死死拥在火热的胸膛里,又拖到了床上。
幸亏任舒霏早有心理准备,才没像从前一样被吓个半死。
黑暗中,任舒霏看见梁烈一双眼睛在闪闪发亮:
“这里,该是我发情的地方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
“霏霏,你别嘴硬,我马上就让你哭著求饶……”
任舒霏知道梁烈刚才是在装睡,看来他还一直对下午的事耿耿於怀。居然能忍耐了这麽久才发作,对於性格暴躁的他来说也算是奇迹了。
“随便你。”
任舒霏厌倦的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想再跟骑压在自己身上、好像打了胜仗一样的无赖男人多说一句话。
“哼──”
任舒霏忽然感觉身上轻了。
紧接著听到啪的一声,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
任舒霏睁开眼,看见只穿著背心内裤的梁烈坐在床头,他从扔在床上的衣服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自顾的抽起来,看也不看任舒霏,好像在生闷气。
“你这个人,还真是冷!”
好半天他突然说出这麽一句。
我冷?
任舒霏心中嗤笑一声,他不想跟梁烈争辩。这个无耻的流氓居然还好像受了委屈一样的责怪自己?!
“忘了……给你的。”
房间里又静默了好久,梁烈扔过来一片皱巴巴的红色硬纸。
“什麽?”任舒霏有些莫名其妙的捡起来。
“我姐明天结婚,请你去……”
烫金的龙凤图案和“天赐良缘”四个大字刺入眼中,任舒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他颤抖著打开这张喜帖:
“××××年×月×日,岳文邦、梁豔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
他没有再看下去,这短短一行字在眼前天旋地转。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任舒霏觉得世界一下子全崩溃了。
虽然他这些天一直在刻意回避、不去想这个现实──跟梁烈发生过关系的自己已经不可能也没有资格继续爱梁豔,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梁豔竟然要跟别人结婚了!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啊!
无限痛苦的他双手紧抓住自己的头发,那张喜帖无意识中几乎被攥成碎片。
“你真的这麽喜欢我姐啊?”
梁烈不知是神经太粗还是故意要揭任舒霏的伤疤,他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
“我早说过你没戏。你全身上下没几两肉,胆子又小,我姐怎麽会喜欢你?只有邦哥才配的上我姐。”
见任舒霏没有反应,梁烈又好像安慰他一样伸手过来搂他: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我会一直──”
“你这个王八蛋!”
任舒霏突然好像疯了一样,一拳打在梁烈脸上,梁烈没提防,这一拳打的他从床上摔到地上。任舒霏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又扑了上去。梁烈原本不会在乎他这几下拳头,只是被他疯狗般的拼命厮打打的一时有些发蒙。
混战中只听砰的一声,不知谁碰到了床头的装饰物。待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停了手时,任舒霏才看见梁烈的眉角,距离太阳穴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在流血,他一下子清醒了。
梁烈摸了摸额头,又看著手指上的血,脸色一下子沈了下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凶狠暴虐的光,右手猛地钳住了任舒霏的脖子。
任舒霏恐惧极了,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没想到这个流氓真的翻脸无情,为了一点小伤竟要掐死自己。刚才爆发出来的胆气早已荡然无存,他抓著梁烈的手,却不敢用力去拉,只能用眼神哀求他。
梁烈目不转睛的盯著他,渐渐的,脸色平和了下来。最後他哼了一声,松开右手,然後就伸开手臂把惊魂未定的任舒霏紧紧抱进了怀里。